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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tter的反應很快，一個保護咒飛快地射出準備罩住Draco和他自己，但Rosier的魔杖已經頂住了Draco的喉嚨，他的魔杖尖一用力，便陷進了Draco的頸動脈，於是Potter的保護罩又退了下去。

“Aaron.”Potter語氣平靜地說，“我們談談。”

“你聾了嗎Potter？我說了讓你……”Draco的抱怨被Rosier卡著他喉嚨的手臂打斷了。

“把你的魔杖扔過來。”Rosier命令。

Draco掙紮著，但他掃了一眼Potter，本能地停了下來。Potter聽了他的話，把他的魔杖扔了過去；Rosier用了個飛來咒，然後立刻把它折斷成兩截。

“你他媽為什麽要聽他的？”Draco在Rosier的手略微松開時大吼，他的視線燒著怒火瞪向Potter，“他把你騙來這裏是為了殺了你。操你媽，Potter，我說了讓你快走。”

“你知道我做不到。”Potter說；那個混蛋甚至不敢看Draco的眼睛，“這是我的錯，我應該保護好你的。我不會走。”

“你說得真他媽對，這是你的錯！你知道你該做什麽嗎？”Draco大吼，“你他媽應該找一些更好的前任！Ginevra Weasley是我的底線。但是這個瘋子？你認真的嗎，Potter，你看上他什麽了？”

“兩位。”

“他是個純血，金發，懂了嗎？”即使在這麽危險的情況下，Draco還是成功激怒了那個沈著冷靜的Potter，Potter甚至在臉紅，“我有我喜歡的類型。我不可能知道Draco該死的Malfoy會是個更好的對象，對吧。”

“好，那恭喜你！你把我們弄來了這兒！”

“兩位！”Rosier怒吼，“如果你們都忘了，我現在就在這裏，而我下一秒就能殺了你，Malfoy。”

“好吧，那也操你媽的。當然，只是口頭的。”Draco反駁。

Draco知道這個對話簡直不合時宜到了極點，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一看到Potter的臉，他心裏的水壩就仿佛在一瞬間坍塌了，他很生氣、害怕、開心又難過，同一時間感受到了全部的情緒，他現在只想借著對Potter的臉大喊來釋放他心裏積攢的東西，他想一股腦說出來任何他想到的可笑的話。

Rosier差點沒能繼續下去，但很快找回了自己，對Potter說：“走到那個圈裏——還有你的手。我差點忘了。我知道你很擅長無杖魔法。你得先把它們處理了。”

“除非你和我立一個牢不可破咒，保證你會讓他離開，並且永遠不會以任何方式傷害他。”Potter說。

“你瘋了？你不可能是在認真地考慮……”

但他們無視了Draco。Rosier擡起了他的手，然後一條金色的鎖鏈從Potter的手延伸出來，纏住了他的手腕，Rosier研究了一會兒那個咒語，然後讓它鎖定了他們。

“你真的很喜歡他。”Rosier說，他的語氣很危險，“你不只不準我傷害他。還讓我用我的性命來保護他。”

Potter什麽都沒說。

“現在到你完成我們的交易了。”Rosier吐出幾個字。

“不，Potter，你別想——”Draco尖叫。

Potter只是閉上了眼睛，然後過了幾秒，Draco看到鮮血從他雪白的襯衫長袖中滲了出來，沿著他的雙手滴下——Potter切斷了他雙手裏的魔力流動。

Draco再也發不出聲音，他的雙眼被淚水模糊了，而他恨透了自己。

“走進那個圈裏。”Rosier命令，而Potter照做了，他走進那個圈時留下了一路的血跡。

Potter走進去的那個瞬間，地上的魔法陣就啟動了；發著光的紫色鎖鏈伸展出來，把Potter向下拉，直到他跪在了地上。Draco身上的束縛在Potter被徹底禁錮的那一秒消失了，Draco立刻跌跌撞撞地沖了過去，試圖抓住Potter，但那個魔法陣周圍有一層無形的屏障，不允許任何人闖入。Draco能做的只有不斷捶打著那層無形的魔法墻。

“Harry Potter，你他媽是世界上最蠢的人！”Draco不知道他是在吼還是在哭，“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會死，你他媽的會死的！”

