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就是數學課，大家很快見到了這位話題人物。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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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了可不行，就這成績還要考狀元呢？”
陶亦然皺了皺眉。
這人任楓見過，好像叫曹什麽琦，成績也挺好，在10班總考第2，一直被陶亦然壓著一頭，這次考了個第1，小人得志得尾巴都要上天了。
但是任楓怎麽可能讓小學霸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欺負：“你陶爸爸最近身體不舒服有點累，給你們年輕人個機會，感受一下高處的風景。抓緊時間再享受幾天吧，就這一次了啊！不過呢還是謝謝你一片孝心！”
那人顯然沒想到會被外人噴一通：“任楓這有你什麽事啊！”
“喲！認識我？看來你任爸爸也挺出名啊？”
陶亦然黑著臉忍笑，拽著任楓的袖子給人拉走了：“行了，別鬧了。”
“這傻逼兒子，還是欠爸爸教訓！”
陶亦然還是笑了出來：“哪兒就那麽多爸爸？”
“也對，那要不……我當媽媽？咳……那什麽……”任楓見好就收，“你也別上火哈，你卷子我都看了，沒什麽大問題，就是這馬虎程度真是得了我的真傳了。以後跟哥學點好的，別學這些缺點啊聽到沒？”
“我的卷子為什麽你能看到？李圩給你看的？他還真負責……”
“唉你別生氣嘛！”任楓賠笑，“圩哥這不是知道咱倆關系好麽！”
陶亦然卻是想到了別處，挑眉問道：“你怎麽跟誰都叫哥？”
“啊？”任楓一楞，“我年齡小啊，這不也改口叫過你‘然哥’嘛！怎麽，不喜歡啊？沒事，那你管我叫哥，我不嫌棄你比我老！”
陶亦然決定另辟蹊徑，畢竟論貧嘴他絕對不是此人的對手：“你還有空擔心我，我和你都是班級第3，你看看你年級多少名？任大學霸不要太飄啊！”
任楓：“……”
他知道陶亦然是想告訴他自己沒事，但他還是覺得心裏一梗。可不麽，人家這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發生重大災難跌落班級第3年級20+，自己呢，使出吃奶的勁爬到班級第3，年級才50+，天理呢？
成績出來後學校安排開家長會，任楓之前跟哥哥打過招呼，反正自己的成績也不差，不會有什麽問題。
就是有點擔心陶亦然那邊，不知道他父母是什麽樣的性格，畢竟這次他的成績下降了太多，能夠心平氣和面對這種情況的父母恐怕不會有很多。不過好在班主任李圩不會給他施加任何壓力，只希望他父母能開明些就好了。
“我們班，宿舍還有空床鋪嗎？”晚上照例在李圩辦公室自習的陶亦然問道。
“啊？你……”
“你要住校？”李圩還沒說完，任楓倒是激動地把話搶了過來，“要住校的話來我們宿舍啊，我們宿舍有空床的！”
“這樣……符合規定嗎？”陶亦然皺眉。
“當然啊！有什麽不符合的！”任楓這個資深住校生很有發言權，“一會兒你寫張申請單，讓圩哥和我們班亮哥分別簽個字就成……唉幹脆我幫你寫吧，正好我去找亮哥給你簽字！”
“咳！”李圩瞪他一眼，“你稍微把我放在眼裏一點兒行不行？亦然你是要申請在校住宿？嗯……是什麽原因？你父母同意了嗎？”
“嗯。”陶亦然點頭，“跟他們說了的，時間太緊了，總回家太麻煩。”
“嗯行，咱們班宿舍是有空床的，等我給你找找……”
“誒誒誒？不是說好了住我們宿舍嗎？”任楓不樂意了。
“誰跟你說好了？”李圩突然想起家長會時陶亦然媽媽那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心裏覺得不太踏實，對任楓嚴肅道，“自己班級有宿舍，為什麽要住其他班級的？”
“話不是這麽說，萬一亦然在你們班宿舍裏受欺負了呢？”任楓開始無賴地胡謅。
“我不會被欺負。”
“……那也沒人照顧你啊！”任楓繼續無賴。
“我不用人照顧。”
“……那你來照顧我！我需要你照顧行不行！”任楓幹脆使出了殺手鐧。
李圩聽不下去了：“唉你這人怎麽……”
“好。”陶亦然終於點頭。
“……”李圩感覺有點胸悶，“那你是準備每周日回家？”
“嗯。”
“我就說嘛這樣正好！”任楓笑起來，“正好我周日一般都不在，沒辦法陪你。你哪天搬，這周日？要不一會兒跟我回去看看，宿舍就我和兔子兩個人，他你也熟悉的，床鋪隨便挑，挑中我們的就讓給你，周日之前肯定收拾好！”
高中最後一個學期，按照學校慣例，雙休改成了單休，每周六也要照常上課。高考前最後的沖刺階段，能在家的時間本就很少，有些住宿生甚至申請走讀回家能多吃點父母做的飯補充補充營養，像陶亦然這種反其道而行之的真是少之又少。
李圩很擔心陶亦然最近的狀態，上周的家長會，對方家長的態度也讓人覺得奇怪，但李圩單獨找陶亦然聊天時對方明顯不想多談這個問題。李圩看著手舞足蹈的任楓沒了脾氣，估計也只有這小子能幫幫小狀元了。
第二天在任楓的不斷催促下，一上午時間就把申請表提交到學校後勤部門並得到了批準。
任楓拉著陶亦然去食堂吃午飯，準備午休時帶他先去看看宿舍。
“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吃午飯一起回宿舍午睡，”任楓一直話不停，“你這老年人這麽養生一定每天午睡吧？唉不對，你們走讀生只能在教室休息吧？”
走讀生確實沒有在宿舍床上睡午覺的待遇，陶亦然也沒有午睡的習慣，至多是在教室的桌子上趴一會兒。
他想問任楓是不是每天都回宿舍睡午覺，話到嘴邊卻換了一句：“你之前……每天都和誰一起吃飯？”
“啊？”任楓想了想，“也不一定吧！有時候是吳可，但我要是想回去了一般就自己去吃了，畢竟其他的空床都只有一張床板，總不能讓吳胖子和我擠一張床睡吧，雖然不是沒睡過，但宿舍床太小了……”
陶亦然皺眉，不再說話，任楓卻是沒註意到，繼續嘮叨：“不過現在中午兔子不回來了，充分利用各種機會讓江沐沐給他補課呢！”
任楓的宿舍原本是八人間，後來搬出去四張床，只留下一側靠著墻壁的兩張上下鋪，搬走的床鋪位置換成了一排書桌和立櫃。任楓和王遠途一人一個下鋪，各自對應的上鋪床板上零星堆放了一些雜物。
“不好意思啊還有點亂，”任楓撓撓頭，“昨晚沒收拾完，你想睡下面還是上面？我這邊挨著窗，兔子那個離門近，你看上他那個也沒關系，我下午跟他說，換一下就行。啊對了，我記得你是不是睡覺很輕？容易被吵醒吧？這樣吧你看你想要靠門還是靠窗，我和兔子上下鋪吧，不然睡覺翻身什麽的容易吵到你。”
“不用，”陶亦然搖頭，“就這個吧，你上鋪，行嗎？”
“當然行！”任楓立馬點頭，“那你這周日搬過來？要不我和喬姨說一聲這周不去了，幫你搬家！”
“不用了，我爸開車直接把我的東西送來，也不麻煩。”陶亦然笑笑，“你回來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在宿舍等你了。”
任楓突然覺得心跳加快了些，從昨晚到現在只顧著興奮，但好像根本沒有靜下心來仔細思考這件事。下周起他每天睡前和每天醒來時都能第一時間看到小學霸了，這種期待感怎麽有種新婚夫妻的感覺？要是隔壁床那傻兔子能搬出去就更好了……
☆、第 16 章
“我說……”吳桐一臉苦巴巴的表情，“我這才一周沒來，你們兩個就背著我睡到一起去了？誒住校好不好玩啊？我也想申請！”
任楓正和陶亦然一起寫物理試卷，頭都沒擡：“去去去，別打擾我們二人世界。要申請自己填表去，我們宿舍正好還剩一張空床。”
“呸！誰要去你們宿舍啊，再說我也得進得去吧？我說你們也照顧一下孤家寡人行不行，我這次也考砸了啊，連任楓都沒考過。”
“什麽叫連我都沒考過？你楓哥的成績相當棒了好嗎！”任楓抽出空來語重心長地教育她，“你這位同學不能總是著眼於過去，這還有半個多月就二模了，你看看人家亦然，每天孜孜不倦廢寢忘食兢兢業業克己奉公鑿壁偷光懸梁刺股孔融讓梨……咳……做題，做題！”
