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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承爵看鄂依依時的目光,漸漸有了明顯的疏離和厭惡,緩緩開口道,“你什麽意思,既然知道是我,還答應來相親?別說你還想和我來個破鏡重圓?”

鄂依依真就是這麽想的,可現在她不能說,所以撥了撥杯裏的勺子,輕道,“和你一樣,不過是應付一下老人。”

一聽這話,高承爵就要結賬,但鄂依依又來了一句,“我爸一會兒可能給我打電話,要和你談兩句,”於是高承爵這身也沒起來,就又坐了下來,在這靠時間。這都明擺著的了,兩家父母都商量好著做監視呢。

高承爵一句話都不想多說,但鄂依依這時候卻話多了,在那自報家門說自己在朋友開的律師事務所裏工作,如果高承爵以後公司裏有需要幫忙的事,她都可以幫忙。

於是這話還真就讓高承爵來了點想法,梁馨不是可能會被起訴打官司麽,於是就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對子女撫養問題也接?”

鄂依依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之前她還真接過這樣的案例。但這會兒高承爵居然能提出來,能讓他這麽上心,那顯然不是普通朋友的關系,所以就下意識的選擇了一條最缺徳的說,“你有朋友要爭子女撫養權嗎?兩周歲以下的子女一般隨母親生活,兩周歲以上的子女,其中已作絕育手術,或是喪失生育能力的一方,予以優先考慮。”

高承爵煩了,鬧心了,沒再搭理她,就一直陷入了思考。直到鄂老爺子打過電話後,終於再也按捺不住,叫了服務員結賬。

但高承爵剛把VIP卡拿出來,鄂依依就已經把金卡甩到服務員手上了。

高承爵冷笑了一聲,“長本事了啊。”

鄂依依無所謂的笑笑,“有備而來的嘛。”

可還沒等高承爵再損她,就接到梁馨的電話了。

梁馨急得都語無倫次了,哭著說,“承爵,你快過來……醫院,醫院,我……”

☆、058章 醫院

梁馨好不容易把話說清楚了之後,高承爵立刻就把鄂依依給扔了,開車去了梁馨家。

鄂依依坐在餐廳裏,就跟二次被人給甩了一樣,垂著頭,神色黯然。高承爵現在是為了一個已婚的女人,一句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鄂依依難過的想,我現在真和從前不一樣了,你怎麽就看不到呢?

鄂依依就跟每個前女友一樣,沈浸在自己的悲傷裏,細數過去的種種。當然,這是文雅的說法。

若是不文雅的說法,就是回憶著自己當初是怎麽賤的,居然把高承爵甩了,去跟了別的男人。這就是極品前女友的辛酸後悔的心歷路程。

至於梁馨,其實她倒是沒什麽事兒,因為有事兒的是梁小昕。

可對梁馨來說,梁小昕有事兒就是最大的事兒!比她自己的事兒還大啊!

梁馨前一天把小家夥從老爺子家接回來的時候,小家夥就小臉通紅,有點發燒,咳嗽。但梁馨以為他著涼了,比如在老爺子家瘋鬧出汗了,再一開門的時候見著涼風了,就給他吃了感冒藥和消炎藥。

可沒成想,梁馨今天在學校的時候,就接到老師的電話了,說小家夥高燒不退,咳嗽也重了!

但梁馨去接小家夥的時候,那哪裏是重了,明明是已經非常嚴重了!

梁馨那腦袋瓜兒立刻就想起一件事兒,小家夥好像摸過鐘寧清的傷口……

梁馨就怕了,害怕小家夥被感染了,再瞧著小家夥淚眼汪汪的在那咳嗽的可憐樣兒,咳嗽帶痰,還咳嗽不停,一遍遍地啞著嗓子說“媽媽我難受媽媽我難受”的時候,梁馨的眼淚嘩嘩的就流了出來。

聽著小家夥在那一遍遍的咳嗽,她不知道該把小家夥送去醫院,送去兒童醫學中心,還是送去疾控中心。她慌了,慌得直哭,也想不到別人,就只想到了高承爵。

高承爵趕到梁馨家的時候,就看見小家夥在床上躺著,咳嗽著,梁馨就跪在地上趴在床頭一眨不眨的看著小家夥。

高承爵立刻皺起了眉,“送醫院啊,你幹看著有什麽用?”

