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亦然肩膀上耐心地解釋：“吳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家裏的事他也確實知道一些，這幾年一直挺照顧我的。他只把我當兄弟，雖然我一直想給他當爸爸……我家裏的事也跟你大概提過，沒什麽大不了的，其他細節什麽的不著急，一輩子長著呢，我們以後慢慢說好不好？”

陶亦然把臉埋在任楓肩窩裏，低低地“嗯”了一聲。

任楓想了想又說：“咱們在一起的事……咱們已經在一起了吧？這事我能告訴吳可吧？哦對了還有桐姐，咳……那什麽……有件事得跟你說，去年，五月份還是什麽時候來著，吳桐她……”

“我知道……”陶亦然把環在任楓腰上的雙手緊了緊，打斷道。

“你知道？”任楓驚訝地捏著陶亦然的雙肩與他對視，“你怎麽知道？”

陶亦然微微蹙眉，並不回答，任楓笑了笑又問：“那你吃醋沒？”

“臭美，哪有那麽早？”陶亦然想含混過去，但任楓一直笑著看他，低下頭無奈道，“好吧，其實有一點。”

任楓心裏又軟又甜：“好啊你，那麽早就惦記上哥了？嗯……不過那會兒我也總愛逗你，估計也已經喜歡上你了。”

想到那段時間任楓似乎以氣自己為樂，陶亦然無力地翻了個白眼不想再理他。

任楓還在自顧自地念叨：“還是告訴吳桐一聲吧……”

陶亦然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我覺得……她可能猜出來了……”

“……”任楓表情覆雜地盯著陶亦然，“陶亦然同學，你坐好！我覺得你有必要交代一下，你和吳桐同學之間到底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嗯？”

“我和她同班，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不是正常的麽？”陶亦然裝傻。

“不說實話是不是？”任楓用手在陶亦然腋下和腰上換著位置撓他癢，陶亦然邊笑邊躲又被任楓拉進懷裏。

“我是說……她應該看得出來我喜歡你……”陶亦然枕在任楓肩頭沖著他耳朵吹氣，“也就某個傻子看不出來。”

任楓心裏一動，又是愧疚又有些慶幸：“你還說我！你不也一樣沒看出來我喜歡你？”

“你自己都沒看出來，叫我怎麽看出來？”陶亦然的聲音裏帶著笑意。

任楓一楞，心裏湧出一些酸酸漲漲的感覺，他突然想到，自己若有似無地撩撥陶亦然其實已經很久了，現在意識到了自己的感情當然是皆大歡喜，若是一直沒意識到，而陶亦然又已經喜歡上了自己，那他該有多忐忑多不安？

感受到任楓的沈默，和他懷抱的收緊，陶亦然有點後悔剛剛說出的話，他輕輕地親了一下任楓的耳垂，討好道：“是我太膽小了，明明已經喜歡了你好久，如果能主動一點跟你表白，說不定我們早就能在一起。”

“不一定，”任楓搖頭，“說實話感情方面我一直挺遲鈍的，現在想想其實你暗示過我很多次，只不過我太笨了。要是你明示得太早的話，說不好，沒準我會害怕？雖然肯定舍不得躲你不見你，但……唉，對不起，是我不好……”

“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陶亦然失笑，“不過你笨是真的。”

任楓不服：“你也沒好到哪裏去，你也笨！”

“你更笨！”

“反彈！”

“……”

陶亦然哭笑不得地在任楓額頭上彈了一下：“多大的人了還這麽幼稚。”

“十七周歲！”任楓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哎呀下個月就是我男朋友十八周歲的生日了，我送什麽禮物好呢，要不要把我自己送給他？”

任楓又把陶亦然壓在床上，兩只手略有些生疏地在他身上摸來摸去，明亮的眸子裏不知什麽時候摻進了一些青澀的情//欲。

陶亦然閉了閉眼，努力把自己腦海中也突然冒出的一些不應該有的期待壓下去。他抓住任楓不安分的雙手，耐著性子哄他：“別鬧，現在還不合適。”

任楓也知道現在不能擦槍走火，不甘心地摩挲著陶亦然的嘴唇撒嬌：“那我今晚也不要學習了，我不管，我今天談戀愛了，我要我男朋友陪著我！”