剛被陶亦然瞪了一眼的任楓心虛地低下頭，繼續和物理題奮鬥，心裏琢磨著一會兒放學後去超市買點宵夜。
陶亦然搬進宿舍已經好幾天了，這些天除了白天上課自習，其他不在宿舍的時間任楓也都叫著他一起。
任楓發現小學霸在生活中也和學習上一樣自律，洗漱洗澡打掃衛生什麽的速戰速決從不拖沓；早上鬧鐘響了就起絕不賴床；晚上熄燈就睡覺很少熬夜……而且小學霸平時在宿舍裏做什麽動作聲音都很輕，不會打擾別人，雖然不太熱情吧，但宿舍裏有任楓和王遠途沒事耍耍嘴皮子，還是比以前熱鬧些。
要說唯一不滿意的，任楓覺得可能就是陶亦然最近學習太拼了。且不說每天在教學樓裏爭分奪秒，就連在宿舍裏也不放過任何碎片時間。幾乎每天早上任楓醒過來時，陶亦然已經穿戴整齊地坐在宿舍書桌前看書了。
任楓知道小學霸壓力大，但看到他厚厚的黑眼圈，還是覺得心疼，而且這才搬過來不到一周，怎麽覺得人已經瘦了一圈了？這要是周末回家，家裏人發現他營養不良，不讓住校了可怎麽辦！
任楓的擔心不是多餘的，陶亦然確實有點勞累過度了。
這天晚自習，任楓照例去10班找陶亦然和吳桐。
“亦然說他今晚不去圩哥辦公室了，作業太多，他怕寫不完。”
“真的假的？”任楓疑惑，“我最近……也沒耽誤他寫作業吧……”
吳桐攤手：“我就知道你不信，那你自己問吧！”
陶亦然從教室出來的時候臉有點紅，見到任楓，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先打了個噴嚏代替打招呼。
任楓皺眉：“你是不是感冒了，昨天半夜好像聽到你咳嗽來著？”
“沒有沒有”陶亦然急忙搖頭，“你可能聽錯了，我……阿……阿嚏……”
任楓：“……”
任楓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你回教室把外套穿好然後在門口等我。”
看著任楓離開的背影陶亦然有點尷尬。
吳桐再次攤手：“我建議你趁現在收拾幾本書一起帶回去。”
任楓拿著請假單過來時陶亦然已經又坐回了教室座位上，任楓不耐煩地再次把人叫出來，看他還要拒絕，幹脆冷了臉：“你自己什麽身體素質你不知道？寒假的時候是誰流感了請假一周不能上課？就算是普通感冒也不能這麽硬挺著，回去休息一晚上耽誤不了你多少！”
回到宿舍後，任楓看小學霸一臉的緊張忍不住想笑，嚇唬嚇唬就得了，也不能真的一直兇他。
“書都帶回來了吧？今晚先在宿舍學吧，知道你不想耽誤時間，這樣起碼輕松些，累了也能上床休息會。”
任楓翻了翻自己的櫃子：“我感冒藥好像沒了，我去校醫院給你拿點，順便再買點吃的回來，你……嗯？怎麽了，不舒服嗎？”
陶亦然搖搖頭：“不用這麽麻煩，我就是有點流鼻涕，不用吃藥，吃藥會犯困。我要是覺得不舒服了就休息，你……你別生氣了行嗎？”
任楓一楞，小學霸這是……在撒嬌嗎？
任楓走過去輕輕揉了揉小學霸的腦袋，柔聲道：“想讓我不生氣你就聽話，我先買點回來備著，也去買點吃的，你最近太瘦了。”
看到陶亦然通紅的臉，他又把手挪到對方額頭上：“臉這麽紅，發不發燒？”
任楓覺得手心熱熱的，但他判斷不出來到底是正常的熱度還是因為低燒，突然腦子也跟著一熱，直接用自己的額頭貼了過去。
陶亦然的臉近在咫尺，兩人的鼻尖幾乎要貼在一起，任楓覺得自己的額頭和臉頰瞬間都燒得通紅。
“咳……那什麽……我出去買體溫計，你……你先看書，或者去床上休息……”
任楓逃也似的跑出了宿舍，一路上心跳得又快又響，像是在運動會上被敲了一整場的大鼓。到了校醫院，值班的醫生還以為發燒了的是他。
買了體溫計和感冒藥，又去了趟超市才回宿舍，要不是擔心陶亦然，任楓恨不得在操場上走幾圈冷靜下來再回去。
回到宿舍看見小學霸安安靜靜地坐在書桌前看書，任楓覺得自己體內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熱突然就褪去了。
給人量體溫、燒熱水、吃宵夜，伺候得鞍前馬後無微不至。
陶亦然失笑：“小感冒真的沒事的，你也快寫作業吧！”
任楓手裏拿著體溫計，又忍不住訓他：“37度6還叫沒事！低燒不方便吃退燒藥，多喝點水吧。今晚先別學了，上床躺著去！”
陶亦然紅著臉，眨巴著眼睛：“反正也沒什麽辦法，再看一會好不好，正好也方便多喝水。”
任楓看了一眼時間，無奈道：“那就再看一個小時，到九點。”
“九點半吧行嗎？”小學霸扯了扯他的袖子繼續撒嬌。
任楓：“……”
任楓挨著陶亦然也坐下來開始自習，但他集中不了精神，總是用眼睛餘光不住地看陶亦然的情況。
小學霸倒也聽話，邊寫作業邊一杯接著一杯地喝水，期間還跑了好幾趟廁所。
任楓的眼睛幾乎長在手表上，就差盯著秒針計時了，好不容易到了九點半：“時間到了，再量一次體溫，一會兒準備睡覺！”
陶亦然點頭，乖乖地把體溫計放到腋下。
“37度2，好多了……”陶亦然討好似的笑笑，“我去洗個澡。”
“發著燒呢洗什麽澡！”任楓不悅。
“啊？沒……不燒了已經……”
“低燒也是燒！好不容易退下來的，再著涼了怎麽辦？”
“出了一身汗，不洗難受……”陶亦然抿了抿嘴，“你看啊，我身上都是汗，這病毒就都還在我周圍呢對不對，而且難受著就容易睡不著，不僅得不到充分的休息，還被身體外圍的病毒環繞著，我這病能好嘛你說是不是……而且……”
“行了……”任楓心說這小子什麽時候撒嬌的技能點加了這麽多，他還就受不了這個，無奈妥協，“那你等會，我先去洗，現在裏邊溫度太低，你先別學了，去我床上坐著聽到了嗎？躺著也行……”
任楓洗完澡出來後看到陶亦然乖乖地坐在他的床上，手裏拿著一本……高中生作文精選。
任楓：“……”
陶亦然怕再挨訓，急忙把作文書塞回書架鉆到浴室洗澡去了。
“你這是在……幹嗎？”洗完澡的陶亦然邊擦頭發邊問。
任楓正把陶亦然的被子和枕頭搬到下鋪他自己的床上：“剛換了個新床單，你今晚睡下面，我去上鋪，你不介意我睡你床吧？”
“不是……為什麽要換？”
“你發燒呢頭重腳輕的不方便，而且喝那麽多水半夜還要上廁所的。”
“沒那麽嚴重，而且我感冒了，容易……”
“又不是流感，再說我身體好著呢哪那麽容易傳染！”任楓打斷他，“這回不許再講條件，縱容你一晚上了，最後這個聽我的。行了，頭發吹幹了趕緊給我躺下！”
陶亦然無法，只能乖乖地在任楓的床上躺下了。
見陶亦然睜著一雙大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看，任楓的臉又繃不住了：“怎麽了，不想睡？那就先閉上眼睛休息怎麽樣？還是說想要哥給你講個睡前故事？”
任楓本是開個玩笑，沒想到陶亦然竟認真地點了點頭：“嗯。”
任楓關了宿舍的燈，搬了一把椅子到床邊，開始搜腸刮肚地想故事。
“從前啊，有一只兔子。然後呢，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了第一只兔子的肩膀上。然後呢，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了第二只兔子的肩膀上。然後啊，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第三只了兔子的肩膀上……”
黑暗中看不清陶亦然的臉，任楓盡量壓低聲音，語調溫柔。
“……然後呢，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了第九只兔子的肩膀上。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了第十只兔子的肩膀上。然後啊，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了第十一只兔子的肩膀上。然後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了第十二只兔子的肩膀上……