梁馨僵著腦袋轉了過去,好像好半晌,才看清是高承爵來了,於是又哭了,哽咽了,“我不知道送哪……”她已經慌得連基本常識都沒有了。

高承爵至少還知道小孩發燒這種事兒,不能拖,就沒花時間安慰梁馨,正事兒要緊,立即將小家夥連著被子一起抱了起來,“先去醫院,”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眼梁馨,“多穿點,外面冷,別凍感冒了。”

梁馨這才趕緊穿上了羽絨服。

把小家夥放車上後,高承爵才開口安慰梁馨,“艾滋病病毒接觸空氣了就會立刻死亡,只是單觸摸傷口的話,不會傳染的。”握了握梁馨的手,堅定的說,“放心。”

梁馨無意識的點頭,可似乎高承爵的手心和她的一樣涼。

一直到醫院時,也是高承爵抱著小家夥在前面大步走著,梁馨在後面亦步亦趨的跟著。小家夥被抱在高承爵懷裏,就露著個腦袋,眼汪汪的看著後面的梁馨。

高承爵在車上時就給紀醫生打了電話,讓他提前安排好醫生看病,不然就醫院這火爆的狀況,估計掛號都難。

紀醫生也是見過多少個生死的人了,所以看見小家夥的情況後,也沒多著急,還在看見梁馨哭的時候,好死不死的來了一句,“怎麽每次看見你,你都在哭啊?妹子您就不能陽光向上點啊?”

高承爵照著他的腿就來了一腳,“說話註意點,以後叫嫂子。”

當然他們倆的話,梁馨都沒往腦袋裏進,壓根沒走耳朵那條路,沒聽著,全身心的都放在小家夥那了。

小家夥咳的好像肺都快要咳出來了,但好像也知道她擔心了,就把腦袋埋在高承爵的懷裏,悶著聲的咳嗽,咳的梁馨心疼的跟針紮似的。

又是找專家,又是插隊的,折騰了好半晌,結果終於出來了,有點肺炎的跡象,讓他們帶著小家夥去輸液。說最好連輸幾天的液,趕緊把這病盯過來,別真轉成肺炎了。那樣的話,可就有罪遭了。

其實很久之後高承爵在回想這一天的事情時,都感覺自己當時太不鎮定了,不過是小孩發燒咳嗽而已,他怎麽也那麽緊張,亂了方寸?但他也是在後來時知道了,原來在那個時候,他就把梁小昕當自家孩子看待了。要不他什麽場面沒見過的人,能為了這點事兒就那麽緊張?

梁馨的手指尖兒是涼的,他的也是。

為人父母的,還真就是,哪怕是喝水嗆著了,都害怕能不能嗆著肺子,擔心的不得了。這是天性。也是讓人尊敬的母愛父愛。

小家夥輸液的時候,醫生可能在裏面加了什麽藥,終於是不那麽難受,睡著了。

可梁馨還是不放心,就問高承爵能不能給小家夥抽血驗一驗,高承爵拗不過她,就找來個人,給小家夥抽了血。約莫過了半個多小時,結果出來了,只是因為病毒抵抗力弱,才有了這癥狀,目前沒有感染HIV病毒。

