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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秦氏宗孫定親 疑愛子慈母戒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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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的生日恰在百花節,鳳姐回過賈母和張夫人,特地從外面請了一班小戲給她湊趣兒。

開席時分,尤氏領著一個美貌姑娘到賈母桌前賠笑:“老祖宗,這是營繕郎秦家的小姐,特地來給林姑娘祝壽。”

賈母微微皺眉,很快笑道:“好標致的姑娘,近前讓我瞧瞧。”

眾人都拿眼來瞧:只覺眼前女子儀容艷麗,與素日所見比較,也僅遜顏氏兩分而已。

閑話幾句後,賈母讚道:“秦家造化,竟教得出這般氣度的孩子。”

張夫人也說:“咱們家的姑娘還得用心學著呢。”

尤氏幫腔:“這姑娘也不容易,母親去的早,平日指望她照顧老父、撫育幼弟,難為能四下周全沒被挑理。”

王氏與鳳姐都得了尤氏打點,這會兒也為秦氏說話。

賈蓉畢竟是隔房的曾孫,又有父母做主,賈母豈會為這個費心不討好?且見秦氏舉止大方,終是默認了這樁婚事。

張夫人的心思更簡單,她沒必要自己扮著黑臉讓王氏去跟東府賣好。

顏氏橫了尤氏一眼,轉頭看戲臺去了。

尤氏背脊發涼,又解釋道:“實在辜負了公主的美意,我們爺說改日再向您請罪。”

“忠廉王的體面哪裏是我比得了的?”顏氏吹了吹碗中的茶葉,“只一條,大嫂子轉告給珍大哥,拂了我的面子事小,宗婦可是涉及整個賈家的臉面,不管將來如何,定下了就是我的侄媳,再有別的算計我是斷斷不依的。”

尤氏欣喜萬分,自是滿口答應不提。

顏氏把手上的紫金鐲子取下來:“這是北俄進上的貢品,太上皇後和主子娘娘叫我自己挑了幾件,今兒得緣,給你拿去頑吧。”

秦氏也不拘泥,得著尤氏眼色後磕頭領賞:“謝公主厚賜。”

顏氏歪頭吩咐掌事大丫鬟:“給忠廉王府下張帖子,後日我找王妃敘話。”

丫鬟應著:“是。”

上皇在位中期定宗室爵位十等,一字親王為首、往後依次為二字親王、一字郡王、二字郡王、鎮國公、輔國公、鎮國將軍、輔國將軍、奉國將軍、奉恩將軍。忠廉王雖為二字親王,比及秩同皇太子的魯國公主且需讓一讓,但顏氏需顧及賈母與張夫人的臉面,上皇和皇帝的恩旨受而不用,否則張揚出去就不是如今的排場了。

按家法,一般是親王外孫女的忠廉王妃郭氏為顏氏舅媽,論國法,二字親王妃比國公主略低兩級。縱然兩下不睦,忠廉王妃也不便打顏氏的駁回,

太上皇後一脈有多喜歡顏氏忠廉王一黨便有多嫌惡顏氏,不是她在中間作梗,如今的皇帝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圈禁著生孩子呢。

即便如此,郭王妃也不能失了禮數落人話柄,親迎出王府門口笑道:“魯國公主下降賤地,闔府榮耀萬分。”

顏氏扶著丫鬟下車,近前微微俯身:“舅媽安好。”

郭王妃收了酸氣,攙著“外甥女”訕笑:“一家子親戚,哪裏來的這般講究。”

論起脾氣來,將門出身的郭王妃也是能橫的起來的,早年嫁入皇子府無嗣,忠廉王養母甄太妃請示太上皇後要給忠廉王納側妃,郭王妃當面把婆婆頂了個倒仰,太上皇後樂得看熱鬧,兩頭賣好的把事兒壓下去,“娶妻不賢”的忠廉王枉遭池魚之殃,在上皇那兒減了不少分數。

兩個女強人一對眼,火花電的四遭下人渾身冷戰,家常裏短閑話幾句,顏氏挑明來意:“聽說營繕郎秦家的千金是舅媽義女?”

郭王妃會意:“正是,我們家那兩個小子來的晚,早年我便常接秦家姑娘過來解悶兒。”

顏氏點點頭:“我說小戶人家的女兒竟有不壓公府小姐的氣度,原是得了舅媽指點。”

郭王妃被捧的舒坦:“你是過譽了,我並沒教什麽,可卿的資質原是好的。”

以顏氏的觀察來看,郭王妃倒是真心疼愛秦氏,在其托付照應時一字一頓地說:“有親王妃撐腰,做個賈家媳婦自然游刃有餘。”

郭王妃這才咂摸出顏氏的真正來意。

忠廉王把幕僚的親生女兒嫁到賈家去,一為離間、二為拉攏,成與不成都無害處,豈料顏氏不按劇本走,擺明曲解他的意思:你們把義女嫁到賈家就是委婉向皇帝示好的意思,我一定把信息傳到。

郭王妃冷笑道:“親王妃算什麽,說不定哪天就刀架脖子上了。”

顏氏淡淡地說:“您玩笑了,六舅是上皇的親兒子、皇上的親兄弟,太平盛世的哪個敢對他動刀子。”

“親兄弟?”郭王妃仰起臉,“忠誠王、忠雍王才是聖人的親兄弟,我們都往外八路上靠了!”

顏氏正色道:“舅媽,咱們娘兒倆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六舅要是繞過我那倆兄弟把家私爵位傳給側妃生的兒子,您該怎麽想?”