“……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了第十八只兔子的肩膀上。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了第十九只兔子的肩膀上。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了第二十只兔子的肩膀上。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了第二十一只兔子的肩膀上。然後啊……”
任楓聽著陶亦然漸漸均勻的呼吸聲，低下頭在他耳邊微不可聞地繼續：“它親了長頸鹿一下。”
任楓也沒再看書，他在床邊又安靜地坐了半天，又玩了會手機，李圩已經在小群裏呼叫他了。
李圩：@任楓亦然怎麽樣了，好點了沒？
任楓：有點發燒，已經睡下了
李圩：你可要好好照顧他，他可是我們班的頂梁柱啊！下周就二模了，不少事找他呢
任楓：不是吧李老，他就一小學委，什麽事都得親力親為？你們班其他班委都是大白菜嗎？
李圩：話不能這麽說啊任老，您總不能讓體育委員組織大家學習吧你說對不對
任楓：那也等他病好了再說，小孩子太倔，都發燒了還非要看書，怎麽勸都不聽！他壓力已經夠大了，李老師，他親愛的班主任，您就行行好，給放幾天假吧行嗎
李圩：看你說的，我是非法用工的無良老板嗎？知道你心疼他，我還心疼我們小狀元呢
吳桐：亦然還好吧，要不要明天也請個假？今天看他還挺難受的
任楓：你還好意思說，今天還幫著他騙我，都燒到37.6°了還跟我說沒事呢！
吳桐：哎呀我這不是猜到了你不會相信嘛！畢竟你這麽關心他
任楓：哼，知道就好，明早起床看情況吧，先提前跟您請個假啊@李圩
李圩：沒問題沒問題，我哪敢不批，不然得被你念叨死
任楓看了一眼時間，出了宿舍，在門口等著宿舍裏的那只“兔子”回來，免得進門時大呼小叫的再吵到他的小學霸。
“我去……楓哥，你對亦然也太好了吧！”王遠途滿臉驚訝又不得不壓低聲音。
“管得著麽你，別磨蹭，給你20分鐘洗漱洗澡滾床上睡覺，不許吵！”
“真嚴格，連燈都不能開……”王遠途碎碎念，“誒要不你一會兒也別往上爬了再吵到他，咱倆擠擠得了唄？”
“滾滾滾！”
任楓睡前又站在床邊看了陶亦然一會兒，想摸摸他的額頭看他還燒不燒，怕把他吵醒只好作罷。而且今晚也證明了用這種辦法並不能感知到他是否發燒，想到當時自己面前那張驟然放大的陶亦然的臉，任楓覺得心跳突然又快了起來。
心裏兵荒馬亂了半天，任楓輕輕地給陶亦然掖了掖被角，不想陶亦然的手突然從被子裏伸出來抓住了任楓的手腕，接著，嘟嘟囔囔地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麽，翻了個身又睡熟了。
☆、第 17 章
任楓醒來時一眼見到的不是熟悉的床板而是天花板，他迷糊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側過身子一看，陶亦然果然已經坐在書桌前看書了。
昨晚任楓費了半天勁才把自己的手從陶亦然的手中抽出來，又輕手輕腳地爬到上鋪以後，怎麽都睡不著。又不敢翻身，楞是瞪了大半宿的天花板。期間還聽到陶亦然起來過一次，後來迷迷糊糊的大概是折騰到了後半夜才睡著。
任楓下了床，準備讓陶亦然再量一次體溫，陶亦然已經邀功似的把體溫計遞過來了：“36度7了，已經退了，你看！”
任楓被他逗笑了：“行，你等我會兒，我收拾完了咱們去吃早飯。”
“對了，昨晚那個故事結尾……”
“楓哥哥，人家也要和你一起吃早飯！”還在床上賴著的王遠途沒聽到陶亦然壓低聲音的後一句話，直接吼了一句。
“滾！”任楓也跟著吼了一句，又壓低聲音湊到陶亦然耳邊，“等你病好了就再講給你聽。”
陶亦然稍微有點咳嗽，說話聲也帶了點鼻音，到教學樓後任楓不住地囑咐他：“先不吃藥也行，記得多喝水，哪裏不舒服了馬上說，還被我發現偷偷忍著的話直接別上課了，我請假在宿舍盯著你！”
任楓心裏知道沒有什麽感冒是一天就能好的，可還是忍不住擔心到幾乎每節課下課都去10班把陶亦然叫出來看看。
連吳可都看不下去了：“楓哥，你最近和那小學霸關系也太好了吧？”
“怎麽？孤寡老人見不得別人相親相愛啊？”任楓挑眉。
“我是想說……”吳可笑得猥瑣，“你是不是看上陶亦然了？沒事兒我不是早跟你說了麽，我不歧視gay，多少年的兄弟了別跟我藏著掖著啊，也不用不好意思。”
任楓笑：“告訴你又能怎麽樣？爸爸的終身大事什麽時候輪到你置喙了？”
“臥槽！真的啊？”
“假的。”
“真的假的？”
“假的。”
吳可似乎是松了口氣，還要再問什麽，任楓已經懶得搭理他了。
任楓和吳可玩了個無聊的文字游戲，但他心裏一點兒也輕松不起來。
最近一段時間，特別是陶亦然住進他們宿舍以後，任楓發現自己對陶亦然的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已經漸漸變得清晰又明了，自己情不自禁對陶亦然做出的所有親昵行為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十七年來從沒談過戀愛的任楓，第一次面對自己的這種感情，雖然有些陌生，卻可以很篤定，這叫做喜歡。
但他描述不出喜歡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他想起夏夜裏混雜著奧利奧餅幹碎屑的冰淇淋，生日時覆著荷包蛋漂著蔥花的口味清淡的陽春面，寒風中柔軟保暖帶著淡淡洗衣液清香的圍巾，還有眼前這張不知何時開始反覆夢見忍了無數次才沒有貿然親吻上去的臉。
“想什麽呢？”陶亦然見任楓發呆，轉過頭問道。
“想……吃冰淇淋……”
“嗯？”陶亦然有點意外，他把胳膊平攤在桌上，然後半轉上身，把下巴抵在胳膊上朝著任楓的方向懶洋洋地盯著他看，“那一會兒放學了我們去買好不……”
陶亦然還沒有全部說出口的話被任楓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全數堵了回去。
任楓覺得自己大概是被傳染了感冒，可能還發燒了。不然不會突然想吃並不怎麽喜歡吃的冰淇淋，更不會腦子一熱對陶亦然做出連在夢中都不敢做的事，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整張臉整個人都紅透得像個沸水煮過的螃蟹。
今晚李圩在教室裏陪10班同學自習，吳桐也有事沒來，整個數學組辦公室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陶亦然楞了半晌，聲音發啞地開口：“你……咳……你……算了，跟我出來。”
任楓又愧疚又緊張又後悔地一步並作三步跟在走得更快的陶亦然身後進了男廁所。
兩個大男孩擠在小隔間裏實在有些不舒服，陶亦然把任楓抵在門上，聲音冰冷：“什麽意思？”
任楓感覺自己周身的溫度瞬間就降了下來，他後悔得恨不得一頭紮進陶亦然身後的坑裏。
“我……亦然對不起，我剛才……”
“說重點。”陶亦然不耐煩地打斷他。
“亦然我……”任楓不敢看陶亦然，低著頭像蚊子似的哼唧，“我喜歡你。”
“什麽意思？”
任楓硬著頭皮幹笑兩聲：“我知道你也喜歡我哈哈，那什麽……但不是那種好朋友之間的喜歡，而是……是愛情的那種喜歡……”
“你認真的？”
“你別……別生氣！對不起，我這好像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我……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天生的同性戀，但就是……對不起，你要是生氣的話你打我一頓也行，你要是嫌惡心……要不我申請換個宿舍吧，就剩兩個多月了，你千萬別被我影響了，對不起……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我怕你再也不想見到我，可是我發現自己總是忍不住，忍不住想抱你想親你，我特別怕哪天沒忍住冒犯了你，可是剛才……對不起……”
