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夜夜夜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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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身上白襯衣, 黑西褲,肩寬腰窄的,身姿頎長, 星輝落在他身上,幾分慵懶幾分繾綣,指尖夾著煙, 一點青白煙霧還沒形成,就被風吹散在淩晨稀薄的空氣裏。

祁淵聽到動靜, 轉過頭來:“醒了?”

沈逸矜有些抱歉地“嗯”了聲:“你怎麽不叫醒我?”

祁淵眼皮輕輕擡了擡,笑了下:“你睡得太香了。”

如果沈逸矜這個時候看他的眼睛, 會發現他的眼神是柔軟的,還帶著疲倦和困得藏不住的偏愛, 可她沒看, 她只是在想,他們已經沒關系了, 最多就是生意往來, 她這樣在人家的車裏睡著, 太冒失了。

可是道歉或感激的話都似乎不合適說, 她怕給人產生誤會,遲疑了片刻,準備告辭。

沈逸矜四周掃了眼, 隨口問了句:“老劉呢?”

祁淵懶洋洋地吸了口煙, 回說:“去給我買煙了。”

男人吸煙時下頜微擡,修長手指放在薄唇邊,那煙頭上驟亮的橙紅, 像是煙得到他親吻的喜悅鼓舞。

而他一口煙下去, 喉結聳動, 那側顏在淡薄的天光中性感成一個剪影,又痞又帥。

沈逸矜看他一眼,不小心和男人對視上,只得說句話:“少抽點煙吧。”

祁淵耳根子一動,繃緊了唇角才丟出來幾個字:“還想管我?”

“不是。”沈逸矜自覺失言,擡手勾了下後脖上的頭發,借著那裏有點癢轉移情緒,可勾完後,又後知後覺自己這動作有點像在男人面前搔首弄姿,趕緊放下手,看了眼單元門,說:“我進去了。”

祁淵已經被她勾得丟盔棄甲,再硬氣不起來,他走近了兩步說:“我送你。”

沈逸矜別別手:“不用了,就幾步路。”

祁淵這才收住腳,站定:“那行,我看著你進去。”

然後,他就真的看著她,看著她纖瘦的身影一步一步離開,他的視線再沒了克制,肆無忌憚,又無比眷戀。

而那個身影因為看得太久,印在腦海裏,再沒揮得去。

回到家,祁淵開了家裏所有的燈,在新樓梯上坐了會。

手指輕輕摩挲過踏步毯,觸感柔軟,馥郁大氣的花紋,縈繞木料的自然香氣,好得無可挑剔。

想起先前沈逸矜站在車旁,眼裏是剛醒又未醒透的惺忪,有著最天然的軟萌,馬尾辮松散在後頸上,起了一圈毛邊,在淩晨的輕風裏飛揚飄動,是最迷人的嬌俏。

她擡眼,抿唇,她眨眼,翹唇,她藕玉般的胳膊擡在脖頸上,偏頭想著事情,眼裏似有若無的笑。

她不知道,那發絲在她指尖裏有多歡悅,歡悅得他想要替代。

她總是這樣,有著太多撩人不自知的地方,太多,太多……

祁淵唇角牽起一個弧度。

他將油畫婚禮吊蘭搬去了陽臺,客廳裏拉開茶幾,睡在了新鋪的地毯上。

第二天早上吳媽來,吃驚地看著男主人從地毯上起床。

後來,吃過早飯,祁淵去公司,半道又折回來,吳媽正在打掃衛生,詫異地問:“是有文件落家裏了?”

祁淵沒吭聲,徑直去了陽臺,將那盆油畫婚禮吊蘭搬回來。

吳媽發出揶揄的笑,沒想到祁淵這麽上心,這麽點小事竟然親力親為,都不要她插手。

她看著男主人將吊蘭小心翼翼放上花架,忍不住譏他:“先生,太太騙你的,你還真的當真啊?”

祁淵睇了眼風過去:“你不懂。”

說著,重新換鞋出門走了。

吳媽是不懂,祁淵這是個愚忠的行為,他無非就是想告訴沈逸矜,他現在有多在乎她的話。

聞哲語的新工作有著落了。

獵頭公司給他物色了三家公司,兩家平平,第三家非常強,是望和集團,而且薪資職位給得很高。

“望和集團?”聞哲語看著資料,匪夷所思。

“是的。”獵頭公司給了他聯絡人的聯系方式,竟然是於決的。

聞哲語:“……”