這回梁馨才終於放心了。就是急了一遛十三遭,根本沒什麽大事兒,就有點不好意思了。

高承爵倒沒多在意,還捏捏她的臉,揶揄了兩句,順便問了問小孩都愛吃什麽。

梁馨就說小家夥愛吃雞和饅頭,於是高承爵就讓人去肯德基買去了。

梁馨這會兒忽然就想起傅丹了,理所當然的就把小家夥生病的事兒全怪到他身上了,肯定都是那天傅丹玩自澆的時候,小家夥從車上下來時,著涼了,才感冒的。

傅丹個倒黴催的,他感冒了,還被小孩的媽給冠上個莫名其妙的罪名。

後來小家夥輸完液再醒來後,聞著大雞腿大雞翅的肯德基味兒了,可高興了,也忘了之前還跟高承爵鬥氣呢,就又一口一個高叔叔的叫著。

小嘴兒可甜了,說什麽高叔叔你真是我見過的叔叔裏面最帥的了,也是對我最好的了,高叔叔我真喜歡你……

梁馨聽著都替自家兒子臉紅了,自小就這麽見什麽人說什麽話,專拍馬屁的,以後還能得了?

可人高承爵還聽得挺高興的,坐在小家夥的床邊兒,就跟他一板一眼的瞎聊上了。

梁馨之前就知道高承爵的學識真挺廣的,剛認識他那會兒,她不愛說話,他說十句她能回一句,但他還是不氣餒的各種說,說的話題也是包羅萬象。就是看個圖片或是廣告,他都能扯出什麽歐洲十幾世紀的名畫雲雲。就是聽見誰說什麽話了,他都能扯出哲學來,一口一個某某哲學家的觀點如何如何。

現在這會兒,高承爵是把那些學識見聞全用在小家夥身上了,聽得小家夥一楞一楞的,好像頭一次聽見比他大姨教他還多的知識,望向高承爵的一雙漂亮眼睛裏,滿是閃閃的星光,似乎還有了那麽丁點兒的崇拜。

但雖然輸液了,小家夥還是有些咳嗽,之後高承爵就把小家夥轉到兒童醫學中心了。最近生病的小孩也真多,沒個預約啊,連個病床可能都沒有。於是高承爵又找了熟人,又是專家又是主任的,就告訴他們,必須時刻觀察病情,決不能讓這小孩的病加重。

不知怎麽的,梁馨看見高承爵在那特別認真的和醫生說話的時候,覺著他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氣場,也覺著自己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這會兒,老爺子的電話也打了過來,就問小家夥現在怎麽樣了。

之前梁馨跟老爺子說了小家夥發燒的事兒了,也說沒事兒了,但老爺子不放心,還是說要來看看。

梁馨也知道梁小昕在老爺子眼裏那可是一珍寶,知道他放不下外孫子,就告訴他在哪家醫院了。

接著沒過多長時間,老爺子來了,而且不只老爺子來了,陳文鳳和陳嬌也來了。

也是這會兒,梁馨才知道,原來陳嬌這些天一直在和高承爵的秘書學車,因為陳嬌一看見高承爵也在,立馬就走過去了,特別親昵的說謝謝高先生什麽的,而高承爵也笑著說了句不用謝。

梁馨看著,就覺著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兒。

看了會兒,平淡的視線從他們倆身上移開,梁馨和老爺子又仔細說了遍經過。

老爺子連連感慨高先生是個大好人啊,但卻沒再說得多謝謝人家高先生。

都到這份上了,老爺子再看不出高承爵對他這個閨女安的什麽心,他就白吃這麽多年的鹹鹽了。

可他閨女已經嫁人了,不應該再和別的男人來往了啊。他得阻止。

說到這,老爺子就問梁馨,“寧清呢?他還沒回來嗎?”

梁馨想了想,和老爺子說了實話,“爸,我和他分居了,以後可能要離婚。”

☆、059章 孩子

老爺子立刻皺起了眉,“小馨,你當離婚是鬧著玩的,說離就離?”

老爺子明顯不高興了,還往高承爵那邊斜瞥了一眼,目光裏皆是疑惑。

高承爵正跟陳嬌說考駕照的事兒呢,面容沈靜,談吐自如,氣質非凡,真是個天之驕子,可這位這麽優秀的高先生,怎麽就每次都能特別正巧的出現在他閨女身邊?

