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 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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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被救下之後的一些事。



Draco在一陣嗡嗡的嘈雜聲中醒來,他手裏有什麽東西被拉走了。

他知道他們終於得救了,然而,不是被傲羅們救了,他能艱難地從自己顫抖的視野裏分辨出那些新食死徒被Lovegood和Longbottom抓起來看管著,所以這大概是Dumbledore軍開展的某種地下活動。一大堆Weasley們在跑來跑去。ecount已經被治好了,估計喝了幾劑補血魔藥,現在正坐在Draco身邊的一個擔架上。

Draco嘗試坐起身去找Potter,但ecount把他按回了原地:“放松,孩子。你看上去沒怎麽受傷,但我知道你挺過了多少個鉆心剜骨。我從來沒想過你會是個這麽堅強的人——實際上,你是我見過最堅強的人之一。向你致敬,孩子。”

能讓他說出這句話,那他一定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這個時候,在他身體裏的腎上腺素消退後,Draco能感覺到他的每個細胞都在發疼,疼得他難以忍受;他甚至說不出一句話。ecount察覺到了Draco的疼痛,給他用了個輕微的治療咒。

“我有不同的動機。”Draco強迫自己說出這些話,“Potter呢?”

“不知道。”ecount聳肩,“我剛醒——關於Potter,他在放棄他的手甚至生命的時候一點都沒猶豫,你很幸運。”

“確實。”Draco說,周圍的世界對現在的他來說還是模糊的一團糟,“但我真的得知道他現在怎麽樣。”

幸好,Granger註意到他醒了,並快速走了過來,邊安慰他邊對Draco用了又一個檢驗咒:“Harry沒事。Ron和Ge剛把他送去聖芒戈的急救室處理他的手了——等你的生命體征一穩定下來,我們也會立刻把你送去。”

而且這裏不只有和Potter關系好到願意為他用生命冒險的格蘭芬多們,還有……Goyle?

Crabbe被禁錮咒捆在了一個擔架上,他不知道為什麽失去了一條腿,因為失血過多而臉色蒼白,而Goyle隔著柵欄握著他的手,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傷心又沈重的表情:“我會來看你的。我保證。”

Crabbe閉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個虛弱的笑容。

“他在幻影移形的時候分體了。”Hermione在Draco看向她的時候解釋道,“他們已經找到了他的腿,送去聖芒戈了。等他到了那裏,他們就會幫他接回去——他爬了很遠到了Goyle家族的一處房產,Goyle用壁爐火通話找到了Pansy,然後Pansy立刻通知了我。”

Draco越過Granger的魔杖尖向外看,Pansy和Blaise站在那個鐵門外:“我讓他們在外面等著,順便保護犯罪現場。我和她保證了至少十六次我會在事情有變的時候叫他們來幫忙,她才好不容易同意,不過他們可以陪你一起去聖芒戈。”

“你有很好的朋友,Draco。”她說。

“Potter也是。”Draco說,“你們都在第一時間趕來救他了。”

Granger聞言停頓了一下,然後她道歉:“我很抱歉。是我堅持拒絕Harry打破那個保密咒的想法,我應該為弄糟了你們的關系負責,還有今天的危機。我之前的考慮是Harry有時會給他自己帶來危險,而我沒辦法找出傲羅部門內洩露情報的源頭,但我不知道Harry背著我改了那個咒語——沒事,他的靈魂是穩定的,我就在昨天去掉了那個咒語——感謝戈德裏克我這麽做了。我們實際上在別的地方設置了一套誘餌,James Evans這個名字,顯然是個假名,它是專門為了這個目的存在的。這也是為什麽今天傲羅們拒絕來這裏支援,而我得把這些老隊員召集起來。”

Draco的臉有點紅,點了點頭,然後Granger做了個總結:“意思就是,今天的情況有一部分是我造成的,我想很真誠地為我帶來的任何損失向你道歉。”

“不是你的錯。”Draco擠出這幾個詞,“你做了你認為最適合你朋友的事,而且你救了我們。我也對很多事情感到很抱歉,以前在學校裏的那些。你已經給了我們很多理解了,所以就算扯平吧,回頭一起吃頓晚餐之類的——我請客。”

