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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佳婿公主動威 候遠親長媳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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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大青朝的文武雙狀元,賈瑚還真不是昔日公主選婿的熱門,那會子上皇在位,與還是太子的當今一門心思要把顏氏娶進東宮做太孫妃。皇太孫金昊與賈瑚交情莫逆是真,涉及自家媳婦的事兒自然不能讓步,幾乎把皇後與太子妃兩處的地磚磨平,只可惜功虧一簣,當事人全然沒有母儀天下的興致,帝後剛提兩句就被她拒絕了。

拒絕的理由倒不是她看不上金昊抑或別有私情,半點兒彎兒都不拐的懟了皇帝姥爺:“朝廷上下沒有誰不知道我總為太子二舅跟您擡杠,您再把我嫁到東宮去算怎麽回事兒?顯得我是放長線釣大魚,為了自個兒的將來才拿嫡庶大義跟您頂撞?”

皇帝一梗:“誰會說你有那樣的想頭?”

“初衷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顏氏正色道,“人言可畏!”

金昊是東宮嫡長子,也是行二的皇孫,他都比顏氏小兩歲,餘下的皇孫更沒合適的,皇帝只好征詢本人意見:“那你想嫁哪個?”

“蒙古”顏氏毫不猶豫地回道,“草原天寬地廣無拘無束。萬事自己說了算,又不必在婆母小姑間打轉兒!”

“想都別想!”皇帝果斷否決,“本朝仿效前明,國破不和親,你就算是下嫁,朕也忌諱史家之言。”

被“嫌棄”的皇後還幫孫兒說話:“太子妃的性情你是知道的,昊兒也待你上心,將來還能有人給你臉色看不成?”

顏氏笑道:“太子妃舅媽自然是好,我可管不住自己將來後宮不幹政。”

帝後對視一眼:這倒是問題。

接著從權貴子弟篩選,第一個便是榮國府嫡長孫賈瑚,皇帝卻是真心疼愛顏氏,自不會一棵樹上吊死,打著狩獵的幌子召集所有青年才俊下場。這樣的機會抓不住就不是賈瑚了,馬上開弓一箭穿了兩雁,一只獻給皇帝、一只孝敬順義伯顏吉。

順義伯被女兒拐成了死忠嫡子黨,他也怕背後有人議論自個兒是為了做承恩公才力挺太子上位,且向時與賈家交好,賈瑚的外公又是太子太傅,索性順理成章默認了這樁婚事。

在一眾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皇帝降旨,封授賈瑚為駙馬都尉,又賜賈赦紫帶,惹得隨駕太孫眼熱不已,拿圍場較量做幌子對著好友拳腳相加。

賈瑚抱得美人歸,也自不必計較許多,為表衷心,向金昊許諾:“賈瑚此生,一人一心一生一意愛護公主。”

金昊自忖這是他給不了的東西,未免怏怏的:“你敢對姐姐不好,皇祖容你,我也不能罷休。”

綜上可知,顏氏嫁到榮國府是被三方綁票的結果,聽到妻子抱怨親戚,賈瑚自然想到“草原上天寬地廣,不必圍著婆婆小姑打轉兒”的論調。

盯住曲意做小的天策上將,顏氏忽下定論:“賈瑚,你就不像賈家的人!”

“嗯?”賈瑚笑問,“怎麽說?”

“賈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顏氏點了下丈夫的額頭,“你們賈家的子弟,坐吃山空打秋風的比比皆是,運籌謀畫的沒見幾個,街後六房親眷,都想靠著榮寧兩府混日子,再說榮寧二府的當家,老爺算是靠著祖宗功勞能尊榮享貴獨善其身了,賈珍——早晚把寧府翻個個兒。富不過三代,似你這等自拼功名的公子哥兒,絕對算得上異類。”

“不是如此,你也不能委身下嫁。賈瑚松了一口氣,將妻子摟在身前,“我不指望他們有助力,別給我添亂就成。”

“你是說夢話。”顏氏微瞇雙眼,“我知道你們全族怎麽想我,請了個上皇喜歡、皇帝寵愛的公主娘娘進門,闔府都有榮光,可要想長長久久富貴下去,總該有個萬全的法子,六王爺勢大,趕明兒他把皇帝趕下龍庭怎麽好?賈家豈不受公主牽連跟著陪葬?這才有寧府長孫娶進忠廉王的義女,兩頭下註兩頭不輸。縱有了那一天,一副藥送走了公主郡主、還能跟皇帝賣個好不是!”

賈瑚愕然:“你怎麽會這樣想?”

“你們賈家的人聰明,我也不是傻的!”顏氏睜開眼,“我是對不住你,賈府規矩,公子哥兒長到十二歲就有四個通房服侍,堂堂榮國府嫡長孫到如今連侍妾都沒一個——”

“是不是有人說什麽了?”賈瑚手上一緊,“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顏氏掰開他的手站起來:“話說到這兒,我索性給你寬寬心,你鄭國公的功績不是因為尚主得來的,就算我不嫁你,也有正經的公主郡主過門,她們比我根正苗紅講究三從四德,我的心性你清楚,大青朝再找不出來的第一個妒婦,咱們當面凈背面光,你娶新奶奶,我住公主府,縱然將來失了寵,你們還能靠著東府少奶奶光彩,也不必受我的連累!”-

賈瑚終於變色,忍了又忍方沈聲問道:“難道在你眼中我就是攀龍附鳳汲汲鉆營的偽君子?”

“這沒什麽,偽君子能演一輩子戲也就無所謂真假了!”顏氏直直盯著丈夫,“可朝局如此,說不得就有賈家族人逼你或賈蓉做選擇的一天,結局如何我都是寒心的。”

賈瑚不怒反笑:“原來這些年你都沒信著我,好!好!我賈瑚是枉做男兒!”

