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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男須眉無算計 幼女裙釵可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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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笑道:“這個雲丫頭,還是瘋瘋癲癲的”

來人正是保齡侯府小姐、賈母重侄女史湘雲。

金陵四大家族,一門雙公的賈家其實有些名不副實,賈瑚是一等公,賈赦襲侯爵、賈葵秩同伯爵、賈茂為一等子爵,東府的賈珍掛著三品將軍,羅列出來蠻有陣仗;史家的侯爵門第卻不帶半點兒水分,賈母之父是開國十二侯之一的保齡侯,他和發妻只生一雙兒女,年長的是湘雲祖父、居幼的即為賈母。湘雲祖父曾與賈代善攜手救駕,故而獲準原爵承襲,不意到第三代上更有出息,次子史鼐、三子史鼎都在六年前的京遼會戰中立下大功,積病在身的老史侯更是全身甲胄,站死在宮門口外,待得亂定,史鼐襲侯爵,又額賜抓到女真王妃、太子的史鼎為“忠靖侯”,是以史家是真正的一門雙侯。

湘雲之父原為老史侯長子,可惜自幼體弱,發妻難產身亡後哀毀太過,跟著一病去逝。湘雲自幼為叔嬸撫育,賈母憐她命苦,也常接到榮府小住,張夫人寬厚,額外給她與賈瑾等齊的份例。

薛王氏更加高興:“你們姐妹先說話,我親自盯著她們整治菜蔬。”

湘雲極為熟稔地說:“姨媽,我要吃雞絲粥。”

賈玫四個就是想走也不能了,只好打發丫鬟去給賈瑾傳信。

賈萱正好抱著大姐兒在抱廈廳玩兒,賈瑾笑道:“我就不去裹亂了,帶她們姐兒倆到東大院蹭頓午飯。”

如果非要找一個顏氏與賈家的共性,大約就是在吃食上的講究,賈母是榮府的老祖宗,廚房把天下的菜肴寫在水牌上轉著預備,一個月吃完都不帶重樣。顏氏養在公主府的廚子,八大菜系齊全不說,單做點心的就有兩個師傅。天長日久的過下來,把賈葵姊妹的舌頭都養刁了,賈府的小輩也都願意到東大院蹭飯。

顏氏要節食,揀著入口的菜蔬略動幾筷子,看著賈瑾好似幾天沒吃飯一樣大快朵頤不免笑道:“你這個樣子被人看到,指不定懷疑太太虐待女兒不給你飯吃。”

“不會。”賈瑾咽下嘴裏的糖醋黃河鯉魚,“我是累的餓的,您不知道,那些個管家奶奶,沒有一個教我省心的。”

“現在是姑娘家就叫苦,將來更有受的。”顏氏笑道,“伺候兩層婆母,妯娌未必善與,加個刁鉆的小姑就更不用消停了,底下奴才——再耍滑頭也只敢暗地下絆子。”

賈瑾嗆的直咳嗽:“您說我呢?”

“你?”顏氏瞥了賈瑾一眼,“我進門時你都沒茂兒大,抱著攢的金銀錁子非要跟我換大白兔布偶,不換你還打滾兒——”

賈瑾大囧:“這都哪年的事兒了!”

飯都沒吃完,賈玫跟前的丫鬟繡橘氣喘籲籲跑了來:“大奶奶、二姑娘,梨香院——梨香院——林姑娘——”

賈瑾忙道:“你喘口氣慢慢說,林姑娘怎麽了?”

繡橘壓著胸口斷斷續續地說:“薛大爺喝醉酒回來,調戲林姑娘跟前的紅鷺姑娘,如今正鬧得不可收拾——”

賈瑾趕忙起身:“我去看看。”

“且住”顏氏皺眉,“你個姑娘家,去了又如何?”

賈瑾反應過來:“太太知道了不曾?”

繡橘回道:“司琪姐姐親去請了。”

“慢慢吃,吃完飯再說。”顏氏心道:芥子不擠不出膿,正好抓著機會下逐客令。

賈瑾躊躇了一下:“嫂子,我還是想去看看,萬一紅鷺有個好歹,我如何能過意的去?”

顏氏一怔:她壓根就沒想過紅鷺會如何。

“娘——”連賈萱都註意到母親走神了。

顏氏囑咐:“哄著你妹妹別亂走,我和你姑姑去看看。”

大小兩對姑嫂前後腳到梨香院,張夫人吃了一驚:“你們倆過來做什麽?”

一個孕婦一個大姑娘,這種事兒躲都來不及,往上湊個什麽勁兒!

顏氏看了賈瑾一眼:“不礙的。”

賈瑾已經十三歲,眨眼就到及笄之年,往後少不了經見類似的事兒,多些歷練未嘗不是好事。

薛王氏見著張夫人與賈敏本就訕訕地,待顏氏過來更添懼怕,硬著頭皮簡述經過,又為兒子分辯:“蟠兒灌了兩口貓尿,迷著心竅胡作非為,幸好沒有鑄成大錯——”

顏氏打斷道:“薛太太,怎麽才叫鑄成大錯?”