任楓的眼睛裏閃著光，陶亦然莫名覺得他像一條搖頭擺尾的大狗狗。

陶亦然也故意忘記下周一就要二模的事實，順勢親了一下自己嘴唇邊的手指，給大狗狗順毛：“要不要吃冰淇淋？剛剛不是說想吃了？”

任楓心道那還不是因為想親你而編出來的借口麽！

任楓又依依不舍地在陶亦然嘴唇上嘬了一口，終於是從床上爬起來了。

大部分同學都還在教室裏上晚自習，整個校園靜悄悄的，兩人一路像做賊一樣悄悄溜到超市買了一些零食後又悄悄溜回宿舍。

“誒你感冒還沒好呢能吃涼的嗎？”

“沒事，潤潤嗓子好得快。”

“真的假的，你蒙我呢吧？”

“真的，信我！”

“不行，你越這樣說我越不信，別再吃了，剩下的給我！”

“那再給我吃一口。”

“乖，我餵你吃。”

“啊……唔唔唔……”

任楓看著滿臉通紅的小學霸，滿意地舔舔嘴唇：“用嘴餵也是餵啊！”

終於迎來了初戀的任楓同學一整晚都異常興奮，對他的男朋友不停地動手動腳，一會親親這一會摸摸那，陶亦然哭笑不得，連去洗澡都謹慎地鎖好了浴室的門。

陶亦然這次感冒不嚴重，這一晚已經搬回了上鋪。重新回到自己床上的任楓，依舊在興奮中失眠。

陶亦然有半夜起床上廁所的習慣，任楓閉著眼睛聽到他從衛生間出來再次路過自己床邊時，正猶豫著要不要嚇唬他一下，就感覺到自己的額頭上傳來柔軟微涼的觸感。

這下也不用猶豫了，任楓直接抓住對方的胳膊用力一拉，陶亦然沒防備，重心不穩直接撲進了任楓懷裏。

“噓……”任楓身子往床裏邊挪了挪，悄聲道，“上來。”

陶亦然有點猶豫，但任楓一直抓著他的手不放，只能不太情願地爬到了任楓床上。

任楓把陶亦然裹進被子，讓他枕在枕頭上，自己支起一只胳膊側身靠在他身邊，另一只胳膊還橫在他胸前箍著他的肩膀。

陶亦然忍不住笑了：“不用這麽緊，跑不了。”

“轉移話題！”任楓不悅，“招吧，半夜偷親我幾次了？”

“就這一次……”陶亦然小聲爭辯。

“說實話！”

“真就這一次……”

“好吧……”任楓有點失望，“那你說假話吧騙騙我……”

陶亦然輕笑，把橫在自己身前的手抓過來親了親：“沒有騙你，以後也不會了……確實沒偷親過，不過悄悄偷看過好幾次。”

陶亦然剛洗了手，指尖涼涼的，任楓的心也癢癢的。

任楓半坐起來盯著陶亦然看，宿舍裏只有透過窗簾的零星的月光，照在陶亦然臉上不甚清楚，只能看清他亮晶晶的眼睛。

任楓低下頭在陶亦然的眼睛上親了一下，有點嗔怪又是在怪自己：“傻瓜，喜歡我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呢……”

陶亦然沒回答，他伸出雙手環在任楓的背上，安撫地摸了摸。

任楓又親了一下陶亦然的鼻尖，然後落到嘴唇上。

四片柔軟但略有些幹澀的嘴唇不住地接觸、摩擦，任楓努力回想著自己博覽過的“科普類”文學影視作品，試探性地伸出舌頭舔了舔陶亦然的唇縫。

任楓的舌頭順著陶亦然微張開的嘴侵入了口腔，柔軟靈活的舌頭新鮮地左探右探，在陶亦然的上顎、牙齒上均留過痕跡，然後和另一只舌頭微妙地交纏到一起。

任楓聞到陶亦然頭發上的洗發水味兒，還有隔著薄薄的睡衣透出來的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兒，他的兩只手不自覺地順著陶亦然睡衣下擺伸了進去。

