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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宿命英蓮脫厄 意難平王氏露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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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林家兄弟拜過舅父後便由賈璉指引專程來向外祖母請安,賈母早就耐不得,一疊聲催著外孫起身近前。

顏氏拿眼瞧去,大的那個十歲上下,眉宇極為清秀,小的比賈葵略大,仍是一團孩氣。·

張夫人同黛玉之母賈敏最是交好,略帶激動地說:“泰哥兒都是大人了,宏哥兒也乖巧,妹妹的好日子在後頭。”

賈母笑道:“快去讓你大舅母瞧瞧,為著有你,她是費了許多心血的。”

林泰拉著弟弟給張夫人磕頭,丫鬟一樣給了兩份見面禮,林泰得了北宋米芾的字帖,林宏是一對金項圈。

王氏心中暗恨,她當林家兄妹是投親而來,不料竟然這般隆重,雖然趁林泰兄弟沒來前已打發丫鬟補了禮物送來,也不過是金錁子、尺頭之類,比較之下自然怨懟張夫人下她臉面。

與諸嫂廝見過,賈葵賈萱並賈瑾姐妹也到了,黛玉瞧去,為首的比自己略長兩歲,通身氣度又與旁人不同,手中牽著的女孩兒身量未足,似與林宏同齡;身後兩個,年長的溫柔可親,稍幼的觀之忘俗,釵環裙襖並無太大區別。

林家兄妹原聽母親提起,榮府共有四位小姐在閣,元春既已入宮備選,走在前面的必是大舅的嫡女賈瑾與寧府賈珍幼妹賈玥,年齒最長的自然是大舅的庶長女賈玫,以此類推,押尾的即為二舅的庶女探春。

待張夫人一一引薦後,顏氏向賈母笑道:“以後家裏更熱鬧了!”

賈母點點頭,因又吩咐:“傳我的話,泰哥兒兄妹是我的外孫,府裏上下都需與本家主子一般盡心伺候,若敢仗著哥兒姐兒好性慢怠,賈家斷斷容他不得!”

張夫人起身答應:“老太太盡管放心,媳婦自要對得起妹妹的托付。”

顏氏這才問:“哪個是在林姑娘跟前伺候的?”

過不片刻,一個年老嬤嬤並倆小丫鬟進來磕頭。

黛玉主動介紹:“這是自幼的奶娘王嬤嬤,年小的雪雁打小兒跟著我,略大的叫紅鷺,來的路上哥哥從人販子手上買下的。”

賈母搖搖頭:“老的老小的小,這怎麽能成呢!”

顏氏見紅鷺眉間一點朱砂痣,頗有大家千金的品格,放下扇子笑道:“姑媽把表弟表妹托付給老太太,自然是不便多派下人跟著的,表弟是男孩子不打緊,妹妹那兒還需老太太周全,下邊服侍的我們添,您再將跟前得力的丫環賞她一個,也好鎮壓不服管的奴才是不是?”

“公主想的周到!”賈母欣然答應,“鸚哥兒,打今兒起你改名為紫鵑,就在林姑娘跟前伺候。”

黛玉忙謝賞賜,紫鵑也從新認了主子。

賈瑾姐妹與黛玉年齡相仿,賈葵賈萱同林宏也能投契,賈母欣喜不已:“就該這般親香的。”

林泰提醒道:“老太太,妹妹還需向二位舅舅請安。”

張夫人請示賈母:“媳婦正可領外甥女兒過去。”

賈母含笑點頭:“你不必過來了。”

賈赦已見了林泰,頗喜外甥承得家風,於外甥女請安時不免寬慰幾句,叫她凡事不可見外雲雲。

正院略坐一坐,張夫人即命嬤嬤送她過去拜見賈政,黛玉掀簾偷看,發現小轎出榮府角門另進了旁邊的黑油大門,心中猜度賈政的院子必是榮府舊花園截出來,下轎看了房舍,雖不及正房軒昂壯闊,倒也算得上玲瓏有致。

王氏方與李紈從賈母處回來,正為剛才的事兒意氣難平,板著臉發作兒媳:“我上了年紀不中用,你也老了不是?早先見林姑娘時我把戒指拿出去撐你的臉面,你就該想著還有兩個哥兒沒見,怎麽不打發素雲回來預備?還是大家閨秀,你家裏只教你動些小心思算計婆婆的東西不成?”

李紈氣苦,順著炕沿跪在地上:“是媳婦大意了。”

王氏把佛珠放炕桌上:“我是比不得大太太有福,凡事自有兒媳婦替她想在頭裏,今日送給林家的表禮也必是瑚哥兒媳婦的私房,擱咱們家掉個個兒,做婆婆的填東西周全兒媳婦。”

李紈強忍著沒流下眼淚來:大嫂子是吃皇糧的,不算祿米,一年單俸銀就有兩萬多兩,上皇同聖人還賜了無數皇莊田產,更不用提當年嫁入榮國府時那震動京城的一百三十擡嫁妝了,她哪裏比得了?說的好聽有與老太太和太太一般的月例,一年下來統共二百來兩銀子,連打賞下人都緊湊,何曾有許多富裕?婆婆一味偏心小叔,蘭兒怕要白擔長子嫡孫的虛名,她豈有不為後事打算的道理?若是與大嫂一般托付得人,誰樂意如此斤斤計較?

