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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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TAT

晚上九點鐘, 言若沒吃晚飯就躺在蔣臥的床上睡著了,臉頰上掛著淚痕,他是哭累了, 睡著的。

蔣臥坐在床邊, 拿了個扇子,慢慢地一下下給言若扇風。

風扇修好了, 但聲音很大,言若睡眠淺, 蔣臥怕他聽到風扇聲被吵醒, 然後再抱著他哭, 說要孩子……

蔣臥剛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驚住了, 心臟仿佛都不供血了, 滿腦子就是言若貼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

想要個孩子。

要個他的孩子。

蔣臥不知道自己那一刻是什麽心情, 他也沒顧得上分辨自己是什麽心情,回過神來的第一秒種就是拒絕。

言若太胡鬧了。

他才多大,怎麽就要個孩子了?

還是再要個?!

不行。絕對不行。

他拒絕之後,言若就是哭, 哭得氣都喘不勻了。蔣臥抱著他哄了好一會兒都哄不好, 也是因為他哄人的技術一如既往地爛的原因。

後來言若好不容易哭累睡著了, 蔣臥也做不到再把言若叫醒,趕他走了。

只是言若沒有吃晚飯, 蔣臥怕他餓, 想去給言若準備點宵夜備著,但這邊風扇又不能開,只能他一下下扇, 走不開。

蔣臥猶豫了一會兒, 遵從本心, 坐在床邊了。

他好久沒看睡著後的言若了。

好久沒仔細看看言若了。

夜間降了點溫,不用蔣臥再扇風了,他視線從言若的臉上稍稍移開,這才看見言若耳垂上的一個大包。

蚊子咬的。

言若睡夢中都伸手撓了好幾次了,他竟然沒看到。

蔣臥皺了點眉,放下扇子,起身輕手輕腳翻出清涼油,彎下腰給言若擦蚊子包,味道不好聞,言若的嗅覺又那麽靈敏,蔣臥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埋在枕頭裏的言若挖出來,給他抹了抹。

隨後檢查言若身上還有沒有別的蚊子包。

這一檢查,不得了,蔣臥露出來的兩只白皙精致的腳踝,一圈,全是蚊子包。

都是晚上在門外跟蔣臥說話的時候咬的。

蔣臥低下頭,沒碰言若的腳,慢慢給言若腳上的蚊子包都抹了藥。

鄉下的蚊子毒,咬出來的包都有小拇指那麽大,還好言若睡著了,不然肯定癢的要抓撓,這種包,越撓越癢,撓的重了,會流血。

睡夢中的言若被抹了藥,不太舒服,伸了伸腿,正好把瑩嫩的腳踩到蔣臥的掌心。

蔣臥沒有動,等言若再次睡熟,他才抽走了手。

幹了好幾年農活,他現在的手比以前在軍隊時還要粗糙,掌心很多繭,會傷到言若。

蔣臥一夜未眠,天亮時,蔣臥看了眼床上的言若,起身去院子裏洗漱,想去準備早餐,剛洗完臉,一臉水都沒來得及擦,就聽見屋子裏,言若平緩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伴隨著恐懼的低叫。

蔣臥忙跑了進去。

“言若?”蔣臥就走了幾分鐘,走時還睡得安安穩穩,臉頰微紅的言若,此時已經跟被汗水泡了一晚上般,全身是水,蔣臥把他撈起來,叫他的名字,“言若,醒醒,是不是做噩夢了?睜開眼,我在。”

言若在蔣臥懷裏又顫抖了一分鐘才停,他揪住蔣臥的衣服,聞著蔣臥身上的氣息,才能確定這個人真的還在他身邊,沒有像夢裏那樣,抱著女兒,一起消失在他眼前。

是的,在夢裏,他們死去的孩子,是個女兒。

“哥哥。”言若一張口,淚就流出來了。

蔣臥想擡起言若的臉,看看他怎麽樣了都不行,言若緊緊趴在他懷裏,像抱著浮木。

蔣臥摸了摸言若的耳朵,很擔心他的狀態,“我在,做噩夢了?”

言若點頭,咬住蔣臥的衣服,吐出的氣息濕熱,他再次提出了昨晚沒得到支持和同意的問題,“哥哥,給我個孩子吧。”

言若太沒安全感了,如果他身體裏有一個孩子,他會好很多。

蔣臥不知道,言若經常像今天這樣從夢中驚醒,只是以前的幾個月裏,無論他有多害怕,夢中有多無助絕望,蔣臥都不在他的身邊。

而今天,他終於在了。

但言若還是感到恐慌,四面八方都是空的,風會從空洞裏吹進來,他怕的連哪怕松開一點蔣臥都不敢。

言若把蔣臥抱得更緊了,剛從噩夢中醒來,他身上的汗還沒落下,言若繼孩子之後的第二句話,更不適合地說了出來。

“哥哥,我們做吧,你不用動,我來就好,我想要個孩子,求你了……”

言若猛地停下,臉色煞白,咬住了嘴唇,他清醒過來了,他說錯話了。

他才剛剛重新接近到了哥哥,睡了一晚上,怎麽能說出這種話?!哥哥會把他趕出去的,一定會。

言若急的背上的汗又出了一層,他張了張嘴,想找補回來,但蔣臥捂住了他的嘴唇,將他從懷裏拉了出來。

言若哭著嗚咽,“哥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蔣臥也不好受,他對那句「你不用動」簡直有嚴重的心理陰影,那是段無光的回憶,是他的掙紮和痛苦,是言若踩著他的心,往泥裏踩。

