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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爵位兩房伏隙 道罪過東宮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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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揚州的苦差事到底沒落到賈政身上,因賈璉得了皇差赴蘇州采辦絲綢,在聽兄長說起接養表弟妹的話時便順口攬了過來。

賈母的笑容真切了許多,拉著賈璉誇了好些話。

賈政撚須訓示:“辦妥公務,為聖上分憂是第一要緊的事兒,不可因私廢公——”

賈瑚接道:“二叔說的是,你有公務在身,分心不得,依我看還是辛苦二叔走一趟,免得二弟著急去接表弟表妹砸了差事。”

賈政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兒厥過去。

王氏圓場:“璉兒辦事素來妥當,我們再沒有不放心的。”

賈母原本也要叮囑賈璉兩句,見狀只好作罷。

散席後賈政夫婦走在後面,王氏向婆母訴苦,又說丈夫空有榮國府二老爺的名聲,平日連帖子印鑒都用不了,元春在東宮也定然教人小瞧,寶玉現在得老太太眷顧,將來未必不受拜高踩低的下人慢怠,探春又是庶出,親事上必然加倍為難雲雲。

賈母巴不得兩房的富貴勻一勻,沈吟良久方道:“我自然要給元春寶玉打算,便是老大也不忍侄子侄女受委屈。”

王氏高興之餘還有顧忌:“瑚哥兒那兒——”

賈母微微闔眼:“且待我慢謀。”

不提榮慶堂的算計,榮禧堂那兒也有官司。

賈赦眉宇緊皺:“好好的你問這個做什麽?”

張夫人嘆道:“瑚兒赫赫揚揚封公拜相,又是當朝駙馬爺,比較著璉兒我心裏就不是滋味。”

“老太太許是你的知己。”賈赦冷笑道,“不過她想的是老二。”

張夫人吐露心事:“我偏哪個你有數,可親兄弟差的太多,璉兒保不齊要對瑚兒生嫌隙的,一家子骨肉至親,你願意看他們日後生疏?”

賈赦搖搖頭:“爵位如果都是我掙下的,給璉兒一個也說的過去,可這榮恩侯是祖父所傳,瑚兒的國公是他自己掙的,等葵兒再有兄弟,兒子媳婦如果願意,將來把祖宗的世職和國公爵位分一分無妨,我們既不能做祖宗的主,也管不了兒孫的事兒。”

“是句明白話”張夫人嘆道,“瑚兒能幹就不說了,公主那兒還有一個男爵、一個輕車都尉,他們就是再給我們生三個孫子也落不了空的,我也是盼著他們能拉扯拉扯璉兒。”

“那就更不能露出來。”賈赦為妻子分析,“你且想一想,萬一寒了瑚兒的心對璉兒生出芥蒂,那豈不是你我的罪過?”

張夫人點點頭:“瑚兒最疼弟弟,自然會百般維護,我也是多思多慮了。”

賈璉之妻鳳姐兒正給丈夫收拾行裝,小丫鬟來回:“大爺在外面等著二爺。”

躺在炕上的賈璉一個鯉魚打挺翻起來:“大哥怎麽這種時候來了?”

鳳姐折著衣服笑道:“必然是怕你有閃失,過來囑咐一二的。”

賈瑚剛拿起茶盞,見賈璉出來又放下:“有些事我不放心,趁早說給你知道。”

賈璉忙應著:“您說,弟弟聽著。”

賈瑚打個手勢:“坐。”

賈璉覷著長兄臉色有些惴惴不安,擦著長椅坐了一角。

賈瑚正色道:“打從我出征回來,咱們兄弟都沒得空敘敘家常,你嫂子昨兒還怪我,說是一年來家裏家外全靠兄弟媳婦操持,做哥哥的連謝字都沒一個,雖是骨肉至親,這般不客氣也教人寒心的。”

賈璉忙站起來:“弟弟並沒有辛苦什麽,媳婦兒也不過給嫂子打打下手,都是一家人,嫂子這般說豈不是見外了。”

“坐——坐——”賈瑚笑道,“可見是跟我生疏了,我不與你客套,你倒把我當上司敬著。”

賈璉也笑了:“哥哥是叱咤疆場的天策上將軍,自然該得萬民崇敬。”

“油腔滑調。”賈瑚搖搖頭,“也不怨你,我在外面擺長架子,回了家一時都不習慣,前兒你侄子不願叫我抱,起了性子差點兒訓他,被你嫂子捶了兩下才回省:真把營裏的習氣帶家中來了。”

一言一語聊著家常,賈璉也完全放開了,又主動提及江南的事兒。

“我也是為這個來的”賈瑚揮退了丫環方道,“上皇的幾個兒子都不消停,甄家也不老實,督察鹽政要受不少算計的,你這番接親未必就能順風順水。”

賈璉點點頭:“弟弟明白。”

裏屋的王熙鳳忙屏住氣息察聽動靜。

賈瑚從袖中拿出一封書信:“我派親兵與你隨行,你又打內務府的旗號,想來他們並不敢明目張膽的算計,不過總要防備萬一,我與兩江總督董禮有些交情,屆時把書信給他,自會對你有所照應。”

賈璉忙接過去:“讓哥哥費心了。”

“再有——”賈瑚點著桌子笑道,“這話不該我來囑咐,但多句嘴也無妨,江南是煙柳茂盛的地方,你仔細提防別教秦淮暖風熏著,若有不規矩的事兒閃進我的耳朵,老爺太太護兒子,我的棍子是不輕的。”

賈璉陪笑:“弟弟哪敢呢!”