老爺子眼裏的疑惑漸漸成了嫌棄。當然,估計哪個好爹爹,都不會願意看見自己親親閨女的外遇對象吧?這也怨不得老爺子對高承爵改觀是吧。

老爺子的臉黑了,話裏面還帶了非常明顯的責備,“小馨,你實話告訴爸,你是不是真跟他有事兒?寧清和你提出的要離婚?”

梁馨這時候還笑呢,輕道,“哪有。”

“你還笑!憋回去!趕緊給我說清楚了!”

就老爺子這眉一皺,眼一瞪,手指頭再往她肩頭一推,梁馨就知道她爸一準想歪了……又或者也沒想歪多少。

高承爵出現在她身邊的次數屬實是太頻繁了,都快成她專屬經紀人了,也不怪她爸誤會。只是在梁馨心裏,隱隱出現了個念頭,如果高承爵真成她爸的女婿了,她爸現在對高承爵的印象,又似乎處於負數程度,不知道他們倆以後能不能掐架?

但這時候得先和她爸說清楚鐘寧清的事兒,而且還得避諱著點陳文鳳和陳嬌,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別讓她們娘倆對他們爺倆有什麽想法,她爸可是好不容易找了個老伴兒呢。

梁馨就摟著她爸的胳膊,給推到了病房外,往遠處走,“出去說吧。”經過高承爵和陳嬌身邊的時候,腳微頓了一下,輕道了一聲,“如果你忙的話,就先回去吧。”

這句話,又把高承爵氣得不輕。

他就想啊,梁馨你這女人,怎麽是有事兒的時候就叫我“承爵”,事兒辦完了,就毫不留情的出個過河拆橋的事呢?

高承爵的臉都快成鐵餅了,鐵青鐵青的,視線放在梁馨挺直的背上,和翹挺的小臀上,直磨牙,嘎吱嘎吱,等你被我壓在身底下的,看你還能不能對我這麽冷眼相對……

陳嬌這時候偏生又發揮了以往沒有眼力見的本性了,就特溫柔的,仰著頭又害羞又討好的問高承爵,“高先生,那你一會兒要去哪呢?”

“跟你有關系嗎?”沒了梁馨,高承爵又成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按理說高承爵好歹是個爺兒們,怎麽也得照顧點小姑娘的情緒吧,但高承爵就不。身前站著個比他矮了一個半腦袋的陳嬌,頭都沒轉,視線仍舊放在遠處的梁馨身上,冷道,“你逾越了。”

陳嬌的眼睛倏然睜大,也不知道這姑娘是演技太強,還是沒受過這種明顯疏離的話,那眼淚兒,毫無預兆的,吧嗒吧嗒的就掉下來了,濕噠噠的,可憐吧差的。

但高承爵可是個沒人性的貨,只淡淡地瞥著她哭,半晌才略不耐煩的開口,“你哭什麽?”

陳嬌抽搭抽搭的不說話,高承爵沒了耐性,冷道,“說話。”

“高先生,你是討厭我嗎?”陳嬌擡著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兒,淚眼朦朧的看著高承爵,委屈得跟高承爵怎麽著了她似的。

“如果你對我沒別的心思,不討厭,”高承爵雖然久別戰場了,但對上趕子追他的女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反感,說得話那是丁點面子不給。頓了頓,又繼續道,“但也不會喜歡。”

得,高承爵說完這話,陳嬌哭得就更狠了。

陳嬌本來真是個挺好看的姑娘,在大學裏,估計怎麽也能算得上是系花之類的,一是大眼睛雙眼皮,二是臉白皮膚好,三是長了個鵝蛋臉,這麽放在一塊,就是標志的姑娘了,再加上陳嬌平素裏都化妝,那就是標志的漂亮姑娘了。

可估摸著是高承爵的氣場太強大,一身呢子大衣黑色皮靴的陳嬌,漂亮是漂亮,但怎麽都顯得有些稚嫩……好麽,幼稚這個形容詞似乎更適合她。她這些天是跟高承爵的第三秘書學車,可至少也是高承爵的秘書吧,居然連高承爵的性子都沒探清!