陶亦然皮膚的溫度有點燙人，任楓覺得自己身上也跟著熱了起來，他的手指正要往上繼續游走，卻突然被人隔著睡衣按住了。

任楓疑惑，他依依不舍地停止了親吻，擡起頭看陶亦然的臉。只見陶亦然閉著眼睛呼吸急促，身體也有些輕微的震顫。

然後任楓突然發現……自己和陶亦然挨在一起的某器官好像有了點難以啟齒的反應。

任楓的臉霎時間紅了個通透，他只盼著宿舍裏再黑一點不要被人看見。他停止剛才的所有動作，利落地越過陶亦然翻身下了床，喘著粗氣低聲結巴：“我……我上個廁所，那什麽……你先睡吧，明天……還得上課呢……”

任楓在廁所裏又是羞愧又是不好意思地解決了一下個人問題，又恨鐵不成鋼地怪自己，剛剛跑什麽呢！

回宿舍後陶亦然已經爬回上鋪去了，任楓不知道他睡了沒，但也不敢輕易地再去撩撥了。隔壁床的王遠途翻了個身，不甚清楚地嘟囔了一句夢話。

任楓搖搖頭躺回床上，估計這覺是睡不成了。

第二天兩個人都頂著大大的黑眼圈一副腎虧的模樣，李圩嚇了一跳：“兩位祖宗唉，你們這是唱的哪出戲啊？覆習落下所以昨晚通宵了？別介啊，成績重要身體更重要啊，你們別……”

“沒有，”陶亦然搖搖頭打斷他，“任楓顧著照顧我了沒休息好，我感冒差不多好了，考試放心。”

陶亦然說到做到，經過上一次成績滑坡以後，高三下學期的第二次模擬考，穩穩地又攀升回班級第1年級第4。

反而是任楓，班級名次下降了一名不說，年級60+，掉出了第二考場，數學單科第一也再一次沒保住。

同為班級第4但年級名次在任楓20名之前的吳桐笑著看他，李圩也是一臉的不忍直視。

任楓受不了這侮辱，委屈巴巴地找他的小學霸繼續給他開小竈去了。

☆、第 19 章

二模結束後，任楓開啟了在陶亦然魔鬼監視下的苦行僧般的學霸模式。畢竟談戀愛重要，學習更重要，更何況在他這裏這二者是可以兼得的。

這天下午下課，任楓做完一道題，晚了幾分鐘去10班找陶亦然一起吃晚飯。

正要從10班後門進去時，任楓聽到了劉恬促狹的笑意：“行啊你，不聲不響地把人拿下了，轉行地下工作了？”

任楓不自覺地停下腳步偷聽起來。

“沒有啊……”陶亦然也在低頭做題，“就沒想到他也喜歡我，就……”

“什麽沒想到啊？”劉恬繼續笑，“看他平時對你的樣子，也就你這個瞎子看不出來他喜歡你！唉！也好，不枉你挨了頓打，誒你的臉怎麽這麽紅，昨天回家不是又挨打了吧？”

聽到後半句，任楓的心突然緊緊地揪在一起，擰得他生疼，陶亦然瞞著他的事果然不簡單。

“沒！”陶亦然扔下手中的筆，站起身緊張地回頭看了看，“別瞎說，別讓他聽見了！”

任楓已經躲出了教室外，又隱約聽到劉恬的聲音：“陶大聖人這麽委屈自己幹嘛啊，讓他心疼心疼有什麽不好？”

接著是陶亦然壓低了些的聲音，不甚清楚：“我不想靠感動……我希望他真心……”

任楓閉了閉眼，恨不得對著陶亦然說上一萬遍的“我是真心喜歡你”。

任楓故意放重了腳步，裝作剛剛過來的樣子：“亦然，不好意思啊剛做題晚了，走吃飯去……誒劉恬也在啊，一起去嗎？”

劉恬見他來了也不再繼續剛剛的話題：“不了，最近減肥呢！”

“高三了還減肥啊？”任楓摸摸鼻子，“你……挺瘦啊……”

