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臥吻了一下言若的額頭

“你怎麽知道我不愛他？”

言若的聲音很輕地從後面傳, 好像怕會遭到蔣臥的否定。

蔣臥確實想否定他，但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沒能說出那個不字。

言若抱著他腰的手在不自覺地用力, 他在害怕。

怕什麽？

怕他說他不愛孩子, 還是怕被他拆穿，他真的不愛孩子？

言若不懂愛, 這是蔣臥一早就知道，並現在還堅持著的。

愛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學會的。

言若松開了些蔣臥, 讓蔣臥轉過身, 跟他面對面。言若擡起脖頸, 以一種低微的姿態跟蔣臥說話,“哥哥, 我想過的, 我真的想過。”

“我想要孩子，我會好好把他生下來，會撫養他長大，我想過的。”

言若在努力地讓自己真誠, 憑他的演技, 他想對蔣臥作假太簡單了, 但他現在不想，也不能再欺騙蔣臥。

他剖開自己的心, 一塊塊呈給蔣臥看,“哥哥，我一直在做噩夢，你不是問我, 剛才做了什麽噩夢嗎？我夢見你和那個孩子, 夢裏她是女孩, 她很漂亮，一直叫我媽媽，我想抱抱她，下一秒，你走過來抱起她，跟我說再見，你們一起消失了。”

言若的眼眶紅起來，他想揚起點笑，但做不到，不止這些，遠遠不止這些，他這幾個月來，做的噩夢，太多太多了，有些很恐怖，孩子在怪他，為什麽不救他，為什麽不愛他，言若想到那些畫面，都會渾身發抖，渾身像浸入了冰水。

“我一開始，的確不愛他的，我不是個合格的父親，我創造他，是為了你，我知道我做錯了，我錯的很離譜，我不該……我不該那麽對你，更不該那麽冷血地創造出他，又殺死他。”

言若每次噩夢醒來，都下意識地捂住肚子，噩夢中的畫面有多驚恐，現實就多溫暖，他無比清楚地知道，他的孩子，他創造出來的孩子，很愛他。

即便他那麽對待他，他在最後，還是保護了他。

這跟蔣臥的愛不同，這是言若除了蔣臥，感受到的第二份愛，他那麽小，他甚至沒能成型……他只是住在他的子宮裏，就全身心地愛著他，保護他。

言若知道他傷害了兩個人，更是殺死了其中一個，他夜不能安，白天裏只要不工作，稍微空閑下來，他就難受的快要無法呼吸。

可即使是這樣，即使他已經做錯了那麽多的事，他還是不想失去蔣臥，不想放蔣臥離開。

他骨子裏就是偏執癲狂的。

他不會放手。

死都不會。

說想再跟蔣臥要個孩子，是認真的，不光是為了他的安全感，占有欲，還為了孩子。

他想再生一個，他知道無論這一個孩子，他怎麽彌補，都無法彌補到他失去的那個孩子身上，但他想要。

他也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讓自己心安。

言若濕漉漉的臉頰靠到蔣臥的胸膛上，“哥哥，我想要，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我真的想要，我就不能是，為了你，為了孩子，要他嗎？只能有一個理由嗎？我有兩個不行嗎？”

蔣臥能感受到言若的真心，他皺起了眉，心口疼，但是不能就是不能。

蔣臥本來就是個原則性很強的人，如果不是言若之前用手段，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跟言若有什麽超出主仆關系的舉動。

蔣臥彎下腰，抱起言若，走去院子拿了快柔軟的毛巾。其實做這些事，他可以不抱著言若的，但讓言若一個人在屋子裏，他怕再出現什麽意外，而且言若看起來，也很離不開他。

蔣臥一只手打開手龍頭，把毛巾打濕，然後給言若擦臉。

“別哭了，眼睛都哭腫了。”

最近幾次見面，言若都總是哭。

“孩子不能給你。”至少現在不能。蔣臥一點點給言若擦幹凈了臉，用指背刮了刮言若水煮雞蛋一樣白嫩的臉頰，“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餓了吧，我去給你做早餐。”

