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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福氣幼兒受賞 擇冢婦公爹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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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添了一個嫡孫,賈赦自然壓抑不住興奮,抱著《辭海》、《爾雅》翻了大半宿,第二天紅著眼圈將兒子叫來宣布:“小孫孫就叫賈茂好了。”

兒子的命名權又被剝奪,賈瑚好似挨了當頭一棒,不甘心地說:“聽您的。”

賈赦喜滋滋的:“你太太說了,現是年節,洗三略簡單些無妨,滿月需得大辦,不能委屈了孩子。”

賈瑚笑道:“咱們縱是不下帖子也少不了客人。”

寧榮街以兩座國公府為核心,四周都是賈家近枝聚族而居的房舍,往皇城方向的下一條大街便是魯國公主府與鄭國公府所在的陵遠街,顏氏為封國公主,大青朝當得起她彎腰的人統共就四個,這四位還都在內廷不便出宮,是以能到國公府看她和孩子的只有太子妃、諸王妃及顏、賈近親女眷而已。國公府的貴客是張夫人接待,榮國府有賈母帶尤氏、王氏、鳳姐、李紈辛苦,雖不及賈葵賈萱出生時三府齊開宴的喧嘩,倒也算得上是京城少有的熱鬧。

這個孩子註定是富貴命,滿月後不久,嫁入東宮多年的太子妃忽然在診平安脈時有了消息,禦醫報喜:她已有了一月多的身孕。

這是真正的普天同慶了,上皇夫婦與帝後二人流水般的往東宮送賞賜,整個大內都充滿喜氣。

皇後在婆母跟前湊趣:“這是沾了雪兒的福了,早知如此葵兒出生的時候就得接她來東宮生產,說不準皇孫這會兒都能滿地跑了。”

太子妃是太上皇後的侄孫女,這些年沒有身孕皇後也不曾向東宮塞個側妃,太子現如今的側室除了太子妃提拔都是她選了人賜下去的,如今守得雲開見月明,自然承皇後兒媳的情,因笑道:“葵哥出生那會子昊兒剛大婚,我們也料不到後面的事兒,你既覺得雪兒有功,等哥兒過了百歲常接他去東宮就是了。”

皇後亦笑:“臣媳也有此意。”

婆媳正說話,寧壽宮內監來回:“主子,魯國公主求見。”

“說曹操曹操到。”太上皇後笑道,“快叫她進來。”

顏氏進了內殿,行禮起身後笑問:“您跟舅媽說什麽呢,打院裏就能聽到笑聲。”

“說著你呢。”太上皇後看了皇後一眼,“叫你以後常把哥兒帶來,給太子夫婦帶好運。”

顏氏對外面的流言也有耳聞,聞說後搖頭:“這是湊巧罷了,我在東宮正殿生產是違了規矩的,您和舅媽不怪罪就是護短,再誇孩子比將來的皇孫有福,豈不折煞我們?”

皇後笑道:“哥哥帶著弟弟來,這是上講的。”

顏氏打太極:“我可聽說了,茂哥兒出生時皇舅禦口斷言‘這孩子與興武一般跟東宮有緣’,興武是太子的伴讀,皇舅必定料準了東宮會有與茂哥年紀相若的皇孫降世,否則豈能跟他父親一般去做伴讀?”

“哦?”太上皇後問道,“皇帝真有這話?”

皇後笑回:“是。”

顏氏逗趣:“皇孫是奉了皇爺爺聖旨來的。”

太上皇後覆笑:“都有功,皇帝發了話,哥兒就順順當當帶弟弟來了。”

孩子是男是女的問題被自動屏蔽,所有人都認定太子妃要把東宮長子生出來。

太子妃積年無子,著急的可不止是太上皇後與皇後婆媳,太子是上皇帶大,他老人家第一個命戴權補了份滿月禮賞給賈茂,緊跟著六宮都太監夏守忠也奉聖旨去了趟國公府,連皇太子都認定顏氏母子是太子妃有孕的最大功臣,被賈瑚鄙視了幾回才收斂一些。

要命的是終極當事人太子妃,若非有礙宮規,她是恨不得把顏氏母子搬到東宮供奉起來的,其母何夫人得到恩典來看女兒時用心囑咐:“都說魯國公主有福,您可別怠慢了她。”

“娘,我有數。”太子妃摸著小腹說,“這些年沒消息,我都快死心了,想不到竟是有了,我也想找機會謝一謝姐姐,可我有的她都不缺,前兒剛提起這話來,她就不高興,說我‘外頭傳風言也當真,賈家的孩子比皇孫金貴,茂哥沒懂事呢就要招人猜忌,將來指望誰護著?’。”

何夫人不以為然:“這有什麽,老聖人和聖人不都給了小哥兒厚賞嗎?”

太子妃搖搖頭:“您還不知道,昨天姐姐在大明宮見到父皇,當面逼著皇祖下旨,要父皇承認孩子是得著聖旨轉世投胎,跟茂哥沒關系。”

何夫人訝然:“老聖人應了。”

太子妃回道:“哪能不應呢,皇祖還說,這世上能逼他下旨的,除了繼位初年的權臣蘇睿就是她了。”

呃!蘇睿的下場可不是一般淒慘。何夫人笑了笑:“還不相同,這回被逼的心裏舒坦。”

母女聊一會兒天,何夫人又說:“公主的謹慎未嘗有錯,雖說上皇和聖人都寵她,到底還得防著忠廉王他們做文章,再者此一時彼一時,兩位老聖人在、聖人和主子娘娘在,她不用擔心受人構陷,總得為下面幾個孩子打算,你能說將來皇孫一定跟太子爺似的與賈家好?便是太子爺與賈公爺,怕也有小人在中間作祟吧?”