“看來我永遠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來說這句話，但是——我愛你。”Potter說。

他怎麽能比Draco冷靜這麽多。或者他可能不是很冷靜，但因為Draco眼睛裏全是淚水，他真的看不清Potter的臉。他嘗試著擦掉那些淚水，但它們太多，流下來的速度太快。

“我真的很抱歉我給你帶來了這麽多麻煩。”Potter說，然後停頓了一會，再開口道：“我也真的很想用餘生來補償你，直到你原諒我。對不起，我可能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我已經原諒你了。”Draco用了他會的每一個無杖爆破魔法。

“你不需要因為我快死了就這麽說。”

“我沒有。但這不代表你就不欠我了。你要賠給我下半輩子的一切！”Draco大喊，“如果你因為我死了，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如果這意味著你會一直記得我，那我覺得我能夠接受。”

“Harry Potter！”

那個魔法陣的光芒更強烈了，Potter擠出了一個微笑：“你可能要開始考慮你想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了。”

“操你，Potter，真的，操你！”Draco哭著，“我恨你！梅林，我永遠都會恨你！”

“我可以提議你從現在開始叫我Harry嗎？”

“不，你不可以！我不準你做任何事，任何，懂了嗎？”Draco幾乎在撓那道無形的墻，“因為你很蠢！就連你這個該死的名字都很蠢；什麽巫師會給自己的孩子起名叫Harry！你的名字蠢得要死。我還很討厭你愚蠢的眼鏡。你愚蠢的頭發。他們……他們會擋住你的眼睛。”

“Okay.”

“我……梅林，我——”Draco坐到了地上，一切都開始變得麻木，這和Potter還恨他的時候不一樣，和他很多年沒見過Potter的時候不一樣，他甚至沒辦法開始想象沒有Potter的生活，尤其是現在他知道他本來可以擁有什麽，“求你別死，我愛你，求你，求你Harry，我不能……我不能……”

“Draco.”

“至少……至少我應該能再碰到你一次，再抱你一次，再親你一次……梅林，我為什麽要經歷這些。”

“呃，Draco？”

“幹什麽！”Draco擡起頭，他無法想象他現在看上去有多糟，他幾乎理解不了Potter奇怪的表情。

“我可以問問這個魔法陣是要怎麽殺了我嗎？”

“Rosier說它是某種啟動魂器的魔法陣……”

“啊。”Potter說，“這樣的話。”

“什……”

Potter閉上了眼睛，然後轉動了一下他的肩膀，僅僅是這樣，那些深紫色的鎖鏈就被震成了粉末，那圈無形的魔法墻也碎裂了，而Draco在驚慌失措中直直倒進了他的懷裏。

Potter幾乎無法挪動他的手臂，只能盡可能地用右手抓住了Draco，擡起他的左手施展開一層強大的保護咒。Rosier丟來幾個咒語，在那層防護盾上擊打出漣漪，但Potter沒有讓他突破他的防線。

沒有了直接的威脅，Draco首先確認了Potter身上的傷口，但他不知道要怎麽修覆被切斷的魔力流動，所以他只能先跳過那個部分，然後他問了最緊急的問題：“拜托你告訴我你不是個魂器，Voldemort沒有在我們做的時候看著我們吧。”

“呃，我曾經是。”Potter說，“但是十年前我死了，然後擺脫了它……說來話長。總之，現在不是了，他已經徹底死了。”

然後Draco扇了他一耳光：“你不準再這樣嚇我了！”

Potter慢慢地轉回了頭；他臉上露出了一個無辜的表情，那雙狗狗眼和通紅的半邊臉頰讓他看上去可笑又可愛，而Draco再也堅持不住了，狠狠地吻了上去。

一吻過後，Draco在淚水中笑了，撫摸著Potter的臉頰：“你不準再嚇我了。”

另一邊，Rosier這時已經徹徹底底地瘋了；他丟過來又一個咒語，他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和瘋狂：“你們兩個作為人質也過得太舒服了——他把他兩只手的魔力流動都切斷了，他現在是在強行釋放自己的魔力。如果正常的時候他的魔力是河流，那現在？僅僅是個水龍頭罷了。他魔法用得越多，就會流越多的血。你覺得他過多久會把自己的血放光，Malfoy？”