“冒犯？”陶亦然用手捏著任楓的下巴強迫他擡頭，挑眉冷笑了一下，然後直接親了上去。
任楓被陶亦然不著章法地親得差點喘不上氣，他起初是震驚，震驚到忘了剛剛自己和陶亦然都說了什麽，震驚到不知道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他反應過來以後瞬間被一種叫做狂喜的情緒吞沒，雖然還有太多的問題，但他現在顧不得那麽多，轉身把陶亦然壓在另一側的門板上，反客為主。
兩個初學乍練的接吻新手過招了幾個回合後皆因呼吸不暢敗下陣來。任楓和陶亦然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任楓看著所處的這個非常煞風景的地方突然笑出聲。陶亦然眼裏還迷蒙著一層水霧，也不由自主地跟著笑了。
兩個人沈默著回到了李圩的辦公室，任楓看著桌上那張以防萬一提前申請到的請假條，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怎麽組織語言。
陶亦然在作業本上撕下一張紙寫了兩個字後拽著任楓，什麽也沒拿地出了門。
李圩下了課後回到辦公室，就看到教材、作業本、試卷散亂地攤開在自己的辦公桌上，還有一張紙上有著判斷不出是出自任楓還是陶亦然筆下的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請假”。
兩個人繼續沈默著一路回了宿舍，之前的那股莫名的沖動消散了不少，這會兒突然有點尷尬。
任楓坐在床上，對著還傻站在門口的陶亦然招手：“你過來，站好！”
陶亦然聽話地站在任楓身側，任楓牽起他的手擡頭看他，已經平緩了有一會兒的心跳聲突然又清晰了起來：“你……咳……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你是也喜歡我的吧？”
陶亦然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紅彤彤的，他點頭：“不知道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任楓也了然地點點頭：“也是，我好像也說不出來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你的。那……你什麽時候發現的？是……是我剛才親了你一下之後嗎？”他突然有點緊張。
看著他的表情，陶亦然突然笑了，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輕吹氣：“不告訴你……”
任楓覺得自己的半邊身子都麻酥酥的，不自在地縮縮脖子，想告訴陶亦然正經點說正事呢，可看著對方一臉得逞的樣子，氣的索性把手放在他腰上撓他癢。
陶亦然邊笑邊躲，又被任楓抓了回去，他無奈投降：“先不說好不好，高考結束後都告訴你。”
陶亦然目光灼灼地盯著任楓，眼裏流露出不加任何粉飾的單純的愛意，任楓喉嚨一緊，站起來直接一把把人推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先別……”陶亦然用手擋住任楓的臉，有點不好意思，“我感冒還沒好……”
任楓失笑，心說是誰剛剛把我壓在廁所門上親了半天的。不過仔細回想一下，當時的感覺並沒有特別好，嘴唇這會兒還有點腫呢。他輕輕在陶亦然手心親了一下：“那抱一會好不好，讓我抱一會……”
任楓把頭枕在陶亦然胸口，感受著兩個人漸漸重合在一起的心跳聲，喃喃道：“我覺得我已經喜歡你很久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控制不住了，控制不住的好喜歡你……”
陶亦然沈默著，用手摸了摸任楓的頭發。
任楓滿足地在陶亦然胸口又拱了拱腦袋：“咦，這麽說的話，咱倆這床位不科學啊，應該你睡下面……”
陶亦然懶得理他，任楓又想起了什麽突然擡頭：“那什麽……一直想問你來著，你……你和劉恬是什麽關系啊，是……是親戚嗎？”
“嗯？算是吧……”陶亦然也看任楓的眼睛，“怎麽突然問這個，我……我沒告訴過你？”
任楓誠實搖頭：“早就想問你，一開始是沒好意思，後來……就不敢問了……”
陶亦然皺眉想了一會，突然笑道：“可能是我想告訴你的時候嫌你廢話太多，我就懶得解釋了。”
任楓：“……”
被任楓發現了自己怕癢這個特點，陶亦然很無奈，他費力地抓住任楓上下亂動的手：“劉恬是我準嫂子，從小就認識，我們兩家父母是世交。”
“啊？”任楓一楞，“你也有哥哥？”
“嗯，不過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那種，我們兩個是……雙胞胎……”
“雙胞胎……”任楓驚訝地張大了嘴，看了看陶亦然的臉，又下意識咽了一下口水，“那你們兩個，長的一模一樣？”
陶亦然好笑地碰了碰任楓的嘴唇：“也不是，異卵雙生差別還是挺大的，從小到大身邊的同學都分得清，尤其是劉恬，從小就和我哥親，跟我就是吵架。”
任楓有點後怕，這劉恬可是你雙胞胎哥哥的女朋友，她要是分不清那還了得？
“那你哥現在……誒我記得當初劉恬好像說男朋友是學體育特長的？”
“對，他現在在N市，一般放假才回家，也要去劉恬家報道。”
“你們雙方父母可真開明，”任楓感慨，“誒那你哥叫什麽名字啊？”
一直耐心解釋的陶亦然突然沈默了，任楓不解地擡頭看他，只見陶亦然閉了閉眼，艱難地吐出兩個字：“陶然”。
“……”任楓不知道這槽該從哪個角度開始吐，“然後你叫‘陶亦然’？這也太……”
“太敷衍了對吧……”陶亦然笑出來，“沒事我都習慣了，我爸媽起名字敷衍了點，養我倒是盡心盡力的。”
任楓忍不住在陶亦然臉頰上又親了一下：“看得出來，把我的小學霸養的這麽好……真羨慕劉恬啊，能從小和你一起長大……”
陶亦然耳朵突然紅了，不好意思地轉移話題：“我和她從小就合不來，她喜歡和我哥一起玩，成天上躥下跳的像兩只猴子，我哥也喜歡她，被她怎麽罵也不生氣，她一哭，我哥就笨手笨腳地哄……我不行，我嫌他倆太鬧了，而且劉恬嘴太毒，我和她還不夠吵架的……”
聽著小學霸特別認真地吐槽別人嘴毒，任楓回想起兩人還不太熟悉時自己所遭受的種種冷遇，覺得有點委屈，可憐巴巴地又把臉埋在陶亦然胸口。
陶亦然不知道任楓在想什麽，又開始玩他的頭發。
“嗯……說起來……”
☆、第 18 章
“嗯……說起來……”陶亦然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你和吳可……你們關系很好……”
“嗯，”任楓整張臉還埋在陶亦然胸口，不甚在意地回答，“勉強算是發小吧！和他還有楊凡夏斌他們——你都認識——和他們是初中同學，玩的挺好的，我小學是在我們家那邊的學校讀的，初中了才過來的……怎麽突然提他？別吧，他的醋你都吃？”
陶亦然覺得胸前濕濕熱熱的，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還有點臉紅：“沒……沒有……我就是……”
任楓猜到他的新晉男朋友可能有點害羞了，忍不住擡頭看，不想卻被人胡嚕著腦袋一把又給按了下去。
“我就是有點羨慕，你的事他好像全都知道。你的喜好，你平時都做什麽，還有你家裏的事，都……”
“寶貝兒”任楓有點無奈，用兩只胳膊支起上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陶亦然，又低下頭在他嘴唇上輕點了一下，“我現在人都是你的了。”
