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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用恩聖人雅量 廣施銀婦寺短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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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西征大軍抵京,皇帝論功行賞,加指揮同知明濠為兵部侍郎,額賞白銀萬兩。

明濠還不知道險些被夷了三族,察覺到四下目光怪異不免推辭:“陛下,此次獲勝全賴聖人運籌帷幄、元帥調度有功,微臣不過牽馬縋蹬之勞。”

皇帝笑道:“他是朕的女婿,出力是該當的。”

賈瑚亦道:“明濠之功,實在臣上。”

國公已是民爵第一等,賈瑚還是封國駙馬、榮恩侯世子,他哪裏會想到皇帝不行封賞是另有原因。

知道真相的賈瑚沈默數秒,盯住妻子問:“為了明濠一家賠上富貴榮華,值嗎?”

顏氏反問:“你覺得呢?”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賈瑚抱拳深揖,“夫人深明大義,為夫在此替六萬西征將士謝過!”

如果在軍前拿了明濠,倒不怕大軍嘩變(明濠還沒那麽大的分量),再要找個能獨當一面的帥才委以重任卻稱難矣,如果出現紕漏,六萬大軍說不準就折在了賈瑚手裏。

顏氏抿嘴笑道:“我也不過任性行事而已。”

日暮時分,明濠夫妻一齊上門,拜謝顏氏周全大恩,又說現已擬好辭呈,只待明天早朝便行呈遞。

賈瑚是十分惋惜的,長遠來想也怕日後架不住小人構陷,只好說:“你是我推薦的,只要我賈瑚在,一定不教你陷入危境。”

明濠再三謝過:“全仗大帥庇護。”

皇帝卻沒有恩準明濠的奏請。

早朝上,皇帝降旨封授崇禎三子朱慈炯為“歸命侯”,食五百戶,賜丹書鐵劵,守明宗祠,比於三恪;另敘前功加封指揮同知明濠為一等男爵,仍領兵部差事。

諸王大臣力諫,皇帝正色道:“朕攬前史,漢存秦嗣而得天下鹿,楚殺子嬰失卻共主位;曹魏優待漢室,子孫見容於晉,劉宋誅殺司馬,蕭陳往續。朕不負明室,可樹後人標榜,本朝君王,未必不能寬恩前朝,前朝苗裔,未必不能忠於本朝!”

與此同時,皇帝就顏氏辭秩一事一並表態:“魯國公主爵位,源自救護太宗皇帝之功,朕妄行削奪,豈太宗不孝子而何?”

當場晉賈瑚為一等公,蔭賈茂為一等子爵。

賈瑚、明濠只得叩謝隆恩。

於賈瑚和明濠而言,皇帝此舉算是極為大度了,至於顏氏,如非皇後親自上門,未必就能改變主意。

萬壽節前,戶部收了江南的鹽稅,金曈親上公主府還了一百萬兩的借貸,又道餘下的漸次來還,顏氏無可無不可,又聽他提起國庫欠銀難以清還的話,這才知道寧榮二府都有早年積下的債務。

賈瑚也知道自家欠了國庫三十多萬兩銀子,說是欠,其實都不算用在賈家,大部分是四十多年前taizu皇帝南巡接駕用的。

換作別的出項,顏氏說不定就賴賬了,可taizu皇帝是她嫡親的曾外祖父,有這層關系在,一切自當從長計議。

“人家說花錢買體面,你們賈家總不能拿著皇家的錢買自家的榮寵!”顏氏不缺錢,自然攛掇丈夫盡早還了欠銀。

賈瑚苦笑:“要是單咱們家欠銀,說還就還了,你沒問問四皇子,上千萬的銀子是怎麽堆起來的?輕易出了這個頭兒,還不被群起圍攻?”

顏氏想想有理:“隨你們高興了。”

賈瑚又問妻子裁了二房用度的事兒,不免提醒:“弟妹現有身孕,你這般作為仔細她多心。”

“多心?”顏氏冷笑道,“她要為這個多心,還有的後賬算!”

“你可別亂來!”賈瑚關心的還是兄弟,“璉兒都多大了才有這一胎,萬萬不能馬虎的。”

“賈公爺,天地良心,你且問問府裏的管事,我可委屈了你的親侄子?”顏氏說這話時理直氣壯,“榮府裏得著的好東西,頭一茬往老太太院裏送,緊跟著就是東小院,不獨我這個長嫂,連老爺太太都得往後靠一靠呢。”

賈瑚賠笑:“我知道你周到,不過白囑咐一聲。”

六月裏太子妃臨盆,順順當當生了一位小郡主,過了十多日,賈蓉得了長子,緊跟著鳳姐在七巧之日生下了賈璉的嫡長女,又隔一日明濠的嫡次子也來報道。

太子已經兒女雙全,後院又有兩個侍妾懷孕,自然對嫡長女珍而重之,滿月宴上開玩笑要在將來把她許給賈茂做媳婦,皇帝聽著後順口接道:“父子兩代封國駙馬,也算是美談了。

孩子都小,將來如何尚難預料,笑一笑就撩開了。

賈璉是極為失望的,洗三宴上有些強顏歡笑的意思。

太太心中遺憾,面上還得寬慰兒媳:“先開花後結果,姐姐帶著弟弟來。”

賈萱趴在悠車上看了一回,跑來跟祖母撒嬌:“太太,我想把妹妹抱回去玩兒。”

