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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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到了教室,我快速地寫了字條,給了靜怡,內容大概就是讓他晚自習在操場的發令臺等我。

晚自習,我跟老劉請假說身體不適,不來了,晚飯後直接就到了發令臺等他,快七點半了,天還這麽亮,我捉摸著怎麽跟他解釋。

遠處便走來了一個我熟悉的身影,我等待了無數次的身影,現在正朝我走來,我竟然像高中生似的緊張害羞起來。

他到了我面前,雙手插褲兜裏,問:“找我幹什麽?有事快說,我還得回去寫作業!”

我給自己鼓了鼓勁,說:“蔣宏,我始終記得你跟我說過的那些話,還有那些吻,都是我珍惜的,是我不想錯過並且獨一無二的。我在乎的是你的感受和想法,可以告訴我嗎?”

他從褲兜裏拿出了手,撐著發令臺的鐵桿子坐了下來,看著那幾排教學樓,想說什麽,卻沒有說。我們就一起沈默了,我挨著他坐了下來,他也沒有可以躲開我。我竟然低聲說:“你就這麽生氣啊?一點都不想跟我說話,看看我嗎?我都瘦了。。。”這樣說話很少,但每次都對蔣宏管用。

他轉過頭看看我,拉起了我的手,另一只手點了點我的額頭,“我有時候真不懂你們女生……”

我將頭靠在他肩膀上,“我知道,你一直都懂我。”

他說:“我真希望我懂你!”

天色漸漸地開始暗下來,他問:“你那天做實驗怎麽回事?差點燒了實驗室!”

我說:“還不是因為你,跟淩雲那麽默契又和諧地做實驗,明明知道我在後面還故意做給我看!”

他恍然地笑著說:“啊,你也會吃醋啊?”我一副“怎麽了,不行啊?”的樣子,他點頭,“行,行,行,我知道了。”我都能聽見幸福的聲音了,真希望以後不要折騰了,我小小的心臟快要受不了了。

他突然說:“不回去教室了,我帶你去個地方玩!”

於是我們一路狂奔出了校園,他騎著車帶著我到了一處幽靜的廠房院墻旁邊,我納悶地看著他,這家夥要幹嘛?

他說:“這是一家煙花工廠,這幾個月停工了,我上次來看到有留著的一些小花炮,和焰火,我弄點出來我們放煙火?”

我說:“你不會要翻墻進去吧?我可不敢,要是不小心點著了別的怎麽辦?”我看到周圍有一些幹草垛。

他一邊翻墻一邊說:“這點算什麽,你等著啊,我一會兒就帶出來我們去河邊放!”

他一個翻身就進去了,我聽見一聲悶響,然後就是腳步聲走遠了,我在圍墻外提心吊膽地等了半天不見動靜。

突然一陣狗叫聲從院子裏傳來,然後一個人影從小門就串了出來,拉著我就跑,後面還追來了幾只狗,我嚇壞了,只知道兩條腿不停滴往前劃拉,趕緊跑啊!

直到狗狗的聲音漸漸地沒了,才停下來,我都快斷氣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還指了指他,搖頭,說不出話來。

他也直喘氣,斷斷續續地說:“他……他們,上,上周,這……這裏還,還沒人看的……”

“你,你也太丟人了!”等我稍稍緩和點才得空說。

他看我的樣子笑了,我也笑了。他找到了自行車,我們就一路回去了,到了家門口,他說:“回去吧,好好休息,這幾天看你眼睛有血絲。”哦,原來他老人家是註意觀察我的,這些細節都註意到了,我點了點頭。

他轉身跨上車座,背對著我揮了揮手,就快速地騎回家了。

第二天是周四了,早上靜怡看到我的眼神,立刻說:“雖然還是有點黑眼圈,但明顯神采飛揚了,你們和好了?”

我說:“什麽神采飛揚啊,年輕人就該朝氣蓬勃的嘛!”

她不屑地看看我,沒有繼續打趣我,只是說:“昨晚剛回來就到教室自習了,只是我發現他看到你沒在教室有些失落。”

“你最近這麽在意班長的言行啊?”我說。

“少跟我貧,我才不像你這麽不思進取,我是要考XX大中文系的,那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去的中文系!”當年靜怡並沒有能如願進入這所大學研習中文,而只是去了一個二流大學的中文系。

“真有志向!作為鄰居和閨蜜,我絕對支持你!”我做了個加油的手勢,她笑笑,我們一起去了學校。

淩雲似乎這兩天都很安靜,極少找我問問題,也不跟靜怡八卦明星緋聞,只一個人靜悄悄地學習,早自習剛開始我戳了戳她後背問:“淩雲,你怎麽了?”

她說:“我沒怎麽啊?”她表情有些不自然,見我還想問,她緊閉著嘴,指了指嘴唇的位置,我沒明白,靜怡恍然地說:“哦,我知道了,是潰瘍,口腔潰瘍!”

她使勁點頭,支吾地說:“真的疼啊,吃到有味道的就疼,不想說話,等好了跟你們侃啊!”我同情地點頭,發現她的行動也牽掛了我的心,這可是個不一樣的情形了。

早自習開始了,李響是踩著鈴聲進了教室,竟然很多同學為他鼓掌,我問靜怡:“我錯過了什麽?”

靜怡悄聲說:“據說他得了覆賽的華東六省第三名,要代表中國參加在日內瓦的國際中學生物理競賽!”