看到陶亦然的臉又紅了，任楓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彎。他坐直，把陶亦然也拉起來面對面地把人摟進懷裏，下巴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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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亦然皺了皺眉。
這人任楓見過，好像叫曹什麽琦，成績也挺好，在10班總考第2，一直被陶亦然壓著一頭，這次考了個第1，小人得志得尾巴都要上天了。
但是任楓怎麽可能讓小學霸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欺負：“你陶爸爸最近身體不舒服有點累，給你們年輕人個機會，感受一下高處的風景。抓緊時間再享受幾天吧，就這一次了啊！不過呢還是謝謝你一片孝心！”
那人顯然沒想到會被外人噴一通：“任楓這有你什麽事啊！”
“喲！認識我？看來你任爸爸也挺出名啊？”
陶亦然黑著臉忍笑，拽著任楓的袖子給人拉走了：“行了，別鬧了。”
“這傻逼兒子，還是欠爸爸教訓！”
陶亦然還是笑了出來：“哪兒就那麽多爸爸？”
“也對，那要不……我當媽媽？咳……那什麽……”任楓見好就收，“你也別上火哈，你卷子我都看了，沒什麽大問題，就是這馬虎程度真是得了我的真傳了。以後跟哥學點好的，別學這些缺點啊聽到沒？”
“我的卷子為什麽你能看到？李圩給你看的？他還真負責……”
“唉你別生氣嘛！”任楓賠笑，“圩哥這不是知道咱倆關系好麽！”
陶亦然卻是想到了別處，挑眉問道：“你怎麽跟誰都叫哥？”
“啊？”任楓一楞，“我年齡小啊，這不也改口叫過你‘然哥’嘛！怎麽，不喜歡啊？沒事，那你管我叫哥，我不嫌棄你比我老！”
陶亦然決定另辟蹊徑，畢竟論貧嘴他絕對不是此人的對手：“你還有空擔心我，我和你都是班級第3，你看看你年級多少名？任大學霸不要太飄啊！”
任楓：“……”
他知道陶亦然是想告訴他自己沒事，但他還是覺得心裏一梗。可不麽，人家這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發生重大災難跌落班級第3年級20+，自己呢，使出吃奶的勁爬到班級第3，年級才50+，天理呢？
成績出來後學校安排開家長會，任楓之前跟哥哥打過招呼，反正自己的成績也不差，不會有什麽問題。
就是有點擔心陶亦然那邊，不知道他父母是什麽樣的性格，畢竟這次他的成績下降了太多，能夠心平氣和面對這種情況的父母恐怕不會有很多。不過好在班主任李圩不會給他施加任何壓力，只希望他父母能開明些就好了。
“我們班，宿舍還有空床鋪嗎？”晚上照例在李圩辦公室自習的陶亦然問道。
“啊？你……”
“你要住校？”李圩還沒說完，任楓倒是激動地把話搶了過來，“要住校的話來我們宿舍啊，我們宿舍有空床的！”
“這樣……符合規定嗎？”陶亦然皺眉。
“當然啊！有什麽不符合的！”任楓這個資深住校生很有發言權，“一會兒你寫張申請單，讓圩哥和我們班亮哥分別簽個字就成……唉幹脆我幫你寫吧，正好我去找亮哥給你簽字！”
“咳！”李圩瞪他一眼，“你稍微把我放在眼裏一點兒行不行？亦然你是要申請在校住宿？嗯……是什麽原因？你父母同意了嗎？”
“嗯。”陶亦然點頭，“跟他們說了的，時間太緊了，總回家太麻煩。”
“嗯行，咱們班宿舍是有空床的，等我給你找找……”
“誒誒誒？不是說好了住我們宿舍嗎？”任楓不樂意了。
“誰跟你說好了？”李圩突然想起家長會時陶亦然媽媽那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心裏覺得不太踏實，對任楓嚴肅道，“自己班級有宿舍，為什麽要住其他班級的？”
“話不是這麽說，萬一亦然在你們班宿舍裏受欺負了呢？”任楓開始無賴地胡謅。
“我不會被欺負。”
“……那也沒人照顧你啊！”任楓繼續無賴。
“我不用人照顧。”
“……那你來照顧我！我需要你照顧行不行！”任楓幹脆使出了殺手鐧。
李圩聽不下去了：“唉你這人怎麽……”
“好。”陶亦然終於點頭。
“……”李圩感覺有點胸悶，“那你是準備每周日回家？”
“嗯。”
“我就說嘛這樣正好！”任楓笑起來，“正好我周日一般都不在，沒辦法陪你。你哪天搬，這周日？要不一會兒跟我回去看看，宿舍就我和兔子兩個人，他你也熟悉的，床鋪隨便挑，挑中我們的就讓給你，周日之前肯定收拾好！”
高中最後一個學期，按照學校慣例，雙休改成了單休，每周六也要照常上課。高考前最後的沖刺階段，能在家的時間本就很少，有些住宿生甚至申請走讀回家能多吃點父母做的飯補充補充營養，像陶亦然這種反其道而行之的真是少之又少。
李圩很擔心陶亦然最近的狀態，上周的家長會，對方家長的態度也讓人覺得奇怪，但李圩單獨找陶亦然聊天時對方明顯不想多談這個問題。李圩看著手舞足蹈的任楓沒了脾氣，估計也只有這小子能幫幫小狀元了。
第二天在任楓的不斷催促下，一上午時間就把申請表提交到學校後勤部門並得到了批準。
任楓拉著陶亦然去食堂吃午飯，準備午休時帶他先去看看宿舍。
“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吃午飯一起回宿舍午睡，”任楓一直話不停，“你這老年人這麽養生一定每天午睡吧？唉不對，你們走讀生只能在教室休息吧？”
走讀生確實沒有在宿舍床上睡午覺的待遇，陶亦然也沒有午睡的習慣，至多是在教室的桌子上趴一會兒。
他想問任楓是不是每天都回宿舍睡午覺，話到嘴邊卻換了一句：“你之前……每天都和誰一起吃飯？”
“啊？”任楓想了想，“也不一定吧！有時候是吳可，但我要是想回去了一般就自己去吃了，畢竟其他的空床都只有一張床板，總不能讓吳胖子和我擠一張床睡吧，雖然不是沒睡過，但宿舍床太小了……”
陶亦然皺眉，不再說話，任楓卻是沒註意到，繼續嘮叨：“不過現在中午兔子不回來了，充分利用各種機會讓江沐沐給他補課呢！”
任楓的宿舍原本是八人間，後來搬出去四張床，只留下一側靠著墻壁的兩張上下鋪，搬走的床鋪位置換成了一排書桌和立櫃。任楓和王遠途一人一個下鋪，各自對應的上鋪床板上零星堆放了一些雜物。
“不好意思啊還有點亂，”任楓撓撓頭，“昨晚沒收拾完，你想睡下面還是上面？我這邊挨著窗，兔子那個離門近，你看上他那個也沒關系，我下午跟他說，換一下就行。啊對了，我記得你是不是睡覺很輕？容易被吵醒吧？這樣吧你看你想要靠門還是靠窗，我和兔子上下鋪吧，不然睡覺翻身什麽的容易吵到你。”
“不用，”陶亦然搖頭，“就這個吧，你上鋪，行嗎？”
“當然行！”任楓立馬點頭，“那你這周日搬過來？要不我和喬姨說一聲這周不去了，幫你搬家！”
“不用了，我爸開車直接把我的東西送來，也不麻煩。”陶亦然笑笑，“你回來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在宿舍等你了。”
任楓突然覺得心跳加快了些，從昨晚到現在只顧著興奮，但好像根本沒有靜下心來仔細思考這件事。下周起他每天睡前和每天醒來時都能第一時間看到小學霸了，這種期待感怎麽有種新婚夫妻的感覺？要是隔壁床那傻兔子能搬出去就更好了……
☆、第 16 章
“我說……”吳桐一臉苦巴巴的表情，“我這才一周沒來，你們兩個就背著我睡到一起去了？誒住校好不好玩啊？我也想申請！”
任楓正和陶亦然一起寫物理試卷，頭都沒擡：“去去去，別打擾我們二人世界。要申請自己填表去，我們宿舍正好還剩一張空床。”
“呸！誰要去你們宿舍啊，再說我也得進得去吧？我說你們也照顧一下孤家寡人行不行，我這次也考砸了啊，連任楓都沒考過。”
“什麽叫連我都沒考過？你楓哥的成績相當棒了好嗎！”任楓抽出空來語重心長地教育她，“你這位同學不能總是著眼於過去，這還有半個多月就二模了，你看看人家亦然，每天孜孜不倦廢寢忘食兢兢業業克己奉公鑿壁偷光懸梁刺股孔融讓梨……咳……做題，做題！”
剛被陶亦然瞪了一眼的任楓心虛地低下頭，繼續和物理題奮鬥，心裏琢磨著一會兒放學後去超市買點宵夜。
