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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扶小人得志狂 捐棄假道沽名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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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真就沒讓賈瑚失望。

正所謂“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榮府二房的庶子有了大堂兄撐腰,一下把昔日不太將其放在眼中的同窗轄制的老老實實。

不作不死,寶玉有自己的小算盤,只要逃出家學求在賈母跟前,再大的事兒也不會是事兒!眼見上面坐著的人換成庶弟,不消片刻就拿著簿子上交功課。

賈環不怕賈寶玉,卻怕賈母與王氏,甭管心裏怎麽想,他是沒有刻意為難嫡兄的膽量的,此時雖不好失了在堂兄跟前的表現良機,寶玉真能抄完他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擡手放過,翻到頁尾時不禁蹙眉問道:“二哥哥,你的書並沒抄完。”

寶玉略不耐煩:“我去找老太太,她老人家跟大哥哥說,準我在府裏抄完是一樣的。”

賈環左右掂量不得全法,又聽下邊盡是唏噓之音,索性橫了心:“大哥哥說了,抄完的才能回,誰都不能例外。”

賈寶玉不信賈環敢攔著自己,擡腳就要往外走。

賈環從椅子上站起來:“不準走!”

兩個親兵往前一站,並肩堵住了寶玉的去路。

寶玉臉都氣紅了:“你敢!等我回去告了老太太,看她怎麽教訓你!”

賈環是豁出去了:“我奉大哥哥的委派檢查課業,老太太知道了也不能怪罪!”

寶玉左右看看,只好賭著氣回歸本位。

賈瑚聽說後頗為遺憾:有這份膽識的如果換成寶玉,他不定得省多少心。

看著餘下沒抄完書的二十來人,賈瑚無語至極:“就這樣罷,打今兒起都不必來上學了。”

眾人如蒙大赦,哪裏去管家長的交代,唯恐賈瑚改變主意,片刻間收拾好書本散了個幹凈。

賈家族學乃昔日寧榮二公合力創建,賈瑚不會幹悖逆祖宗初衷的事,回到榮府就召了賈璉賈蓉賈薔去書房,開始草擬改革章程。

治學如治軍,重於“賞罰分明”四個字,賈璉的主意很簡單:“學的好加倍給筆墨銀子,混日子壓尾的責交銀錢。”

賈薔道出疑慮:“都是差的,略高一頭也不見能得優評,難道這樣的也算是好?”

賈蓉提道:“沒有個正經夫子也不濟事。”

賈瑚定下綱要:“京裏每年落第的舉子不少,我們高出聘金,不信沒有迎合的,教出秀才來,先生有二十兩賞銀,學生賞四合院一套;出了舉人,先生賞銀百兩,學生給兩進院子一套;出了進士——”

想著家學現狀,賈瑚不免灰心:“再說罷!”

賈薔趁機回了下姑蘇的事兒。

賈瑚無可無不可:“聽你嬸子的話便是。”

能到賈家族學當座師,錢不錢的放在一邊,巴結上賈瑚這株參天大樹還怕將來沒有仕途?在京備考的舉子爭先恐後,都想爭得這份美差。

賈瑚把揀擇夫子的任務交給賈蓉,自己挽著袖子擬定家學紀律,立意把家學整頓明白。

顏氏要大興土木,寧榮六房無不蓄勢相機,眼見賈薔輕輕巧巧得了兩萬銀子去江南采辦,再沒有哪個不犯兔子病,都想尋著門路撈筆油水。

敢像賈薔這般直接找上正主的沒有幾個,賈母不大管事,知道榮府大房婆媳相合,許多族人都在張夫人身上下功夫。

張夫人雖然不慣俗務,終究不便冷眼待人,一來親情難卻,再則也是顯露公主兒媳十分敬重自個兒的私心。橫豎顏氏短人用,凡是往常不大拿喬作勢的都願意送份順水的人情。

這日顏氏往上房找婆婆商量中秋節禮的單子,恰巧有兩個婦人在陪張夫人說話,向她請安時已經認出來:年長的為賈璉乳母趙嬤嬤,年青的是三房的周氏。

聽婆婆問起修建別院的從缺差使,顏氏會意:“這樣的工程哪裏就能周到,還有幾樁活兒是單留給兩府上進子弟的,只要肯用心,予他們何妨?”

張夫人假意抱怨:“說起來還是璉兒的不是,他的兩個奶兄竟連正經差使都沒著落,內務府管著皇家采辦,他是寧願將皮肉往外人身上貼的。”

顏氏笑道:“皇家的事兒不比別個,稍有差池就是天大幹系,二叔自然是為奶兄打算的。”

趙嬤嬤忙道:“公主大奶奶說的極是,二爺是奴才奶大的,他的心性我哪裏不知道?真要徇了私叫奴才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領皇差才是害著他們。”

顏氏想了一想說:“薔兒前日在我這兒討了南下采買的差使,正怕他年青有閃失,嬤嬤倘或有意,叫兩個奶兄跟著幫扶掌眼,也是互相照應的意思。”

趙嬤嬤喜不自禁:“不意這兩個孽障有如此造化,奴才一定囑咐他們仔細當差,萬一有個閃失,太太和公主大奶奶寬慈,奴才也輕饒不得他們!”

