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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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期錄制圓滿結束,靳南煙跟小安收拾東西回劇組,還有半個多月,把剩下的戲份拍完殺青,她就可以不用看見謝言修那張臉,讓於遠幫忙找本子開始她輾轉劇組的生活。

深思熟慮過後,靳南煙深知以現在的境況而言,不適於操之過急。

或許是她別扭吧,就像是不願意再接受靳洵的橄欖枝靠近他,向他說出別人聽來仿若天方夜譚的所謂重生一樣,靳南煙想憑自己將謝言修解決,而不是靠別人的力量。

當年靳洵並不讚同他們倆之間的事情,是靳南煙一意孤行,那麽現在她就要為她的執著付出代價,而不是總讓哥哥在自己身後幫忙收拾爛攤子。

這大概是他們兄妹倆骨子裏如出一轍的傲氣,沒辦法改變的。

劇組裏對於靳南煙去錄制綜藝反應最大的還是姜溪,大概在上次靳南煙讓於遠幫忙去給她背後那位傳話之後,姜溪覺得沒有什麽好再遮掩,畢竟已經撕破臉到這個地步,哪怕謝言修還在,她仍舊開了口對靳南煙冷嘲熱諷。

“戀綜錄制還順利嗎?有沒有在節目裏找到心儀的男嘉賓呢?”

靳南煙拿著鏡子正在檢查自己的妝容,頭也不擡道,“姜老師還真是關心我啊。”

姜溪冷哼,“聽你這口氣,怎麽,在節目裏找著靠山了?”

靳南煙用指腹擦過自己的眉尾,目不斜視,“姜老師,這兩天的拍攝很枯燥麽?無聊到讓你已經開始胡思亂想了。”

她飛快瞥了眼站在不遠處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謝言修,有意將戰火拱到他那邊去,“如果實在無聊的話,可以找謝老師說說話的。”

大概姜溪是受了什麽刺激,現在竟然已經進化到在片場時口不擇言的地步了。既然如此,靳南煙也沒有必要對她客氣。

她對鏡抿了抿唇,漫不經心道,“畢竟兩位老師這麽熟了,又不是第一次合作,應該有很多話題可以聊才對。”

姜溪臉上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紫。

靳南煙去錄制綜藝這幾天,姜溪沒能在片場跟謝言修說過有關於工作內容之外的任何一句話。

他們原本就沒什麽交情,大部分的臆想都是姜溪獨自完成的,說難聽一點,連隨便玩玩都不是。

有時候嫉妒和憤怒足夠沖昏一個人的理智,偶爾的偶爾,在片場等戲時她夾雜在眾多演員與工作人員中,默默註視著謝言修的時刻,姜溪會有那麽一瞬間的後悔。

真的沒有必要走到撕破臉的這一地步,在網上抹黑靳南煙也就算了,她為什麽還要把謝言修給拉下水呢?

明明他們可以和平相處的。

只要她足夠收斂,偽裝足夠迷惑人,不至於到今日連一句話都說不上的地步。

靳南煙這番話,無異於是在她的心口上插刀子。

姜溪的嘴唇囁嚅幾下,不知道該如何回擊,憤怒讓她的面容有幾分扭曲,曾經的美艷與動人全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醜惡的猙獰。

謝言修沒有要參與這場戰爭的意思,他更像一個高高在上的旁觀者,饒有興味地看著她們出盡洋相。

這個認知讓靳南煙極為反感,所以當姜溪閉上嘴之後,她沒有要再窮追不舍的意思,整理好自己的妝容後便去啃那被熒光筆塗得花花綠綠的劇本。

半晌,謝言修溫和開口,像是沒聽見剛剛她們之間腥風血雨的對話一樣,“綜藝錄制的還順利麽?”

姜溪死死咬住牙。

靳南煙擡眼望向他,妝容刻意的修飾之下,原本冷感的五官距離感更甚,這讓謝言修有種她不是在看著自己的錯覺。

若即若離過甚,就是無聲的拒絕。

她啟唇,平靜答道,“很順利,謝謝。”

謝言修嗓音含笑,“有喜歡的嗎?”

靳南煙略挑了眉,似乎沒想到謝言修會跟她八卦這個,“為什麽這麽問?”

謝言修微笑,“你的心情似乎很好。”

靳南煙意有所指,“不用呆在劇組裏,我的心情自然很好。”

謝言修卻理解成另外一種意思,“之前不是還說想做演員麽,現在又不想演戲了?”

再繼續聊下去,靳南煙保不準自己會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話,於是面對謝言修的質疑,她選擇緘口不言,只朝對方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謝老師怎麽認為都行。”

姜溪聽不下去了,這種有來有往的對話對她而言無異於是在調情。

她黑著臉把劇本和水杯往助理的懷裏一塞,甩著袖子轉身離開,就連背影都怒氣沖沖。

要換在從前的話靳南煙說不定還會有些無奈,但現在她懶得再花一點心思在姜溪身上,畢竟這是她自己選的路,無論是繼續執迷不悟還是及時清醒,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謝言修後知後覺地從她的話裏琢磨出其他的意思來,垂眸低笑了兩聲,當著助理的面坦然道,“明白了,你是不想跟我呆在一個劇組。”

在旁邊裝了半天木頭的小安:???