Granger松了一口氣,然後有人叫她,於是她再次道歉後離開了,用手示意Lovegood過來替她照看Draco。

“Hi, Draco.”Lovegood在她施檢測咒的時候吟唱道,“你深入接觸了一位Harry的老朋友。”

Draco的臉上露出了厭惡:“我不會把Rosier看作朋友。”

“噢,我不是在說他。”Lovegood微笑,“我是在說死亡。她在十年前稍微照顧了Harry一下。他們的關系很好。再怎麽說,他是唯一一個擁有過她的三個禮物,但是從來沒有濫用它們的人。傳言說她已經偷偷決定不取走他的生命,直到他認為他過完了長久又滿足的一生——就像故事裏一樣,當他自願脫下他的隱形鬥篷,然後像見老朋友那樣和她打招呼的時候。總而言之,我很高興你從她那裏找到了回來的路。”

現在,Draco已經對她說的話不再抱有懷疑的態度了;他猶豫著,然後放棄了:“有人幫了我。”

“噢,真的嗎?”Lovegood很興奮。

Draco掃了一眼ecount,但還是認命地低聲說:“是……是金箭蜂。我覺得我看到它們了。”

“喔,是它們!”Lovegood笑了,“它們通常會對能夠帶來好的蜂蜜的伺主產生感情,有時候它們會幫它們的伺主作為回報。”

那個心形水晶不應該變燙的,Draco懷疑它當時突然滾燙是因為蜂毒,而他百分百肯定自己看到了金色的箭頭。當然,那股灼燒般的疼痛有可能是鉆心剜骨帶來的幻覺,而那個金色箭頭也是他異想天開了,全都是他的大腦基於Lovegood告訴他的那個瘋狂的童話故事捏造出來的,但這真的是無比生動的幻覺,好的那種,直接帶著他們從死神面前走了回來。

如果有某種可能性Lovegood是對的,那這些小蜜蜂們今天真的幫了他們一個大忙。

Lovegood很開心;她再一次確認了Draco的生命體征,然後微笑:“看起來你已經準備好出發了。”

“我帶他走。”ecount用了一個漂浮咒,說道,他讓Draco飄浮到了Pansy和Blaise焦慮地看著的地方。等他們從Lovegood身邊走遠了幾步後,ecount嘆了口氣,“你有一顆善良的心。”

Draco可能沒有,但讓ecount相信他是為了讓Lovegood開心而撒謊總比他認為他瘋了要強,所以Draco什麽也沒說。

他太累了,他在Pansy用力捏著他的手並親吻他的額頭時又睡了過去。

——

Draco無法描述他在醫生給他做全身檢查時有多尷尬,他的屁股和屁眼上有傷——他真的不應該不好好治療那裏。他擔心醫生會認為他被強奸了,但幸運的是,她湊上去在他耳邊說:“這看上去像舊傷。是兩天前在地窖裏的?”

Draco訝異地看向她,她有著金色卷發和淺綠色眼睛,但她扶著她的眼鏡的樣子讓Draco立刻認出了她是Ruby。

“呃……對。”他艱難地回答。

“這是Harry在手術之前交代的唯一一件事,必須由我來做你的主治醫生。我猜一部分是因為他信任我在魔咒損傷方面的專業程度,但同時也是因為他擔心你其他的傷口沒完全好,要求我照顧好你,別讓你受到任何委屈——這麽看來,他是對的。你沒有處理這些傷口。”她說,“我沒有在一進門的時候告訴你,是因為我想給你個教訓。”

“收到,夫人。”Draco說,然後在她挑起眉毛時,他看了一眼她的姓名牌,改口道,“Ziegler醫生。”

Ziegler對他用了不少檢測咒,因為沒有人知道鉆心剜骨可能會帶來什麽損傷;Draco只需要躺在那裏,很無聊,所以他問:“Potter是從醫院裏認識你的,是不是。他以前總是能把Pomfrey夫人氣個半死,因為她得一遍又一遍,一年又一年地給他治療。他是她見得最頻繁的病人,我敢說。”