被水洗過臉的言若幹凈清透的看起來一下子年輕了五歲，跟個未成年一樣，摟著蔣臥的脖子，甕聲甕氣地嗯了聲。

就這孩子模樣，還想要個孩子。

蔣臥跟言若現在的狀態很微妙，介乎在分手離開和重歸於好的中間，兩邊不沾，特別危險的懸空著，言若不敢再進，蔣臥也暫時不想進或者退。

主仆不是主仆，情侶不像情侶，但有什麽關系。

蔣臥不舍得讓言若哭，就算好像什麽都沒說明白，什麽關系也沒，他還是想，還是願意像以前那樣對言若好。

言若在他這裏，他就要把言若養好。

接下來的幾天言若都住在蔣臥這邊了，偶爾蔣臥出門去地裏的時候，會遇見在門外站著的雲起，手裏拿著個電腦。

言若還要辦公。

雲起就像以前的他一樣，恪守盡職，見到他，會禮節性地笑一下，讓人挑不出一絲錯。

孩子的事情言若沒再提起了，但他借著自己被咬的那幾個蚊子包，哼哼唧唧地跟蔣臥撒了不少嬌，倒是聽話，不撓，就是撒嬌的厲害。蔣臥一天要給他擦三次藥，擦完了言若就躺在床上，只占一點點位置，眼巴巴地看著蔣臥。

直到蔣臥也躺下，他才歡喜地一點點蹭到蔣臥身邊，摟著蔣臥的胳膊，閉上眼入睡。

他不知道等他睡著後，蔣臥就會把他抱進懷裏，因為他一晚上要做兩三次的噩夢，這個頻率很頻繁了，很危險。

蔣臥問過雲起，得知他在老宅時，最多做兩個，還是隔幾天做一次，但在蔣臥這邊，他每晚都做，床單一晚上要被汗濕幾次。

言若看起來不僅沒胖，還瘦了點。

蔣臥知道問題可能出在院子裏樹下的花。

言若有天半夜醒來，哭著躲在他懷裏，說對不起寶寶。

言若對孩子有心結。

蔣臥意識到不能再拖下去了。

正巧今天劉意歡又來找言若，言若有些緊張地躲開劉意歡的手，看向從外面走進來的蔣臥，聲音都迫切了，“哥哥！”

蔣臥莫名的有些想笑。

劉意歡自從知道言若在他這裏後，每天都會跑過來，手裏拿著點吃的，冠冕堂皇地說是來送吃的，但進了院子後眼神就黏在言若身上了，撕都撕不下來。

oo戀比aa戀還要少，但少不代表沒有，蔣臥看到劉意歡看言若的眼神時，就知道劉意歡喜歡言若了。

開始他是不舒服的，出現這種情緒的時候，蔣臥還楞了一下，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別人喜歡言若，他以前還看過言若跟別的alpha親密接觸的樣子。

雖然之後言若解釋了，都是假的，是做樣子給他的，但當時蔣臥看著那些的時候，除了痛苦，沒有產生過不舒服這類情緒。

他也跟以前不一樣了，現在的他，對言若也有占有欲，對別人有排他性。

他不想看到別人接近言若。

後來是言若打破了他的不舒服，以前聰明腹黑的小少爺，利用那麽多alpha做戲給他看，現在遇到一個劉意歡，一點心機沒耍，又急又慌地跑到他身前，用那雙桃花眼巴巴地看著他，像在通過這雙清白的大眼睛，告訴蔣臥：我真的沒有跟他說話哦。

都這樣了，蔣臥怎麽可能還怪他。

蔣臥扶住向他跑來的言若的肩膀，“我身上臟，先別抱。”

言若跟身後有火燒般，拉住蔣臥的手，可憐兮兮地撒嬌，“不嘛，我要抱抱。”

該死的劉意歡，害他！剛才要不是他反應快，就被摸到手了！

他好不容易才追回了一點蔣臥，怎麽可能敗在劉意歡手裏。

蔣臥眼中露出笑意，撚了一下言若的衣服，“好了，抱了，你去屋裏等我，我洗完出來跟你說件事。”

言若戀戀不舍地看著蔣臥，“好吧。”

