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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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竟然是第一個站出來響應,可見其消息靈通,或許會讓人防不勝防。方君乾暗暗記下一筆,卻也不願拂卻了未央宮的好意。

隨後各大江湖幫派才姍姍來遲,表示希望合力一舉殲滅溯月樓。

揮師南下,金戈鐵馬,氣勢如虹。戰場廝殺,劍鋒所指,所向披靡。

不出三日,盤踞在江左一帶的溯月樓便大勢已去,眾分樓已被損毀,廢墟之中,唯獨餘下主樓一座,也是一片斷壁殘垣,烽火狼煙。

於是他們掉轉勢頭,攻向長安絕情谷,那裏是溯月樓暗部的根據地。然而此時的絕情谷也是火光蔽天,竟是有人從密道內部引爆了炸藥。肖傾宇攔住了急於闖入的方君乾,問道:“方少閣主難道不覺得奇怪麽?——溯月樓的做法恰與棄軍保帥的計策背道而馳,乃兵家大忌。”

方君乾不由勒住韁繩,靜下心來隨他一起分析戰況。事實上,他也始終納悶——這暗部如此險要怎可不守?若他是溯月樓的樓主,憑此天塹之地,轉移陣地甚至是扭轉戰局都不成問題啊

兩人不由得回想起兩日前……

四月初十,大軍攻下溯月樓,闖入主閣樓,然而卻一無所獲。所有的重要資料都已被人事先移了位,藏到了別處去,然而這溯月樓的地盤已然被火勢燃燒一空了,亭臺軒榭,或許經得起雨打風吹,卻始終逃不過一場終結與毀滅。

而到了那時他們才明白,原來這溯月樓經過兩年前的那次打擊,竟是不為人知地易了主,從內部開始腐爛。

沖進主樓時,才發覺這裏的侍人大多是絕色女子,風情萬種、媚態橫生,方君乾一挑眉,忍不住嘖嘖。再看那些自制力差的人,早已上前擁了滿懷,上下其手,卻見那些女子的笑容都兀自凝在唇邊,雖說是笑卻不免有些呆滯,儼然是被人制住了心神。

“她們竟是被人下了蠱?”此時人群中有人斷然道。

方君乾回首,投去一個讚許的目光。他知道那人,正是未央宮派來的援軍之首,名喚柳雲息,也是未央宮宮主的大公子,年方弱冠,溫文爾雅,眉清目秀,單薄的身子透著一股病態的柔弱之感,乍看之下分明是一介書生之相,卻又下手極快、極狠、極準,堪稱武學奇才,叫人不敢大意。

那些好色的小嘍啰聞言一驚,不由放開懷中佳人,咂舌道:“下蠱這麽陰狠的作為,虧他溯月樓幹得出來!”倒是為那些女子惋惜起來。

……

“傾宇,你怎麽看?”方君乾回過神來,見肖傾宇一直默然佇立著,便向他問計。若是傾宇的看法,必然是頗具價值的,方君乾一直堅信著這一點。

“如此一來,能指揮暗部假扮傾乾閣偷襲我的,一定是另有其人。”肖傾宇凝定了眸光,眾人只覺那雙瀲灩的眸子裏寒氣逼人,叫人不敢直視,誰都沒有發現他其實只是個盲人而已,“或許這溯月樓主是知道的,所以才沒有保這暗部——因為暗部的勢力早已脫離了它的管轄範圍之內!”

所有的機密資料都已經被大火焚毀,而一切責任都悄然推給了溯月樓!這並不是觸犯了兵家大忌,只是溯月樓並非執掌大局的君王,而恰恰是被遺棄的那顆棋子而已!

方君乾心下一驚:這陰謀玩的……當真陰險毒辣至極!

如此腐朽的溯月樓竟然驚動了幾乎整個武林,方君乾當初也沒多想,權當是溯月樓長久以來積怨所致,卻不知這些幫派之間彼此牽連,而他也無暇顧及這些了。

“傾宇,依你之見?”方君乾輕聲問道。連日來的相處中,各幫派之間不是沒有摩擦,幸虧傾乾閣與未央宮都算得上是稱霸一方,占得份量比較重,眾幫派也心存畏懼,才使得事情得到緩解與調和。然而這之中的處心積慮、陰謀算計又有多少,方君乾真的無從知曉。

肖傾宇蹙緊了遠山眉,“環視”了一圈,眼神飄忽不定,只答了三個字:“不好說。”

柳少宮主

是夜,繾綣的流月卷退了所有白日的猖狂與廝殺,盡皆沈寂於暗夜的喑啞。在去大軍駐紮的客棧約摸百步處,一潭碧水悠悠而過,伴著夜的岑寂隱匿了本就輕微的聲響,在月光的照耀下浮現出星星點點的碎光。如此靜謐的夜晚,殘星黯淡,卻有兩人默立於這晴湖之胖。