陶亦然搬進宿舍已經好幾天了，這些天除了白天上課自習，其他不在宿舍的時間任楓也都叫著他一起。
任楓發現小學霸在生活中也和學習上一樣自律，洗漱洗澡打掃衛生什麽的速戰速決從不拖沓；早上鬧鐘響了就起絕不賴床；晚上熄燈就睡覺很少熬夜……而且小學霸平時在宿舍裏做什麽動作聲音都很輕，不會打擾別人，雖然不太熱情吧，但宿舍裏有任楓和王遠途沒事耍耍嘴皮子，還是比以前熱鬧些。
要說唯一不滿意的，任楓覺得可能就是陶亦然最近學習太拼了。且不說每天在教學樓裏爭分奪秒，就連在宿舍裏也不放過任何碎片時間。幾乎每天早上任楓醒過來時，陶亦然已經穿戴整齊地坐在宿舍書桌前看書了。
任楓知道小學霸壓力大，但看到他厚厚的黑眼圈，還是覺得心疼，而且這才搬過來不到一周，怎麽覺得人已經瘦了一圈了？這要是周末回家，家裏人發現他營養不良，不讓住校了可怎麽辦！
任楓的擔心不是多餘的，陶亦然確實有點勞累過度了。
這天晚自習，任楓照例去10班找陶亦然和吳桐。
“亦然說他今晚不去圩哥辦公室了，作業太多，他怕寫不完。”
“真的假的？”任楓疑惑，“我最近……也沒耽誤他寫作業吧……”
吳桐攤手：“我就知道你不信，那你自己問吧！”
陶亦然從教室出來的時候臉有點紅，見到任楓，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先打了個噴嚏代替打招呼。
任楓皺眉：“你是不是感冒了，昨天半夜好像聽到你咳嗽來著？”
“沒有沒有”陶亦然急忙搖頭，“你可能聽錯了，我……阿……阿嚏……”
任楓：“……”
任楓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你回教室把外套穿好然後在門口等我。”
看著任楓離開的背影陶亦然有點尷尬。
吳桐再次攤手：“我建議你趁現在收拾幾本書一起帶回去。”
任楓拿著請假單過來時陶亦然已經又坐回了教室座位上，任楓不耐煩地再次把人叫出來，看他還要拒絕，幹脆冷了臉：“你自己什麽身體素質你不知道？寒假的時候是誰流感了請假一周不能上課？就算是普通感冒也不能這麽硬挺著，回去休息一晚上耽誤不了你多少！”
回到宿舍後，任楓看小學霸一臉的緊張忍不住想笑，嚇唬嚇唬就得了，也不能真的一直兇他。
“書都帶回來了吧？今晚先在宿舍學吧，知道你不想耽誤時間，這樣起碼輕松些，累了也能上床休息會。”
任楓翻了翻自己的櫃子：“我感冒藥好像沒了，我去校醫院給你拿點，順便再買點吃的回來，你……嗯？怎麽了，不舒服嗎？”
陶亦然搖搖頭：“不用這麽麻煩，我就是有點流鼻涕，不用吃藥，吃藥會犯困。我要是覺得不舒服了就休息，你……你別生氣了行嗎？”
任楓一楞，小學霸這是……在撒嬌嗎？
任楓走過去輕輕揉了揉小學霸的腦袋，柔聲道：“想讓我不生氣你就聽話，我先買點回來備著，也去買點吃的，你最近太瘦了。”
看到陶亦然通紅的臉，他又把手挪到對方額頭上：“臉這麽紅，發不發燒？”
任楓覺得手心熱熱的，但他判斷不出來到底是正常的熱度還是因為低燒，突然腦子也跟著一熱，直接用自己的額頭貼了過去。
陶亦然的臉近在咫尺，兩人的鼻尖幾乎要貼在一起，任楓覺得自己的額頭和臉頰瞬間都燒得通紅。
“咳……那什麽……我出去買體溫計，你……你先看書，或者去床上休息……”
任楓逃也似的跑出了宿舍，一路上心跳得又快又響，像是在運動會上被敲了一整場的大鼓。到了校醫院，值班的醫生還以為發燒了的是他。
買了體溫計和感冒藥，又去了趟超市才回宿舍，要不是擔心陶亦然，任楓恨不得在操場上走幾圈冷靜下來再回去。
回到宿舍看見小學霸安安靜靜地坐在書桌前看書，任楓覺得自己體內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熱突然就褪去了。
給人量體溫、燒熱水、吃宵夜，伺候得鞍前馬後無微不至。
陶亦然失笑：“小感冒真的沒事的，你也快寫作業吧！”
任楓手裏拿著體溫計，又忍不住訓他：“37度6還叫沒事！低燒不方便吃退燒藥，多喝點水吧。今晚先別學了，上床躺著去！”
陶亦然紅著臉，眨巴著眼睛：“反正也沒什麽辦法，再看一會好不好，正好也方便多喝水。”
任楓看了一眼時間，無奈道：“那就再看一個小時，到九點。”
“九點半吧行嗎？”小學霸扯了扯他的袖子繼續撒嬌。
任楓：“……”
任楓挨著陶亦然也坐下來開始自習，但他集中不了精神，總是用眼睛餘光不住地看陶亦然的情況。
小學霸倒也聽話，邊寫作業邊一杯接著一杯地喝水，期間還跑了好幾趟廁所。
任楓的眼睛幾乎長在手表上，就差盯著秒針計時了，好不容易到了九點半：“時間到了，再量一次體溫，一會兒準備睡覺！”
陶亦然點頭，乖乖地把體溫計放到腋下。
“37度2，好多了……”陶亦然討好似的笑笑，“我去洗個澡。”
“發著燒呢洗什麽澡！”任楓不悅。
“啊？沒……不燒了已經……”
“低燒也是燒！好不容易退下來的，再著涼了怎麽辦？”
“出了一身汗，不洗難受……”陶亦然抿了抿嘴，“你看啊，我身上都是汗，這病毒就都還在我周圍呢對不對，而且難受著就容易睡不著，不僅得不到充分的休息，還被身體外圍的病毒環繞著，我這病能好嘛你說是不是……而且……”
“行了……”任楓心說這小子什麽時候撒嬌的技能點加了這麽多，他還就受不了這個，無奈妥協，“那你等會，我先去洗，現在裏邊溫度太低，你先別學了，去我床上坐著聽到了嗎？躺著也行……”
任楓洗完澡出來後看到陶亦然乖乖地坐在他的床上，手裏拿著一本……高中生作文精選。
任楓：“……”
陶亦然怕再挨訓，急忙把作文書塞回書架鉆到浴室洗澡去了。
“你這是在……幹嗎？”洗完澡的陶亦然邊擦頭發邊問。
任楓正把陶亦然的被子和枕頭搬到下鋪他自己的床上：“剛換了個新床單，你今晚睡下面，我去上鋪，你不介意我睡你床吧？”
“不是……為什麽要換？”
“你發燒呢頭重腳輕的不方便，而且喝那麽多水半夜還要上廁所的。”
“沒那麽嚴重，而且我感冒了，容易……”
“又不是流感，再說我身體好著呢哪那麽容易傳染！”任楓打斷他，“這回不許再講條件，縱容你一晚上了，最後這個聽我的。行了，頭發吹幹了趕緊給我躺下！”
陶亦然無法，只能乖乖地在任楓的床上躺下了。
見陶亦然睜著一雙大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看，任楓的臉又繃不住了：“怎麽了，不想睡？那就先閉上眼睛休息怎麽樣？還是說想要哥給你講個睡前故事？”
任楓本是開個玩笑，沒想到陶亦然竟認真地點了點頭：“嗯。”
任楓關了宿舍的燈，搬了一把椅子到床邊，開始搜腸刮肚地想故事。
“從前啊，有一只兔子。然後呢，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了第一只兔子的肩膀上。然後呢，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了第二只兔子的肩膀上。然後啊，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第三只了兔子的肩膀上……”
黑暗中看不清陶亦然的臉，任楓盡量壓低聲音，語調溫柔。
“……然後呢，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了第九只兔子的肩膀上。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了第十只兔子的肩膀上。然後啊，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了第十一只兔子的肩膀上。然後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了第十二只兔子的肩膀上……