“足夠了。”Potter打斷了Rosier。

但是Draco能看出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他的左手流血的速度比他的右手快很多。Potter嘗試著用右手施了一個除你武器，但是所有的傲羅都會用這個咒語的反咒；哪怕是Potter也沒辦法在既沒有魔杖又被限制了魔力流動的情況下把他繳械。

Draco感覺自己一無是處，但他在長時間的折磨後幾乎沒辦法保持清醒，他眼前全是詭異的形狀和色彩，他的魔力也透支了。他幾乎沒辦法用出來一個熒光閃爍。

只要他們有……

然後Draco看到了它。Rosier的鬥篷上有一個奇怪的弧度，而那裏有什麽東西——是一個金色的箭頭，指向了屬於那個熟悉的、屬於Draco的魔杖的握把。

“我的魔杖。”Draco低聲說，“他身上有我的魔杖。”

他身體裏幾乎沒有任何魔力殘餘了，但是在這麽多年的並肩戰鬥後，魔杖的主人向來和他們的魔杖有更強的連接，更別說Draco有多愛護他的魔杖。

是死是活就看這一下了。

Draco把不知道他還剩多少的魔力聚集在手心裏：“Draco Malfoy的魔杖——飛來。”

那只魔杖來了，但不知道為什麽，它直直地飛進了Harry該死的Potter手裏，而Potter成功抓住了它，輕輕一揮，Rosier就被繳械了。在他反應不及的時候，一個速速禁錮從現在已經十分清醒的ecount手裏射向了他，把他捆在原地，然後他終於倒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我告訴過你了，Rosier，我告訴過你的。”那個年長的傲羅虛弱地說。這個老混蛋肯定已經裝了有好一段時間了，等著找準時機用掉他的最後一點魔力。

地窖裏終於平靜下來，只剩所有人都能聽到的喘息聲；下一秒，Potter脫力倒在了Draco腿上。Draco差點沒能抓住他，他不得不靠在墻上來支撐自己。不過，他還是盡最大努力給Potter用了兩個止血咒，他的手指埋進Potter的發絲裏輕輕撥弄。

Potter疲憊地笑了，但他祖母綠色的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過Draco，就像他不想錯過屬於他的任何一秒。

Rosier掙紮著擡起頭，他的視線聚焦在Potter身上，然後冷冷地說：“你有什麽想和我說的話嗎？”

Potter把他黏在Draco身上的目光移開，看了一會兒Rosier，然後嘆了口氣：“沒有。你不喜歡我在地窖外的樣子，這無所謂。我們好聚好散。我不知道這些細節，但既然我躺在一個激活魂器的魔法陣裏，我猜你是認為我作為Harry Potter的一面無聊透頂，所以我有施虐欲的一面其實是Voldemort。我自己以前也懷疑過好一段時間，但我現在可以很肯定地說不是這樣。我真的很希望你沒有傷害過這麽多人，但我沒有別的話想和你說了。我只是這個普通的、無聊的人，有一個叫Harry Potter的名字，隨便你是喜歡我還是討厭我，但我不會成為你想讓我成為的人。”

Rosier陷入了沈默。

Draco莫名地理解了。這一定就是為什麽Ruby擔心Potter無法對感情付出。Rosier是不同的，他是Potter的同事。他們大概從一開始就知道Potter是Potter，但只是一夜情，所以Rosier一開始對這個強大又充滿了控制力的Potter著迷，但在他們嘗試去地窖以外的地方的時候，Rosier不喜歡Potter作為他自己的時候笨拙尷尬的樣子。但同時，也是Rosier無法面對他和那個大名鼎鼎的Harry Potter分手的現實。

那個可愛又青澀的Potter，那麽害羞和不自信，有一部分很可能就是因為他被Rosier所傷害了，Draco光是這麽想著就想殺人，但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Potter聽到聲音回頭看向Draco，而Draco解釋：“我知道有時候你的敵人是最了解你的，但這真的變得越來越可笑了。所有人一看到你就像瞎了一樣。他們對你有無數狂野的想象和瘋狂的期待。”

Potter挑起眉毛：“你對我也有很奇怪的看法。”

Draco紅了臉，但他承認：“在我說話的時候，是的。但我不是真的那麽認為。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幾乎記不得自己叫什麽，更別說你。你……你就只是你。”

