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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蟬不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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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好的節目得了小組第一,增加了班級的德育分,小夥伴們都替她高興,她本人也挺開心,倒不是因為得獎,只是單純覺得她熱愛的東西能被大家認可,不是單方面的流動。

幾天後發生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白子鈺眉頭緊繃盯著剛被扔到垃圾桶裏的東西,心裏有些壓不住的躁意,戾氣明顯,一腳踹到垃圾桶上“誰做的!?”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互相交換個眼神,默契十足:這他媽哪個傻逼玩意兒幹的缺德事,敢嚇大佬的小仙女這是嫌命太長了吧…

二十分鐘前,徐好剛在位子上想往桌肚裏放東西,背包受到阻力放不進去,她偏頭看到一個占滿空間的禮物盒。

打開盒蓋嚇得蹭一下站起來,失聲尖叫,趙平南聽到動靜跑過去一看,盒子裏放著一只帶血的被解刨過的死兔子,血肉模糊,慘烈異常,屍體旁放著一沓恐怖照片上面用紅色筆寫滿她的名字,嫣紅一片像是流淌的血河,他幾步上前蓋上盒蓋,再去看一眼旁邊的人,她臉色蒼白渾身發抖,明顯被嚇到,他攥緊拳頭又松開,猶豫了半天還是把手輕輕放在她的肩膀“沒事,我處理掉。”

她說不出話只吶吶地點頭,眼睛裏的霧氣彌漫模糊了視線,直到一個人走過來“幹嘛呢你們?”白子鈺瞥一眼對立而站的兩個人,隨口問了句。

她忍了半天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白子鈺臉頓時變了睇一眼旁邊沈默著的人“你欺負的?”

趙平南眼風掃了他一眼,下巴往桌上擡了擡,在白子鈺要伸手去掀開蓋子的時候一把摁住他手臂“別再這兒看。”

趙平南瞥了一眼暴怒中的人,嘆了口氣“青橙的性格不是會和人結仇的人,是不是你惹得桃花債,人姑娘在你這兒碰了壁,‘愛屋及烏’報覆到她頭上去。”

白子鈺聞言眉頭皺的更甚,一臉你他媽亂說什麽逼話的勁兒,煩躁的抓了把脖頸間。

陳路杭心裏一下子想到一個人,隨即又搖了搖頭,希望是自己想多,她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到這步田地,如果真是她,他也絕對不會再姑息下去。

想到前幾天的跨年晚會上徐好獲得的關註,白子鈺更是公開上臺獻花,這明目張膽的偏愛吸引羨慕妒忌的人不在少數。女孩子心氣高驕傲點不是什麽大事,可見不得別人好容不下比自己優秀的存在,恐嚇報覆就是另一個層面上的事情。

後來去查那個人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們幾個毫無收獲,白子鈺和趙平南想得多,從那以後每天上學放學自發陪送,防著暗處的人上升到實質的傷害。

四個人並排同行,徐好盯著地上的影子看著身旁的左右護法,委婉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就是事發當天覺得突然,被嚇到一點,後來冷靜下來就沒事了,那就是惡作劇而已,我自己上下學完全沒問題,你們都好久沒去打籃球了,真不用每天盯著,再說不還有希西陪我麽。”

趙平南他們每周都會留校打幾場籃球,現在因為她,楞是把這一活動取消掉,每次面對岑今山從興奮的邀約變成失敗的黯淡後,她都會覺得是自己拖了後腿。

“不行。”兩道聲音異口同聲地回答。

白子鈺偏頭往裏瞧她一眼,無意識地笑笑,啟唇:“多給岑今山留點內卷我的時間不好麽?”

是了,一如既往地睥睨一切不可一世。

趙平南說:“這幾天腿疼,打不動。”

今天最後一節課上完,他們放寒假,徐好謝絕了趙同舒的陪同,定了周四一早的高鐵,見她堅持,趙家夫婦只好同意。

分別在即,這幾天往白子鈺家跑的頻繁,像是要把往後近十幾天不能見面的思念一股腦全透支出去。

眼下她正在院子裏擼狗曬太陽,禮物特別親她,只要她一來白子鈺就成了‘狗不理’,天空湛藍太陽光足,撒落在她身上像是鍍了一層薄薄的金光,風把她的發絲吹亂,鼻尖紅紅的,也是最近這幾次他才發現,她吹冷風臉頰會變成了冷白色,鼻尖反而會變紅,像是冰雪地裏逗留迷路的小白兔,特別可愛。

“進屋裏玩,外面太冷。”

其間兩人閑聊,話題說到沈夢子,她小女孩心思作祟小聲咕噥一句:“你是怎麽想的?”