她跟著靳南煙,每次謝言修過來搭話,她都膽戰心驚,害怕對方會語不驚人死不休,說完後才想起自己這個小跟班,手起刀落解決掉她。

拜托,這可是謝言修好嗎。盡管她和自己的藝人一樣對他的好感度不高,但到底資歷擺在那兒,當年拿影帝時在微博占了三天的熱搜頭條,輝煌程度可不是一般演員能比的。

這兩年謝言修也沒歇著,並不像網絡上唱衰的那些人說的那樣走下坡路,而是又出了兩部好作品,都拿了提名。

說句不太好聽的話,若謝言修想要對靳南煙下手,有太多辦法讓她從此在這個圈裏銷聲匿跡。

可他現在的這個態度實在讓人琢磨不透,作為局外人的小安只能在旁邊膽戰心驚。

然而靳南煙並不吃他這套,就像是有過鬥爭經驗一般,她對謝言修的以退為進非常不感冒,她甚至沒有擡起頭看他一眼,專註的翻著手上的劇本,“謝老師,有的時候對於演繹的想象力不用代入到現實生活裏。”

謝言修從善如流接上,“藝術來源於生活。”

靳南煙才不吃他這套,只笑了一聲作為回應,繼續去看攤開膝蓋上的劇本,垂落的青絲如同瀑布般從兩肩垂落下來,從她的臉頰拂過去,半遮半掩的角度,足以以假亂真。

看著她的側臉,謝言修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無法否認倆人的相似程度,盡管在大部分時候,他都堅定地將靳瑤與靳南煙分得很清楚,不會任由情緒去支配認知。

但某些時刻,他們一起在劇組裏工作的時候,那些角度和瞬間,當謝言修的目光停留在靳南煙身上的時候,他真的會從她身上看到某個熟悉的影子。

正當他失神的時候,劇組的工作人員抱來一疊海報和明信片,另抓一大把簽名筆,熱熱鬧鬧的分給了他們,說是宣發那邊需要。

劇宣那邊會做一些粉絲回饋服務,轉發抽獎送演員們的簽名周邊之類,現在他們簽好,等會兒好拿去拍照發到微博上。

靳南煙垂眼看著工作人員遞給自己的簽名筆,忽然想到了什麽,擡眼望向坐在離自己不遠處的謝言修。

謝言修捏著筆與她回視,視線短暫地交匯。

靳南煙捏著那堆印著她跟謝言修劇照的海報站起身來,一步步走到對方面前。

謝言修正低頭在海報上龍飛鳳舞地簽上自己的名字,眼前的光卻忽然被遮住,海報暗下一大片。

謝言修擡起頭看向她。

這回位置互換,居高臨下的人變成了靳南煙,她沒有收斂目光,盡情地以審視的眼神打量著這張面孔。

在靳南煙沒有參與的這兩年多裏,謝言修的氣質成熟了不少。

他們剛認識的時候,謝言修還是個沈默寡言成分居多的少年,面孔青澀稚嫩,自己逗他的時候,害羞的模樣很可愛。

而現在謝言修已經會收斂自己的情緒和表情,哪怕是眼神,都沒有洩露過半分馬腳,沒有人能猜到他在想什麽。

多漂亮的一張臉啊。

可誰能知道在這張皮囊底下,到底藏著多少陰毒的念頭。

謝言修朝她挑眉,似是詢問。

靳南煙有些麻木地開口,“我沒簽過,想看看你怎麽簽的。”

“?”謝言修難得有幽默感,“好像我們倆並不重名吧?”

靳南煙答非所問,“只用簽名就可以嗎?”她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點因為不了解而羞澀的表情,“我看有些人會寫祝福語之類的。”

謝言修看著她的表情,或許是因為這個角度的靳南煙與記憶中那張面孔太過相似,他有那麽一瞬間的心軟,開口回答了她,“有些是需要的,不過這次劇宣那邊沒有特別要求。”

靳南煙猶豫了一下,目光滑到他手邊的那幾支備用筆上,“我們能簽同一張嗎?寫祝福語的那種。”

謝言修微微一楞。

先不說靳南煙先前對他的態度就連若即若離都不算,現在同簽一張海報,很容易讓人誤會。

靳南煙某些時刻並不像是個什麽規則都不懂的新人,她避嫌的處理方式非常成熟,就算有坑擺在她面前,她也能從容不迫的繞過去。

上回拍攝營業花絮時,她就將一些會有爭議的部分做過輕微改動,順順當當的把話圓了回來,既不會讓粉絲誤會她的拒絕是不禮貌,也不會讓謝言修的粉絲心裏不舒服,覺得她是在蹭熱度或有些其他想法。

同簽一張海報上,另附祝福語,有點喧賓奪主的意思了。

就算劇情改動過,刪減不少,但女主角還是姜溪。

靳南煙見到他猶豫,眉尖蹙起一點細細的痕跡,用上目線看他,“不行嗎?”

謝言修不動聲色,簽名筆在指間略略繞了兩圈,再擡眼看她時,語氣已然變得正常,“你的簽名設計過嗎?”

靳南煙的唇角邊漫開一絲極淺的弧度,只是從謝言修的角度,看到的卻是難得友善的她,跟那個人極為相似的臉。

她的聲線略軟,如同重生後在片場見到他時,出言感謝時的語氣。

“我特意設計過的,謝老師幫我看看?”

謝言修盯著她看了幾秒,擡手招了招,“過來。”

先下筆的人是謝言修,像是在給靳南煙展示,他將自己的名字簽的很慢,看起來也格外用心。

“要寫什麽祝福語?”他問。

靳南煙微笑道,“就寫,永遠開心吧。”

這是謝言修偽造的那份遺書上,所謂她對身邊親人朋友的最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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