高承爵丁點兒不憐香惜玉,一臉漠然的說了三句特損的話,“你哭夠了嗎?

沒哭夠麻煩走遠點哭。

別你姐回來了,還說是我欺負你。”

高承爵擦過陳嬌的肩膀,往病房裏走,要去看梁小昕還難不難受了。

可他還沒邁幾步呢,後面的陳嬌突然就沖上來,抱住了高承爵的腰。

“高先生,我是真喜歡你,我為了你都悔婚了……”

於是,一場小姨子單相思姐夫的戲碼,正式上演。

梁馨本是打算除卻鐘寧清有病的事兒,就簡短的和老爺子說說,別讓老爺子誤會什麽鐘寧清看見她和高承爵在一起了,才要和她離婚的。

可再一看見她爸一臉生氣的樣子,終於是沒有再瞞著了,就和老爺子說了鐘寧清有病的事兒。

其實這種事兒,真不太好和老爺子說,一是這也算是鐘寧清的隱私,二是這也可能會讓老爺子更擔心。老人本就病多,真容易聽見什麽事兒之後,就病了。

但梁馨也漸漸成長了,學會了不再出事後一個人扛著,學會了和親友分擔喜怒哀樂。親友本就是患難與共的,而不是將其排除在外。親友也會給予最大的支持和愛。

梁馨爸聽梁馨說了鐘寧清的病後,沈默了,良久,才深深地嘆了口氣,“作孽啊。”

為什麽他閨女總是要離幸福差一步呢?

這婚肯定是要離的了,他也這麽認為。

梁馨又說了黎邵辰他媽找過她的事,老爺子也和她是一個想法,如果真要打官司,那就官司後再辦離婚。但老爺子真是比梁馨多吃了很多年的鹽,考慮的事情更周到,老爺子說小家夥一直在他們這生活,肯定是勝算更大的,叫她不管黎邵辰他媽會不會起訴,都先找好律師,把事情咨詢到位了,別回頭時間太緊來不及。還說讓她別對鐘寧清那麽狠,說鐘寧清是個好孩子,就是之前娶得老婆差了點兒。

艾滋病患者本就需要關懷,聽梁馨說鐘寧清瘦了之後,還對梁馨說,如果鐘寧清能保持好心情,或許還能活得時間長點兒。艾滋病不是罪,隱瞞也罪不至死,叫她常去看看他,多給他些樂觀的信心。

梁馨之前真沒想過這些,這時候再想想,才發覺自己之前的確是有些自私了。

但幸好她有個好爸爸,教會她很多事,也讓她在這些事裏,越來越成熟。

可當梁馨和她爸聊得差不多,再往病房走的時候,就好死不死的看見陳嬌站在高承爵身後,正緊緊地抱著他的腰!

這世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巧合了。

但不也有人說了嗎,很多巧合都是人為的!

高承爵是真不想搭理陳嬌這樣毛都沒長齊的丫頭,但他腦瓜裏突然就有了某些壞想法在作祟,比如讓梁馨吃個醋什麽的,就沒立刻扯開陳嬌。

緊跟著,梁馨和老頭就一起看到了這個場景。

梁馨當時就沈下了臉,面無表情的叫住高承爵。

其實梁馨差不多能想到陳嬌和高承爵發生什麽了,無非是陳嬌說些高先生我喜歡你什麽的,然後在他沒來得及推開她時,她就抱住了他,反正就是小年輕人沒長大的把戲。陳嬌之前怎麽對高承爵殷勤的,她都看在眼裏呢。