婆媳二人都道:“哪裏值當如此!”

周氏跟趙嬤嬤的來意一般,眼見其心願得償,自己也面露懇切望向太太。

張夫人也不能順了奴才逆了親戚,因笑道:“芹兒也大了,不拘哪裏指個差事,正是稍加歷練的意思。”

顏氏點點頭:“皇太後聽得我建別院,也湊趣說要過去進香禮佛,我已傳了教令,命護國法印禪師於京城寺廟揀擇有道高僧十二人、年長僧倌二十四人、沙彌四十四人教習聽用,正缺個總領俗務的管事,芹兒如有能為,可叫他試試!”

周氏趕緊磕頭:“民婦代賈芹叩謝公主大奶奶厚恩。”

“豈不是要額外建寺?”張夫人吃了一驚,“那得多用幾萬兩銀錢吧?”

“嗯”顏氏倒不在意,“左不過十來萬兩——”

從榮禧堂出來,周氏咂舌嘆息:“果真是聖人寵愛的公主娘娘,多花十幾萬兩銀子竟連眼珠兒都不轉一轉。”

趙嬤嬤笑道:“聖人的國庫都任著咱們公主大奶奶使,缺了誰也缺不到她老人家身上。”

顏氏如果聽到這話肯定會哭笑不得,國庫的銀子她沒摸到邊,自己還搭了幾百萬兩在裏頭。

張夫人有些不好意思:“你這樣忙了,我還給你添亂。”

顏氏搖搖頭:“舉手之勞罷了。”

對好禮單出來,恰巧遇著來給太太請安的賈璉,他方才已在門口碰到趙嬤嬤,這會兒專程站住致謝:“原是弟弟的本分,反教嫂子勞累——”

顏氏微微笑道:“這些內宅的事兒,靠你們兄弟也出不上力。”

“嫂子能幹,弟弟索性再跟您討份差使。”說這話時,賈璉臉上都有些發燙。

“嗯?”顏氏倒覺得好奇,“內務府要跟我做生意?”

“嫂子玩笑了。”賈璉訕笑道,“也跟趙嬤嬤一般是為別人做中。”

顏氏了然:“說來聽聽。”

賈璉賠笑:“是西廊五嫂的兒子賈蕓,早幾日他在門口遇著我和哥哥,說是想在府裏找個糊口差使,我隨口應了,過後事情多就丟在一邊,今兒遇到趙嬤嬤才記起來。”

“怕是你哥哥應的吧?”顏氏嘲諷道,“一諾千金這四個字不合用在你們哥兒倆身上。”

賈璉也還實誠:“嫂子說的是。”

顏氏笑一回:“你去讓他找林之孝,移栽樹木的事兒還沒人接。”

賈璉再三謝過。

不料賈蕓竟是見恩知報的人,借著中秋送了賈葵姊妹不少時興小玩意,和那些只進不出的賈家族人相比,顏氏倒對他高看了一眼。

節後賈家族學重新上課,果真是煥然一新的氣象,除了五個舉人,還有兩個根基淺薄、候補差使的進士。全京城的家學都不見這等陣仗的。

入學的門檻兒也相應提高,如薛蟠這樣胸無點墨的,想進來讀書都是天方夜譚,為了表示對丈夫的支持,顏氏還專門派人刻了一把“嚴師高德”的戒尺送到學中,兩下收口,留下來的只有原先的三四成而已。

“爺,奴才聽說近些日子趙姨娘都被二太太拘在屋裏裁衣服,環三爺抄了不少佛經——二老爺叫寶二爺和環三爺去清客跟前作詩,環三爺張嘴閉嘴都是四大皆空的句子,二老爺氣得不輕,當場要打環三爺,寶二爺跟著教訓三爺,說他小小年紀不讀正經書,一味在佛經上下功夫,二老爺聽說生疑,細問下知道內情,給了二太太好大沒臉。 ”

顏氏聽到賈定對賈瑚的匯報相當無語:“你很閑嗎?”

賈瑚摸摸鼻子:“我是想看看賈環的心智。”

“他是勝過寶玉的可塑之才又該如何?”顏氏有一條特別討人嫌,那就是看重嫡庶界限,當然,她有這個資本。

按照顏家族規,庶子可承家產爵位不可承宗祧,是以身為族長的顏吉嫡的不能再嫡,越城郡主是老康王的正出嫡女,老康王的親娘是taizu高皇後,再往上數,金家祖輩能納得起妾室的人幾乎不存在,這樣的身世天然養就顏氏維護正統的性格。

賈瑚也明白這一點:“可二叔總該有個撐起門楣的兒子!”

“不是還有賈蘭嗎?”顏氏的口氣頗像從兩個爛桃子裏挑一個不太爛的,“也差不幾歲。”

“我得再想想。”賈瑚對賈蘭沒意見,賈蘭的老子卻不討他喜歡,比及偽君子,真小人更合賈瑚的脾胃。

榮國府二房的將來還需後觀,大房的二房又成功氣到了顏氏。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四十章以後,沒有文案的瓶頸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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