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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心太妃喜求納 掌嘴公主羞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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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靜王水溶的生母北靜太妃石氏乃是石皇後次妹,諸皇子姨母,她的體面自與旁人不同。寶釵未能經歷此等場合不假,卻也知道有資格坐在首席的必是不次王妃的貴人,不管素日如何端莊,緊張心亂在所難免。

顏氏代答:“薛姑娘是紫薇舍人曾孫,九省統制王大人的外甥女兒,平素極為端莊,與府裏姑娘處的極好。”

石太妃含笑點頭:“原來如此。”

水溶年已及冠,至今膝下無子,石太妃自是心急,今日取中寶釵體態豐腴,頗有宜母之相,既知她身份尷尬,更把三分心思添到七八分上,因是張夫人壽誕,倒不便從面上漏出來。

永泰皇帝的岳母是大青朝第二得罪不起的人物,承恩公夫人的名頭不算駭人,但這位老太太卻能生會生,不提三個兒子,女兒個頂個爭氣:大閨女是當朝國母中宮皇後,二女兒嫁與開國四王之首的北靜王為正妃,三女兒和大女兒做妯娌,被太宗皇帝配給十三子忠愉郡王。眾所周知,打從現今的石皇後嫁進東宮,原有荒悖苗頭的永泰皇帝(那時候還是皇太子)便走上了靠近五好男人的不歸之路(?);二女兒稍次,雖說中年守寡,但兒子已經長成,還因皇帝大姨夫的照應原爵承襲北靜王爵;小女兒是老來女,也已生了兩個兒子。除了苦熬多年守得雲開見月明的皇太後,滿大青朝真就找不出第二個能跟石老夫人比福氣的貴婦。

話雖如此,石家出來的姑奶奶從來不缺眼力勁兒。

趁著出來更衣,忠愉王妃悄聲詢問姐姐:“您是看中了薛家的那個姑娘,想給溶兒收在房裏?”

“嗯”北靜太妃並未否認,“她的品貌都好,出身也合適。”

“您可別忘了今日的場合。”忠愉王妃提醒道,“魯國公主最忌這事兒——”

北靜太妃笑道:“我便拿定了主意,也得請公主做中,人家要不樂意,咱們還能強人所難?”

忠愉王妃頷首認同:“這就是了。”

宴在酣時,坤寧宮內監奉懿旨頒賞,眾人無不羨慕。

賈瑾四歲時太宗皇帝禪位,懷著身孕的顏氏帶她進宮,恰在大明宮遇著來給皇祖請安的皇七子金晨,顏氏開玩笑:“太子哥哥都要大婚了,你有沒有想娶媳婦啊?”

六歲的金晨嚴肅臉:“想!”

顏氏調侃道:“那你跟姐姐說說,想娶個什麽樣的媳婦?”

金晨拿手指向賈瑾:“她那樣的。”

青宮版的“金屋藏嬌”在內廷傳為笑談,皇後專門發話:“榮恩侯的二小姐給我留著,將來正可做兒媳呢!”

賈瑾是侯門嫡女,絕對配得上皇子正妃的身份,皇後既然有意,裏裏外外都認定了這樁“娃娃親”。

有基於此,賈玫幾個反倒得了更多關註。忠誠王妃沒有年齡相當的親兒子,索性大度一點兒賣好:“城陽有大姑娘照應,實在省了我不少的心。”

張夫人奉承:“由您標榜,她自然長進的。”

熱熱鬧鬧聚到下午,康王妃與忠誠王妃漸次起身,忠誠王妃笑道:“等公主行園建成,我們還去慶賀落基大禮。”

“不勝榮幸”顏氏微微欠身,“必請舅母賞光駕臨。”

康王妃向張夫人辭道:“這樣的日子不便向府上太君問安,還要托您告罪。”

如前所述,皇子的未來丈母娘不是皇帝的丈母娘,絕對沒有在王妃跟前擺譜的資格,張夫人忙道:“不敢!不敢!”

皇後對納側收小的事兒天然反感,聽了妹妹的主意立刻皺眉:“溶兒還小,媳婦也年青,何必著急?太子成婚多年無子,現今一樣兒女雙全,可見是好事多磨的。”

“姐姐,我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北靜太妃嘆口氣,“可您知道,我只他一個兒子,總要多費思量的——”

皇後還是猶豫:“長不正出是大義。”

“妹妹明白。”北靜太妃再接再厲,“我要防著將來兒媳生子引發亂局,溶兒的側室自然不能太過貴重,但若身份低了,萬一將來溶兒媳婦沒福,孫子有個低賤的生母也不好看——”

皇後不松口:“薛家女就合適?”

北靜太妃剛要說話,宮女來回:“魯國公主候詔。”

“正好。”皇後命傳,“說話算數的來了。”

顏氏的表情跟國母娘娘不差許多:“北靜王比四弟還小吧?太妃何必心急。”

皇後說道“北靜王府人丁單薄,由不得她不上急。”

顏氏又道:“太妃如何就相中了薛家姑娘呢?”