Potter一開始什麽都沒說，然後他回答：“不知道這麽說有沒有意義，但不管什麽時候，只要我和你在一起，我也會忘了我們是誰。”

這大概是不能再糟糕的時間和地點，在一個梅林才知道在哪的該死的地窖，旁邊有Potter瘋狂的前任和一個討厭Draco的硬核老傲羅，他渾身上下都因為之前的鉆心剜骨而疼痛，Potter還躺在他大腿上。但是此刻，Draco卻感覺他離那個斯萊特林從不相信的所謂的真愛如此可笑地近。

這種感覺就像有一個人能讓你忘記你生命中所有醜陋的、痛苦的、悲傷的東西，你忘記了自己的名字，甚至沒辦法把他的名字和他的人聯系在一起，因為這一切都毫無意義，這一切都被剝去了它們的意義，因為你愛的不是附著在那個人身上的符號，而是他無需多言的本質。

對他和Potter來說，他們的名字都是壓在他們身上最沈重的枷鎖——作為Malfoy繼承人，或者救世主。

他們可能是彼此想象中最後一個能在對方身上找到愛情的對象，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們也是唯一能看到對方真實的自我的。

休息了幾秒鐘之後，Draco用他的最後一點魔力把ecount放了出來，往他身上扔了幾個治療咒。由於他們只有一根能用的魔杖，他們沒辦法從這裏幻影移形出去。他抱著一線希望用飛來咒召喚來Potter壞了的魔杖，但不幸地修覆不了。

Potter嘆了口氣：“我猜能修好一次已經是我運氣很好了。”

Draco知道Potter的魔杖是從最開始最持續地陪伴著他的東西，也時刻提醒著他可以成為一個強大的巫師，而不再是那個無助的孩子，他對它真的有很深的感情，但他只知道怎麽以他的方式來安慰人：“去買一根新的。我來付錢。”

“……不了。”Potter微笑著，看向Draco的魔杖，“也許我應該直接用你的，然後你去買根新的魔杖。我真的很喜歡它，它陪著我度過了我最糟的時候和最困難的戰鬥。”

“你做夢吧Potter！”

“為什麽不？”

他聽上去很認真，而Draco問：“你為什麽這麽喜歡它？”

“可能因為這是我的暗戀對象用過的魔杖。”

“這也是我的暗戀對象用過的魔杖。”

“他用得更久。”Potter的語氣充滿了調侃，“你不知道我幻想過多少次他潔白纖長的手指握著那根十英寸長的木頭，他在保養魔杖的時候撫摸著它的方式……”

“好了！閉嘴！”Draco臉紅了，“梅林，你真齷齪。而且你真的還有足夠的血來勃起嗎，Potter？”

他不想去思考他自己有過的類似的幻想，有些時候，不由自主地，他會看著他的魔杖，想象他被Potter握在手裏，被Potter呵護著。

Potter笑了出來，看向Draco，他祖母綠色的目光突然認真起來：“我那個時候從來沒認真想過，但是……這是你的魔杖，它把你認作它唯一的主人，如果不是你想要讓它來保護我，為我戰鬥，那我不可能能夠這麽輕易地使用它，而且你的願望必須得很強烈。”

Draco挪開了視線：“那個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對你是什麽感覺。”

“我知道。”Potter說，“我今天用它的時候……我記得那個時候的感覺，和今天用它的感覺不一樣。我可能會買一根新的魔杖，但我覺得我在用它的時候永遠會感覺最好。我之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感受——它之前就是溫暖的，今天也是，但不一樣……我猜這可能就是，被愛著的感覺。”

“繼續說，我會給自己一個一忘皆空。”ecount說，“你們兩個還記得這間屋子裏還有另外兩個活著的、在呼吸的人類，對吧？”

不。他們徹底忘了。

“抱歉。”Draco咕噥。

他們沈默了一會兒。

“呃，有人知道我們被綁架了嗎？”Draco問。

“可能沒有。”Potter說。

“……那我們怎麽辦？”

“我們就……等Hermione出現？”

“……當Hermione一定很累，要一直照顧你和Ronald Weasley，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兩個傻瓜。”

他們倆大笑出聲，然後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都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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