可真看見倆人來了這麽個親密的擁抱,梁馨抑制不住的冷了臉。

老爺子也覺著陳嬌有點過分了,不是馬上就要結婚了嗎,居然這麽大張旗鼓的追男人?這一個兩個的,怎麽都這麽不省心?趕緊把她給拽進了病房,去看小家夥了。

但陳嬌臨進門時,還回頭深深的看了眼高承爵,那眷戀啊,那不甘心啊,都寫在臉上了,才又依依不舍的進去的。

所以也的確是計劃沒有變化快,梁馨設想了無數種跟高承爵坦白時可能出現的場景,卻都沒想過自己會是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的。

等她爸帶著陳嬌離開後,梁馨面無表情的說,“我懷的是你的孩子。”

高承爵當時那臉,都別提了,要是真有什麽儀器可以檢測人心情的,並用各色花來顯示,高承爵那絕對是五彩繽紛的!

高承爵那心情,瞬間開了一朵又一朵的小艷花,樂得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就是還沒等他說話呢,梁馨又道,“但我不打算生下來。”

一句話,高承爵那心,立刻從天堂頓時跌落到了深淵啊!

之後大腦放空的高承爵,還問了句特傻逼的話,“為什麽?”

“因為孩子是在你強|奸我時,來的。還有,陳嬌現在是我妹妹,而且要結婚了,請你別把你那魅力隨處放,到哪都扮演一個拆別人婚姻的惡人。”

梁馨說完之後,轉身就進了病房,獨留高承爵一人在走廊中間怔忡。

強|奸?

高承爵從來都沒想過他對梁馨做的事兒是強|奸!

高承爵感覺自己的心被人生生挖出了一個洞,他都為梁馨改變多少了,她卻用這幾句話來詮釋他們之間的感情?還要把他的孩子,打下去?

☆、060章 酒店

高承爵難受,他是真難受,遙想當年他看見鄂依依跟他哥兒們在一個床上的時候,都沒這麽難受過。當時是憤怒,現在是悲憤。

旁的人看見走廊正中央,杵著這麽一個高大的男人,駝著背,捂著胃,臉上那怔楞和悲傷的表情,就好像是死了親人了似的。沒了魂,目光空洞,燈光投在這男人臉上,半明半暗,全身都散發著一種痛苦的情緒。當真是可憐見兒的,大家都暗自竊語想要上前去安慰兩句,但又想起什麽扶老太太過馬路的事兒了,又都趕緊倒蹬著腿,離得遠遠的。

忒麽的人性,都是被不是人的人逼出來的。

良久,久到高承爵兩腿發麻了的時候,才突然想到一件事。

高承爵拿著手機立刻撥了好幾通電話,吩咐著秘書,通知所有醫院,不準給一個二十六歲的,叫梁馨的女人手術打胎做人流。

又找人看著梁馨的一舉一動,她要是進藥店買藥的話,必須提前一步告訴藥店的護士,不準賣她打胎的藥。

高承爵很久沒有吩咐過這麽大的事兒了,不知道能不能驚到老爺子那邊兒,但這事兒必須得這麽辦,還得立刻辦,就管不了那麽許多了。

梁馨以前要是沒懷孕,高承爵還想著慢慢來,但她都已經懷孕了,高承爵就立刻打定主意,必須得死乞白賴的看著她。

白天裏,他照去醫院不誤,小家夥還要住院一個星期,他就天天帶著好吃的去看小家夥。不管梁馨是怎麽給他冷眼的,他就是不死心的天天去。你不跟我說話是嗎?好,那我跟你兒子說話!