我說:“難道昨晚還沒表示祝賀嗎?”

她說:“昨晚老師宣布的時候,他已經回家了!”

這時候李響笑了笑,到了自己的座位,大家紛紛早自習,李響竟然回頭看了看我,我幾乎看不清他眼神,蔣宏從背後戳了戳我,湊過來低聲說:“你看他時間夠長了啊!從進教室一直看著,你不覆習英語了?”

我沒理他,繼續回來看英語書,靜怡嘟囔了一句:“還沒嫁呢,就管這麽嚴!”我用胳膊肘拱了她一下。

回家路上,我買了個西瓜霜噴劑想著可能淩雲需要,好在西瓜霜不貴,回到高中每天回家吃媽媽做的飯,不用打車上下學,不用請同事陪客戶吃飯,一天身上放十塊也用不完。

下午就給了她,這家夥感動到了極致——我也被自己感動了一下,她說:“太謝謝你了!”然後她抽了口氣,還是繼續說:“我媽都沒理會我這個小事情……”

我有點不好意思了,以前淩雲照顧我跟我現在照顧她沒什麽區別,但我的心裏卻總有個不解的疙瘩。“沒什麽,你別這麽誇張,正好經過藥店,你試試看,我記得是管用的,不過總有個過程,忍一忍吧!”她使勁點頭。

下午活動課,老劉特地留了大家要宣布好消息,李響確實獲得了去日內瓦參加國際競賽的機會,時間是七月二十號出發。學校已經張貼了喜報,瞬間李響成了全校的名人。

這樣的大事,下周一的校際大會上也得好好表揚,像我們這樣的小女生就是聽完了表示欽佩之外沒什麽別的可以做了,大概張淑林什麽有了鞭策的動力。

課外活動,我沒有參加,在教室自習,偶爾經過教室窗戶的別班女生,還會說:“哎,這就是李響的班級,他還是班長呢,真厲害!”幸好她們沒有像在動物園似的參觀起來,否則我不就成了籠子裏的那個?女生八卦的能力真的不能低估。

這時,李響竟然回到了教室,見我在教室,他只是打了個招呼便又出去了,這個人怎麽回事?

直到第二天到教室,我發現抽屜裏有個東西,拿出來一看,竟然是個鑰匙鏈,掛著個非常可愛漂亮的紅色米妮老鼠,我又看了看抽屜裏,還有張疊得較為整齊的字條。

上面寫著:

覺得你會喜歡,這樣你就不會到處丟鑰匙了!

——李響

這麽給我是不給我拒絕的機會嗎?還是他知道了什麽?我還沒有想明白,靜怡就從洗手間回來了,看到我手裏的東西,她發嗲地說:“哇,好卡哇伊啊!從哪裏得的,都不告訴我!”然後直接拿過去欣賞起來。

“你喜歡就拿去吧!”我看到李響進了教室就大聲地說了這麽一句,是回擊他沒有當面給我也不給我拒絕的機會嗎?

她先沒看我表情,低頭說:“你舍得嗎?別騙人了!”然後覺得氣氛不對,擡頭看看我,將鑰匙鏈放回了我這邊桌上,“呵,呵,我開玩笑的,君子不奪人所愛,你留著,我看看就好!”

看到李響有些糾結的表情,我開心地說:“沒事,你看吧,看多久都可以!”

靜怡越發不知道要怎麽辦,“大小姐,大清早的本來還好好的,怎麽了,這是?”

我放松地說:“沒事啊!”

然後將東西放她手裏,她戰戰兢兢地接著,淩雲掉頭說:“潮汐,你別折磨她了,她已經快要崩潰了!”這麽著就崩潰,也太脆弱了。

我沒理會她,拿了書開始大聲地讀,見靜怡還是傻呆呆的,說:“你怎麽了?快讀書吧,快期末考了,還不抓緊時間,拿著那玩意發什麽呆?”

她立刻醒悟,將鑰匙串放回來,說:“大小姐,以後你的東西我不碰還不行?”

我笑笑,說:“靜怡,十分鐘後背誦這篇古文,我們相互抽一段來考,行嗎?”

她點頭然後開始背起書來。這就是靜怡,她太了解我,也一直讓著我。大學四年級的時候,我跟在他們學校的蔣宏大吵了一架,好幾天沒說話,給她打電話,她一直安慰我,甚至周末還跑來學校看我,而到周末的時候我已經跟蔣宏和好了,於是變成了四個人一起去吃飯——還有淩雲,她跟我還有蔣宏是同一所大學畢業的。

蔣宏讀書聲音從來沒有這麽大,我回頭說:“你能小聲點嗎?這麽吵!”

他斜著眼睛看了我一下,說:“我背課文!”

那串鑰匙鏈像個端莊的女士在我桌子上呆著,我快速拿了放進口袋裏,打算什麽時候私下裏碰到他就還給他。

卻因為要期末考了,課外活動的時候教室的人也多了起來,教室裏的人比前幾天明顯多了很多,大家都在卯著勁兒要沖刺期末考試,竟然有寄宿同學為了獎學金而“戰”的。

這天上體育課陽光明媚的,到了一半,大家都在練習跳遠,傾盆大雨瞬間就倒下來了,根本來不及跑去教室,都躲到了操場旁邊的器材室。

頭發,肩膀和袖子都濕了,大家都在抱怨天氣怎麽這麽多變,一個男生說了一句:“跟女生的臉似的。”

蔣宏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我身後冒出來一句:“說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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