王熙鳳在內聽著,半知半解的紅了臉兒。

“你要更爭氣些才好”賈瑚站起身拍了拍賈璉的肩膀,“開國八公傳了三四代,只咱們榮府還是侯爵,眼看著如今成了盛世清平氣象,以後如何怕是在德不在功,你可明白?”

賈璉大驚,張著嘴沒有說出話來。

“明日還要早起,快歇著吧。”賈瑚笑道,“恰是大起,我不送你了。

直到送走兄長折返,賈璉才漸漸回轉神思。

床衾間與嬌妻提起,王熙鳳不免大喜:“大哥真有這個意思?”

賈璉搖搖頭:“循禮來說,祖宗的爵位都是傳給嫡長子的,像哥哥這般自己掙出功業來的,他將來如果樂意,就可把鄭國公傳給葵哥兒,榮府世職給葵哥的弟弟,縱然爵位多過子嗣,以後有孫子也能分開給——”

王熙鳳有些失望:“那大哥怎麽說這話,”

賈璉解釋:“爵位現在還在老爺身上,如果哥哥自己想叫我承爵也是在講的,他從小護著我,自然願意兩房都能興盛,又能令老爺太太欣慰,哪裏會把爵位看得太重?”

王熙鳳重又振奮:“對,其實就算大哥不把爵位讓給你,以他的本事,將來保不準就助你掙一個,那才是實打實的名聲。”

“你當爵位是伏地揀的那麽容易?”賈璉莞爾:“怕你姑媽白想這邊的賬,撞著哥哥和嫂子,縱有老太太撐腰也是枉然了。”

鳳姐雖然不悅,畢竟是本身的好處,也不與丈夫多加計較。

待得次日五鼓,賈璉早早起行,帶了家丁於城門口會集內務府隨眾車馬啟程,陸路南下至蘇北方轉水道。

知道妻子今日來向太上皇與太上皇後請安,賈瑚在朝會後便不曾即刻出宮,剛出大殿,一個小太監上前賠笑:“國公爺,太子爺請您到東宮小聚。”

賈瑚轉頭望去,皇太子金昊已然近前:“姐姐還在皇祖母處,你不妨到我那兒稍等,正有一幅古畫可以品鑒。”

“也好。”賈瑚點頭應了。

於路聊著朝政國事,太子試探道:“聽說林海把子女都托付給了榮府?”

賈瑚沒好臉色:“姑父一向謹慎,自然是做好了最壞打算。”

太子訕訕地:“這種關口,父皇也不放心換別人去替他。”

涉及龍子鳳孫,賈瑚不便多說,半晌方道:“教王子騰轉任九省統制是你的意思?”

“嗯。”太子答道,“父皇也覺得王子騰有些徇私倨傲。”

說話間到了東宮,賈瑚只把心思放在古畫上,太子心虛,終是忍不住問道:“打你回京都不曾來過,是不是為你堂妹的事兒不高興?”

賈瑚搖搖頭:“交際儲君幹犯大忌,如今避諱一些,少給聖人添麻煩!”

太子松口氣,又向他解釋:“太子妃做的主,起先我也不知情——”

太子妃大婚一年多沒有身孕,去歲將賈政嫡女元春討到東宮,臨幸後便封了才人,事後聽說她出身榮國府,尷尬在所難免,直把新妾冷落到現在。

賈瑚合上卷軸打千兒:“臣告退!”

“哎——”太子急了,“別——我不提她還不成嗎?你別生氣呀!”

賈瑚這才緩了臉色,太子打發掉奉茶的宮女親為發小捧盞:“我給你敬茶賠罪總行了吧?”

“你行”賈瑚哼一聲,“外人如果看到,指定說我是跋扈將軍。”

“哪能呢!”太子一臉諂媚半點兒沒有平日的儲君氣象,“別說端茶倒水,就是給上將牽馬墜鐙都是我的榮幸。”

“看畫——”雖說交情莫逆,賈瑚並不好得理不饒人抓著不放,發作一回也就罷了。

接到妻子回府,顏氏在聽說丈夫去東宮的經過後笑道:“換作瑾妹妹,你今天能這樣作罷?”

“也不完全如此”賈瑚親了親懷裏的女兒,“我就看不慣她那副以榮國府嫡長孫女兒自居的樣兒!若不是兩房沒分家顧及賈家的臉面,我能理會她?”

“外人一定猜不到威風凜凜的天策上將軍有這樣小性賭氣的一面。”顏氏抱著兒子正了正身子,“不過你說的沒錯兒,昨天二太太還在老太太那兒訴著苦想要府裏印鑒呢!”

“有這事兒?”賈瑚問道,“老太太怎麽說的?”

顏氏的臉上掛著淡淡地嘲諷:“老太太偏心二房,又有鳳凰蛋養在跟前,自然是心動的。”

賈瑚面露不屑:“野雞鳳凰的能孵出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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