任楓食不知味地噎了一頓晚飯，借口晚上有事沒去李圩辦公室，回教室自習去了。

任楓打開手機微信，仔細措辭了很久，才給劉恬發了一句話。

楓：在覆習嗎？能不能耽誤你一點時間？

過了會兒，收到了回覆。

劉恬：成，怎麽？

任楓手指微微發抖，敲字：抱歉哈，今晚我不小心聽到了你和亦然說話。想問問你他挨打是怎麽回事，我怕他不告訴我就沒直接問

劉恬：我這剛答應替他保密，轉身就把人賣了，這不合適吧？

任楓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他緊張又謹慎地繼續打字。

楓：你有什麽要求的話盡管提，但是求你告訴我好不好，請你相信我，我對他

楓：是真心的

劉恬發過來一個大笑的表情。

劉恬：你們倆還挺像，都不禁逗

劉恬：本來也該告訴你的，二然那傻小子從小就傻，在外邊受欺負了也不知道說，什麽事都自己忍著。估計我告訴你了他會生氣，沒事，大不了再跟我吵一架，反正他不敢罵我，他打不過他哥

劉恬：直接給你看一段聊天記錄吧

任楓哭笑不得地看著手機屏幕上劉恬發過來的一條條信息，心想著以後找機會和她多聊聊，估計能問出來不少陶亦然的黑歷史。

一段聊天記錄轉發過來，任楓看了一下日期，剛好是自己生日第二天，陶亦然開始請假的那天。

劉恬：怎麽樣啦，臉消腫了沒？

陶亦然：沒，還腫著呢

劉恬：你家男神剛還向我問你來著，我說你發燒了，39度

陶亦然：……別咒我，今早還真有點咳嗽

劉恬：凍著了？昨兒是夠冷的，只顧著給男神買圍巾送溫暖，沒顧上自己？

陶亦然：你行了啊，幸災樂禍也有個限度

劉恬：我哪有幸災樂禍，這不是陪你解悶兒嘛！不過你媽下手可真夠狠的，嘖嘖嘖，親兒子啊

陶亦然：她以後也是你媽

劉恬：那倒是，不過也就是你，這要是你哥被打成這樣，我得心疼死

陶亦然：你到底是來笑話我的還是氣我的

劉恬：哈哈哈好啦好啦，說正事。我是要問你怎麽想的啊，你倆這八字都沒一撇，人家壓根不知道你的暗戀，你一個人就跟家裏出櫃了？

陶亦然：……

劉恬：幹嘛？我說的不對嗎？你這樣值不值啊你，萬一人家對你根本沒興趣，你不是白挨打了？

陶亦然：我也不知道，就覺得既然打算告訴他的話，至少應該做些什麽

劉恬：所以你就急吼吼地跟家裏人說你喜歡男人？？？萬一任楓是直的呢？雖然沒見他交女朋友，不過怎麽看都是直的吧，你到底怎麽想的？

陶亦然：……只用眼睛看的話我也不像彎的吧？

劉恬：像

陶亦然：……

劉恬：行吧不開玩笑，可是就算你一定要跟家裏說也不急著現在吧，高考結束了以後不行嗎？

陶亦然：等不及

聊天記錄結束，任楓的眼睛似乎被陶亦然的那句“等不及”燙了一下，微微紅了。

回到微信主頁面，又看到劉恬陸續發過來的消息。

劉恬：二然給你過完生日，回家當晚就和父母出櫃了，任楓你對他做什麽了，不是耍流氓了吧？

劉恬：過程非常慘烈，我也不是很清楚，簡言之就是被他媽狠狠甩了一巴掌，冷戰了幾天。

劉恬：他請假整整一周，不是流感，一方面是他爸媽不讓他去學校，再就是臉沒消腫，我去看他的時候腫的跟豬頭似的

劉恬：二然從小就懂事，在父母面前不說百依百順吧，但從來不出格，這次直接出個大的，出櫃了

劉恬：鄒姨和她這傻兒子一樣，面冷心善，打完巴掌也後悔了。問你是誰，估計也是怕你成績不好再把他帶壞了，但二然死活都不說。後來還是妥協了，畢竟是父母嘛！鄒姨和陶叔給二然下通牒，高考必須年級前3，不然陶家不會接受你。

任楓心裏五味雜陳，劉恬發過來的一行行字就像刀子，一下一下劃在他心裏最柔軟的那個位置，那裏最近一直充盈著粉紅色的泡泡，一直被和陶亦然兩情相悅的幸福情緒所包裹著，但他沒想到這一切竟然是陶亦然用和家裏鬧翻挨打這麽慘烈的過程換來的。

