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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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地上的鹽;如果鹽失了味,怎能使它再鹹呢?結果毫無用處,唯有丟在外面任人踐踏。

“這是大勢所趨!威廉姆斯先生,您不該再像現在這麽頹喪了!您難道甘心一輩子都在大不/列顛的統治下,做一個毫無主權的、看人眼色的、地位低下的殖民地嗎?!”

說這話的男人臉上漲紅,恨鐵不成鋼地激動地喊叫著。馬修·威廉姆斯抱著懷裏的白熊,好看的雙眉苦惱地皺起,無奈地說:“冷靜一下,帕皮諾先生,我真的不怎麽想獨立……”

聽了這句話,路易斯·約瑟夫·帕皮諾①的臉漲得更紅了。“您怎麽能這麽想,威廉姆斯先生!”他憤怒地說,“大不/列顛的女王陛下下達了那樣不可理喻的命令!這純粹是對於我們加/拿大人民合法權力的一種侮辱!您還準備繼續忍耐下去嗎?!”

馬修縮了縮,將下巴埋進白熊軟軟的毛發中,苦笑著問:“……不行嗎……?”

“‘省督不經省議會表決便可強制實施財政貸款’②!聽聽,聽聽!!” 路易斯·約瑟夫·帕皮諾激動地拍著桌子,“威廉姆斯先生,前幾天的示威游/行您看到了嗎?英格蘭的行為遭到了我們所有愛國黨人士的譴責!我的演說也獲得了極大的成功!所有人民都因此而感到憤怒!我們需要抗議,我們需要推翻加/拿大的英人政府!加/拿大需要獨立!”

其實他並沒有看到民眾有多支持的啊……如果不是民眾不支持,他也不會決定不去幫助對方的……

馬修尷尬地想著,但他並沒有說出來。淺褐色頭發的青年歪著腦袋,局促地笑著說:“那麽,帕皮諾先生,你們就去實現你們的理想吧……加油……”

路易斯·約瑟夫·帕皮諾瞪大眼睛,“您不參加嗎?!”

馬修堅定地搖了搖頭。

……

不歡而散。

“如果這是您所選擇的道路,那麽我就要去追逐我的夢想!”臨走的時候,為加/拿大獨立事業付出良多的男人憤怒地說,“我要您眼看著自己從英/格蘭的手中被拯救出來!我要證明我自己是對的!我要拯救您,拯救我們的國!”

馬修抱著白熊站在門口,無可奈何地笑著回答:“……加油……我會等著……”

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種宣言……

“……”

路易斯·約瑟夫·帕皮諾憤憤而去。

“加/拿大,”回房間時,他懷中的白熊突然開口,“你剛才的語氣,很像是在挑釁。”

“誒?像、像嗎?!”馬修猛然醒悟,“這才是帕皮諾先生生氣的根本原因嗎?熊二郎,是這、這個原因啊?”

“……”熊二郎閉嘴。

……它覺得自己的主人蠢到沒救了。

身為一個愛國人士,攤上這麽一個對什麽事情都不在乎的國家,還真是,可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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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加/拿大發生起義的同時,馬修·威廉姆斯收到了英/格蘭的電報。

“熊二郎,別亂揮,小心弄壞了,給我看看啦……”馬修無奈地從寵物的手裏拿過了電報,在看見上面的內容後微微瞪大了眼。

那上面只有一句話:

「無論你是否參與,我都不會留情。」

“英/格蘭先生啊……”馬修苦笑著扶了扶額頭。熊二郎扯住他的褲腳,亂動著想攀上他的身子,他放下電報,俯身將白熊抱了起來,情緒低落地和對方咬耳朵說:“熊二郎,知不知道,我好像……又被對方懷疑了……”

明明不想發起戰爭的。

明明不想令人民受傷的。

“嘛……算了,就這樣吧,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將電報揉成一團,隨手扔進垃圾桶中,抱著自己的寵物走向花園,“走吧,熊二郎,我們去看看好久以前種的花開了沒……”

起義僅僅兩個月,上下加/拿大的起義軍便被鎮壓,12月7日英/國殖民政府派出多達1□□的鎮壓部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20分鐘內鎮壓了不到600人的起義軍,至此,1837年加/拿大起義結束。

“英/格蘭那家夥,真是對你在意得很哪,不惜一切也要將你握在手裏,居然會為此做出用精英部隊驅逐散沙一樣的起義軍這樣愚蠢至極的行為……”褐色頭發的青年斜著眼睛看向他的雙生兄弟,嘴角牽出一抹冷笑,“最終,你的人民向我尋求了庇護③……你不是曾口口聲聲說著要守護你的人民嗎,我的兄弟?那麽為什麽連你的人民的行動都不支持,任憑他們被萬惡的殖民國家擊潰?”

“他們的想法很美好,可惜完全不現實。他們所代表的並非大多數人的意願。”馬修·威廉姆斯淡淡地說,右手無意識地敲擊著木椅扶手,“他們任由你處置了,阿爾弗雷德,幫與不幫都看你的選擇。順便說一句,這裏並不歡迎美/國人,下次再不通告就進來,我會按照非法入境處理。”

“太冷漠了,威廉姆斯……”阿爾弗雷德狀似對他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笑著控訴,“你可別這樣對我,我錯了還不行嗎?好吧……”他走到他的兄弟身邊,趁其不備摟住對方的脖子,“你對誰都是這樣嗎?不管是我,還是你的子民……你冷漠的對象裏,是否包括你的英/格蘭先生呢?”

