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夜夜夜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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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公交車, 到家門口,沈逸矜正掏鑰匙開門,門從裏面打開了, 她往前一步,開門的人往門背後躲了下。

沈逸矜以為夏薇和她玩鬧,正把手往嘴邊呵了口氣, 準備上演鹹豬手,一擡頭卻看見一個男人坐在餐桌邊, 寬闊的身板斜斜地靠在椅子上,一只長臂搭在桌上, 指尖轉著打火機,一下有一下沒地發出輕微的聲響。

出租屋不大, 只有二室一廳, 進門就是客廳,也是餐廳, 空間狹小局促, 那男人坐在那顯得特別的突兀, 好像整個房子都因他縮小了尺寸。

夏薇從廚房跑出來, 朝沈逸矜笑道:“矜矜回來啦,快吃飯了。”

她沒介紹另外兩人,默認了他們的認識。

門背後的人瞇了桃花眼走出來, 朝沈逸矜笑了笑:“他們都叫你矜矜, 我也叫你矜矜行不行?”

祁時晏的話是對著沈逸矜說的,可是“行不行”卻問向了餐桌邊的人。

祁淵勾唇,微微點了個頭, 當是允許了他的請求, 而他自己的目光卻落在沈逸矜身上, 問她:“我來吃飯,行不行?”

沈逸矜被他兄弟倆這雙簧唱笑了,冷嗤了聲。

祁淵坐在那的姿態太像個主人了,連她的稱呼都被他決定了,而她最後一個進門來,站在他面前,比他更像一個客人。

再看向夏薇,眉眼彎彎,臉頰紅潤,身上穿了件平時不大穿的昂貴裙子,頭上發型也特別做過,別了只彩鉆的發夾,兩眼期待地看著她。

沈逸矜走到餐桌邊,朝祁淵遞了個眼神:“我說不行,你走不走?”

“不走。”祁淵擡眸,迎上她的目光。

“那你還問。”

“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

“……”

沈逸矜不再理他,進自己房間放下手提包,出來後便去廚房給夏薇幫忙。

夏薇的情緒一直陷在緊張,激動和小心翼翼裏,以至於整個人手忙腳亂,流理臺上放滿了菜,一會洗這個,一會又去擇那個,再一會又拿了菜刀切菜,卻又猶豫著切什麽形狀好。

完全沒有平時做菜的章法。

沈逸矜低聲笑她:“陷入愛情的女人。”

夏薇臉上更不可控地紅了:“別說了別說了,我太緊張了。”

沈逸矜看她拿菜刀的手都抖,接了過去:“我來吧。”

夏薇拿冷水拍了拍臉,悄悄告訴沈逸矜:“真的沒想到,太意外了。就祁時晏忽然發消息給我說,他想來我們家吃飯,我當時看到消息,整個人都懵住了。”

“然後我說,行啊。後面的話還沒問,他就上來了,和祁淵兩個人,原來他們已經到樓下了。”

“我當時就知道了,是祁淵想來看你,是他們利用我,可是怎麽辦呢?看到祁時晏,我就六神無主了。矜矜,你生不生我的氣啊?”

夏薇忐忑地看過來。

沈逸矜笑了下,拍了拍她的胳膊:“不會啦。倒是你,既然祁時晏來了,你今晚好好把握機會。”

“嗯嗯。”夏薇感激地抱了下她的肩膀,“謝謝你,矜矜。”

“多大點事。”

沈逸矜又安慰了幾句,平覆夏薇的緊張。

她不怪夏薇,要怪也得怪祁淵,這麽利用人家少女懷春的心,可是如果這樣真的能夠把夏薇和祁時晏拉近,她犧牲一點點小我也沒什麽大不了。

反正她對祁淵已經沒想法了。

廚房裏有了沈逸矜的加入,夏薇的忙碌中順暢了很多,不知多久,廚房門口傳來祁時晏的聲音:“要幫忙嗎?”