劉恬：結果一模他考成了那個屎樣……

劉恬：開家長會那天，鄒姨想找出來你是哪個，她以為是我們班的，問我的時候我裝傻來著，後來又問了李圩。李圩反應超快，他含含糊糊地說亦然和誰關系都不錯，完全沒提到你！誒你說你倆的事是不是他也看出來了？

劉恬：反正回家後又是沒完沒了的吵架，不過二然也夠厲害，我不知道他到底怎麽說服他爸媽的，楞是同意他住校了！這要是二老知道他們的寶貝兒子現在差點都要被你吃了，指不定氣成什麽樣呢！

楓：……

劉恬：不過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瞎琢磨的，你要是因為這些情緒受影響了或者耽誤學習了，二然肯定恨死我了，你也別太擔心，畢竟是親爹媽，最近這段時間挺好的，他每次回家第一時間都會把平時各種測驗的高分試卷拿出來，家裏人也不會總揪著這個話題。鄒姨還總念叨著他瘦了，變著花樣給做好吃的呢！跟你說，鄒姨做飯可好吃了，陶二然也是！不過他拒絕做給我吃，可惜他那笨哥哥什麽都不會，唉你以後有口福了

劉恬：這次二模他成績不錯，學習狀態應該恢覆得差不多了，現在又有愛情的滋潤，嘖嘖，享不盡的天倫之樂啊

劉恬：任楓，我問你啊，陶二然平時對你是不是可溫柔了？認識這麽多年就沒怎麽見他笑過！高冷狗一條，裝深沈！但是每次提到你，嘖嘖，他那小眼神

看著劉恬已經逐漸偏離中心思想的畫風，任楓覺得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輕揉微微發酸的眼眶，甚至有點想提醒劉恬“天倫之樂”使用在剛剛那個句子裏不太合適。

劉恬：行了，該說的不該說的基本都告訴你了，你別太吃心，我的目的也不是讓你愧疚或者感動之類的，那也不是他想要的。我和他也算是親人，從小一起長大，看見他第一次喜歡別人就這麽一根筋，有點看不下去

劉恬：總之你們加油吧，另外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聊過想考的大學之類的，沒有的話建議你問問他，畢竟我覺得他是有可能為了你改志願的，你別坑了他

任楓想起前段時間陶亦然沒日沒夜覆習時的狀態止不住心疼，任楓也終於知道，陶亦然身上的任務不只是他一個人的高考成績那麽簡單，而是甚至關系到他們兩個人的未來。

謝過了劉恬，任楓開始和自己鬧別扭。

任楓清楚地記得，自己生日那天，他和陶亦然之間是有過一些現在看來過於暧昧的舉動的，可惜他當時太遲鈍，只顧享受著和對方過於自然的相處模式。

劉恬說的沒錯，陶亦然對任楓確實是溫柔的。

長久以來的相處，任楓幾乎已經忘記了剛認識陶亦然那會兒對方的冷漠和疏離。陶亦然本來也確實不是一個熱情的人，即便是對待他們小團體的另外兩個人——李圩和吳桐時，陶亦然依舊不會有過多的話和情緒。

只有任楓。

那個高冷的小學霸只會邀請任楓吃冰淇淋，只會特意給任楓過生日，只會攥住任楓的袖子說害怕，只會對著任楓撒嬌……

任楓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看到吳可朝著自己走過來。

幾天前任楓把和陶亦然在一起的事告訴了吳可，那廝驚得下巴差點掉了。

“我靠任楓你他媽逗我呢吧？那天你不是告訴我是‘假的’嗎？”

“可我說了兩遍。”

“別跟我扯什麽負負得正啊，沒這麽算的！你丫就是誆我！”

“真沒有，第二個‘假的’是否定第一個。”

“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任楓對自己的遲鈍程度已經趨於絕望，他決定咨詢一下資深八卦組組長吳大媽。

這邊吳大媽已經陰陽怪氣地先問上了：“喲楓哥，今兒沒火急火燎地去找小男朋友啊，怎麽，吵架了？分手啦？我就說，你家小男朋友受不了你的無恥了吧？”