嗅到對方身上獨特的男人氣息,馬修厭惡地微皺起眉。“這不是一回事情,阿爾弗雷德,放開我。”

雙生兄弟危險地瞇起眼。“真是特殊啊,威廉姆斯,你對於那個高傲貴族仔的態度!不是一回事?他對你很好,就因為這個?我對你不夠好嗎?16世紀以前的時間,都是屬於我們的……”

“別說得這麽惡心,阿爾弗雷德!我說了放開我——”馬修用力一掙,站了起來,直視著站直身子悠閑地手插口袋看著他的阿爾弗雷德,“英/格蘭先生的確對我很好,我很感激他!不像你——”他一字一句地說,“只在不觸犯自己利益的時候對我很好,一有利可圖就變得無比醜惡!”

令人驚訝的是,被指責的人居然拍起了手。“說得好!太精彩了,我的兄弟!”阿爾弗雷德笑得樂不可支,“真是恰當的形容……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啊,我是,英/格蘭是,你也是——難道不對嗎?我們都是這樣的啊!我們可是,國家呢……”

“所以說,別憤怒了,威廉姆斯。當年的侵略是我不對,所有我挑起的戰爭都是我的錯,但我不準備為此向你致歉,因為我做的是對的。相信我,我的兄弟,”他好整以暇地看著一臉不情願的馬修,“換了你在這個位置,我變成了你你變成了我,你也會想得到更多的,說不定比我還——”

“不,不可能的,阿爾弗雷德。你的假設根本就不成立。”

馬修·威廉姆斯打斷了他,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不可能起義,所以我不可能成為你;你一定會起義,所以你不可能成為我。我永遠也不會主動地對任何人拔刀相向。”

阿爾弗雷德·F·瓊斯怔了一下。片刻後,他就恍過神來,大笑著說:“真是勇敢的發言,威廉姆斯!我真為你而驕傲!你的英/格蘭先生知道了,一定不會再冷淡你了吧?最近他似乎以為起義有你的支持,一直沒有理你呢……需要我給你澄清一下嗎?”

“非常感謝,我不需要!!閉上你那張嘴吧,美/國人!”

馬修的臉因羞憤而變得通紅,舉起拳頭示威性地揮了揮,但這明顯沒有起到任何作用。阿爾弗雷德作出副害怕的樣子後退幾步,“啊啊,別這麽兇啊!威廉姆斯,你還真是越來越暴力了,自從你跟了英/格蘭那個強盜之後,無論是戰場上還是現在,你都將武器揮舞得得心應手呢!還記得小的時候,你是多麽善良可愛的孩子啊!果然是英/格蘭對你影響最大啊……”

“夠了!你別每句話都扯上英/格蘭先生!”馬修聯想到那封電報與金發紳士一貫的鄙夷眼神,憤怒的火焰燃得更旺,“別說我了,你不也是嗎?現在已經完全看不見小時候的影子了……果然是英/格蘭先生當年對你的折磨令你變了吧?因此你變成了現在這樣,這樣的,醜惡——”

“不是那時候啦,還要更早一些……”阿爾弗雷德笑著用手指點了點額頭,平光眼鏡閃過一抹光,“應該是他侵略的那年開始吧?比你想象的要早得多呢……”

……

他當然還記得。

他雙生兄弟受過的全部屈辱……他都記得,都看在眼裏,除了本人外就只有他最明白對方的痛苦,但是正因如此——

“多麽可憐,我的兄弟!”馬修高高地挑起眉頭,“那麽,訴苦也該結束了吧?你的痛苦過去可以決定別人的痛苦現在嗎?別開玩笑了,阿爾弗雷德!現在,走吧!你過來就是來詢問我帕皮諾先生及其跟隨者的處置方式,現在問題解決了,你可以回南方去了,美/國人!”

阿爾弗雷德無奈地搖搖頭,沒有再繼續自己的話題,聳了聳肩往外走。“絕情的威廉姆斯,真是令人悲傷。無論是對我還是對那位可悲的先生……”他走到門口,手扶著門框,回頭促狹地笑,“對了,那位先生,好像還說過要讓加/拿大與美/國合並的話呢……”

馬修的反應是抓起沙發上的靠墊砸過去。“離開這裏,立即!”

靠墊沒有砸到目標就落在了地上,阿爾弗雷德愉快地笑了笑,隨即關上門離開了。

馬修·威廉姆斯站在原地,憤憤地喘息著。樓上的一扇門開了,一臉蠢相的白熊打開門走出來,邊下樓邊小心翼翼地問:“加/拿大,我聽見你們的對話了……沒事嗎?”

被關心的人聞言深深呼吸了幾次。稍稍平靜後,馬修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嗯,說完全沒事是假的,但我真的好多了……”

“是嗎?”熊二郎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自己的主人,“加/拿大,我們去花園裏吧?”

馬修這才真正的綻開笑容,他知道這是白熊安慰人的方式,“好啊,我們走吧,”他抱起自己的寵物,親昵地蹭了蹭對方的臉頰,“然後在這之後,我要好好想想怎麽給英/格蘭先生解釋了……”

註①:路易斯·約瑟夫·帕皮諾(Louis Joseph Papineau1786-1871),加/拿大律師、莊園主、政治家、演說家,法裔加/拿大人早期的領袖。

註②:《魯塞爾決議案》的內容,由當時的總督戈斯福德勳爵在1837年3月頒布。

註③:起義失敗後,路易斯·約瑟夫·帕皮諾逃亡美/國,尋求美政/府的幫助,但似乎被無視掉了==

(全部資料來源自百度QwQ)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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