後來,他抱著好奇心去見了面。

約在一間茶室,沒想到房裏坐著的人除了於決之外,還有一個人,是祁淵。

祁淵對聞哲語並沒有好感度,何況還吃過他的拳頭。

但於公,聞哲語年紀輕輕,工作能力不差,而且三觀很正,沖他放棄高薪,辭了心術不正的嚴浩,就足以令人欣賞了。

於私,聞哲語是沈逸矜身邊最熟悉的人,祁淵對聞哲語解除了情敵的警鈴,再不疑心他倆之間幹兄妹的關系。但是他知道,聞哲語對沈逸矜的保護和影響都很大,要追回沈逸矜,聞哲語是一把雙刃劍。

用好了,會成為他的助推器,用不好,便是絆腳石。

聞哲語在見到祁淵的時候,也料準了他的用心。

聞哲語冷笑了聲,說:“祁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這人不喜歡公私不分,也做不到工作之外還為你效力,所以……”

他坐在祁淵對面,推了下面前高薪職位的資料,拒絕的話不言而喻。

祁淵看著他,很淡地笑了下,擡手握起茶壺,慢條斯理地給他添了茶,而後是於決的,最後才是自己的。

聞哲語不了解他,但於決了解。

祁淵談工作的時候,很少言笑,手腕鐵狠,總是一絲不茍,而主動給別人添茶,更是不可能的。

但他現在都做了。

這其實不是為聞哲語,而是為了沈逸矜。

祁淵對聞哲語說:“聘你進望和,是要你負責西江郡的項目,想必你已經知道西江郡的股東裏有沈逸矜一份,難道你不希望她將來的收益裏有你一部分功勞?”

果然,能做大佬的人不是只有皮囊。

不過一句話,什麽都沒明說,又好像什麽都說明白了。

那意思是聞哲語進公司,不只是為祁淵打工,還為沈逸矜打工。祁淵提供個機會給他,讓他把項目搞好,就是為沈逸矜掙錢,和沈逸矜多一個牽扯。

何況越是大公司,裏面水越深,很多股東都變著法子往裏面塞自己的人,他有機會成為沈逸矜的人,為她盯好項目,他還怎麽拒絕得掉?

聞哲語若有所思,片刻後,語氣緩和道:“我考慮一下再說吧。”

祁淵點頭:“行,三天吧,三天後你給於助理打電話。”

聞哲語應了聲好,姿態不經意間已經變得比剛來時恭順了很多。

聞哲語回去後,就去找了沈逸矜,把這事告訴了她,問她的意見。

沈逸矜嗤了一聲:“你可別中他的計,我又不是他的周邊產品,怎麽一份工作還能把我扯進去?”

聞哲語看著她笑:“祁淵這人做事目的性很強,攻擊性也強,我有種感覺,他追不到你是不會罷休的。”

沈逸矜放下喝湯的勺子,側頭朝窗外看去。

兩人在一家小飯館吃著晚飯,窗外是夜色闌珊的大街。

“哥。”沈逸矜轉回頭,說,“工作的事你自己決定就好,我希望你做什麽都為自己多考慮一點,別總想著我。”

她低下頭去:“至於我和祁淵,真的沒可能的了。”

“是嗎?”聞哲語不信,“那天夜裏我打電話,為什麽是祁淵接的?他還說你睡著了。”

“別提了,我懷疑他催眠我。”沈逸矜氣憤道。

就那天她在祁淵車裏睡著那件事,後來怎麽想怎麽不對,可是她沒證據,自己還覺得睡得很舒服,說不上來的詭異。

沈逸矜將當時的情形說了遍,問聞哲語:“你覺得呢?”

聞哲語想了想,說:“其實不管白貓還是黑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如果這個方法能夠幫你好好睡覺,我倒覺得這沒什麽不好。”

沈逸矜緩慢地點了兩下頭:“這麽說,我應該買一臺按摩椅?”

聞哲語:“可以試試,沒有壞處。”

沈逸矜接受提議,說了聲好。

三天後,聞哲語接受了望和的職位,去望和上班了,於決將他暫時安排進總裁辦熟悉工作。

祁淵坐在自己辦公室裏,仰頭靠在老板椅上,唇角叼著煙,默默盤算下一步。

而沈逸矜則在工作繁忙和間隙休息的時間裏,抽空上網收集按摩椅的資料,準備給自己買臺按摩椅。

她現在有了5000萬,花錢可以隨心所欲了。

開始看了幾千的,漸漸看到幾萬,再後來連幾十萬的也敢去看。

眼睛移開電腦屏幕時,沈逸矜拍了拍胸脯,感嘆自己,飄了飄了。

想起那5000萬,其實從銀行支取後,心裏一直有點不踏實,畢竟這是一筆靠她這麽碌碌無為拼命打工一輩子也不太可能得到的大數目。

但那天車上祁淵說了是分手費,她忽然就心安理得了。

想想也是,5000萬對她而言是筆巨款,但對祁淵那樣的有錢人來說,能算得了什麽?