“我——”郭王妃語塞。

顏氏看了她一眼:“您怎麽想我許不知道,但若換了我,他就得給姨娘庶子往下邊跟閻王老爺討爵位去!”

這番話說的郭王妃大為暢快:“我就覺得你是知己,今日看來實在沒走眼。”

顏氏勸道:“舅媽,您也說說六舅,全天下都懂的理兒,他又執拗個什麽勁兒呢?”

郭王妃臉色一僵:“你和皇上親近,自是瞧我們不順眼。”

顏氏微微一笑:“我如果盡是私心,這會子的東宮正妃怕輪不到何表妹身上。”

郭王妃無言以對。

忠廉王下差回府,看到二門的馬車問道:“王妃在會客?”

“是”管事回話,“魯國公主在裏面。”

“嗯?”忠廉王眉頭微皺,“她怎麽來了?”

身後的忠溫王笑道:“這倒是奇事。”

與二王見了禮,顏氏主動告辭:“今日晚了,改天再來找舅媽說話。”

“別呀”忠溫王越俎代庖,“我和六哥又不是趕客來的。”

忠廉王笑道:“難得來一回,吃完飯再走不遲。”

郭王妃也極力挽留。

顏氏想了一想,點頭應著:“那甥女就留下嘗嘗王府廚子的手藝。”

忠溫王心裏高興,面上卻道:“在六哥這兒吃了飯,仔細宮裏邊起疑心。”

顏氏眉毛輕挑:“七舅,這話我記著,定然不能讓您為難,忠溫郡王府的門檻我是不敢頂著氣去攀登的。”

忠溫王訕訕的:“瞧瞧——我跟你說笑呢竟然當真了。”

用過午膳,顏氏告罪回府,兄弟夫妻親送她出了大門,忠溫王感慨不已:“六哥,要有她幫著你,今日的咱們便不是俎上魚了。”

忠廉王搖搖頭:“道不同不相為謀。”

賈秦兩姓的婚事落定,跟著自有賈珍尤氏操勞三媒六聘等俗禮,尤氏回過賈母和張夫人,特請王氏前去幫手,到端陽佳節便放了大定。

朝中為開海禁的事兒吵得不可開交,賈瑚管著海防,自要晨曦出門夜半回府,整月不得清閑。

為免婆母兩府奔波,顏氏帶著孩子搬回東大院,國公府與公主府的管事每天上門請示內務,張夫人見兒媳辛苦,頗有些過意不去,在賈瑚請安時留他說話:“雖說男主外女主內,公主剛生產,茂哥將將百歲,你這個做丈夫做父親的也忒省心了一些,不能總勞累公主一個吧?”

賈瑚無奈:“最近公務繁忙,兒子實在脫不開身。”

“公務哪有忙完的時候。”張夫人敲打兒子,“你在北疆征戰一年,出生入死的辛苦,公主在家也沒閑著,照料葵哥兒和萱姐兒不說,給你補窟窿調軍布陣也由她,家國天下的對得起你,咱們得講良心。”

“呃。”賈瑚雲山霧罩,“兒子怎麽就沒良心了?”

張夫人壓低聲音逼得賈瑚近前:“私鹽販不得,有那檔子事趕緊料理了,男子漢大丈夫不能沒信用,公主不做太子妃嫁進門,沖的可是你潔身自愛。”

賈瑚恍然大悟,哭笑不得的說:“您想哪兒去了,我是真的忙公務,您只管把心放到肚子裏去,我們好著呢。”

張夫人仍有疑慮,直到賈瑚保證一定多抽時間陪陪妻兒才教母親放心。

顏氏還不知道婆母在丈夫面前給自己抱打不平,她為另一樁家務事頭疼。

據可靠消息,二次管家的鳳姐開始打時間差放印子錢,月初領了闔府月例放出去,等月底收回利錢再發月例,一個倒手幾百銀子,打的還是榮國府賈家的旗號。

顏氏捏捏額頭:她是榮府長媳,要跟賈瑚過一輩子的,上回賈瑚罰了賈璉間接導致鳳姐小產,自己如在張夫人面前把這事兒揭出來,保不齊兄弟之間就得生嫌隙;倘或聽之任之,早早晚晚都得惹下難以收拾的大禍。

中間又插了一樁故事,因為賈瑚晨出晚歸,榮府下人不免饒舌,說起公主大奶奶的厲害妒忌,成婚幾年孩子都仨了還霸著大爺連通房都沒一個,如今逼得大爺不回家,自是外面有人的緣故。那起子心黑的靈透下人再添新料:大奶奶去了忠廉王府,想來是因為六王爺得勢她忙著燒熱竈,等蓉大奶奶進門,管她公主郡主的都得退避三舍。

得了母訓來討好媳婦的賈瑚撞了軟釘子,顏氏很沒好氣:“我當初怎麽就沒請旨嫁到蒙古去,這會子要多恣意有多恣意,哪像如今拘在內宅為些家常人情顧忌著束手束腳!”

“怎麽了?”賈瑚陪著小心,“誰惹你生氣了?”

顏氏張張嘴,終究沒有抱怨出來,嘆著氣自嘲道:“誰家沒有幾戶糟心的親戚,你忙外面,家裏的事兒不用管。”

賈瑚深知妻子的秉性,聞說後只得開解:“家家都有難念的經,為這個傷神就不值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當年要寫《簡妃傳》,構思了至少三年才動手,中間停更修改無數次,就算這樣都無法避免因卡殼斷更掉點擊收藏的窘況;《等待陽光》構畫了一年,點擊收藏成績慘不忍睹;這個即興寫作的紅樓同人竟然是短期內成績最好的。果真應了偉人的一句話:“如果想看得更遠些,就必須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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