“……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了第十八只兔子的肩膀上。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了第十九只兔子的肩膀上。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了第二十只兔子的肩膀上。又來了一只兔子，它扶著耳朵站在了第二十一只兔子的肩膀上。然後啊……”
任楓聽著陶亦然漸漸均勻的呼吸聲，低下頭在他耳邊微不可聞地繼續：“它親了長頸鹿一下。”
任楓也沒再看書，他在床邊又安靜地坐了半天，又玩了會手機，李圩已經在小群裏呼叫他了。
李圩：@任楓亦然怎麽樣了，好點了沒？
任楓：有點發燒，已經睡下了
李圩：你可要好好照顧他，他可是我們班的頂梁柱啊！下周就二模了，不少事找他呢
任楓：不是吧李老，他就一小學委，什麽事都得親力親為？你們班其他班委都是大白菜嗎？
李圩：話不能這麽說啊任老，您總不能讓體育委員組織大家學習吧你說對不對
任楓：那也等他病好了再說，小孩子太倔，都發燒了還非要看書，怎麽勸都不聽！他壓力已經夠大了，李老師，他親愛的班主任，您就行行好，給放幾天假吧行嗎
李圩：看你說的，我是非法用工的無良老板嗎？知道你心疼他，我還心疼我們小狀元呢
吳桐：亦然還好吧，要不要明天也請個假？今天看他還挺難受的
任楓：你還好意思說，今天還幫著他騙我，都燒到37.6°了還跟我說沒事呢！
吳桐：哎呀我這不是猜到了你不會相信嘛！畢竟你這麽關心他
任楓：哼，知道就好，明早起床看情況吧，先提前跟您請個假啊@李圩
李圩：沒問題沒問題，我哪敢不批，不然得被你念叨死
任楓看了一眼時間，出了宿舍，在門口等著宿舍裏的那只“兔子”回來，免得進門時大呼小叫的再吵到他的小學霸。
“我去……楓哥，你對亦然也太好了吧！”王遠途滿臉驚訝又不得不壓低聲音。
“管得著麽你，別磨蹭，給你20分鐘洗漱洗澡滾床上睡覺，不許吵！”
“真嚴格，連燈都不能開……”王遠途碎碎念，“誒要不你一會兒也別往上爬了再吵到他，咱倆擠擠得了唄？”
“滾滾滾！”
任楓睡前又站在床邊看了陶亦然一會兒，想摸摸他的額頭看他還燒不燒，怕把他吵醒只好作罷。而且今晚也證明了用這種辦法並不能感知到他是否發燒，想到當時自己面前那張驟然放大的陶亦然的臉，任楓覺得心跳突然又快了起來。
心裏兵荒馬亂了半天，任楓輕輕地給陶亦然掖了掖被角，不想陶亦然的手突然從被子裏伸出來抓住了任楓的手腕，接著，嘟嘟囔囔地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麽，翻了個身又睡熟了。
☆、第 17 章
任楓醒來時一眼見到的不是熟悉的床板而是天花板，他迷糊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側過身子一看，陶亦然果然已經坐在書桌前看書了。
昨晚任楓費了半天勁才把自己的手從陶亦然的手中抽出來，又輕手輕腳地爬到上鋪以後，怎麽都睡不著。又不敢翻身，楞是瞪了大半宿的天花板。期間還聽到陶亦然起來過一次，後來迷迷糊糊的大概是折騰到了後半夜才睡著。
任楓下了床，準備讓陶亦然再量一次體溫，陶亦然已經邀功似的把體溫計遞過來了：“36度7了，已經退了，你看！”
任楓被他逗笑了：“行，你等我會兒，我收拾完了咱們去吃早飯。”
“對了，昨晚那個故事結尾……”
“楓哥哥，人家也要和你一起吃早飯！”還在床上賴著的王遠途沒聽到陶亦然壓低聲音的後一句話，直接吼了一句。
“滾！”任楓也跟著吼了一句，又壓低聲音湊到陶亦然耳邊，“等你病好了就再講給你聽。”
陶亦然稍微有點咳嗽，說話聲也帶了點鼻音，到教學樓後任楓不住地囑咐他：“先不吃藥也行，記得多喝水，哪裏不舒服了馬上說，還被我發現偷偷忍著的話直接別上課了，我請假在宿舍盯著你！”
任楓心裏知道沒有什麽感冒是一天就能好的，可還是忍不住擔心到幾乎每節課下課都去10班把陶亦然叫出來看看。
連吳可都看不下去了：“楓哥，你最近和那小學霸關系也太好了吧？”
“怎麽？孤寡老人見不得別人相親相愛啊？”任楓挑眉。
“我是想說……”吳可笑得猥瑣，“你是不是看上陶亦然了？沒事兒我不是早跟你說了麽，我不歧視gay，多少年的兄弟了別跟我藏著掖著啊，也不用不好意思。”
任楓笑：“告訴你又能怎麽樣？爸爸的終身大事什麽時候輪到你置喙了？”
“臥槽！真的啊？”
“假的。”
“真的假的？”
“假的。”
吳可似乎是松了口氣，還要再問什麽，任楓已經懶得搭理他了。
任楓和吳可玩了個無聊的文字游戲，但他心裏一點兒也輕松不起來。
最近一段時間，特別是陶亦然住進他們宿舍以後，任楓發現自己對陶亦然的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已經漸漸變得清晰又明了，自己情不自禁對陶亦然做出的所有親昵行為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十七年來從沒談過戀愛的任楓，第一次面對自己的這種感情，雖然有些陌生，卻可以很篤定，這叫做喜歡。
但他描述不出喜歡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他想起夏夜裏混雜著奧利奧餅幹碎屑的冰淇淋，生日時覆著荷包蛋漂著蔥花的口味清淡的陽春面，寒風中柔軟保暖帶著淡淡洗衣液清香的圍巾，還有眼前這張不知何時開始反覆夢見忍了無數次才沒有貿然親吻上去的臉。
“想什麽呢？”陶亦然見任楓發呆，轉過頭問道。
“想……吃冰淇淋……”
“嗯？”陶亦然有點意外，他把胳膊平攤在桌上，然後半轉上身，把下巴抵在胳膊上朝著任楓的方向懶洋洋地盯著他看，“那一會兒放學了我們去買好不……”
陶亦然還沒有全部說出口的話被任楓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全數堵了回去。
任楓覺得自己大概是被傳染了感冒，可能還發燒了。不然不會突然想吃並不怎麽喜歡吃的冰淇淋，更不會腦子一熱對陶亦然做出連在夢中都不敢做的事，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整張臉整個人都紅透得像個沸水煮過的螃蟹。
今晚李圩在教室裏陪10班同學自習，吳桐也有事沒來，整個數學組辦公室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陶亦然楞了半晌，聲音發啞地開口：“你……咳……你……算了，跟我出來。”
任楓又愧疚又緊張又後悔地一步並作三步跟在走得更快的陶亦然身後進了男廁所。
兩個大男孩擠在小隔間裏實在有些不舒服，陶亦然把任楓抵在門上，聲音冰冷：“什麽意思？”
任楓感覺自己周身的溫度瞬間就降了下來，他後悔得恨不得一頭紮進陶亦然身後的坑裏。
“我……亦然對不起，我剛才……”
“說重點。”陶亦然不耐煩地打斷他。
“亦然我……”任楓不敢看陶亦然，低著頭像蚊子似的哼唧，“我喜歡你。”
“什麽意思？”
任楓硬著頭皮幹笑兩聲：“我知道你也喜歡我哈哈，那什麽……但不是那種好朋友之間的喜歡，而是……是愛情的那種喜歡……”
“你認真的？”
“你別……別生氣！對不起，我這好像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我……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天生的同性戀，但就是……對不起，你要是生氣的話你打我一頓也行，你要是嫌惡心……要不我申請換個宿舍吧，就剩兩個多月了，你千萬別被我影響了，對不起……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我怕你再也不想見到我，可是我發現自己總是忍不住，忍不住想抱你想親你，我特別怕哪天沒忍住冒犯了你，可是剛才……對不起……”
“冒犯？”陶亦然用手捏著任楓的下巴強迫他擡頭，挑眉冷笑了一下，然後直接親了上去。