等蔣臥進去浴室，言若立刻回頭，漂亮的小臉非常兇殘，對劉意歡說：“還不快滾？”他現在是太善良了，什麽人都敢纏著他。

劉意歡外形清秀，實則非常……不要臉！言若都罵了他好幾次了，第二天他還是笑瞇瞇地過來，言若都想讓雲起去警告他一下了，又怕被蔣臥知道，說他。

劉意歡很遺憾地嘆了口氣，站起身，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灰色的小老鼠，遞給言若，“這是我親手縫的，送給你。”

言若厭惡地看了眼小老鼠，“滾。”

他最怕最惡心的就是老鼠。

小時候住的偏宅，太陰暗，有一晚言若聽到了老鼠的吱吱聲，就是這件事，讓言若開始害怕黑暗。

劉意歡絲毫沒有被言若的兇狠嚇退，他咦了聲，“可是你給我的感覺很像貓啊，我還以為你會喜歡老鼠的。”

言若冷著臉沒理他。

劉意歡放下老鼠，看向浴室，更重的嘆了口氣，“好吧，我知道，你只在他面前是小貓，我真的很喜歡你，你是我長這麽大，見過的最好看的人，其實……我也願意做他的小老婆，只要我們能在一起。”

言若猛地看向他，眼神冷的要結冰，他現在非常想拿個什麽東西，甩劉意歡臉上。

這個人，不僅敢覬覦他，還敢覬覦他哥哥！

一次性兩個，臉挺厚啊！

“立刻，滾！”言若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劉意歡也怕太過，言若跑了，到時候他上哪兒找人，舉起雙手連連說好，走出了院子。

言若氣得對著劉意歡的椅子踹了一腳，小少爺快氣死了，跑到屋子裏，抱著蔣臥的枕頭狠狠吸了一口氣才稍微冷靜下來。

蔣臥的院墻修得太低了，隨便什麽人都能翻進來，言若思考著在墻上弄點碎玻璃什麽的。

浴室的水停的時候，言若還在專心地想要怎麽才能攔住劉意歡，等蔣臥出來，言若才忙把臉上冷冽的表情扔掉，換上蔣臥熟悉的可愛。

“哥哥。”

言若放下枕頭，跑向蔣臥。

蔣臥洗過澡了，可以抱抱了，蔣臥也很配合地張開手抱住了言若，習慣性地將他從地上抱起，“餓嗎？”

言若搖頭，享受地瞇著眼睛趴在蔣臥的肩膀上，“哥哥，你要跟我說什麽啊？”

“是不是回心轉意，想跟我生孩子啦？”

蔣臥輕捏了一下言若的肩膀，示意他別胡說，“你公司不是出了點小問題嗎？”

言若的笑容收了起來，過了幾秒才警惕地回道：“很小，不重要的，哥哥。”

但蔣臥直接道：“回去吧。”

連個緩沖的時間都沒有，言若失聲，“什麽？”

蔣臥又說了一次，這次更長，更細致溫柔，“回去吧，這裏沒有好的食材，也沒有營養師，你離公司也遠，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處理……”

言若受不了蔣臥又一次地趕他走，情緒突然失控起來，“我不回去！”他緊緊地抓著蔣臥的衣服，神色慌張暴躁，“我們這幾天不是很好嗎？我們不是好好的嗎？哥哥怎麽又要趕我走？我哪裏做的不好？我很乖啊……”

沒了可愛，沒了柔軟，他快大聲哭出來，但蔣臥依然能看到，他快失控了，都在竭力控制著自己，控制著不歇斯底裏，小心翼翼的，可憐又害怕。

蔣臥心尖兒忽然發疼，他什麽時候，讓言若怕成這樣了。

怕的都要失控了，還在小心地討好著他。

蔣臥抱住言若，搓揉他單薄的脊背，“我跟你一起回去，言若，我跟你一起，別哭，沒事的，我們很好，我會跟你一起回去。”

他早就做好打算，要跟言若一起回去了，所以他才平靜地跟言若說出要回去，沒想到讓言若會錯了意。

“我跟你一起。”蔣臥吻了一下言若的額頭。

他要回去，找言檀和李傾雲。

作者有話說：

明天估計得請假，要去練車的話，我就寫不了TAT，頭暈犯惡心，這章都是我不練車的時候寫的存稿，等考完吧，快考了。

害怕jpg，驚慌jpg…

鞠躬，愛大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