任楓懶得和他鬥嘴：“可兒，哥問你個事？你……你大概是什麽時候看出來我喜歡他的，你那時候看出來他也喜歡我了嗎？”

吳可覺得自己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糧：“關愛單身貴族，人人有責，別跟我這秀啊！”

“沒有沒有，可哥，說正經的呢，你幫我想想。”

吳可擰著眉毛想了想：“其實我那會也是瞎猜的，誰讓你成天的往外跑，10班是你家，你們都愛他！不過我和陶亦然是真不熟，也就你生日那天多說了幾句話。平時那人也不和誰說話啊，表情那麽嚴肅，我在走廊上遇到他都不敢打招呼的……誒你……你怎麽會喜歡他的啊，你……受虐體質？”

任楓瞪了吳可一眼，又忍不住顯擺：“他對我不一樣……”

“嗯……也是，”吳可摸摸下巴，“你生日那天就感覺他還挺黏你的，那會我也沒多想，不過現在看來他應該是喜歡你吧……嘖嘖，陶學霸智商挺高，但這眼光是真的不太行，他這一心向明月的，可惜明月只知道照著臭水溝唉！”

吳可無奈吃了狗糧，不甘心地嘲諷了一波以後迤迤然走了。

從吳可這問不出什麽來，任楓也不抱希望了，而且眼下這些其實已經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他該怎麽面對陶亦然。

☆、第 20 章

一整個晚自習任楓什麽都學不下去，他一直在整理情緒。

在他剛剛意識到自己對陶亦然的感情時，他是膽怯而又不自信的。那時他並不敢奢望陶亦然對他也懷有同樣的心意，雖然平時對方對他很關心，也不會拒絕他的一些若有似無的超出朋友關系的親近行為，但這並不能證明對方也喜歡他。

他本想著，兩人之間縱有千步的距離，只要陶亦然願意往前挪動哪怕一步，那麽他也心甘情願地把剩下的999步走完。

但他沒想到的是，在自己還在畏畏縮縮試探的時候，對方竟然在知曉他心意之前，就不聲不響，甚至披荊斬棘地，走完了全程，只等他一個轉身。

任楓開始後怕，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情不自禁的一個吻，如果自己再遲鈍一點察覺不到心意，那麽，他究竟還會錯過些什麽？

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是要氣勢洶洶地責問陶亦然到底怎麽回事，還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繼續享受著對方已經漸漸為他們鋪好的路？

回宿舍的路上，陶亦然看出了任楓的異常。他趁著天黑沒什麽人，偷偷牽住了任楓的幾根手指，還輕輕晃了幾下：“怎麽了楓哥？誰欺負你啦，告訴我我給你出氣！”

看著這從來沒見過的幾乎不屬於陶亦然的撒嬌模式，任楓覺得心裏最軟的部分又被狠狠地紮了一下。陶亦然對他的好從來都是直接而又純粹的，他覺得有必要找時間認真回憶一下自己平日裏究竟錯過了忽略了多少。

任楓突然停下腳步，用另一只手輕輕捏著陶亦然的下巴，在他的嘴唇上輕點了一下，一觸即分，然後拉著陶亦然快步走後來甚至是一路跑回了宿舍。

開了宿舍門，任楓一把把陶亦然扯進宿舍，伸手反鎖，連燈都沒開就把人壓在了墻壁上。

他剛才動作粗魯，這會兒卻是溫柔又小心翼翼地吻上了陶亦然的嘴唇。

唇齒交纏的親吻還是盡顯青澀，但這絲毫不會影響此時緊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過了好一會兒，這兩個人都有點喘息不勻。

任楓放開陶亦然，又忍不住立刻抱了回去，把對方緊緊箍在自己懷裏。陶亦然也把頭埋在他肩膀上，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後背：“沒事的，都會過去的，我在的。”

任楓的眼圈瞬間紅了。陶亦然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沒有多問，而是用他自己的方式陪伴、安慰著任楓。

任楓迷戀地在陶亦然耳後親了親，猶豫了半天斟酌著開口結巴：“那什麽，你……別有壓力，別……太累，高考沒問題的，萬一……我是說萬一有萬一……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回家挨罵，挨打都行，我肉厚著呢！要不我直接給你爸媽跪下都行！”