他們兩個男人在外面那一點點狹小空間裏實在太無聊了。

餐廳裏沒有沙發,沒有電視,還不能抽煙——是祁淵怕沈逸矜不高興,不讓抽。

夏薇笑著看他:“不用,馬上好了。”

祁淵倒沒有祁時晏的客氣,直接人高體長地走了進來,走到沈逸矜身邊,看著她切菜的樣子很生疏,說:“你會不會?要不我來?”

沈逸矜還真的不太會,她沒做過什麽菜。

當即把菜刀一放,讓開位置:“你來。”

她就不信祁淵能比她會。

祁淵眉角抽動了下,就著水池洗了個手,左手握上菜刀,打了個轉,有那麽點老練的意思。

右手拿起一個土豆,掂了掂:“切成什麽?”

“片。”沈逸矜看著他的手法,心想說,你繼續裝。

夏薇看著他倆,暗竊竊地笑,將弄好的菜端去餐廳,把廚房留給他倆。

祁淵將土豆在砧板上滾了滾,擺出一副要下刀的姿勢,忽而又一笑:“片下鍋了容易碎,我切塊吧。”

沈逸矜睇著他,挖苦打擊的話都準備好了,怎能放過他:“不行。我就喜歡吃片。”

得。

祁淵一刀下去,將土豆從中間一分為二,而後將平切了那面貼到砧板上。

這個動作看得沈逸矜眉心一顫,不是剛才那假模假式的老練,是有那麽點味兒了。

而後,祁淵手起刀落,“嚓嚓嚓”得開始切片。

聲音連貫流暢又響亮,沒一絲絲的停頓,力道裏充滿了自信和嫻熟,一個土豆切下,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

沈逸矜準備的刻薄表情就在那切菜聲中漸漸變成了訝異,到最後祁淵收了工,她張著嘴停在了驚奇上。

沈逸矜拿起一片往燈下看,好薄,透著亮晶晶的燈光,都快成透明的了。

“誒?祁淵,你專門練了來的嗎?”

沈逸矜難以置信。

她不知道她的話裏雖然還有著揶揄的成分,口吻卻是喜悅的,聽在男人耳朵裏動聽極了。

祁淵笑著說:“是啊,我專門練了來的,以後做飯給你吃。”

他14歲之前和他母親一起生活,他母親是個很會做飯的人,但她經常接演出要出門,還要來往榆城找祁家鬧事,管不到他的一日三餐,祁淵肚子餓多了,便學會了自己動手。

只是回了祁家,傭人環伺,他便再沒下過廚了。

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還不錯,手藝沒丟,還因為沈逸矜的“激勵”超常發揮了。

祁淵對自己這番表現很滿意,尤其對沈逸矜的刮目相看更受用。

“那行,把這個也切了。”沈逸矜將一顆花椰菜放到他面前,使喚人的語氣一點也不客氣,後面的菜全交給男人了。

餐廳裏,祁時晏和夏薇將餐桌擡到了中間,四張折疊椅也全打開了,兩兩相對,擺好了座位。

餐桌上電磁爐的火鍋已經架好,一盤盤菜也很快擺上。

蘸料買得現成的,沈逸矜又加了香菜和辣椒醬進去,祁時晏和夏薇都說好吃,祁淵坐在沈逸矜旁邊卻開始挑嘴了。

“我不吃香菜。”他把碗遞給沈逸矜,一雙深邃的眼朝她看著,寫滿了“你夾給我的,你給我挑掉”。

幾分強勢,又幾分柔軟。

沈逸矜盯著他兩秒,最後看在他是客人的份上,接過碗,把香菜挑進了自己碗裏。

腦海裏想起在世望首府,吳媽做飯好像是從來沒用過香菜,原來是因為祁淵不吃啊。

“辣椒也去掉一半。”男人看著碗說。

沈逸矜筷子停頓了下,也才知道他不怎麽吃辣,又挑走一半的辣椒醬之後,才問:“可以了嗎?”

