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只是同桌鄰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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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近,小鎮上熱鬧起來,小攤位上賣對聯的阿嬤在展示自家的對聯多好多妙是上大學的孫子親筆寫的,是狀元的墨寶,貼在家裏招福納財吉祥的嘞。

散貨吃食的攤子上擺滿各種小吃,綠豆糕、夫妻餅、豆沙餑餑,攤裏頭的熱鍋裏正在炸春糕,糕點在熱油裏翻滾,香氣濃郁,看起來特別有食欲,徐好問過老板說是還有兩分鐘就能出鍋,她點頭說好,站在一旁耐心等待。

棠山鎮的溫度要比杭市高上幾度,雖然太陽亮的晃眼不能直觀,不過到底是寒冬,日頭只能當幌子不能實際取暖,無聊之餘她掏出手機,按了幾下。

同一時間,杭市某室內籃球館,白子鈺剛從場上下來,接過岑今山遞過來的水,擰開瓶蓋灌了大半瓶,走到長椅上拿起外套,手機上適時收到一條信息,他彎了彎唇角。

徐青橙:【無聊中,你在幹嘛?】

他回:【在籃球館打球來著,剛下來。】

又加一條:【好學生也會無聊的麽?沒在家溫書?】

她直接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

盯著屏幕上的花花綠綠的糕點,他搖頭笑笑,懶得打字直接一條語音發過去:【棠山鎮特產?知道我吃不到故意饞我是吧!】

她回說開學的時候可以帶去給他嘗嘗。

他問:【那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看到這一行小字,她瞳孔微縮一下,壓抑不住撲通狂跳的小心臟,砰砰砰砰。

白子鈺輕笑著搖了搖頭,額間的碎發汗濕,他盯著手機相冊裏偷拍的照片,屏幕裏的女孩笑顏比花兒還嬌,背景圖是城市之眼巨型摩天輪,他那次借著幫她們拍照的名義,框下不少張鏡頭裏只有她一個人的照片。

他常常思考,徐青橙到底有什麽魔力,能把他迷到神魂顛倒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地步,後來得出結論她完美踩在他的爽點上,沒有半絲缺點,滿身都是優點,她什麽都不用說只要能看他一眼,他就能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東西全部交給她。

趙平南下場後走過來,坐在旁邊的長椅上,拿起毛巾擦掉臉上的汗,瞥一眼旁邊的人“幹嘛呢你?笑的一臉春情蕩漾。”

他也不藏著掖著“在看她照片。”

趙平南知道這個她是誰,不過“你他媽從哪弄的照片?青橙可不像是會把自己的照片發給你的那種女孩。”

那個沒臉沒皮“昂,我自己拍的。”

趙平南更抑郁了“不是!青橙能同意你拍她的照片?”

這話聽起來有歧義,兩個少年不約而同地想到某種不可描述的東西上面。

白子鈺眼皮不受控地跳了一下,渾身的熱血往一處湧“別他媽胡想,就那次摩天輪那回,我用我手機給她們拍的照。”

趙平南冷哼一聲“別他媽裝純!你他媽敢說你沒胡想!”

“我當然能想。”白子鈺深知再聊下去非得有反應不可,站起身又往球場走,又打了兩個多小時的球才算是勉強把體內的邪火壓下去。

洗完澡赤著上身,隨意套了條黑色運動褲從淋浴室走出來,頭發上還註著水,不時往身上滴,塊塊分明的腹肌顯出來,一路延伸到小腹下方,不多不少的肌肉線條勾勒出完美比例,剛沖過熱水的皮膚冷白中泛著淡淡的紅,身材介於少年和男人兩者之間,前者似乎更甚一些,力量感十足的少年,型男裏的少年?岑今山沖著他吹了個口哨“大佬,你這身材誰看了能把持住啊,天哪,天理何在啊!”

白子鈺拿著毛巾擦了擦頭頂,又隨意搭在肩上,睇他一眼玩味道:“你想試試?”

趙平南白了他一眼,笑罵道“操!你他媽能別騷了嗎?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岑今山接過話茬“就是就是,您這身子還是留給姑娘們吧,兄弟我是無福消受。”

白子鈺笑了笑沒再理會,從寄包櫃裏找出手機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她發過來被他漏到的信息後,才拿出幹凈的換洗衛衣兜頭套上。

拒絕了他們的下一局,一個人往外走,察覺到手機震動從褲兜裏掏出來,眉間閃過一絲不耐,猶豫一下還是伸手摁了接聽。

——“阿鈺,你在忙嗎?”