Ziegler忍俊不禁,但她的表情變了:“我十年前認識他的,在他還在傲羅訓練的時候。他們讓傲羅候補們一起完成一次監視行動,但Harry在他出去買咖啡的時候被認出來了,粉絲和記者們蜂擁而至,所以理所當然地,那些他們監視的罪犯發現了不對,然後他們發動了襲擊。Harry成功一次性把他們全都繳械了,但他沒辦法阻止踩踏事件的發生。那並不好看。他試著解決他的臉帶來的問題,不停完善他的假面咒,直到沒有人能看出那是張用了假面咒的臉——我幫了他,那張臉甚至可以隨著他的情緒臉紅或者發白,但很快,每個罪犯都會第一時間檢測在場的人有沒有用假面咒。也是那個時候他開始意識到他不適合傲羅的工作,他不能用他自己的臉,他也不能冒險用一張假的臉去做臥底。”

“還有,當然,Ginevra。”她的臉有些扭曲,“我發現他對他的施虐欲感到很困擾,所以某種意義上我幫他開創了他現在的生意——我在Fantasy有一些股份。”

“這就是為什麽你買得起Pansy的鞋。”Draco說。

她笑出了聲:“她說如果我能治好你,她就會專門為我設計一條新裙子。”

“別告訴他你認識Potter,不然她會後悔三個月。”

Ziegler又一次大笑,結束了她的檢查:“我給你用了幾個治療咒,護士會在一個小時、三個小時和五個小時後給你送來魔藥。乖乖躺著,好嗎?我現在會去Harry的手術室裏旁聽,我保證我會在Harry出來之後第一時間過來告訴你。你只可以在二十四小時後下床,等他恢覆意識了,你就可以去看他。成交?”

Draco扭過他:“我不會去看他。”

她瞇起了眼睛,仿佛在說:我們談過這個。如果你是我的Sub,我絕對會打你的屁股。所以Draco很快讓步了:“成交。”

她的表情柔和了些許,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Chang醫生是我認識的人裏最優秀的。”

很好。Draco想。又是Potter的前任。他現在對他們要PTSD了。每次他見到任何一個Potter的前任,就註定沒有什麽好事。可能這就是為什麽他們和Potter都行不通;他們所有人都跟Potter八字不合。不包括Draco,這他知道。他可能算過幾次,或者好幾十次,在他們剛上占星課的時候。他算了Potter和他所有前任以及可能的戀愛對象。天龍座絕對是最適合Potter的星座。

梅林,那個止痛藥開始在他大腦裏起效了。

“好好休息。”Ziegler溫柔地說,然後Draco又睡著了。

——

這一次,他在他母親的哭聲中醒來。

“噢,可憐的孩子。”她哭著把他的發絲撥到耳後,在她看到他清醒過來時吻了他的額頭,“你遭受的這一切……!”

母親一直都太溺愛了,她以前會在他摔破膝蓋的時候比他哭得更快。這是她在過度彌補父親疏離又暴力的撫養方式。說實話,看著她掉眼淚,聽著她哄小孩一樣寵著他,這有點尷尬,但在和死神擦肩而過後,他很高興能看到她的臉並聽到她的聲音。

Draco,當然,選擇了撒謊:“您和父親的聖誕禮物保護了我,母親,我沒事。”

他能看出她沒有相信他的謊言,但她努力讓自己看上去相信了,盡力憋住她的眼淚。她只再哭了一小會兒,握著他的手用她的魔力安撫著他,然後她猶豫地說:“你的父親……他…他來了。我認為他想和你聊聊。你願意……?”

真的嗎。這……這是一件非常不Lucius的事情。Draco以為父親在十年內都不會放過那句逐出家門的話。

Lucius Malfoy,和他很像,是一個在談論真實感受時非常脆弱的人。現在,在Draco更好地理解了自己之後,他覺得他也更理解他父親了。無論如何,他不認為他想要故意傷害他的父親。莫名地,他感覺他是更強大和聰明的那一個,所以他得忍耐更多。

“我會見他。”Draco說,“去休息吧,母親。”

她看上去像是熬了個通宵,她大概確實這麽做了。

母親點了點頭離開了。Draco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所以他選擇了平躺著,不知道為什麽開始反覆默念Potter的名字當做冥想。幾分鐘後,父親走了進來。他看上去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的Malfoy,鉑金長發、黑色長袍和手杖等等,他的表情依舊輕蔑,但Draco能看出他在緊張。

