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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雙定東宮儲 三寒議成右府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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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拿眼望去,卻是康王身邊的小公子說了話。

“哦?”皇帝示意小公子上前,“你知道?那就跟朕講講。”

小公子朗聲道:“太子為真龍,諸皇子為業龍,若日後小公爺是為真龍效力,自然能展翅騰雲成為千古名臣,假如向業龍匍匐,必因所負才華受其猜忌,韓信、徐達可為前車之鑒!”

皇帝吸口涼氣:“那為何二十歲以後入仕無妨?”

小公子答道:“但凡少年得志,天然就有桀驁意氣露在外面,大度君王愛惜人才用心維護,如燕王誠待樂毅破齊七十餘邑;鼠腹國主嫉賢妒能趁勢殘害,如趙王冤殺李牧自毀長城;若二十歲以後為官,自然知道收斂脾氣明哲保身,才不露德不顯,圓滑世故避免猜忌是容易的。”

彼時義直郡王勢盛,大有問鼎東宮的架勢,太子心腹孫順德又因貪瀆賑災銀兩引發民變,皇帝對包庇僚屬的嫡子大為不滿,此消彼長,朝野都有春宮易主之慮。

皇帝不會認為賈瑚的出現是康王與賈家兄弟為保太子設的巧局,原因很簡單,說話的小公子是康王外孫女,小丫頭年紀不大,書讀的活,前兩日剛教她背《戰國策》,如今便舉一反三把道理用在自個兒身上,別說順義伯,就連康王也不知道這套論調得自皇帝本人的傳授。

“大青朝自然是真龍天子的社稷!豈有才不盡用的道理?”皇帝長嘆一聲,“朕今日讓兩個娃娃上了課!”

代化與顏吉伏地請罪:“臣萬死。”

“起來罷!”皇帝喚道,“戴權。”

大內總管戴權應著:“官家。”

皇帝傳諭:“你親自送公子回府,傳朕的話於榮國公知道,賈瑚天縱英才,必成大器,朕很喜歡,暫以榮國公世孫名領子爵祿,秋後東宮皇太孫開蒙,即著賈瑚侍讀,將來輔佐真龍天子,自不需顧慮兇煞蔔辭。”

“萬歲、萬歲、萬萬歲!”這番話可不是確定了賈瑚“榮府繼承人待遇”那般簡單,關鍵在於“東宮皇太孫”五個字,皇太孫一經冊立,皇太子的儲位自然穩如磐石。

戴權帶著倆侍衛送賈瑚回榮府,不虛此行的見識到了寵孫狂魔的另一面,代善把堂堂大內總管晾在一邊,抱著賈瑚上下看了個遍,見其毫發無損終於舒一口氣:“我的小祖宗,我已經黃土埋脖子上的人了,你少叫我受驚嚇成麽?你父親不好,告了我打他就是了,再不能玩兒這一出了!”

賈瑚欲跪不能:“爺爺,是瑚兒不孝順,瑚兒以後肯定乖乖的,不讓爺爺操心。”

“誰說的,我的瑚兒最孝順!”代善瞪了長子一眼,“都跟我的瑚兒一樣,爺爺得長命百歲的。”

陪著戴權的賈赦尷尬不已。

戴權不愧見過大世面,聽著爺孫倆近乎肉麻的對話也沒有笑場,忍不住輕咳了一聲。

北靜王提醒失態的老友:“戴總管在呢。”

代善的精明勁兒這才回來:“老內相親自送小孫回來,可是他闖了什麽禍事?瑚兒還小,萬一有做錯的地方老臣必定親與主子請罪。”

戴權笑道:“老奴向國公爺道喜、向大爺道喜,小公子的大造化來了。”說著便把皇帝的口諭覆述了一遍。

代善大喜,起身後一疊聲吩咐:“快,把皇上賞的大紅袍換了來,預備酒宴,我要給瑚兒慶功。”

賈赦也是高興不已,拿了兩張銀票塞給戴權,又求道:“瑚兒年小,以後還得多蒙內相關照。”

戴權笑著接了:“好說,好說!”

賈敬向叔父道了喜,打定主意回家補給賈珍一頓打。

彼時賈敏待嫁,也知道此事的原委,她和張夫人最好,說起賈瑚的糗事自然如數家珍。

“我這兒還得給姑媽請罪呢。”顏氏說了為黛玉辭掉讚善的事,“皇後娘娘挺喜歡林妹妹,也囑咐我常帶她進宮。”

賈敏笑道:“這是見外的話,黛玉打小兒嬌慣,進了宮未必不會開罪主子,有了是非於您臉上也不好看。”

“我倒不顧慮這個。”顏氏搖搖頭,“這樣說許是對林妹妹不尊重,我對這事兒不熱切,一是因為有林妹妹的意思,再來二房的探春沒選上,我也擔心有人在老太太那兒饒舌。”

賈敏知道顏氏影射的是二嫂王氏,因笑道:“這話很是,不過您就算出力把探丫頭送進宮,有人也會怪您多事。”

雖是隔代,姑媳聊的倒算投機,直到吃了晚飯才向賈瑚夫婦告辭回府。

月底鄉試放榜,東府蓉薔兄弟都在孫山之後,哥兒倆不免蔫蔫的,來見賈瑚時叩頭請罪:“侄兒無能,讓叔叔失望了。”