他蹙眉,臉色一凜話語裏是半點兒不遮掩的冷寒“忙不忙的重要麽,你有話直說。”

電話那頭的白玉肖嘆了口氣“爸爸就是想問問你今年要不要來家裏過年?你一個人呆著未免太冷清,你外公外婆那兒你又不願意多去。”

握住手機的那只手一緊再緊,抑制不住的怒氣噴薄而出“我沒空看你玩慈父扮演,你還有臉提外公他們,我為什麽不願意去你真不知道麽?我是怕我去的太勤他們老是會想到被你害死的女兒,我媽!闔家團圓的日子我也賴得去看你們一家幾口濃情蜜意!”咬牙切齒地說完最後幾個字不等那頭回應,直接掛了電話。

在門口吹了一會兒冷風,電話也知趣的沒有在打過來,擡頭看一眼夜空,果然不是個好天,無星無月。

年關將近主幹公路兩旁早就張燈結彩,五彩斑斕的小燈裝飾成火樹銀花的不夜天,大紅燈籠高高滿滿直通延伸到看不見的盡頭。

裝飾著表面的熱鬧,修飾不了半點心裏的熱鬧。

會接到白子鈺的電話徐好一臉意外,他們白天的時候剛剛聯系過,距離現在也才過去幾個小時,這會兒他怎麽會突然給她打電話,索性奶奶早就睡下,她小跑去自己的房間,鎖上門。

“餵,怎麽啦?”

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他無意識地彎了彎唇,看吧,老天待他還算不薄,沒有趕盡殺絕,還能讓他在俗世紛擾困頓中窺見一片滿是光源的凈土,提醒著他你還有地方可去,有人可訴說。

當歸,當歸。

“沒,就是想跟你說說話,有打擾到你麽?你再忙麽?”

“不忙,剛在廚房磨杏仁,所以電話接的不太及時。”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愉悅,他也因這點愉悅,而感到愉悅。

“磨那東西做什麽用?”

她說最近奶奶食欲不太好,想給她熬山藥百合健脾粥,裏頭需要用到杏仁粉,奶奶喜歡那個味道。

他腦海中忍不住腦補出她坐在那裏一本正經磨粉的樣子,一定特專註特可愛。

“那你奶奶可真幸福,有你這麽一個貼心小棉襖。”

她笑笑,指尖掐了一下指腹,怎麽辦,只是和他這樣子聊聊家常,他聽她說這些無關緊要的廢話,她就覺得自己好幸福。

她說“你要是喜歡我也可以做給你吃,有助於身體健康。”

他又問了一句做那東西麻煩麽?

她就把制造全過程毫無遺漏的描述一遍,他笑說這麽麻煩,可得用心吃,要多吃兩碗才行。

她也跟著笑,靜默幾秒後,兩個人都不再說話,他正準備說點什麽的時候聽到那頭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問道“所以,你現在有沒有變得高興一點兒。”

“被你發現了,挺厲害啊徐青橙。”

她心裏一緊,隔著聽筒被他這聲徐青橙燙紅了耳朵。

他斷斷續續地說了很多,告訴她他爸爸邀請他去家裏過年,多諷刺,被自己的親生父親邀請到家裏過年,提醒著他現在是一個客人的身份,他說他拒絕了他,也不想去外公家裏,外婆因為他母親的去世,悲痛欲絕,哭壞了眼睛,外婆現在有一只眼睛是看不見東西的,他每次見了她都很難過,外婆也難過,眼淚一個勁的往下掉,久而久之他就不想再去。

徐好在那頭聽的淚流滿面,她不敢去想他這些年一個人是怎麽過來的,他有多難過他的心有多疼,沈默半響,白子鈺有些後悔不該傳遞給她負能量的情緒,可不知道為什麽,那些他從不願開口講給別人聽的隱秘家事,他都願意毫無保留地告訴她,只要她不嫌棄他內裏的不堪和荒唐。

“你不要這樣說,你特別好,你是你媽媽親自挑選送給這個世界的禮物,也不要再難過,我們的路還很長,未來會很好很好,每個人都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我也知道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富有責任感的,你就把他們當成是帶你來到這個世界的鑰匙,你踏進門以後,後面的路就跟他們無關,我們只管往前看,往前走,我們的人生和別人無關,只要自己不說放棄誰也打不垮你,你可是白子鈺啊,自當是該一騎當千,可迎萬難的。你外公外婆他們一定很愛你媽媽,你是他們,孩子的孩子,是你媽媽生命的延續,他們怎麽可能會去怪你,我願意去相信他們一定很愛你,這是很長很好的一生,幫你媽媽多活一份吧,替她去好好地愛這個世界,相信我,它也會給你很好很好的回應,山高水長,我們一起加油好不好?”

她帶著哭腔的聲音輕柔卻字字珠璣地落在他心尖上,眼眶有些濕潤,原來在這世界真的有所謂的感同身受,那些他沒有宣之於口刻意隱藏的情緒還是被她發現了,真好,他不再是一個人。

他不需要那些錦上添花的關心,他有自己在雪地深處獨自來尋他,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炭。

這一刻,從不立誓的人,發誓一輩子都要和她在一起,至死不渝。

他望了一眼路盡頭的霓虹,“嗯,一起加油,你可真厲害啊徐青橙,我竟然被你成功洗腦,小姑娘不簡單吶。”

他又恢覆以往的混不吝模樣,言語中是故意為之的懶散調,可他們都知道,他的世界雨過天晴。

快掛電話的時候她冷不丁地說了句“你要來我家過年嗎?”

說完暗自咬舌,尷尬到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

電話那頭的人也是明顯一怔,打趣說道:“那你要怎麽跟你奶奶介紹我?”

“那……我就說是我的同桌也是住在同一個小區的……鄰居……”

他輕笑出聲,啟唇反問“只是同桌鄰居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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