其中一個少年靜靜凝望著湖面,一身獵獵紅衣隱匿在濃如潑墨的黑暗裏,亦消磨了幾分與生俱來的銳氣。他眉梢輕顰,神情凝重,藏在袖中的右手時不時撫摩著寶劍的劍鞘,好似有一個解不開的結,生生纏在了眉宇之間。而另一個,一襲白衣素凈如初,臨水而立時便更有一種衣不帶水的沈靜之感,又於月華的映照下更顯其清、其靜;卻似是極有興致,月下吹簫,簫音淒、清、哀、寂,時斷時續,忽高忽低,仿佛有訴不盡的仿徨與無奈,還添了一縷幽深繾綣的新愁。他放任自己奏出千百種曲調,清音似水,餘音裊裊,不絕如縷,卻道是主曲吹不成,無端自成韻。

方君乾如此默立,凝眉細聽,簫音撫平了心底的煩悶,卻平添了許多惆悵之意。他轉過眼去,深深凝望著湖畔的清貴少年,暗自思忖著那三個字的含義。肖傾宇所謂的“不好說”,可以理解為暫時看不清明,卻也能解釋成“不方便說”。他記得那個白衣少年說出這三個字時的神情,眼神飄忽不定,叫人望不見底;眼底沈著深深的疑惑,卻又暗自生出了幾分警惕。他還記得,這三個字自他口中吐落之時,氣氛竟陡然一滯。

他的心裏雖已有了一個論斷,卻還是想聽聽肖傾宇的想法。

“傾宇。”好不容易尋了一處僻靜之所,在辨出身後跟來偷聽的人終於耐心磨盡、打道回府之後,他才出聲喚道。

“我不敢說得太過絕對,”簫聲忽斷,餘音不絕。肖傾宇放下手中的玉簫,仍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負手而立,眸中閃爍著一種方君乾此生從來沒有見過的、獨屬於公子無雙的光華,“方君乾,憑溯月樓現在的實力,犯得著驚動漠北未央宮麽?”

方君乾蹙了蹙眉,道:“上一回在溯月暗部不過區區一百來個卒子,我們卻調動了近一萬大軍圍剿。我本以為是自己調兵前太過急躁,輕舉妄為,現在想來,莫非其他幫派也不了解這些個情況麽?”

肖傾宇淡淡道:“你說過這些江湖幫派的情報系統必然是十分暢通的。此次行動,未央宮第一個站出來表態,借出的兵力也居首位,實在與其以往身居漠北、不問江湖世事的作風不相吻合。”

“我與傾宇想的一樣,他們表現得這般積極,其中必有蹊蹺。”方君乾舒展了眉梢,修眉一剔,生出無限邪魅風姿。

白衣少年靜靜地望向他,沒有焦距的眸子裏隱藏有異樣的光華,卻叫人情不自禁地深陷其中:“肖某有一事要提醒少閣主——不要與那柳公子走得過近,他,並不簡單。”

方君乾聞得此言卻是誤會了,不由得邪魅一笑,語帶調笑之意湊近了問道:“傾宇莫不是在吃醋?”同時開始反省自己這些天來是不是與那柳雲息走得太近了些,因而冷落了傾宇——可是想來想去,他這幾天實在是無時無刻不在傾宇身邊呀!

“方君乾。”肖傾宇只覺眼前有個影子湊得過近了些,溫熱的氣息噴在白皙如玉的臉上,頗有些不自在,不由自主地往邊上躲了一躲,頰邊泛起兩團誘人的紅雲卻尚不自知。方君乾這才想起這一世的傾宇長年隱居,不谙世事,興許連“吃醋”是個什麽概念都不知曉,不由牽起一絲壞笑,故意欺身過去,在他耳畔柔聲道:“好,我答應傾宇,不再與他為伍便是。”

“不可以。”肖傾宇微微一顰眉,卻也不再閃躲,正色道,“柳公子也是一個好男兒,是你值得結交的人物,何況我們還須從他那兒探得一些有價值的消息。”

方君乾收斂了笑意,夜風撩起衣袂一角,那一抹妖紅閃過令人妖嬈眩目。他忽然壓低了聲音:“傾宇,我明白的。”

——不論此事背後會牽扯出多少事端,方君乾定要為你和你的兄長報仇雪恥。

清風扶弱柳,暗月隱碧波。那一紅一白兩抹驚世的身影,仿佛佇立在洪荒的盡頭,經歷了萬世滄桑,可否換得一朝相守相望。

日上三竿。

蒼江以左,晴湖之畔,大擺盛筵。武林人士從來沒有過多的講究,便於那青山綠水之間一同酣暢痛飲三百杯——正所謂“宴酣之樂,非絲非竹,射者中,弈者勝,觥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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