王氏最見不慣李紈這副哭喪臉。正要打發她回房,只聽大丫鬟彩霞在外間傳話:“太太,林姑娘來了。”

王氏趕忙換了一副面孔:“快請大姑娘進來。”

李紈忙站起身,垂眼站在一邊。

王氏讓著黛玉上東炕,黛玉見其西下坐,便料定是賈政之位,因向炕邊的椅子上坐,王氏再四讓她上炕,這才告罪挨著王氏坐下。

打發了李紈帶賈蘭去榮慶堂,王氏這才說:“你舅舅剛被翰林陸學士請了去,再見罷,只有一句話囑咐你,家裏四個姐妹都極好,偶有玩笑無不盡讓的,唯獨我那個孽根禍胎,是家裏的混世魔王,今日去廟裏還願尚未回來,晚些時候你看見就知道了,以後不用理會他,你這些姐姐妹妹也不沾惹他的。”

黛玉素聞母親說過,有個內侄兒乃銜玉而生,頑劣異常,不喜讀書,最喜在內帷廝混,外祖母又溺愛,幾乎是無人敢管,今見王氏所說,便知是這位表兄,一面陪笑道:“舅母所說可是銜玉而誕的二表兄?在家時母親常說,這位哥哥比我大不一歲,小名就叫寶玉,性雖憨頑,待姊妹們卻是極好的,況我來了,自然和姐妹一處,弟兄別院另房,豈有沾惹之理?”

王氏笑道:“你不知道緣故,他有老太太疼愛,和姐妹們一處嬌養慣了,姐妹不理他還安靜,若多說一句話,有天沒日的就不知生出多少事來,甜言蜜語的休要信他就是!”

黛玉一一的都答應著。

忽見一個丫鬟來說:“老太太那裏傳晚飯了。”

王氏忙攜了黛玉出門,又向她解釋:“瑚哥兒媳婦是公主娘娘,老太太看她的面子也不好常令大太太過去侍候。”

黛玉雖小,心卻靈透,因笑道:“二舅母必是體諒大舅母才情願自己辛苦的。”

說著話已到賈母前院,見王氏進來方設桌椅,賈珠之妻李氏捧杯,鳳姐安箸,王夫人進羹。賈母正面榻上獨坐,兩旁設了六張空椅。

鳳姐忙拉林泰在左邊第一張椅子上坐下,林泰慮著男女大妨不敢就座。

賈母笑道:“你舅母和嫂子不在這裏吃飯,今日晚了,先在我這兒將就湊合一頓,明天你舅父哥哥正經為你們設宴接風。”

林泰不好托大,這才告著罪入座。

林宏年幼不必上桌,黛玉便在左邊第二張椅子坐下,賈瑾姐妹四個告了坐方上來,賈玫坐右手第一,賈瑾坐右手第二,後面依次是探春與賈玥。

寂然飯畢,賈母便說:“你們去罷,讓我們娘兒們自在說話。”

王氏遂起身,又說了兩句閑話方領鳳李二人去了。

林泰正覺局促,丫環進來報道:“大爺來了。”

話音剛落,林泰便看到從外面走進來一個青年公子,雖是常裝打扮,天然生就一身貴氣,比及潘宋二人更添三分英武。

賈母笑著介紹:“這是你們大表哥!”

賈瑚威鎮寰宇,林泰早已對素未謀面的大表兄心生仰慕之情,如今見到正主自然十分激動,撩了衣襟納頭便拜:“大哥安好。”

黛玉同林宏也跟著長兄行大禮。

“快起來。”賈瑚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多禮。”

賈母趁勢囑咐:“你若得閑也好指點泰哥兒做學問。”

賈瑚含笑應著:“林家五代書香,家學自然淵源,我給表弟做先生怕還勉強呢!”

林泰早聽父親提起,他這大表兄乃是千百年來第一位大小三元文武雙狀元,否則也配不上大青第一文武兩全的才女文華公主,聞說後連稱不敢。

賈瑚又囑咐賈玫姐妹:“林妹妹初到京師,有不便之處你們需多加照應,老太太上了年紀勞神不得,與你嫂子說也是一樣的。”

賈玫姐妹都應了,賈瑾笑道:“哥哥放心,我們指定讓妹妹如同在自個兒家裏一樣自在。”

賈瑚調侃她:“我很樂意信著你!”

賈玫幾個抿嘴低笑,賈瑾向祖母嬌嗔:“老太太,您看哥哥,就會欺負我。”

賈母笑一會,摟著孫女說:“我的瑾丫頭最懂事,一定能照顧好妹妹。”

賈瑚又問林泰兄妹的課業,因與賈母商議:“給泰表弟專請西賓或請旨送他進宮學都容易,宏表弟年小,家裏先給他開蒙也不耽誤。”

賈母忙道:“去宮裏讀書更好,也能趁機跟貴人交際,於將來入仕大有益處。”

“聽老太太的——”賈瑚自然知道賈母的私念,倘或請了大儒在家,賈政必然讓寶玉陪讀,假若吃不得伏寒之苦惹惱端方的二叔,指不定會請動家法教訓不省心的小堂弟,賈母再心疼的鬧著回南,必然是闔宅不寧的結果。

一語未了,只聽外面一陣腳步響,門口打簾的丫環笑著回道:“寶玉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至今日已寫到30章,大約9萬多字。感覺寫崩了,但有頭無尾是人品問題,還要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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