他不答反問:“你呢?你怎麽看?”

“蟬不知雪,夏蟲不可語冰,我了解的不多,單從她喜歡你這一點來看,我覺得她眼光挺好。”

“性格也很不錯,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他輕笑出聲,打趣道“你這是誇她還是誇我呢?不過她有沒有眼光這個事情在說,我跟她就挺正常的社交關系”而且他都記不清上次跟她說話是什麽時候,他輕易看透她的心思,不舍得讓她吃一丁半點的飛醋,執意把自己擇出來“她以前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以後也不會是,懂麽?”

午飯時間白子鈺打算點外賣,徐好去翻冰箱看到還有幾袋速凍食品,就說在家裏做飯,在手機上下單點了一些時蔬,等外送的空她把冰箱裏的雞翅拿出來化凍備用,不一會兒外送送到,白子鈺把東西拎到廚房,他看著她忙碌的身影“點外賣就好,自己做太麻煩。”

她背對著他站在水槽旁邊清洗牛肉,頭也不回地說道:“外賣的意義在於家裏沒有人會做飯自己也不會被餓死,我會做你幹嘛還要點外賣,免費的勞動力都不用,傻不傻呀你。”

“那我來幫你打下手,不然看你一個人折騰,良心上過不去。”

半個小時後,餐桌上可樂雞翅、土豆燉牛肉、蝦滑蒸蛋、香菇油菜全員到齊,他拿那套達菲熊的餐具給她盛了一小碗米飯。

她看著面前的達菲熊主題的瓷碗,想起這個碗好像只有她用過幾次,上次希西覺得好看想用,被他阻止過,她裝似不經意地問:“你怎麽會買這麽可愛的餐具?不像是你的風格。”

他四兩拔千斤:“為了你吃飯的時候,像現在一樣誇它可愛。”

是覺得可愛,所以想要買來給你用。

飯後,溫了會書,白子鈺問她要不要看電影,最後在他的推薦下選了一部經典之作「這個殺手不太冷」。

說來慚愧這個片子,她一直屬於久仰大名未觀其貌的狀態,聽人誇一萬遍不如自己看一遍,導演的運鏡技巧不必多言每個畫面摁暫停都是大片封面照,服道化方面歷久彌新裏熠熠生輝。

“你覺得他們的相遇算是幸運還是悲哀?”

聞聲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幸運吧,這樣的人可遇不可求,有且只會遇見一次。”

她心下一酸,聯想到自己身上望向對面的熒幕:“你說得對,是幸運的,裏昂給出了答案,你讓我體會到了人生的樂趣,我有根了,你不會再次孤獨。”

“嘖,後面還有句英文臺詞,你怎麽給人偷工減料啊徐青橙。”

她瞪了他一眼,不理會他的玩笑話。

臨走的時候,白子鈺叫住她讓她等一下,自己上了樓,再下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個本子。

“拿著,給你的,本來你生日的時候想給你來著,忘了。”

她接過來是一個白底左上角有個很大的粉色蝴蝶結,右下角是一個少女的背影,很好看,特別少女心的一個筆記本,只是,很難想象這是他會買的東西。

他絕對有讀心術,讀懂了她疑問的眼神,有點兒不自然的摸了摸眉骨,她發現他每次尷尬或者不知所措拘促時,總喜歡摸眉骨,好像那樣能墊平他的底氣。

果然她聽到一句。

——“嗬!你看不起誰呢徐青橙?嫌棄我眼光呢吧?”

徐好無語只覺得天降一口大鍋,把她扣得死死地。

“你少誣陷我,本子很好看謝謝。”

回去後,坐在書桌前,她本以為這個筆記本就單純只是一個供她塗寫的本子,翻開第一頁整個人怔住。

他竟然送了她一本用瘦金體抄寫的詩集!

滿滿當當,整整六七百頁,他到底寫了多久?!

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開始準備的,這些她一無所知。

明明是她喜歡的他,卻從沒為他做過什麽,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受他的付出給予,這詩集到底占了他多少時間,她無從想象,更讓她難過的的是,他心甘情願為她做這種‘傻事。’

眼淚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往下掉的,有幾滴沾到本子上,她忙不疊地小心擦拭幹凈,生怕弄臟了它。

趙希西進門的時候就看到這幅畫面,大步流星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焦急地問:“怎麽啦怎麽啦?你哭什麽啊青橙,誰欺負你了?”