草字輩兒的小姐只有賈萱一個,她當然稀罕小堂妹。

太太樂了:“這可不行,現在小妹妹骨頭軟,等她大一些才能跟你玩兒。”

賈萱想了一想說:“那我把兔娃娃抱來給妹妹作伴。”

王子騰夫人誇讚道:“郡主真懂事,這才六七歲就知道疼愛妹妹,親家好福氣。”

“都是公主教的好。”太太也不謙遜,“我如今是四個孫子兩雙好字,還盼著府裏多添喜事。”

賈萱為郡主,她的下人都有定制,顏氏比著賈瑾的舊例給大姑娘安排乳母丫鬟,任誰說都挑不出錯來。

顏氏苦夏,有意在西郊擴建避暑別院,初時府裏下人還未留意,待聽說瑚大奶奶出了八十萬兩預算銀才覺震驚。京城的宅邸,一個普通的五進大院滿破花不到七八千兩銀子,就算是榮國府這等豪闊大宅,單房地兩註也僅值五六萬兩而已。

兩府上下傳的沸沸揚揚,王氏聽說後臉都綠了:“八十萬兩?就算當年她嫁給瑚兒時比照公主規制有一百三十擡嫁妝,難道連存放盒子都用金子打來?皇子開府也只二十萬兩銀子呢。”

周瑞媳婦傳報打聽來的消息:“聽說公主大奶奶走著南貨生意,西洋南洋都有她的買賣,一年能翻出幾十萬銀子,宮裏還不時給賞賜,八十萬兩銀子對公主大奶奶來說也就算九牛一毛,我們家那口子得著消息,說是單請山子野先生設計圖紙的酬金就有五百兩銀子。”

王氏恨恨的:“既嫁從夫,照理進了賈家的門就是賈家的人,兩房沒分家,一應私人出息都該算作公裏的,如今不過仗著公主身份,全然不顧體統——”

周瑞媳婦心道:哪家有用私房貼官中的道理,你是巴不得大房死絕了,好將爵位家私全扣到寶二爺頭上。

王氏見陪房不言語,也意識到失態,忙又問道:“府裏這可熱鬧了,都去爭著攬差事罷。”

“是。”周瑞媳婦小心翼翼地回話,“因著工程頗大,公主府和國公府的人不大夠用,公主大奶奶有意在府裏擇人,幾位管事這會子都在東大院聽差呢!”

王氏捏住佛珠:“你女婿是做古董生意的?”

周瑞媳婦心中一動:“太太好記性,可惜奴才說不上話,若公主奶奶點頭教他效力,實在能省許多麻煩。”

“既要建別院,自然少不了添置擺件。”王氏起身,“去給老太太請安。”

林、單、吳、賴四大總管都在聽訓:“省錢的話不論,最要緊是不能擾民,哪個敢違了我的話,連衙門都不必送的。”

八人齊齊應著:“奴才不敢。”

顏氏擺擺手:“下去吧”

賴大媳婦給春蘭使了個眼色。

春蘭會意:“賴大家的稍住,公主有話吩咐。”

顏氏一楞,賴大媳婦早應了:“是。”

待其餘眾人離開,顏氏方問:“你有話回?”

“是”賴大媳婦躬身道,“奴才聽著一個為難的消息,左右衡量還是覺得該告公主大奶奶知道。”

“哦?”顏氏小有好奇,“什麽消息?”

“是有關寶二爺的。”賴大媳婦猶豫了一下,繼續道,“按理奴才不能在背後議論主子的長短,但這事兒與姑娘們的清譽相幹,實在不好隱瞞。”

顏氏鄭重起來:“但講無妨。”

聽完賴大媳婦敘說,顏氏又驚又疑:“這等話能亂說,去年冬裏寶玉滿打滿算也剛十歲,哪裏就——”

賴大媳婦忙道:“奴才爛了舌頭都不敢毀謗主子,可老太太溺愛寶二爺,雖說是一家子姊妹,到底是要避些嫌疑才好,再沒有納了通房丫鬟的哥兒還跟姐妹一處玩笑的道理。”

“你慮的很是。”顏氏面上沒露形跡,心中氣得不行:這要是不處分,賈家的小姐就不用嫁人了。

“這話不要外傳”顏氏吩咐春蘭,“看賞!”

賴大媳婦慌忙磕頭:“謝公主大奶奶。”

打發了賴大媳婦,顏氏又說:“二姑娘今日沒上課,去把楚嬤嬤叫來。”

春蘭答應一聲:“是。”

賈玫、賈瑾、賈玥的教養嬤嬤均為顏氏請於宮中,只要有她在,分到西大院當差的嬤嬤只能算借調,正經主子還是東大院的公主大奶奶,因而都要唯顏氏之命是從。

楚嬤嬤得了任務,打著賈瑾的名義來寶玉房中送奶糕。

寶玉新近認識了秦可卿的養弟秦鐘,兩下打得火熱不在府中,便是襲人迎著楚嬤嬤進屋喝茶。

楚嬤嬤笑道:“今兒皇後娘娘賞了二姑娘一碟馬奶糕,滋味是極克化的,想著上回寶二爺沒得棗泥蛋黃粽,這回算是補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約十萬字了,征詢意見,大家認為本文控制在多少字合適?三十萬、五十萬、七十萬or一百萬?為了對自己的文筆有個準確定位和評價,我寫的文是從來不主動推薦給身邊的熟人看的(知道我筆名的人屈指可數),所以希望大家指點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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