“嗯。”祁淵挑了下眉,愉悅。

祁時晏坐在他對面,擠了眼睛笑:傲嬌路線?

祁淵回了個眼刀:你不懂。

他最近在惡補心理學,情侶間的互相依賴不是一味的給予,還有索求。

因為索求意味著被需要。

現在沈逸矜不需要他,那他只能想辦法讓她產生被需要。

於是,一場火鍋,被需要便持續上演。

沒吃一會,祁淵說:“熱。”

餐廳裏沒有空調,這麽熱的天四個人擠在一張小餐桌前吃火鍋,不熱才怪。

沈逸矜起身,去把自己房裏和夏薇房裏的空調都打開,讓冷風通過房門吹到了餐廳。

又找了把折疊扇,拿給祁淵。

祁淵接過,拿在右手搖了搖,額上的汗順著臉頰流下,遇上脖頸上的汗,一起流淌在精致的鎖骨彎裏,配上這熱火朝天的火鍋和空氣裏的香辣勁道,說不上來得一種雄性張力。

沈逸矜瞥了眼他,忽然覺得這個天吃火鍋是挺熱的。

可家裏沒有涼茶,只有啤酒,她只能喝啤酒,一口下去沒什麽用處,又多喝了幾口。

祁淵攔她:“慢點喝。”

沈逸矜笑了下,拉夏薇一起喝。

夏薇才告訴祁淵:“我們矜矜酒量好著呢,她一個人可以喝一瓶紅酒。”

“這麽能喝?”兩個男人都有點被唬到,祁時晏笑著看他哥,眼裏睇他:你對嫂子很不了解啊。

祁淵不太相信地問沈逸矜:“哪練的?”

沈逸矜舔了下唇,抿了個笑,說:“其實啤酒,紅酒都不算什麽,我最能喝的是白酒。”

“不會吧?”幾人都拿出了誇張的震驚表情,同時又都表示不信。

沈逸矜說:“你們都不知道吧,我其實是出生在海邊的,從小天天吃海鮮,5歲之後才去的檸城。而海鮮單獨吃是不行的,要配點白酒才好。”

大家都怔了下,這個誰都沒想到,尤其是祁淵,冷俊的臉上露出一副“我們太缺乏了解了”的表情。

沈逸矜笑:“我剛學會吃飯的時候,就開始喝酒了。最早只是我爸爸拿筷子頭沾了白酒給我嘗味道,嘗著嘗著就喝大了。”

碧海藍天下,海風海浪,吹散女人的長發,和烤架上的煙氣,吹不散小女孩伸著舌尖舔酒的萌態,和爸爸媽媽懷抱裏的寵溺。

但是,不能往深裏想。

沈逸矜適時止住了話,其他人也跟著回了神。

祁時晏笑著將話題拐了個彎,問:“那現在要去買白酒嗎?”

夏薇笑他:“白酒配火鍋,你發燒啊。”

話脫口而出,說完了又後悔,紅著臉呆了呆,只手撐住半張臉,不敢再看祁時晏。

祁淵看著對面兩人笑了下,手裏還在搖扇子,不過不是對自己,而是給沈逸矜。

他說:“下次吧,下次你們做海鮮,我帶瓶白酒來。”

沈逸矜睨他:“你還想來。”

祁淵笑:“來。”語氣無賴,氣勢十足。

他說:“在這裏吃飯很自在,我為什麽不來?別的地方也吃不到這麽好吃的火鍋。”

沈逸矜看他,小餐桌實在委屈了他,半個身子在桌子外,兩條大長腿,一條屈在餐桌底下,另一條無處安放地伸到了桌外面。

手裏還搖著女人用的小巧的紙扇。

就這副姿態,如果拍張照,把他放上網,會不會引起望和股價的大地震?還有誰能相信他是幾百億身價的大佬,是傳言中陰狠毒辣的祁淵?