小家夥也不負高承爵所望,小嘴嘚吧嘚的,還挺能說,一會兒問高叔叔你公司大嗎,一會兒問高叔叔你小時候的夢想是啥,一會兒又撅著小嘴兒問高叔叔你為什麽喜歡我媽媽啊。

梁馨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垂頭給小家夥削平果,也不插嘴。

高承爵就坐在小家夥床邊,在那特別認真的回答,什麽叔叔的公司可大了,等小昕長大了,可以來叔叔公司上班,什麽叔叔小時候的夢想是開飛機,後來身上出了不少的疤,開不了飛機,就開酒店了,什麽我為什麽喜歡你媽媽啊,那你為什麽喜歡你媽媽,我就為什麽喜歡你媽媽啊。

可小家夥大腦零件也奇怪,立刻就笑嘻嘻的說了一句,“我喜歡我媽媽給我洗澡的時候,還給我唱歌聽!我媽唱歌可好聽了!”

於是高承爵囧了,這事兒,梁馨真沒給他幹過,就回頭可憐巴巴的看向梁馨。梁馨,你什麽時候能給我洗澡,還給我唱歌聽啊,行行好給個準信兒唄……

可梁馨完全忽視高承爵的可憐勁兒,尤其一聽到不願意聽的話題,就會擡起頭,面無表情的對高承爵說,“你要是有事兒忙,你就先走吧。”

這句話,當真是高承爵的死穴,對高承爵來說,真是梁馨說一句,就跟她拿把利劍,親手往他心口窩又送進去了一寸似的,一虐一個準兒。

因為啥?因為這就是赤果果的把他往外推啊!

而每次梁馨一說這話,高承爵都會甩著袖子憤怒的離開,而下一個地點,必然是酒吧。

酒這玩意兒,對男人來說,就跟抽煙一樣,都是最好的消遣。高興的時候喝,緊張的時候喝,壓抑的時候喝,迷茫的時候喝,痛苦的時候也喝,總之是任何說辭都可以成為“出來喝酒”的理由。

高承爵一個人連喝了三天的酒,第四天,把陳默給找了出來。

他聽得出來,接電話的時候,陳默肯定是在開會,那聲音很小,還不多話,只是說“嗯”和“好”。

之後半小時不到,陳默就來了,毫無疑問的,肯定是把會議給推了。

陳默來了之後,看見高承爵桌上那一排排的滿酒和空酒,雙眼瞇了瞇,居高臨下的對高承爵說,“昨天我帶他們去驗血了,理由是查乙肝,他們也沒多心,後天會出結果,謝謝你了。”

高承爵伸了個懶腰,懶懶的說,“當積德了。”

接著高承爵就不說話了,開始一口一杯的灌酒。

高承爵一杯又一杯的啤酒下肚,最後陳默看不過去了,把他手裏的酒瓶給搶走,遞給旁邊的服務員,又推給他一杯茶,“把自己當大象呢?再喝就胃出血了,把茶喝了。”

高承爵支著腦袋看了會兒陳默,看著真跟自己爹沒有多大相像地方的陳默,突然道,“哥。”

陳默手一抖,手裏的茶杯一晃,茶水溢出去好幾滴。

不待這麽玩突襲的啊!好歹來個提前預兆啊!

眼看著陳默失態了,高承爵低低的笑了,“至於這麽激動嗎,只是叫你一聲哥而已吧?”

陳默沒好氣的說,“故意的是吧。”

高承爵撐著腦袋,瞇著微醺的眼睛,偏頭看向天花板,恍惚的道,“陳默,我真羨慕你,有一個人能死心塌地的跟著你這麽久。”

陳默想起蔣薩薩,這陣子裏,蔣薩薩是真快被他寵成老佛爺了,但這也沒讓陳默感覺低人一等,反而每次看見蔣薩薩那一臉得意的表情,都覺著挺幸福的,而且也能感受到她幸福。

還真挺謝謝那次地震的,不然陳默可能還鉆在牛角尖裏出不來呢。

人這一生,可能真的會鉆很多次牛角尖,更甚的是有的人一輩子都走不出來,但慶幸的是陳默出來了。

陳默感慨道,“或許是我比你幸運一些。”

“你說,我是真沒有魅力,還是梁馨其實是個性|冷淡呢?”高承爵目光迷離,幽幽地說。

陳默搖頭,把玩著雪克壺,“梁馨遇見你,也不知道是她的幸,還是她的悲。”

高承爵立刻瞇起了雙眼,醞釀起了怒氣,要反駁,又聽陳默說,“不是你沒有魅力,是你一直沒讓她看見你的魅力,或是她剛看到你魅力時,你就讓她失望了。但總之,問題都出在你身上。”

高承爵看了眼時間,陳默已經陪他三個小時了,冷道,“回去吧,家裏不還有個孕婦呢嗎?”