這幾年裏,蔣臥甚至不敢去回想那段記憶,光是想一下,他的心臟都是疼的。

不,他沒有心臟了。

那一晚,他把「少爺,您不能有兩個管家」,和他的心臟,全留在那個別墅了。

他傷痕累累的離開,一直到今天。

言若還在很傷心很傷心地哭,好像知道他會生氣,會把他趕走……

可是他怎麽會。

他舍不得。

蔣臥放下手,他本意是去擦言若的眼淚,言若卻誤會他要走了,連忙兩手抱住他的手,哭著往自己嘴唇上放,“哥哥,你捂,你別不捂啊……”

蔣臥心裏沈沈的,艱澀吐出口氣,粗糙的大拇指指腹輕輕頂住言若的臉頰,擦掉上面的淚,很快又有新的淚珠滑了下來。

蔣臥的大拇指上有條疤,刮在言若嬌嫩的皮膚上,刮出了一條細小的紅印,蔣臥看見了,放下手。

言若還抱著他的手,把臉往他手上湊。

蔣臥無奈,捏了捏言若的手腕,“別哭了。”

“不趕你走。”

“只是這些話,以後不要說了。”

言若連連點頭,坐到蔣臥腿上,抱著他的脖子,小可憐樣,“我不是故意的,哥哥,我只是想說,就算哥哥不同意,不想做,我可以自己動……不是,我是說。”言若胡言亂語,不知道該怎麽才能說明白,他太急了,生怕說得慢了晚了,蔣臥就不要他了。

但他似乎越說越亂,越描越黑。

蔣臥被他說的也有點失態,言若的字裏行間,每個字,都在給蔣臥一個畫面,一個三年前的畫面,他只需要躺在床上,做個沒有感情的工具人,言若用完他就走……

言若現在說的,跟以前有什麽不一樣?

他們之間有什麽不一樣?

還是主仆關系嗎?還是言若需要,他就在,不需要,他就走得遠遠的嗎?

還是在原點嗎?

蔣臥制止了言若越說越亂的話,“可以了,如果是這樣,跟以前又有什麽區別?”

言若停住了聲音,神色慌亂無措,蔣臥閉了閉眼,他嚇到言若了。

“少爺,你……”

跟蔣臥一樣,言若也聽不得蔣臥的這幾個字,一般這三個字後面,跟著的就是「你走吧」「你離開吧」。

言若用力把蔣臥推倒在床上,枕著他昨晚的枕頭,急切地道:“有的!有的,哥哥,有區別的。”

言若卷翹的眼睫毛上臥著幾顆晶瑩的小淚珠,隨著這個動作,全落在蔣臥臉上了。

蔣臥沒第一時間明白言若要做什麽。

言若撐在床上,往後退了點,手按在蔣臥的小腹上,接著就毫不猶豫地低下了頭,速度快的把蔣臥嚇了一跳。

言若輕吻了一下蔣臥的小腹,從蔣臥的角度,言若的表情特別認真,認真到了可愛的地步,就因為這個可愛,蔣臥遲鈍了幾秒。

就這幾秒,言若把蔣臥的褲腰帶都扯了,他柔軟的手指就要碰到的時候,蔣臥驀地回神,偏深色的臉部皮膚浮起紅暈,飛快起身,堪堪托住了言若的下巴。

“你,你做什麽?!”

蔣臥很久沒情緒起伏的這麽激烈過了,他感覺自己手都有點抖,帶著無可奈何和不敢置信。

言若,言若怎麽什麽都敢!

言若被擡著下巴,還挺委屈害羞,漂亮的小臉微微泛著紅,眼皮和嘴唇都紅紅的,別提多招人了,他小聲,但很堅定,“證明給哥哥看啊。”

跟以前不一樣了,有區別的。

言若不會再那麽對待蔣臥了。

他是真心的,想跟蔣臥做,想跟蔣臥生孩子。

蔣臥呼吸有些不穩,托著言若的下巴不敢動,生怕他又低頭,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蔣臥才撚了撚言若的下巴,率先敗下陣來。

“不需要你做這些。”

“我說的別再說那些話,是指不要再說生孩子了,不是這個意思。”

言若貼著蔣臥的手掌,蹭了蹭,“可我真的想要跟哥哥生個孩子。”

“我想肚子裏,有一個哥哥的生命。”

蔣臥心情覆雜,只當言若還小,他收回手,從床上起身,“別再說這些話了。”

言若從後面抱住蔣臥的腰,“為什麽,哥哥?”

蔣臥沈默了一會兒,就在言若以為他不會回答他的時候,蔣臥才看著窗外院子裏,樹下迎風搖曳的花朵,緩聲說道:“孩子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要的。”

“言若,你不小了,要對自己負責,對你的行為負責,我以為這些你自己能明白。”

“你……我們已經失去一個孩子了,孩子不是兒戲,你並不愛他,為什麽要生。”

蔣臥感覺到背後的衣服濕了,言若纖細的胳膊環在他的腰上,比最細的繩子還要易折。蔣臥未出口的原因之一裏,有一個便是這個。

言若自己還是個孩子,怎麽能懷一個孩子。

其次便是他們的關系,他們的關系,不是可以生孩子的關系。

作者有話說:

不可以生,嗚嗚嗚;

鞠躬,愛大家。感謝在2022-06-10 22:30:28-2022-06-12 17:57: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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