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這姑娘哄他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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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惴惴不安,他生氣了,很明顯的那種,摁亮手機找到和他的聊天界面,聊天記錄還停留他清晨六點一刻發來的那條:「徐青橙,天氣晴朗。」配太陽的表情包。

再往上一條是:徐青橙,好夢好眠。「月亮圖片」

自從除夕夜那晚,他坦白交代後,每天睡前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她“請安。”

她偶爾也會回。

她對白子鈺赤誠無保留的付出,習以為常地接受,並在這段關系裏患得患失,她承認這樣對他不公平,她想再等等,等他確認自己的感情不是一時的沖動,高考結束之後再把對他的感情全盤托出。

可她忘了,老是單方面主動、單方面付出的一方是會累的。

叩叩,很輕的敲門聲,他眼皮跳了一下,知道門外的是她,只有她敲門從來只會敲兩下,停頓片刻,覆又兩聲,他其實沒生氣,就是話說到那份上,特想知道她的答案,裝做生氣回房,很想看她的反應。

等了大概三分鐘,就在徐好以為他不會來開門的時候,門被人從裏面推開。

他面無表情低頭看她,挑了挑眉“有事?”

她把藏在身後的東西舉到他面前,白子鈺的表情有了一絲松動,淡黃色梨形瓷盤裏放著幾塊還在往外冒熱氣的蘋果派。

這姑娘真是哄他一把好手。

他伸手接過來,往旁邊側身,她挺上道的走進來,瓷碟摩擦臺面發出聲響,她掐了一下手心,小聲問道:“你不吃嗎?”

他微嘆了口氣,沖她點了點下巴,“你吃,剩下的給我。”

“不要,這是我特意做給你的。”她擡睫瞅著他的臉,看起來可憐兮兮,白子鈺有理由相信,這時候他但凡大聲沖她說話,這姑娘非得哭出來不可。

兩個人跟小學生比賽一樣,較著勁比誰更厲害,無聲對視良久,差不多也就三五分鐘,白子鈺先敗下陣,無奈嘆了口氣,用紙巾包著一個蘋果派,小心翼翼地放在她嘴邊,輕輕哄:“乖,張嘴。”

她聽話的照做,蘋果派香甜酥脆,她邊嚼邊提問題:“你還生我氣嗎?還在生氣對不對,不然幹嘛給我吃自己不吃。”

白子鈺氣笑了,自然的把她咬過的還剩半截的剩餘送到嘴裏,她有廚藝天賦,會做一些家常菜,沒想到點心也做的這麽好,蘋果派酥脆爽口,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知道他不愛甜,糖分有特意減過。

夜裏十點半,兩人竟在分食一盤蘋果派,也是很迷了,果餡不小心沾到嘴角,她伸出粉色小舌飛快舔掉,視線不經意瞥過,喉結上下滾了滾,覺得喉嚨有點癢。

“我說的你和平南哥不一樣的意思是,他只是我的哥哥,以前現在以後都不會改變,你能理解嗎?”

他想起寫在她詩集上的那首詩。

——“如果不曾相逢,也許心緒永遠不會沈重,如果真的失之交臂,恐怕一生也不得輕松,一個眼神,便足以讓心海掠過颶風。”

在這樣一瞬,灰色世界裏,她是最濃墨重彩的一筆,後來每次想到她說這話時的眼神,還是會無意識地怔一下,各中滋味,千差萬別。

我們總是幻想自己會是那個特別的人,現在,我只幻想自己會是那個對你來說特別的人。

愛你,是我甘願,讓你也能愛我,與我是一場冒險。

“你生日是幾月幾號?”

少年微瞇著眼,嘖了一聲,不滿道:“你不知道我生日?”

徐好心說,當然知道,就是故意扯個話題。

她面不改色地看著他,笑說:“你又沒告訴過我,那我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嗎。”

某人不樂意了,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看著她:“你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也沒有告訴過我,你生日,我怎麽就一不小心知道了。”

徐好心塞,某人好不容易被擼順的毛,隨著一個話題,一夜回到解放前。

“那你告訴我唄,關於你的事情我不想道聽途說,我想聽你說。”她笑,吐了吐舌頭,“我相信官方發言。”

“我想親你,可以嗎?”

徐好:“……”

看著那張一張一合的天生紅唇,他思想有些滑坡,往不該發展的方向胡想,誰說只有女生想象力豐富,男生才更甚。

“徐好才消下去的緋紅,又不爭氣的浮上來,低頭往窗外望,不再接這話茬。

他眼斂微挑沈沈睨她,笑出聲, “算了,當我沒說。”隨即又補了一句,“三月二十四,是要提前記著準備到時候送我一大禮不?”