望著摔簾出去的丈夫,顏氏搖了搖頭,她承認自己的話過分,但賈府下人對賈秦聯姻的議論無疑觸動了她的神經:賈瑚會娶自己,應該也算政治投機吧!

接下來的幾天,賈瑚用實際行動印證著府裏的流言蜚語:他直接搬到兵部衙門住去了。

張夫人著急上火的幹瞪眼,打發賈瑾試探兒媳口風未果後只好親自上陣,以探望孫子的名義來東大院找顏氏閑聊,閑話幾句後試探著說:“瑚兒最近忙了點兒,我信他是為公務,你別在意那些嚼舌根的話。”

“太太,我們沒事兒。”顏氏看著呼呼大睡的賈茂苦笑道,“他是有抱負的人,自然知道潔身自愛。”

張夫人知道兒媳話中有話,卻又猜不出其中深意,只好拿著三個孩子開解:“他也忒不像話,夫妻吵架是常情,把兒女丟著不管算怎麽回事兒?葵哥兒跟老爺訴委屈,說總見不到父親,老爺又生氣又心疼,也跟我罵他不配當爹,趕明兒抓住他回府一定問問,如今當上國公爺,父母妻兒都能丟在一邊是不是?”

顏氏沒有接話,她從骨子裏就不是離不得男人的性情。

張夫人無奈:當娘的不易,當婆婆的更難!

夫妻間的冷戰終於驚動宮裏,顏氏之母越城郡主也來看望女兒外孫,顏氏的陪嫁都是金郡主精挑細選跟來的,沒費多大周折便弄清了其中原委,抱著賈萱長長舒了一口氣:“你為這個別扭實在不值,勳貴聯姻不就是幾方下註找個互相照應麽?明訥大學士的兩個兒媳,一個是你姑舅表,一個是忠廉王妃的兩姨親,多新鮮呢!”

“把我當賭註無妨,但得教我順心!”顏氏嗤笑道,“娘,您不知道賈家風氣,奴才們臉大心大,往常我碰到不順眼的管一管,身後不知被編排了多少,要不管呢,總是長房大奶奶的身份,實在不願教人笑話。”

“你不必顧慮太多,當賈府的名聲有多好?縱使下了狠手整治,人家也只會說你識大體拍手叫好。”金郡主問道,“你婆婆和你們老太太——”

顏氏哼一聲:“我們太太是書香門第出來的,通情達理講章法,老太太也還好,起碼明大義,兩個王家出來的才讓人生憤。仗著家裏的微末權勢無法無天!”

“那就更不必顧慮了。”金郡主提醒女兒,“你才是正經的榮府大奶奶!”

顏氏點點頭:“且等著,有我發作的一天——”

金郡主又絮絮叨叨囑咐了好些夫妻相和的話,直到太太親來相請才去賈母處用膳。

顏氏殺伐決斷的連皇帝太子都佩服,哪能為王氏姑侄壓住脾氣,兩天後薛家一行進京,她便借機將攢在賈瑚身上的火氣一總發洩了出來。

因要預備太上皇後的千秋節禮,顏氏頭天是帶著孩子住在公主府的,乘轎進榮國府時十分好奇,打著簾子吩咐:“把門房管事叫來。”

門子錢進忙到轎前應承:“奴才伺候大奶奶。”

顏氏問道:“有貴客來?怎麽把中門開了?”

錢進賠笑:“回大奶奶的話,是金陵薛姨太太到了,二奶奶傳話,命將府門大開,姑娘們都在榮慶堂迎候。”

“林家表弟表妹進府時可有這般排場?”顏氏淡淡地說,“把大門側門關了,賈家自認破落戶拿著商戶做貴戚,我是丟不得這樣的人的,留著角門出入就是了!”

錢進眉心一跳:“嗻!”

顏氏放下轎簾:“去榮慶堂。”

待到賈母處,果見賈瑾與黛玉姐妹都站在院中等候來客,顏氏安置好兒女,蹙眉問道:“大熱天的不上學,你們在這兒曬什麽勁兒?”

賈玫小聲答話:“薛家姨媽今日要來,二太太專叫我們等著迎客。”

“越發沒計較了,家裏來親戚用你們姑娘招待?”顏氏鳳目圓睜,“嬤嬤呢?請她們進府供奉就為教姑娘禮數,如今竟這般沒有成算!”

跟著賈瑾等人的教引嬤嬤只好告罪:“奴才疏忽了。”

王氏早已黑了臉,鳳姐只得圓場:“薛家是咱們的要緊親戚,薛姨媽又——”

“薛姨媽?”顏氏打斷話頭,“薛家太太是你嫡親的姑母,怎麽論成了姨媽?”

“是。”鳳姐尷尬地看了王氏一眼,“薛姑媽是長輩,也是如今薛家的家主,叫姐妹們等著迎接,一來顯得尊重,再則也是盡到禮數的意思。”

顏氏並不買賬:“薛太太家是皇商,你叫姑娘們曬在太陽底下久等,趕明兒來個誥封的親眷,莫不叫老太太和太太守在大門口不成?”

鳳姐又羞又惱,半句話接不上來。

王氏忍不住道:“公主娘娘金貴,我們自是勞動不得,像我們這等小門小戶的人才看重親情。”

顏氏柳眉倒豎:“您重親情,怎麽不體恤姑娘們嬌弱?闔著不是自己個兒的骨肉用不著心疼是不是?”

“你——”王氏敗下陣來。

眾嬤嬤見公主發怒,忙各服侍主子回學,單留了探春呆在原地。

湊在周遭的管事娘子作鳥獸散,顏氏這才進了賈母的上房。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不爽薛家很多年了——我那可憐的林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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