“說了你不愛聽的話了是嗎?”陳默笑笑,“記住了,每個女人都欣喜被溫柔對待,蔣薩薩不例外,梁馨也不例外。”站起身,拍著他的肩膀,又揶揄道,“哥只能幫你到這了。”

高承爵似乎瞬間就悟了。

可陳默走了之後,高承爵還是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感覺腦袋裏很空,又或者是心裏很空,空得不知道該幹什麽好,於是他就繼續一杯一杯的喝。

腦袋裏恍然出現一個特別像他的大胖娃娃,他剛激動的想沖過去抱他,又看見梁馨擋在了他面前冷道,“他已經死了”,急忙的推開梁馨,那個大胖娃娃消失不見了。

只是一晃而過的一個念頭而已,就被他自己給驚得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喝酒的時候,家裏老爺子還來了個電話,語氣特別不善,就問他在哪呢。

高承爵自然沒說實話,就說在別墅裏呢。

老爺子立時就罵道,“放屁!我現在就在你別墅門口呢!”

高承爵被他爸抓了個現行,也沒尷尬,懶洋洋的問,“爸,說吧,找我什麽事?”

“還能什麽!你又把哪家姑娘搞懷孕了!現在已經兩家院長親自給我打電話來慰問了!”你個小兔崽子,都這麽大了,還得老子來給你開屁股,高老爺子默默地捶著腿,等你回來的,非得給你兩個回旋踢。

高承爵腦子一轉,沒再瞞著,就直接跟他家老子坦白了,“爸,那是你未來兒媳,她肚子裏懷著咱們高家的種呢,你說我能讓她打下去嗎?”

高爸反應得也快,立刻倆眼一瞪,“人姑娘不同意,被你硬來的是不是?”

這一句“硬來的”,又戳到高承爵的脊梁骨了,不耐煩的說了句,“別說什麽硬來不硬來的,總之你以後別跟鄂家老爺子合夥往我這塞人了,鄂依依我瞧不上,你們二老就安心等著抱孫子得了。”

啪,掛斷電話,掛機,扣電池,一起摔在桌上。

越來越煩躁的高承爵,又叫了兩杯伏特加。

俄羅斯的酒,最容易上頭,何況高承爵本身就有些煩躁郁卒,於是這一天晚上,被老爺子轟炸完的高承爵,醉了。

但什麽時候最容易出事兒啊,那就是醉了的時候!

那可是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啊,高承爵這幾天心煩意亂的,警覺性也低,就被陳嬌給下了套了。

陳嬌都跟高承爵好幾天了,白天裏她在醫院紮點兒,一直到高承爵從病房裏出來,她就趕緊打車跟上去。這幾天下來,她打車的錢都快花了有小一千,但總算是知道高承爵最常來的地兒是酒吧了,也終於等到高承爵真喝醉的時候了。

陳嬌一見高承爵歪在桌子上,又怎麽叫都叫不醒他的時候,立馬興奮的叫人把高承爵給拖走了。

但高承爵畢竟是新港有名的爵爺,也有很多人認得啊,就有人默默的把這一幕拍下來了。拍下來幹嘛,回頭給咱們小爵爺看吶,就指著手機說,我親愛的小爵爺,看沒看見,你也有這時候啊,被人小姑娘給仙人跳了吧?哈哈哈……

陳嬌把高承爵帶進了酒店之後,立即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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