“應該不會……太貴重,我買不起很貴的那種。”聽希西說這位哥穿的用的都挺講究,去過他家那麽多次,加上和他接觸久了,這一點兒她也深有同感。

但他好像又挺不在意金錢,出手闊綽揮金如土,該是他父親在物質上沒有虧待過他。

白子鈺看她一張小臉沈重,眼睫忽閃著,饒有趣味地笑,讀心術他是不太懂,但是讀橙術嘛還難不倒他。

“我也沒你想的那麽紙醉金迷吧,他是會付一些撫養費,不過我十八歲生日後就沒再動過他的錢,我媽給我留了不少錢,加上我這些年的壓歲錢,獎學金,參加比賽的獎金,七七八八加起來,足夠我用。”

他哦了一聲,又漫不經心地懶散道:“剛沒說清楚,我媽把老婆本都給我存好了,你放心,養你也夠用,哥哥以後一定賺更多的錢全都給你行不?”

徐好已經對他臉皮的厚度有了一些深刻認知,只要是兩個人獨處,他總是正經不過三秒。

“誰要你的錢,別說這些沒影的事。”

舌尖抵了一下上顎,低睫睨著她,往前走了幾步,停在椅子面前,把椅子擺正方向,長腿一屈單膝跪地蹲在她面前,以一種臣服的姿態和她對視,沒有一點兒猶豫地問她:“誰說是沒影的事?擱我這裏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你答應要和我考同一所大學,作為回應,過了法定年齡,等國家同意的時候我就要娶你。”

徐好又羞又惱,一下子站起來:“你胡說什麽呀!別開這種玩笑好不好。”

他也直起身,雙臂抻在書桌兩側把她困在懷裏,低啞道:“我從來不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為什麽不能試著相信我,嗯?”

無奈之下長嘆一口氣,低下頭看她的眼睛,語氣聽起來有點挫敗跟委屈,無奈喃呢著:“你到底是不相信我,還是太低估自己,真想把心掏出來給你看看,它滿心滿眼全都是你。”

她小聲嘀咕道:“你到底喜歡我什麽啊。”

他看了她良久,朗月一樣清澈的眼睛裏是濃到深處的蠢蠢欲動,他聲音溫柔到不真切,笑了一下從頭頂上方傳來:“為什麽會喜歡你?這個問題難住我了,我也想知道為什麽,大概是想和你看日照金山、看極光,想在春天裏和你看青巒疊翠,想在盛夏時和你一起吹海風,想在秋天的隨便一天騎上摩托帶你去山頂兜風,想在冬季初雪時陪你堆雪人,所有的前提條件都是‘和你,’讓我放學後想要趕快回家的意義是你,我想所有人提到你的時候,永遠加一個‘白子鈺的。’”

她鼻尖酸澀,有熱意湧入眼眶,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往前挪了幾步,伸出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馨香溫軟撲到懷裏,小姑娘的臉蛋輕輕埋在他胸膛上,心裏頓時軟的一塌糊塗。

小心翼翼地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的不像話,問她:“怎麽了?”

她搖了搖頭,還是一個字都不說,只貪心地吸了吸這彌足珍貴的溫暖,這一刻的溫暖,只屬於徐青橙一個人。

他無聲彎了彎唇,不再多問,隨她的自在,直到衛衣被液體洇透,他怔了一下,反應慢半拍扶住她單薄的肩膀去看她的臉。

小姑娘哭的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要不是感覺到衣服上的濕意,根本發現不了她在哭,她太會壓抑自己,哭成這樣楞是忍著一聲不吭,可真有她的。

愈想愈氣,手上動作卻輕柔揩去她的眼淚,馬上就有新的掉下來,完全擦不敗,可能是被他發現的緣故,她不再刻意隱藏,由著它一個勁兒地往下掉,眼角發紅像是暈開的鳶尾花,肩膀一抽一抽的,天冷的時候她的鼻尖會變紅,哭起來更是如此,梨花帶雨的樣子把他心攪得稀巴爛,欸,跟個水龍頭精一樣。

把她放在椅子上,起身出門,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杯子。

他蹲在椅子旁邊,把杯子放在她手裏,笑了一下:“喝點兒東西再哭,不然該哭化了。”

“幹嘛給我牛奶呀?”她看了一眼蹙眉嫌棄。

他輕嘖一聲,用那種看白眼狼一樣的眼神睨她,兩個人一坐一蹲,可她半點都沒有地勢上的優越感,被他看得越來越沒底氣,白嫩手指不安地掐著杯身。

偏偏那個人不自知,深意十足的眼神半點不收,清洌幹凈的聲線低低沈沈的揶揄道:“哦,本來想倒水來著,想著你能量消耗太大,可不得好好補補嘛。”

他下巴輕點了點,眼神示意她:“快點喝掉,敢剩下,家、法、伺、候。”

她忙不疊地舉起來,咕咚咕咚地灌進喉嚨,三下兩下解決掉,沖他晃了晃手裏的空杯,喝的太急,忍不住打了一個奶隔,尷尬地想就地挖坑把自己埋進去。

他無聲笑了笑,撓了撓眉骨,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女孩子,忍不住想親,溫熱指腹輕輕擦過,他揩去沾在她唇角上的一點奶漬。

座椅上空無一人,某個水龍頭精早在他舔舐指腹的同時,跑的沒影了。

作者有話要說:

詩句來自汪國真先生的《只要彼此愛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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