黑暗中陶亦然的身體僵了一下，聲音裏帶著輕微的怒意：“你都知道了？劉恬那個大嘴巴……”

任楓吸了一下鼻子：“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陶亦然擡手輕輕摸摸任楓的頭：“告訴你幹什麽呢，這是我的事……喜歡上你，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啊！而且那時候不敢確定你也喜歡我，只能把自己能做的事先做好。不過這不是我用來邀功或是換取你也喜歡我的籌碼……”他又輕笑了一下，“我也是真的足夠幸運，你也能喜歡我。我本來沒有這個自信的，就是想多做一點能做的事，讓自己喜歡得更有底氣一點。”

聽著小學霸深情又直接的剖白，任楓心口脹得生疼。

“你怎麽這麽傻，萬一我……算了不可能有萬一，你這麽好，我早就喜歡你了，我們早就該在一起的，對不起是我太遲鈍了。”

“好啦……”陶亦然松開任楓，一只手輕輕覆在他眼睛上，另一只手在墻壁上摸索著開了燈。面對突然的光亮，他不適應地瞇了瞇眼，然後直視著任楓的眼睛，鄭重又鄭重地在他已經有些紅腫的嘴唇上又親了一下，“這有什麽好道歉的，我們已經在一起了，那就足夠了。再說，還是得感謝你，願意踏出第一步，不然我也只能膽小地縮在自己的圈子裏瞎折騰，連直接向你表達愛意的機會都沒有。”

任楓的眼圈又紅了，他不自在地咳了一下：“真沒想到，高冷的人煽情起來殺傷力太大了。”

陶亦然得意地笑笑：“你想不到的還多著呢，其實你也撿了個大便宜！”

任楓又重新摟住他，還壞心眼地在人家腰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是嘛？看來我帥氣的男朋友身上還有好多驚喜等著我去摸、索……唔……”

任楓正要低頭再親，嘴巴卻被陶亦然用手擋住：“一會兔子該回來了，你準備讓人家看現場嗎？”

“噗……”旖旎的氣氛突然消失，任楓忍不住笑，“沒事，一會兒就告訴他咱倆光著身子打架呢！”

“行了，”陶亦然松開搭在腰間的手，又在任楓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別撒嬌了，估計過會你親愛的圩哥又該安排任務了，我先去看會書，你快去洗澡。”

任楓失笑，原來自己剛剛是在撒嬌嗎？那行吧，這感覺也不賴。

“不要！”他的雙手又纏上去，腦袋也拱到人家懷裏，“人家要然哥哥陪著一起洗！”

任楓手腳並施地耍賴了半天卻沒得到回應，擡頭一看，陶亦然正一臉的恬靜淡然古井不波無欲則剛：“高三9班男神任楓深夜性騷擾舍友不成被圍觀，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任楓：“……”

剛剛那個紅著臉跟他表白溫柔地說愛他一萬年不會變的小學霸去哪了？

任楓失望地站直了身子，委屈巴巴地翻找睡衣拖鞋準備洗澡，卻是沒聽到他身後的陶亦然沒繃住的一聲輕笑。

當晚熄燈後，躺在床上的任楓意外地收到了陶亦然發來的微信消息。

我最最最親愛的男朋友：上次考試我數學分數比你高，我想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楓：我還以為那個賭約你早就忘了呢，我都欠你好多次了，你從來都不要，說吧什麽事，一萬件我都答應

我最最最親愛的男朋友：今天這件事，別再提了

我最最最親愛的男朋友：我的意思是，就別再說對不起之類的，也別覺得愧疚，就還有不到兩個月了，咱們一起再加把勁吧好不好

楓：都聽你的，男朋友最大！愛你！

我最最最親愛的男朋友：……

我最最最親愛的男朋友：我想再提一個要求

我最最最親愛的男朋友：那個字……能親口說一次嗎

任楓伸出腦袋看了看，王遠途那邊早就沒了聲音，估摸著已經睡著了。他又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站直身體後肩膀位置的正好和陶亦然床鋪的高度持平。

任楓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給陶亦然講的那個睡前故事，他低下頭，親了親陶亦然的耳朵，輕聲又鄭重道：

“陶亦然，我愛你。”

