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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怪世間多怨侶 衷腸癡意枉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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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氏受北靜太妃托付說親,打了半天埋伏方講正題:“太太生辰時王妃們想見見府裏姑娘,怪我多事兒,把寶釵叫了去,如今竟惹了麻煩,實在愧對親戚。”

前日在場的三個外姓女:黛玉是賈府的正經外孫、史湘雲為史太君娘家重侄,獨寶釵身份尷尬,但她自有心思,樂於在貴人跟前露臉,否則是不必臨場的。

“莫非——”薛王氏急問,“有貴人相中了寶釵——”

“是北靜太妃!”鋪墊說的極費事,關鍵話倒僅有一句,“她想聘了寶釵做北靜王的庶妃。”

“這——”薛王氏覺得難以置信,“老王妃怎麽能看中寶釵呢?”

顏氏遂道:“你也不用懼怕,皇後娘娘本不讚同,倘不樂意,自有我去回她,不給薛家遺留後患就是。”

“不——這個——實在想不到的——”薛王氏激動的語無倫次,“寶釵竟有這樣大的福氣!”

顏氏一楞,繼而了悟:“看來薛太太是樂意的。”

薛王氏意識到失態,忙向顏氏磕頭:“全憑公主提拔,殿下厚賜,薛家永志在心。”

顏氏忍不住問:“可要問過寶釵的意思?”

“不必——”薛王氏唯恐丟了到嘴肥肉,“但憑殿下做主。”

顏氏擺擺手:“我做不得主,剛已明言,你們母女沒有異議,後面自有北靜太妃主張。”

薛王氏喜形於色:“總是公主的金面。”

臨要跪安,薛王氏猶豫了一下央求顏氏:“還望殿下暫勿聲張,免得教人說我們母女輕狂。”

顏氏應了:“事關女兒家的名聲,我自有分寸。”

薛王氏千恩萬謝的去了。

顏氏嘆口氣,因命冬梅:“你往北府走一趟,只跟太妃說薛家允了便是。”

再說薛王氏回了下處,恰巧兒女都在,歡天喜地的把事兒說了,寶釵臊的遮臉躲避,薛蟠樂的撫掌大笑:“媽,這可真是天賜的良緣,北府水王爺我倒有緣見過,真真是秀麗人物,四下看去,也只榮府的瑚大表哥稍勝半籌,比戲臺上的小文鴛強多了。”

“你又渾說!”薛王氏笑罵,“北靜王是皇後娘娘的親外甥、太子爺的正經表弟,怎麽能拿戲子比較?”

“媽說的是。”薛蟠興頭未減,“北靜王的正妃沒有生養,妹妹進府是庶妃,將來生下世子自是側妃,往後要與王妃比肩的!”

薛王氏愈發順意:“聽公主的意思,北靜太妃就要派人下聘的,咱們得早作預備,別丟了你妹妹的臉!”

一向大條的呆霸王點了親媽的要害:“媽,妹妹的嫁妝咱們還沒正經置辦呢。”

“啊——”薛王氏反應過來:之前她想著跟榮府親上做親,就沒急著在這上頭費神,哪料到寶釵能有這樣的造化?

“太妃縱有意思,好歹要等寶釵過完生日,我們也不知道王府的門第,正可提前打聽,別鬧了笑話才是。”薛王氏理智回籠,很快抓到重點:寶釵是去做庶妃的,縱比尋常側室強一些,跟“妻”字兒貼不到邊兒,萬一弄過了火——北靜王妃的娘家可不是好欺負的。

薛蟠問道:“您去跟姨媽商量商量?”

“不成!”薛蟠反倒提醒了薛王氏,“這事兒還沒敲定,你可千萬別在外頭聲張,尤其是你姨媽那邊。”

薛蟠摸不著頭腦:“這是為何?”

“聽我的!”到了此刻,那位銜玉而誕的外甥已經在薛王氏心中出局:寶玉跟北靜王比起來,差了八條大街不止,退一萬步講,就算寶釵的孩子不能當世子,憑著北府與皇家的關系,得個一品二品的爵位並不在話下;寶玉號稱有大造化,比及郡王還是虛了些。

對於這件事兒,當娘的都極上心,女方更是含羞帶怯滿腹期望,唯一的變數卻在男方身上。

北靜王妃的父親齊榮不過是從三品的隴右宣慰使,但千萬不要據此以為她是沒有倚仗的。齊榮是長房長孫,親爹業已亡故,親叔還有一個——武英殿大學士齊翰,齊翰的閨女嫁給了太宗第十子忠懿郡王,換句話說,北靜王妃的堂姑跟皇後是妯娌關系。有鑒於此,石皇後和顏氏自然不願攬事兒。

恰巧北靜王水溶跟著金曈來給姨母請安,皇後就把這事說了:“你娘取中了榮國府的表小姐,想給你做個庶妃,你是什麽意思?”

水溶楞了下:“榮國府的表小姐?”