北靜太妃把方才的論調覆述一遍,又補充道:“說她出身平平,好歹這薛家姑娘是王大人的外甥,又與你們榮府有親;要說她高貴,皇商也是商——進了門是庶妃,有了孩子是側妃,不虧待她也不怕她日後心大。”

“這事兒講究你情我願,皇後舅媽不便管,我這外八路的更不好多嘴。”顏氏沈吟片刻說道,“我探探口風,人家樂意,後頭的事兒自有太妃主張,若不樂意——”

“要不樂意,就當我沒提過這話。”北靜太妃當著皇後姐姐下保證,“若為這個小肚雞腸記恨人家,水家的祖宗不能容我。”

“太妃言重了。”顏氏心想,好好的千金小姐,誰樂意去做側室。

魯國公主明顯又犯了以己度人、自以為是的毛病。

張夫人更加世故:“元春還是國公爺的嫡孫,何曾妨礙二房把她送進宮?”

“呃。”顏氏真沒往這上頭想。

“薛家的姑娘並非沒有心思。”張夫人點了下額角,“你看著辦,咱們別落埋怨。”

顏氏已有定計:“媳婦明白。”

回了東大院,春蘭把花銷賬冊呈給顏氏:“主子,真是奇了,奴婢細細看了,就算有的支項略高,加起來也不過十幾兩銀子。”

顏氏問道:“鳳姐管著的幾樁呢?”

春蘭回答:“都是實賬。”

“嗯?”顏氏有些不可思議:賈母若洞悉了她的計策,看寶玉的面上給王氏提個醒並不悖理,再提醒鳳姐有什麽好處?賈璉的爵位繼承權可是優於寶玉的。要說賈璉夫妻在賈母心中的分量超過寶玉,怕連守門的小廝都不能相信。

春蘭試探著說:“主子,二奶奶應是得了高人指點。”

“咱們府還能有什麽高人?”顏氏自語,“太太?”

“那——”春蘭變色,“真要如此,您豈不是——”

“都打這時候過來的,誰不替自己的兒子著想。”顏氏不以為意,“太太既是不滿老太太為二房謀劃府裏的爵位,哪裏會把心偏到二兒子身上。”

“此一時彼一時。”春蘭道出隱憂,“老太太的兩個兒子守著一個爵位,太太的兒子是有兩個爵位的。”

“這事兒還遠著!”顏氏冷笑一聲,“我豈是一心為私的人?他們真要當得起榮國府的世職將來不牽累葵兒兄弟,區區的爵位予了何妨?我是不想因為一時大度遺禍子孫。”

春蘭嘆服:“主子遠見。”

“以後再說罷!”顏氏吩咐,“明日把二太太、二奶奶珠大奶奶、珍大嫂子、蓉兒家的並薛太太請來。”

春蘭應著:“是。”

王氏等人是半點兒不心虛的,見禮入座後聽顏氏道謝:“太太的壽誕這般體面,二太太居功第一。”

“公主過譽了。”王氏心中得意,“都是該當的。”

顏氏又問:“聽說為著太太生日,薛太太送了許多鋪子裏的擺設來?”

薛王氏起身回話:“些許玩器,不足垂問!”

顏氏含笑點頭:“昨日進宮,皇後娘娘賞了我幾匹織造府進的繡紋緞子,因著有限,每人只得兩丈,也是一點兒心意,幾位勿嫌簡薄才好。”

眾人慌忙謝賞,尤氏賠笑:“主子娘娘恩賜,哪有比這個更體面的。”

顏氏又說:“我那裏還有幾件繭綢,雖不及上造,也算過得去了,前兒出力的族人妯娌不少,就勞大嫂子帶蓉兒家的酌情分贈。”

尤氏婆媳應著:“一定幫您辦妥。”

閑話一陣,眾人見顏氏面帶困倦,互遞眼色起身告辭,顏氏轉了下脖子:“薛太太稍留,我有幾樁商務請教。”

“是”薛王氏疑惑地看了妹妹一眼,不知道上頭那位打得什麽算盤。

王氏乖覺,一聲不問的領著兒媳與鳳姐三人退出了堂屋。

薛王氏有些不安:“殿下——”

顏氏出一回神,看著薛王氏詢問:“寶釵已到及笄之年了吧?”

“殿下英明。”薛王氏回道,“小女正月的生日,還有兩個月滿十五歲。”

顏氏輕輕頷首:“想來薛太太愛憐,還沒有擇配人家。”

“是。”薛王氏有所覺悟,“一是金陵風俗,子女晚配;二來想著給她挑個四角俱全的女婿,這才有些耽擱。”

“父母為子女,必要計之長遠。”顏氏稍稍松了一口氣,“大抵做娘的都是如此,恨不能將世間青年才俊稱一稱掂量擇選自家的女婿。”

薛王氏摸不準顏氏的脈搏,還要說些貼心話:“殿下說的再合情不過,哪怕他沒錢沒勢,只要為人長進,又有規矩疼愛妻兒,也是極為難得的。”

“薛太太是明理之人。”顏氏話鋒一轉,“我這裏有樁推不去的托付,硬著頭皮接下來,如今說給薛太太,您若生惱,只看我的薄面寬諒一遭,如果有意,後事自有別人解說。”

薛王氏如走迷霧:“小婦豈敢!”

作者有話要說: 構思全家抄斬的悲劇結局時特有思路,如果構思正劇結局,總覺得對不上邏輯。賈家應該何去何從?在線求助!……刷人品了,如果有20個以上讀者願意對此不敷衍的給予評論,今日必將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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