她打開電腦裏自己那套仙溪鎮的別墅設計稿,她已經全部設計好了,可就不知道什麽時候去裝修,什麽時候才能真正實現自己的鹹魚躺。

因為現在公司發展得很好,又有這麽多的好同事,一下子放下他們,自己一個人去做鹹魚,好像不怎麽地道。何況當時陳嘉遠和周茜都不在的時候,是同事們鼓勵她陪伴她,一路支撐下來的。

但是,她又好想快點擁有自己的家,再不要做浮萍,不要住在人家屋檐下。

這麽想的時候,沈逸矜又想,要不先在榆城買套房吧。

念頭一出,思緒亂飛,越想越激動,而在她的生活圈裏,最了解房地產行業的人就是聞哲語了。

沈逸矜拿起手機,給聞哲語打電話。

巧了,這時候聞哲語正好在祁淵辦公室裏談事情。

看到來電顯示,聞哲語朝祁淵歉意道:“祁先生,不好意思,我出去接個電話。”可繼而一想,這是沈逸矜的電話,心裏莫名又起了一股子炫耀,笑著說,“是矜矜。”

祁淵眉角幾不可查的抽動了下,穩住聲音:“她有什麽事嗎?”

這下聞哲語也不出去接了,直接劃開接聽,叫了聲:“矜矜。”

“哥,忙嗎?”沈逸矜聲音裏有點小激動。

聞哲語看了眼對面的老板,更想炫耀了:“還好。”

“哥,我想買房。”

“買房?好啊。”

“你幫我看看。”

“行,你想買在哪裏?想要多大的房子?”

兄妹倆討論熱烈,祁淵坐在老板椅上點了支煙,聞哲語的手機沒有外放,沈逸矜的聲音他聽不到,他只能從聞哲語的話裏和他的面部表情大概推斷出沈逸矜說了什麽。

這種感覺讓他抓狂,讓他想起在仙溪鎮,沈逸矜怕他怕得像見了鬼,卻撲在聞哲語身上叫哥哥。

那明明從小他先認識得她,明明她最依賴的人也應該是他。

可如今,他什麽都沒有了。

祁淵咬住煙,一口猛吸,一長截的煙灰簌簌抖落,有部分落在他手背,那沒燃盡的火星頓時燙得他心尖一刺,手背上肉眼可見一個紅黑的燙痕,而心裏也像是被燒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好在聞哲語也沒有很過分,他很快掛了電話,笑了笑,說:“矜矜要買房了,以後有了自己的家,再不用擔心半夜被人趕出門了。”語氣裏帶足了譏誚。

祁淵眉心深蹙,臉上因隱忍而逼迫出一股陰冷的寒意:“5000萬還不夠我買一個錯誤嗎?”

聞哲語聽了,發出一聲可笑的笑聲:“祁先生,你到今天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嗎?”

祁淵擡頭看過去,狹長眼眸裏鋒芒銳利,氣勢逼人。

聞哲語嘆了口氣,並不為之所動,他說:“祁先生,我們還要繼續談工作嗎?”

公事上,職位之分,他不敢有半分懈怠,但是私事上,他卻很享受這樣拿捏祁淵的感覺。

祁淵看穿他的小得意,將煙掐滅在煙灰缸裏,說:“聞哲語,矜矜的PTSD有多嚴重,想必你比我清楚,而PTSD並不是不能治愈的。失眠、怕黑、怕打雷只是她的外在表現,她一定還有一個內因在,想治好她我們就必須找到這個內因,除非你不想她好。”

“我怎麽會不想她好?”聞哲語皺了眉,辯駁。

他看去辦公桌對面的人,祁淵這人陰戾,狠絕,做事不達目的不罷休,想當初為了拿下蘇家那塊地,連自己的婚姻都能用來做籌碼。而現在為了得到沈逸矜,還不知道他會幹出什麽來。

聞哲語說:“矜矜心防重,許醫生都拿她沒辦法,其他人更不可能。她表面看著堅強,其實也不過就是一只蝸牛殼的強度,內裏脆弱得不行。她受不了刺激,受不了傷害,仙溪鎮的時候,你都該知道了,她已經遠遠地排斥了你,你最好以後少接近她。”

“輪不到你來教訓我。”祁淵面色不虞,那天的事像一把刀插在他心上,他哪能不知?可是讓別人說出來,他就不那麽痛快了。

但他擅長控場,忽而笑了聲,說:“我最近和矜矜處得很愉快,那晚你打電話不是知道了,她在我身邊睡得很香。”

聞哲語咬了咬牙:“你給她催眠?”