皇後點點頭。

水溶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唇角翹起來:“林小姐才十二歲,又是翰林千金,側妃也是委屈她的。”

皇後忙道:“我沒說明白,你娘看的是榮國府二房的姨表親薛姑娘——也是九省統制王子騰的外甥女。”

水溶大失所望,怏怏地說:“母妃何必多事。”

皇後吸口涼氣:“你看中了林家小姐?”

水溶不言語。

皇後板了臉:“你什麽時候見過林家小姐?”

水溶訥訥地回道:“榮府二房的公子是外甥府裏常客,聽他提過兩遭,有回來跟姨媽請安,恰見林小姐和魯國公主離開—”

皇後臉色稍霽:“林家姑娘是正經二品大員嫡女,豈能給你做側室?收了心思好生與你媳婦過日子是正經。”

水溶仰起頭:“姨媽,既不是林姑娘,外甥再無旁念。”

金曈是同情表弟的:“母後,溶弟的側妃比於侯爵夫人,並不算辱沒了林家!”

皇後瞥了兒子一眼:“你上月收了個屋裏人?”

“啊?”金曈明顯沒反應過來,說著水溶呢,怎麽把話頭轉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和你姐姐修訂《內訓》,立的是天下男女的規矩。”皇後正色道,“你等貴為皇子王爺,該當持身修正,少於女色用心才是!”

哥兒倆乖乖領訓,皇後還要補一刀子:“你父皇倘若以子嗣為名廣納後宮,有金昊一個嫡子就夠了。”

金曈大囧:“母後,您是嫌棄兒子呢。”

“話不好聽,理是如此!”皇後看向外甥,“你們生在皇家王府,有些事兒該當清楚,太宗皇帝只有皇上一個嫡子,險些被十幾個如狼似虎的庶弟推下儲位,老北靜王妃四個兒子,養活的只有你父親一人——魯國公主有句話說的極貼切,男人以子嗣為名,貪圖女色,養婢納妾,渾然不計後事!嫡的瞧庶的強於眼中釘,恨不得父親只己一子;庶的嫉嫡的位尊名順,巴不得尋找機緣篡奪產業,翌日持家,照樣不成體統!”

一番話下來訓的表兄弟蔫兒了神,皇後補充道:“也是白說給你們聽,信與不信,我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

水溶未必覺得皇後姨母“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論調多有道理,但既然不是意中之人,他便沒了納側的興致,母妃提起時頗不耐煩:“兒子還年輕,以後再說!”

北靜太妃以為他是顧念嫡妻體面,因笑道:“媳婦那兒有我來講,以後生了孩子讓她養著,將來也是依靠。”

“娘,您就沒打聽打聽薛家是什麽名聲?”水溶拉下臉,“薛家的兒子外號‘呆霸王’,來京路上打死了人命是賈家幫忙善後,這些年仗著榮國府的勢力橫行無忌,賈家遮掩了多少官司?您覺得有皇後姨母照應,弄個庶妃無妨,忠雍親王還是皇上的弟弟呢,他家側妃的哥哥違逆軍令,忠雍親王不照樣跟著受罰?”

北靜太妃啞口無言,半晌才道:“我見那丫頭身世正好,又漂亮又富態,你必是喜歡的。”

水溶的話一針見血:“您總不想盼來的孫子有個獲罪的娘舅吧?”

呃!真要像水溶說的那樣,北靜王府鐵定被薛家賴上,甭管薛蟠桶出什麽簍子,看孩子份上也得跟著善後,一如此前的賈家。

北靜太妃灰了心:“是我考慮的不夠周到,但這事兒是魯國公主的中人,她已經回了話,現在反悔,公主那兒不好交代!”

“也不妨事,知道的就幾個人,您這兒打點一份厚禮送過府去,只說還想等著媳婦兒消息,請她見諒便是。”魯國公主的脾性不算秘密,水溶吃準了她不會為這種事兒生惱,至於薛家怎麽想就不必列入考慮範圍了。

好容易低調一回的薛家打錯了算盤,薛王氏不許兒子聲張,原是擔心隔壁的妹妹聽到消息驟起波瀾,現在可好,王氏被瞞著是真,北靜王府爽約也沒了阻礙。

假如薛蟠按照一貫秉性把事情早早宣揚出去,北靜王府是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如今倒是留了極大的操作空間。

顏氏收了一盒上品南珠,只向送禮的管家娘子提一條要求:“太妃改了主意我是管不了的,讓我背上有言無信的名聲卻是斷斷不能依的。”

管家娘子早已得了囑咐,躬身向顏氏保證::“殿下只管放心,我們王爺一定打點妥當,不讓殿下聲名受累。”

幾句話賺了一匣子南珠,顏氏倒理解了鳳姐:這可比做買賣來錢容易。

有心算無心,北靜王府想要理直氣壯甩掉薛家絕非難事——特別是在對方有滿頭小辮子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確實高估了自己,原本以為這周的收藏可以突破500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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