☆、番外一

陶亦然十八周歲生日那天是周二，之前的周末父母給他和請假回來的陶然一起提前慶祝了一下。生日當天任楓給他買了一個小蛋糕，神秘兮兮地說這周日想要帶他去一個地方問他能不能不回家。

對此陶亦然倒是無所謂，臨近高考時間緊迫，他本也不打算每周末都回家，而且他心裏更期待任楓會給他什麽樣的驚喜。

周六下午兩節課後，陶亦然跟著任楓出學校到了客運站，乘坐了一趟短途汽車，又轉了一次車，到了目的地時天已經黑了。

和任楓牽著手——二人上了短途汽車後任楓就一直牽著他的手——走進了一個看起來比較老舊的小區時，陶亦然覺得心跳得有點快，任楓這是……帶他回家了嗎？

任楓帶著陶亦然輕車熟路地進了一棟單元樓，大長腿三步並作兩步地爬了幾層樓梯，又停在一扇門前叮叮咚咚手腳並用地敲門。

陶亦然有些局促地看著打開了房門的人。

大概二十四五歲，中等身材，有點偏瘦，腰間松垮地系著一條圍裙。

青年有著和任楓相似的眉眼，卻多出明顯的成熟與穩重：“是亦然吧？你好，我是任楓的哥哥，我叫任樺。累不累，先休息一下，飯馬上就好，有話咱們一會再說。”

青年接過兩人手中的包，又嗔怪地看向任楓：“你又不是沒有鑰匙，我還看著湯呢！”

任楓笑嘻嘻地跟著任樺走進廚房：“哎呀我這不是著急嘛！給我們做什麽好吃的啦？”

“別偷吃，先洗手去！”

陶亦然看到客廳的飯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家常菜，任楓放好東西後拉著陶亦然去洗手，偷偷跟他咬耳朵：“我哥聽說你要來可高興了，我平時都吃不著這麽多菜，一會兒你多誇誇他！”

陶亦然正欲到廚房去幫忙，任樺端著一個砂鍋放到了桌上，他摘下圍裙，帶著歉意對陶亦然道：“餓壞了吧？我也是今天剛趕回來，時間有點緊，隨便做了些菜，你看看合不合口味……小楓說你愛喝湯，我也是這兩年在外面學的，手藝不好，別介意啊！”

陶亦然忙說不會，任楓唯一的親人兼監護人親自匆匆忙忙地從外地趕回來還給他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待他，雖然任楓沒說，但他已經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陶亦然心裏熱熱的，桌上的飯菜都是家常的口味，都是家的味道。

席間任樺沒有提到他們的父母，沒有提及兄弟二人多年來相依為命的辛苦，也沒有刻意強調和糾結任楓與陶亦然的關系，只是再自然不過地和陶亦然聊天，給他講了很多任楓小時候的事，宛如對待親人一般。

感受到任樺作為成年人和半個家長對待自己細致親近卻又不過分的照顧，看著他們兄弟倆親昵又溫馨的相處模式，陶亦然終於徹底明白，與常人相比明明家庭有些殘缺的任楓，為何會擁有那種似乎是與生俱來的，讓人無比著迷的溫柔。

差不多吃飽的時候，任樺又去廚房忙活了一會兒，幾分鐘後端出來一小碗面條，還臥著一個荷包蛋。

“小楓說給你買過蛋糕了，哥就給你煮了碗面，小楓每年過生日都有的。雖然晚了幾天，還是圖個吉利吧！亦然，十八歲生日快樂！”

陶亦然接過碗，眼眶有點濕，啞聲道：“謝謝……哥！”

任楓笑著湊過來捏了捏他的手：“吃了我家的飯，就是我家的人了！”

陶亦然挑眉：“然後你就多了一位成年監護人麽？”

任楓：“……”

任楓憤憤地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任樺：“你到底是誰哥啊，向著哪邊的？”

任樺還在笑：“亦然也叫過我‘哥’了，我得一碗水端平。再說了，你是家裏最小的，要聽哥哥們的話啊！”

任楓求助地看向陶亦然，卻得到了後者憐憫又得意的笑容。

“這日子沒法過了！”

酒足飯飽，陶亦然要去刷碗，被任樺攔住，然後任楓就被發配到廚房裏去了。

任樺在沙發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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