薛王氏語塞。

紅鷺年紀雖長,性情卻有些嬌憨,她原被留在賈玫房中,因知道薛王氏留飯,擔心黛玉受涼親自來送衣服,不巧撞著薛蟠,那呆子見紅鷺出挑的如此容貌,早已按捺不得,歪歪斜斜就想摟住求歡,紅鷺嚇了一跳,丟下衣服沒頭沒腦跑出了梨香院,幸而病愈散步的賈瑞經過,這才把薛蟠擋下。

顏氏只一句話:“薛太太,梨香院不是你們薛家的別院。”

“都是這孽障不爭氣,求——求姑太太寬宥一遭。”薛王氏不傻,紅鷺是林家的丫鬟,只有賈敏願意高擡貴手,這件事才會大事化小。

賈敏可不想重拿輕放:“這是賈家的地方,我為出嫁女,哪有越俎代庖的道理?”

顏氏冷聲道:“薛太太,榮國府五代積善,梨香院更是兩代國公養怡之所,如此凈土,豈容玷汙。”

王氏離得遠,這會兒才趕過來,聽出顏氏逐客的意思,急忙為親戚說情:“蟠兒酒後糊塗,姑太太慈愛,必不能為丫頭計較,就叫他給姑太太磕頭賠罪,實是在意,薛家拿了十倍的身價銀將人買去,明公正道的做個姨娘,反倒是一樁美事。”

紅鷺哭求:“奴婢永遠不離開太太和小姐。”

王氏喝道:“你這不識好賴帶壞哥兒的狐媚,蟠兒是薛家宗子,莫非配不上你!”

“二太太,紅鷺是我林家的人,不勞您管教!”賈敏望向顏氏,“再者公主殿下和大嫂子在這兒,你我不必多嘴。”

王氏噎了一下,到底不敢於顏氏跟前放肆,陰沈著臉不再說話。

顏氏問道:“說了半天禍主兒在哪兒?”

早已恭候的林之孝回話:“薛大爺宿醉,現在西廂睡著。”

“他倒沒事人一般!”顏氏氣笑了,“薛太太,你是鳳姐的姑媽、寶玉的姨母,我今兒就仗著假勢拂一回林姑媽的臉,賠罪的話多餘,三日內搬出榮國府去,今天的事兒若要漏了半點兒——京兆府且需給我三分薄面!”

“使不得——”王氏第一個跳出來,“都是親戚——”

“二太太如果嫌遠了,這就請老太太並珍大爺過來,趁年節沒到分家!”顏氏渾不耐煩,“到那時二太太盡可挑著離薛家近的宅子搬。”

身份決定一切,這話如果是別人說,王氏肯定要哭太爺、哭兒子的感嘆自己“良善被人欺”,換作顏氏,——偃旗息鼓為上策。

“表嫂子——”呆在屋裏的湘雲跑出來,“您怎麽能攆姨媽走呢?”

顏氏眉頭微皺,張夫人喝道:“雲丫頭,這事兒不是你能管的——”

“可——”史湘雲看了王氏一眼,“姨媽和寶姐姐畢竟是二太太的親戚。”

顏氏淡淡地說:“若沒這層關系,你薛表哥如今早在京兆衙門說話了。”

薛王氏眼見大勢已去,只好磕頭認命,與賈敏道歉後又謝過張夫人的關照之情,吩咐管事預備搬家。

消息傳到榮慶堂,賈母沈吟片刻說道:“去告訴二太太,‘林家是親戚,薛家也是親戚,公主雖是不得已為之,到底體念姨太太孤兒寡母不容易,縱然搬出去,往後也得多加照應,別讓不知情的嚼舌根,說咱們家容不下親戚才好。’”

鴛鴦答應一聲:“是。”

薛蟠醒酒起床後見家下動靜深感好奇:“媽,好好的收拾東西做什麽?”

不問還好,這話一出口,薛王氏和寶釵相擁而泣:“可憐我的寶兒命苦,攤上你這樣的哥哥。”

薛蟠摸不著頭腦:“我怎麽了?”

寶釵原本還要安慰母親,轉念慮及自個兒的將來頓覺灰心,眼淚收不住的往下掉。

薛蟠慌了神:“好妹妹,你倒說我錯在哪兒,我給你磕頭賠罪,我改還不成!”

薛王氏一面摟著女兒一面罵:“冤孽啊,你看中外面的丫頭,不拘一千八百的買回來,偏就招惹林家的人,公主發怒攆我們出去,往後我們娘兒們能靠哪個?”

“啊?”薛蟠瞪大眼,經母親一說,他倒隱隱罩罩記起一些晌午的事兒,“您聽錯了吧?賈家能為一個丫鬟來趕親戚?”

薛王氏也覺得賈家小題大做,擦著眼淚嗔怨:“可憐我們孤兒寡母,連個護庇的地界都沒有——”

寶釵聽到這話趕忙拉薛王氏的袖子:“媽,都是哥哥胡為,讓公主和大太太臉上無光,虧得殿下大度,換做別個能輕易放過去?”

薛王氏楞了一下,繼續將視線放在薛蟠身上:“他要有你一半懂事,咱們哪裏會落得這般境地!”

薛蟠大沒意思:“我去求姨媽。”

寶釵忙攔下:“已經是如此了,咱們少不得另行籌劃。真惱了公主大奶奶,我們回金陵也沒落腳地界。”

薛蟠賠笑:“我都聽妹妹的。”

作者有話要說: 紅樓的戲份少了,盡量在六十章以後加重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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