任楓被陶亦然不著章法地親得差點喘不上氣，他起初是震驚，震驚到忘了剛剛自己和陶亦然都說了什麽，震驚到不知道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他反應過來以後瞬間被一種叫做狂喜的情緒吞沒，雖然還有太多的問題，但他現在顧不得那麽多，轉身把陶亦然壓在另一側的門板上，反客為主。
兩個初學乍練的接吻新手過招了幾個回合後皆因呼吸不暢敗下陣來。任楓和陶亦然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任楓看著所處的這個非常煞風景的地方突然笑出聲。陶亦然眼裏還迷蒙著一層水霧，也不由自主地跟著笑了。
兩個人沈默著回到了李圩的辦公室，任楓看著桌上那張以防萬一提前申請到的請假條，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怎麽組織語言。
陶亦然在作業本上撕下一張紙寫了兩個字後拽著任楓，什麽也沒拿地出了門。
李圩下了課後回到辦公室，就看到教材、作業本、試卷散亂地攤開在自己的辦公桌上，還有一張紙上有著判斷不出是出自任楓還是陶亦然筆下的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請假”。
兩個人繼續沈默著一路回了宿舍，之前的那股莫名的沖動消散了不少，這會兒突然有點尷尬。
任楓坐在床上，對著還傻站在門口的陶亦然招手：“你過來，站好！”
陶亦然聽話地站在任楓身側，任楓牽起他的手擡頭看他，已經平緩了有一會兒的心跳聲突然又清晰了起來：“你……咳……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你是也喜歡我的吧？”
陶亦然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紅彤彤的，他點頭：“不知道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任楓也了然地點點頭：“也是，我好像也說不出來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你的。那……你什麽時候發現的？是……是我剛才親了你一下之後嗎？”他突然有點緊張。
看著他的表情，陶亦然突然笑了，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輕吹氣：“不告訴你……”
任楓覺得自己的半邊身子都麻酥酥的，不自在地縮縮脖子，想告訴陶亦然正經點說正事呢，可看著對方一臉得逞的樣子，氣的索性把手放在他腰上撓他癢。
陶亦然邊笑邊躲，又被任楓抓了回去，他無奈投降：“先不說好不好，高考結束後都告訴你。”
陶亦然目光灼灼地盯著任楓，眼裏流露出不加任何粉飾的單純的愛意，任楓喉嚨一緊，站起來直接一把把人推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先別……”陶亦然用手擋住任楓的臉，有點不好意思，“我感冒還沒好……”
任楓失笑，心說是誰剛剛把我壓在廁所門上親了半天的。不過仔細回想一下，當時的感覺並沒有特別好，嘴唇這會兒還有點腫呢。他輕輕在陶亦然手心親了一下：“那抱一會好不好，讓我抱一會……”
任楓把頭枕在陶亦然胸口，感受著兩個人漸漸重合在一起的心跳聲，喃喃道：“我覺得我已經喜歡你很久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控制不住了，控制不住的好喜歡你……”
陶亦然沈默著，用手摸了摸任楓的頭發。
任楓滿足地在陶亦然胸口又拱了拱腦袋：“咦，這麽說的話，咱倆這床位不科學啊，應該你睡下面……”
陶亦然懶得理他，任楓又想起了什麽突然擡頭：“那什麽……一直想問你來著，你……你和劉恬是什麽關系啊，是……是親戚嗎？”
“嗯？算是吧……”陶亦然也看任楓的眼睛，“怎麽突然問這個，我……我沒告訴過你？”
任楓誠實搖頭：“早就想問你，一開始是沒好意思，後來……就不敢問了……”
陶亦然皺眉想了一會，突然笑道：“可能是我想告訴你的時候嫌你廢話太多，我就懶得解釋了。”
任楓：“……”
被任楓發現了自己怕癢這個特點，陶亦然很無奈，他費力地抓住任楓上下亂動的手：“劉恬是我準嫂子，從小就認識，我們兩家父母是世交。”
“啊？”任楓一楞，“你也有哥哥？”
“嗯，不過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那種，我們兩個是……雙胞胎……”
“雙胞胎……”任楓驚訝地張大了嘴，看了看陶亦然的臉，又下意識咽了一下口水，“那你們兩個，長的一模一樣？”
陶亦然好笑地碰了碰任楓的嘴唇：“也不是，異卵雙生差別還是挺大的，從小到大身邊的同學都分得清，尤其是劉恬，從小就和我哥親，跟我就是吵架。”
任楓有點後怕，這劉恬可是你雙胞胎哥哥的女朋友，她要是分不清那還了得？
“那你哥現在……誒我記得當初劉恬好像說男朋友是學體育特長的？”
“對，他現在在N市，一般放假才回家，也要去劉恬家報道。”
“你們雙方父母可真開明，”任楓感慨，“誒那你哥叫什麽名字啊？”
一直耐心解釋的陶亦然突然沈默了，任楓不解地擡頭看他，只見陶亦然閉了閉眼，艱難地吐出兩個字：“陶然”。
“……”任楓不知道這槽該從哪個角度開始吐，“然後你叫‘陶亦然’？這也太……”
“太敷衍了對吧……”陶亦然笑出來，“沒事我都習慣了，我爸媽起名字敷衍了點，養我倒是盡心盡力的。”
任楓忍不住在陶亦然臉頰上又親了一下：“看得出來，把我的小學霸養的這麽好……真羨慕劉恬啊，能從小和你一起長大……”
陶亦然耳朵突然紅了，不好意思地轉移話題：“我和她從小就合不來，她喜歡和我哥一起玩，成天上躥下跳的像兩只猴子，我哥也喜歡她，被她怎麽罵也不生氣，她一哭，我哥就笨手笨腳地哄……我不行，我嫌他倆太鬧了，而且劉恬嘴太毒，我和她還不夠吵架的……”
聽著小學霸特別認真地吐槽別人嘴毒，任楓回想起兩人還不太熟悉時自己所遭受的種種冷遇，覺得有點委屈，可憐巴巴地又把臉埋在陶亦然胸口。
陶亦然不知道任楓在想什麽，又開始玩他的頭發。
“嗯……說起來……”
☆、第 18 章
“嗯……說起來……”陶亦然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你和吳可……你們關系很好……”
“嗯，”任楓整張臉還埋在陶亦然胸口，不甚在意地回答，“勉強算是發小吧！和他還有楊凡夏斌他們——你都認識——和他們是初中同學，玩的挺好的，我小學是在我們家那邊的學校讀的，初中了才過來的……怎麽突然提他？別吧，他的醋你都吃？”
陶亦然覺得胸前濕濕熱熱的，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還有點臉紅：“沒……沒有……我就是……”
任楓猜到他的新晉男朋友可能有點害羞了，忍不住擡頭看，不想卻被人胡嚕著腦袋一把又給按了下去。
“我就是有點羨慕，你的事他好像全都知道。你的喜好，你平時都做什麽，還有你家裏的事，都……”
“寶貝兒”任楓有點無奈，用兩只胳膊支起上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陶亦然，又低下頭在他嘴唇上輕點了一下，“我現在人都是你的了。”
看到陶亦然的臉又紅了，任楓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彎。他坐直，把陶亦然也拉起來面對面地把人摟進懷裏，下巴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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