祁淵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說過我會治好她。這件事如果你不肯幫忙就算了,別給我使絆子。”

聞哲語隔著金絲框眼鏡瞪了他一眼:“你最好別用陰招。”

祁淵笑了,坦坦蕩蕩地接受他的敵意,後背往老板椅上一靠:“你最好認清事實,你永遠都只是矜矜的異性兄弟,而我會成為她的丈夫,成為她後半生的依賴。”

聞哲語:“……”

祁淵又敲了下桌上的資料,話題轉回到公事上:“繼續。”

另一邊,沈逸矜放下手機後,小心臟還在怦怦亂跳,她真的能夠有自己的瓦遮頭了?

她站到空調底下,吹了吹冷風讓自己冷靜。

但是買房和買按摩椅比較起來,還是按摩椅來得容易些,將高亢的情緒緩解後,她還是決定先買一臺按摩椅。

這天周末,沈逸矜去見了兩位客戶,忙了一天,結束後,順路去了一家大商場。網上看得資料太過雜亂,她打算看看實物後再決定,可沒想到出了點意外。

沈逸矜進了商場,直奔目的地,可人還沒走到,卻意外地接受到一束目光。

那目光是個男的,算不上熟人,卻彼此認識,沒怎麽說過話,但沈逸矜也知道此人不是什麽好角色。

這人正是顧勉,蘇萱萱的前男友,婚禮那天,帶蘇萱萱私奔的那個。

沈逸矜認出人來,原本以為視線一觸即過而已,誰知顧勉沒收回目光,盯著她打量了好一會,好像沈逸矜身上有什麽東西,值得他探尋入味似的。

沈逸矜擡頭看了對方兩眼,第三眼的時候帶了些反感,卻同時才發現顧勉旁邊還站了一個男的,那人也朝她看過來,眼神比顧勉還促狹。

看得沈逸矜一陣惡寒。

好像在哪見過,可一時想不起來。

正分神,那人和顧勉說了什麽,兩人一起朝她走過來。

沈逸矜感覺到不對勁,轉身就走。

開始還想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她和顧勉無冤無仇,和那個人更是不熟,可是她往扶梯方向走,他們也往扶梯方向走,她拐彎往女裝區,他們也拐彎往女裝區。

這就很明顯了。

沈逸矜開始有點慌,肩頭上扣緊自己的手提包,連走帶跑出了商場,往大街上人多的地方跑,沒想到身後兩人也不裝了,追著她跑動起來。

完了。

沈逸矜跑出十幾米,後面兩個人越跑越快,雙方的距離越拉越近。

她體力本來就不好,怎麽也不可能跑過兩個男的。

沈逸矜慌了神,想摸手機報警,可手抖得連手提包的拉鏈都拉不開,她又想找個人求救,可滿大街的人,她能找誰?

她只有死命得往前跑。

幸好,前面有個公交站,正好有輛公交車停靠在那,沈逸矜一鼓作氣沖了過去,在公交車打了方向燈即將離站時,她追在後面氣喘籲籲,雙手揮舞著大喊:“等等,等等。”

公交車前門重新打開時,沈逸矜幾乎用了生命裏最後一口力氣爬了上去。

回頭,顧勉兩人在公交站外停了腳,叉手罵娘,離她僅三四米之遠。

太驚險了。

“謝……謝……師傅……”

沈逸矜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字不成句,話卻是真心的。

她臉上因為恐懼和劇烈運動而漲得通紅,此時一放松,雙腿便無力得再支撐不住,身子靠上扶桿,人就徑直滑到了地上。

“姑娘,你這體力不行啊。”公交車司機以為她為了追公交追成這樣,笑著調侃了她一句。

一車的人,坐著的、站著的都朝她看過來,沈逸矜也顧不上體面,一只手緊緊抓住扶桿,像抓住了救命繩一樣。

有好心人給她讓了座,沈逸矜道了謝,緩緩起身,挪到座位上。

五六站之後,她才淩亂著頭發,緩過勁來,下車,重新找回家的公交車。

再次坐上公交車時,夏薇打了電話來,問她:“矜矜,你回來吃飯嗎?”

沈逸矜調整好呼吸,回道:“回的,正在路上。”

緊接著,夏薇又很小心的語氣問:“我帶兩個朋友回來,我們一起吃火鍋可以嗎?”

沈逸矜以為她和自己見外,便笑了下,說:“當然可以,我就快到家了。”

夏薇這才笑了:“那我在家等你哈。”

沈逸矜說好,沒往深裏想。

車窗外夜幕降臨,車水馬龍,人群熙攘,有做夜市的小攤販蹬著三輪車出車,沈逸矜思路回轉,終於想起顧勉旁邊那人是誰。

可不就是以前她從祁淵家裏出來,住酒店時,在一個餛飩攤點上遇到的小痞子,花襯衫嗎?

她記得當時自己沒惹他,餛飩沒吃完就走了,可沒想過他還想找自己的麻煩,而顧勉又是什麽意思?

她和他也沒什麽交集,更沒得罪過他。

看來以後自己得小心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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