沈逸矜沒來得及反對,夏薇已經表達了歡迎:“好啊,那以後常來,你們提前早點說,我其實很會做飯的,今天太匆忙了,才弄了個火鍋。”

祁時晏笑:“火鍋很好,很好吃。”

夏薇被他笑得羞赧地低下頭去。

鍋裏紅油翻滾,熱氣蒸騰,纏繞在吸頂燈下,時間一長,氣氛越發熱烈,幾人臉上都印上了紅光,最初的拘謹丟下,個個眉開眼笑。

沈逸矜雖然和祁淵坐一排,可椅子分離,兩人中間幾乎隔了半個人的空位,但漸漸地,在她幾次離開座位拿東西,和放下警惕心之後,那半個人的空隙最後非但沒了,還總是不小心兩人胳膊相觸。

等她發現是祁淵搞得鬼時,祁淵又將一碗剝好殼的蝦肉不動聲色地遞到了她面前。

沈逸矜:“……”

之前祁淵總給她撈蝦和魚糕,應該是被他看出來她喜歡吃這兩樣了。

她客氣地推拒後,祁淵便沒再給她撈了,可沒想到他把蝦撈進了他自己碗裏,剝好了殼再給她。

沈逸矜面對滿滿一碗蝦肉,楞了會神,轉頭看去祁淵。

祁淵眼神卻根本不在她身上,他在和祁時晏漫不經心地說著話,好像那碗蝦肉根本不是他剝的。

祁時晏看著他倆笑,摸出手機,說:“我們來拍個照吧,怎麽說,這也是我們四個人第一次一起吃飯,不是?”

“對啊。”夏薇第一個讚同,不只是他們四個人的第一次,也是她和祁時晏的第一次,太有紀念意義了。

沈逸矜卻心裏有點不情願,因為不想和祁淵一起拍照,但是為了夏薇,她還是放下筷子點了頭。

祁淵眸底浮上笑,對祁時晏說:“多拍幾張。”

只是餐廳的燈在夏薇那邊,祁時晏拍出來的照片全都逆光。

“我來拍。”夏薇主動請纓。

正想開自己的手機,祁時晏將他的手機遞給了她。

夏薇連忙接過,兩人手指不小心觸碰到,夏薇過電般手一抖,手機滑了出去,祁時晏動作快,抄手一撈,撈住了。

“不好意思。”夏薇臉紅得像蘋果。

“拿好了。”祁時晏將手機重新放到她手裏。

夏薇嗯了聲,那手機上面分明還有對方的手溫,握著手機就像握著人家的手一樣。夏薇舉長手臂,將四人鎖進屏幕,連拍了很多張,她臉上都是緊繃的,不自然。

沈逸矜鼓勵她:“隨便拍就好了。”

祁淵卻目光落在沈逸矜身上,唱反調:“不能隨便,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拍照。”

沈逸矜回頭看他,祁淵垂眸勾唇,就這麽一個瞬間,好巧不巧地被夏薇抓拍到,竟拍出了兩人深情凝望的效果。

但當時沒人發現,夏薇也沒註意到,只默默將手機還給祁時晏,和他說:“記得把照片都發給我。”

祁時晏點頭:“會的。”

繼續吃飯,夏薇為了緩解緊張,上半身壓在桌沿,朝對面的沈逸矜沒話找話說,說著說著,問到了她今天去商場的事:“你按摩椅看好了嗎?”

“沒呢。”沈逸矜想到顧勉兩人,眉心稍稍一蹙,快速略過,挑了一筷子菜,邊吃邊答,沒讓大家看出她的異樣。

旁邊的祁淵也沒註意到她的臉色,只問她:“你要買按摩椅?”

沈逸矜抿了下唇,男人的語氣聽起來好像知道了什麽了不起的大事,而她要買按摩椅也的確和他有點關系,忽然之間,沈逸矜就不太想和他說話了,怕他闖進自己的世界。

可祁淵的進攻性太強了,說闖就闖,一點也不給她阻擋的餘地,他說:“我送你一臺。”

沈逸矜遲疑了幾秒,反抗道:“我為什麽要你送?”