賈瑚笑道:“讓你們應舉不過是借機看看深淺的意思,真要中了,我都得稟奏聖人查查弊案。”

蓉薔心下稍安,又說一定認真攻讀,爭取下科上榜。

賈瑚不免多說兩句:“蓉兒年前要成婚,既不能冷落新婚,也得顧著讀書。林姑父現今入京,他是一榜探花,又是翰林掌院,有空常去請教學問,必能有所進益的。”

蓉薔都應了,賈瑚又道:“按理咱們這樣的門第,不讀書也能有紗帽戴,但古人都講詩書傳家,也沒哪個是說官爵金銀傳家的,你們璉二叔也不是讀書的材料,被我逼著讀到舉人,就是這個意思了。”

蓉薔躬身聽著:“侄兒領訓。”

賈瑚笑道:“你嬸子說了,蓉兒的婚事她必要看著辦好的,等來年開春,一定多出門留意薔兒的終身。”

蓉薔喜出望外,各自道謝不提。賈薔又道:“嬸子的美意侄兒明白,但侄兒還小,想等下榜後再論親事。”

“這也由你!”賈瑚受代化臨終托付之重,於東府是頗為上心的。因賈珍為兄行,又是族長,他的事兒不便去管,遂把焦點放在小輩身上,好在賈珍雖然荒唐,也不敢為子嗣的事兒跟賈瑚爭論長短,是以賈蓉賈薔都還爭氣。

顏氏深察丈夫心意,果真對賈蓉的婚事極為關註。尤氏是繼母,平素只知奉承丈夫而已,見狀只得請示賈珍:“公主已經派人問了三回蓉兒的大婚儀程,您看——”

賈珍笑道:“這必是興武的主意,蓉兒從小跟著他習武學字,跟半個兒子差不多,興武護短,竟怕做老子的虧待兒子!”

尤氏賠笑:“那還不好?”

賈珍點點頭:“好,有公主主持豈不更加體面。”

尤氏得了指點,果然去求顏氏做主。

之所以對顏氏沒有抵觸,除了身份外的另一原因是其出手大方,王氏也曾協辦訂親事宜,過後一查賬,少說兩三千銀子是虛費。換做張夫人與顏氏,尤氏真不必擔這份心。

顏氏並不矯情,拿出榮國府大奶奶的派頭進行指畫,寧國府的奴才她看不上,偶有檔次偏低的擺件也略過不用,從榮國府、鄭國府乃至公主府搬夠格的換下裝飾。

寧府都總管來升私下告誡同事人等:“如今為著蓉哥兒的喜事專請了西府公主打理布置,倘或支取東西或是說話,小心伺候才好。大夥兒早來晚散,別把老臉丟了,說的明白些兒,伺候公主的三等下人都是有頂戴烏紗的官老爺,縱使沒造化入了公主大奶奶的眼,好歹別討她老人家的厭!四府裏上趕著聽吩咐的多的是,公主連個眼色都不給才是咱們的沒臉。”

眾人齊聲答應,寧府的奴才見跟著顏氏的人精神十足,都怕自個兒遭嫌棄,各各爭先效力,把個寧府整頓的好似賈瑚親率的龍武衛一般。

進了臘月,賈蓉如期大婚,顏氏是男方的賓主、女方則有忠廉王妃做家長,因著兩方威勢,這場婚禮空前熱鬧。

如此前所述,秦氏這個宗婦並不好當。寧府這邊還罷了,賈敬之妻均已謝世,尤氏是門第不顯的填房,賈蓉又沒個娶親的哥哥,沒有對比還覺不出壓力。榮府這邊的陣勢就要讓她拘束的多:曾祖婆婆輩的賈母為出身侯門的超品國公夫人;太婆婆輩的張夫人與王氏,一個為太傅千金超品侯夫人,一個是縣伯嫡女五品宜人;婆婆輩的妯娌三個,李紈是國子監祭酒家的小姐,鳳姐有一品大員的父親,顏氏不用說,直接是整個賈家的主子。

不料最難應付的顏氏卻極為和氣,拉著秦氏囑咐賈蓉:“這樣的天仙嫁給你一定得惜福,倘或教人受委屈,你叔叔護短,我是斷斷饒你不能的。”

賈蓉賠笑:“兒子不敢!”

顏氏又道:“你婆婆和榮府那邊的老太太、太太都和氣,底下奴才保不準欺生,有不長眼的為難你,只管打一頓攆出去,別怕他們做反,有難處跟我講,忠廉王妃都托我關照你呢。”

秦氏柔聲說是,又奉上親做的針線一套,顏氏即命給賞,俱是價過千金的頭面。

雖不算大家女,到底也是經常出入王府的小姐,秦氏識貨,對顏氏的手筆受寵若驚,福身謝恩領受,見丈夫表情坦然才覺心安。

再到榮府這邊,賈母等人也不小氣,秦氏算是見識了烈火烹油的賈家是何等富貴。

賈蓉大婚不久又是顏氏的壽誕,秦氏盡心安排,闔族都讚新婦周到,顏氏也喜其恭順,時時召其過府說話,秦氏終是在賈府站穩了腳跟。

作者有話要說: 時運不濟,豈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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