Draco在床上坐直,點頭作為問好。父親一開始沒有反應,然後他只是用漂浮咒遞給了Draco一個黑絲絨盒子:“我相信……我相信你是這些東西的合法持有人。”

Draco打開了盒子。那是一整套Malfoy家主的戒指和印章。

“我不……”Draco沒法挪開視線,並不是說他不想要,它們所代表的權力和認可對他來說不再重要了,只是他知道這對父親的意義有多重大,“我並沒有意願挑戰您的地位,我……”

“我現在把它們交給你,是因為我相信你會帶領Malfoy家族走上最好的道路,一條通往無盡榮譽和繁盛的道路。”父親用他那拖沓的語氣說道,“我認可你作為我的繼承人,成為新一任的Malfoy家主,而我……我給予你我全部的忠誠和尊重。”

他全程都很公事公辦,但Draco能看出這背後還有更多,所以他緊逼了些許:“你知道,我和Potter的事情並不只是因為我有野心。”

父親聞言僵硬了,但他說:“我知道。”

Draco點頭,他沒有什麽可以和父親說的了,所以他躺了下來:“如果你能諒解……我累了。”

父親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但在他拉開門之前,他猶豫了,他的臉半轉回來,Draco幾乎能看到他完美的Malfoy面具出現裂痕:“你……你照顧好自己。只要你開心就好,兒子。”

有那麽一瞬間,Draco分辨不出父親這句話是不是真誠的,還是只是父親用來和新任家主建立一些良好關系的手段,因為在一個Malfoy的行為背後總有某種計謀。

但是他知道,他的心裏有某一塊父親從未踏足過的地方被觸動了。

——

如果Pansy沒有在Draco的要求下先把蘋果削成小兔子的形狀,又用變形咒把那對不舒服的醫院拖鞋變成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後暴跳如雷,那結合父親對他的態度和其他一切,Draco會懷疑他是不是其實已經死了,現在正在天堂。

“你簡直讓人難以置信!”Pansy朝Draco丟了一顆藍莓,“Potter把你寵成這樣了嗎,Draco?我為他感到難過,真的。”

對。兔子蘋果和章魚香腸。類似這樣的東西。Potter的手很靈巧。

他的手術總共花了八個小時,在Ziegler來找Draco的時候,她嘆了口氣,說Potter真的把自己的上臂傷得很深,他們得先修覆他的魔力流動,然後是他的血管,再到肌腱和肌肉。他的右手的情況好一些,因為他沒有像用左手那樣強迫自己使用多少魔力,他們差點沒能拯救Potter左手的魔力流動。他們也不得不讓Hermione幫忙處理其中一個咒語,還得在手術中途把Potter叫醒,用他自己的魔力來完成整個治療。即便如此,Potter身上也會留一個糟糕的疤。

“你的止血咒絕對救了他一命。”Ziegler評價。

好吧,有趣的是,即使是以前他們認為他們被彼此痛恨的時候,欠下一條命聽上去也不算什麽。如果命運女神真的在記賬的話,那他們之間肯定是一團糾纏不清的漿糊。

不過,這一次有些不同。這次Potter用生命為他冒險不是因為他是個好人,而是出於十分私人的理由。有些人可能會覺得這讓他沒那麽高尚了,畢竟為你愛的人犧牲總是更容易些的,但對Draco來說不是這樣。這感覺像是一個他們共同需要的最後確認,這段關系裏沒有人在開玩笑,他們都在孤註一擲。

第三天傍晚,Potter終於醒了。Draco還在住院,被管控在他的床上,時刻監控著生命體征;實際上,他差點在他的心跳和血壓依舊不穩定時原地昏迷。

他內心有一部分希望去陪著Potter,但是Ziegler說得很明白,如果他這麽做了,她就會告發Draco不吃早飯、不在事後處理他的傷口,還違背醫囑下床。這算不上威脅,但是一個Draco需要用來聽從醫囑的借口。以及,當然,他內心也有一部分希望Potter會先來找他。

Potter確實這麽做了。

在大半夜,穿著他的隱形鬥篷,違背了醫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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