祁淵彎下後頸,低下眉睫:“當是賠罪。”

“賠什麽罪?”

“就,仙溪鎮的事。”

沈逸矜沈默了會,才說:“你不是已經道過歉了嗎?”

就在民宿的房間門口。

祁淵卻搖了搖頭,臉上有了些許認真:“那不算,那只是口頭道歉,我還應該給你一份道歉禮物才算。”

沈逸矜:“……”

夏薇不知其事,楞楞地聽著他們說,有些懵圈。

祁時晏倒是清楚得很,只手懶散地撐在桌上,握拳抵在唇邊,掩飾自己收不住的笑,暗暗給他哥點了個讚。

能想到這個法子給人送禮物的,也是沒誰了。

而沈逸矜也說不上來想笑,還是惱火,她說:“你不是給了我那麽大一筆分手費了嗎?全都夠了啊。”

“你也說了那是分手費,但我要賠罪賠得是仙溪鎮的事。”

祁淵說的是拍宣傳片,迎親嫁娶那天的事。

那天沈逸矜哭慘了,他要為那個賠罪。

沈逸矜反應過來,看著他,正要開口拒絕,祁淵輕輕拍了下她的胳膊:“你是不是手機響了?”

沈逸矜側了耳朵往自己房門裏一聽,果然手機在手提包裏響起來了。

一打岔,她只好先去接電話。

電話是湯博打來的,一個吹毛求疵,曾經得虧祁淵才談成的客戶。

現在他的別墅正在裝修,可他的主意變化很快,一會這裏要改,一會那裏要動,工程進度緩慢又重覆。

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又說要把一樓的保姆房和客廳之間的那堵墻砸掉,因為他又不想要保姆房了,想打通成客廳的一部分,在那裏放一臺鋼琴。

沈逸矜聽了原由後,告訴他:“湯先生,那堵墻是承重墻,不能砸的。”

湯博想了想說:“那你想辦法給我掏個圓形的門也行,圓形不是最牢固的嗎?你掏個圓門出來,一樣承重吧?”

沈逸矜摸著額頭,解釋:“湯先生,墻上掏出來的圓形只是形狀是圓形,承不了重的,除非用槽鋼改梁的技術加鋼筋載重,但那樣費用很高,遠遠不是掏個圓門的錢。如果你真要那樣做,我可以請專業師傅去給你評估一下,再報價給你,你看行嗎?”

湯博一聽費錢,立馬又反對了:“那算了,沒那必要,你就給我砸了吧,我自己的家,不過就三層,能需要多少承重。”

沈逸矜嘆氣:“那行,可以給你砸,不過我們需要簽一份免責書,不然將來你家發生什麽事,我們負不了那責任。”

湯博這下又不高興了:“本來就是你們裝修的,還免什麽責,這個話就不厚道了吧?”

沈逸矜平時最怕這種客戶,有理說不清,還被人倒打一耙。她想這事還是交給陳嘉遠去處理吧,正想再說兩句就推掉,祁淵走了進來,問她:“湯博?”

他一直探頭在門口,看沈逸矜的表情和聽她說的話,便明白了七七八八。

沈逸矜蹙著眉,點了點頭。

祁淵二話不說,從她手裏將手機拿去,對電話那頭說:“湯博,我是祁淵。”

湯博一聽是祁淵,對著手機一改之前的態度,點頭哈腰道:“祁先生,你好你好。”

祁淵聲音冷得沒溫度:“我們在吃飯,有什麽事等明天工作時間再打來。”

湯博連連“好的好的”。

不等對方再說什麽,祁淵拿開手機,摁了掛斷。

沈逸矜:“……”

祁淵揚眉:“他再啰嗦,叫他來找我。”

沈逸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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