太子妃猶豫了一下:“我想給賈氏提提位份。”

何夫人點點頭:“也好,賈家臉上也能好看。”

東宮有喜,元春沾光,一年內連升三級變成了金昊的第二個庶妃。

女兒“升職”的喜訊完全沒有壓下王氏心中的郁悶,她還指望元春能生下太子的長子將來母以子貴呢,這下好,全泡湯了!不單太子妃遭嫌,連新生的賈茂都變成眼中釘,簡直恨不能咒死他。

賈母和張夫人都挺忙,不少世交命婦都為成婚多年尚無子嗣的女兒媳婦來撞她們的鐘,希望求得顏氏母子上門借借福運。

在這檔口,顏氏請了上皇的聖旨出來,甭管下邊信不信,至少是不敢公然與顏氏的皇姥爺叫板的。

張夫人眉頭舒展:“我就說這是皇家的福運,聖人開了金口豈有不應驗。”

婆媳母女正頌揚著聖人天命,鴛鴦來回:“珍大奶奶來了。”

尤氏是為繼子賈蓉的婚事來的,賈母有些驚詫:“蓉哥兒還不到十五吧?是不是早了些?”

尤氏賠笑:“老太太,現今還算相看,咱家規矩大,即便覺得合適也得過個三年兩載才能成禮。”

“營繕郎家的千金?”顏氏是知道官品的,“雖說高嫁女低娶婦,寧府到蓉哥兒這兒已經是三代單傳了,她的媳婦還是賈門宗婦,豈能這般草率?”

張夫人點點頭:“公主說的很是。”

尤氏一梗,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榮府三代主母還不是賈家宗婦,擺開了是什麽陣仗?賈母為侯府千金,張夫人是太傅小姐,顏氏拋開公主身份也有伯爺郡主的父母,她們能同意將來把牌位放在這樣的人身後?

賈母一針見血地指出:“莫不是珍哥兒的主意?你不能由著他胡鬧,真勸不了就來回我,讓你兩個叔叔和瑚哥兒說去。”

尤氏只好應著:“是,我一定把老太太的意思說給我們爺聽。”

顏氏笑道:“大嫂,前兒我還聽瑚哥問起蓉兒的學業,說他可以下場爭個秀才了,您教大哥放心,只要蓉兒長進,她的媳婦就攬在我身上,但凡差著一點兒,管保連給老太太磕頭的福分都撈不著。”

“那我先代蓉兒謝過公主了。”不管心裏怎麽想,尤氏在表面上是承情的,“有您的話我就寬心了。”

女人們只在門第上留心,男人的視線則要長遠。賈瑚聽說後冷笑道:“珍大哥的算盤不錯。”

“嗯?”顏氏奇道,“怎麽講?”

“我也是聽你那太子表弟說的。”賈瑚從妻子懷裏接過小兒子,“忠廉王有個得力的幕僚,叫何肇的,他早年落魄,不慎遺失了一雙兒女,秦業從養生堂收了去,沒養住兒子,珍大哥謀娶的便是女兒了。”

“原來如此!”顏氏點點頭,“這個何肇不得了,是純粹的毒士,你還不知,前年韃子攻城,他竟然建議放敵軍進南門,用火攻計燒殺夷酋。”

“還有這事兒?”賈瑚不以為然,“韃子不傻,心急也不會冒進。”

顏氏苦笑:“我初時也有此慮,你道他的深意如何?為免敵軍起疑,南城一帶的守軍百姓都需瞞過不準遷走,到了兒來個玉石俱焚!”

賈瑚倒吸一口冷氣:“果然是斷子絕孫的主意。”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顏氏接過兒子,“皇姥爺哪兒都好,就是對兒子太慈善,縱的忠廉王上下結黨。”

“一朝天子一朝臣”賈瑚感慨,“便是你我,也不樂意看人臉色行事,誰又能甘心毫無掙紮的輕易落幕?”

這邊夫妻心平氣和討論時局,寧府那邊也不消停,賈珍垮著臉訓尤氏:“連這點子事兒都辦不明白。”

尤氏囁嚅著說:“那邊公主、老太太還有大太太都說蓉兒的媳婦是宗婦,身世一定不能低,我實在不好駁回。”

賈珍噎了一下:“你沒說忠廉王妃有意把秦氏收為義女?那可就是郡主之尊了!”

尤氏提醒:“爺,您可別忘了,按輩分忠廉王妃是公主的舅母,真要成事以夫家論她們就是平輩了。”

賈珍脹紫了臉,半天才說:“又不是涉及倫理的近親,忠雍王按輩分還是忠雍王妃的遠房堂舅呢,誰說什麽了?”

尤氏建議:“我倒有個主意,秦家孩子人品既好,不妨找個機會請了來給老太太瞧瞧,只要老太太喜歡,大太太和公主自然不會多說什麽。”

賈珍點點頭:“也好!”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把第11章當成第10章更了,已進行修改補更。再次向讀者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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