她搖了搖頭,眼淚不受控的往下掉,越哭越兇,把趙希西嚇壞了,忙不疊地小學生告老師一樣大喊著趙平南,趙平南只依稀聽見什麽“青橙哭啦”的主要字眼,慌慌張張幾步沖進來。

他一個大男生進女孩房間多少有點別扭,放眼過去唯一的一把椅子快哭化了的人兒正坐著,鋪著粉色絨絨四件套的女孩床,他實在是不敢坐,思索良久,直接靠站在墻邊正對著她。

徐好見驚動了趙平南,忍住眼淚不再哭斷斷續續地解釋一遍原因。

趙希西聽後也拿不準小聲嘀咕了一句:“你說他到底什麽意思啊?撩妹?任何不以談戀愛為目的的撩妹都是耍流氓。”

趙平南聽完原因松了口氣,慶幸不是發生不好的事情,緊接著又心下酸澀,他為她寫詩集她就能哭成這樣,白子鈺的感情也不是單向的存在。

有些話不問,也有了答案。

靜默良久,還是開了口:“他的情況很覆雜,情感缺失,排斥,不相信感情,所有他不會輕易表達自己的情感,給他些時間,來日方長都會好的。”

徐好是今天上午九點十五分的高鐵,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假期要看的書裝的滿滿一個行李箱,外加一個背包,八點半趙同舒準時把她送到杭市西高鐵站。

坐上車後,收到信息。

——717:【上車了沒?】

她彎了彎唇角回他一張窗外風景照片。

717:【行,註意安全別把自己丟了。】

她按了幾個字又點擊刪除,反覆幾遍,那一頭的人看到“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字幕直接回了個問號。

她一鼓作氣鍵入幾個字,點擊發送。

——徐青橙:【回到棠山鎮還能經常聯系你嗎?】

一分鐘不到的功夫,他回:【為什麽回到棠山鎮就不能聯系我了?隨時。】

她笑,一直都是這樣。

帶上耳機,聽音樂不知不覺睡著了,她是被旁邊坐著的阿姨拍醒的,不好意思地道謝,懊惱那個人還真是未蔔先知的烏鴉嘴,她差一點兒坐過站,可不是把自己弄丟了嘛。

出站後在路口攔下一輛出租車,先後給趙叔叔舒姨他們發信息報平安,他們各自囑咐了幾句她笑著一一回覆。

想了想給那個人發了一個錘子打人的表情包,他秒回一個問號。

她盯著屏幕看,又是問號,他們家是批發的問號吧。

她把自己差點坐錯站的事情跟他說了,他評價了一句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一個人的時候睡著。

半小時後,出租車停在巷子口,光影斑駁透過梧桐樹落在地上,久違的紅墻黛瓦,沒有傳說中的近鄉情怯,有的只是歸心似箭,左手拉著行李箱右手扶著背包肩帶,急步往巷子裏走,偶爾碰到幾個站在門外的鄰居就會甜笑著打招呼,她人走的老遠還能聽到身後的嬸姨們說一句徐嬸子家的囡囡長得越來越水靈,通透人兒。

徐老太站在門口迎她,幾個月不見老人好像瘦了不少,臉色蒼白,走起路來顫巍巍地。

徐好一臉嚴肅“奶奶你身體不舒服嗎?”

“嗐!年紀大了零件不太好使了唄。”

這老太太還有心思跟她開玩笑,“奶奶!”徐好停下拉住老人的手,蒼老的手異常溫暖掌心一層薄薄的繭,她一張小臉耷拉著,眼角紅紅,一幅想哭又死命忍住的可憐模樣。

徐老太心裏恍然一酸,輕拍她的後背安慰道:“奶奶沒事,你別瞎尋思。”

中午吃過飯後,兩個人坐在火爐旁取暖,她把在杭市發生的事□□無巨細地講給老人聽,獨漏掉了兩件。

一是她又開始跳舞了。

二是他。

老人聽後不住地點頭,笑容可親道:“好好好,你只要好好的我就再沒什麽不放心的,把你養的這麽好,奶奶知足了。”

棠山鎮的夜生活特別快的結束,整個小鎮歸於寧靜,躺在床上視線望向頭頂的天花板,不是她多想,她真的感覺這次回來奶奶肉眼可見的衰老憔悴,她擔心是她的身體出了問題,可奶奶不願多說,她擁有的不多,奶奶對她而言亦師亦友,當爹做媽般把她拉扯大,是她在這人世間一盞可緩疲倦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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