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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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合一】
也許高強度的工作, 和言若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經常幾天不好好睡一覺，飯更是想起來了就吃, 想不起來一整天都不吃, 言若的發情期提前來了。
隨著發情期來的，還有胃病。
發情期的事, 只有言若和私人醫院裏的兩個醫生知道，嚴嚴實實捂住了。上位者是omega, 身為alpha的下屬多少都會有點不服, 言若花了一年的時間讓他們一個個啞口無言, 真心服從於他。
但要是遇上發情期, 還是不方便讓他們知道, 以免前功盡棄。
這是其一。
其二, 會有alpha趁機制造機會靠近他，輕則發生關系，重則被終身標記。
言若絕不會允許發生這種事，所以他一邊死命折騰自己的身體, 一邊安排好住院後的工作, 等他全部準備好, 他借著胃病，在眾人面前, 順理成章地被送入醫院, 在醫院裏度過發情期。
之外，他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在醫院裏做。
不過現在不方便透露。
言若在密閉病房裏一個人挨過發情期，清醒的時候, 就格外想念蔣臥, 他想聽哥哥的聲音。
但這不現實。
於是他用一次性的手機卡給蔣臥編輯了一條短信：哥哥, 我在醫院裏度過發情期，我想見見哥哥，哥哥現在能去小熊面前嗎？我就看一眼。
言若發情熱最猛的時候，是在晚上，他根本睜不開濕潤的眼睛看監控。
短信沒有得到回覆，這是自然的。
實際上蔣臥收到這條短信時，還在給地裏澆水，手機放在草地上了，他沒看到。
馮六每天都在唉聲嘆氣，抱怨生活的不公，尤其在幹活的時候抱怨的最多，“為什麽最近沒大老板給我們村子送溫暖了？”
“那前段時間，天天送，送的特勤，現在又不送了。我跟你們說這老板不行，心不誠，他不善良！做慈善那是能兩天打漁三天曬網的嗎？是日積月累！是每天都送……”
周貴忍無可忍打斷他，“你當老板是你爹啊？還天天給你送，美得你！趕緊來澆水！”
蘭清風坡著腳，在給男人們發冰飲料，給蔣臥的最多最好，因為蔣臥幫忙把他家的地也澆了。
馮六看見蘭清風了，忽然叫了聲，像發現了什麽新大陸，“誒！我剛才才想起來，咱們清風是omega啊！你說會不會是大老板看上清風了，前段時間給咱們送吃的，現在又看上別人了，就走了？”
說完馮六就重重地呸了一口，“三心二意，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清風啊，你可別被那些人模狗樣的老板騙了。”
言若來的那晚，因為是在黑夜，蔣臥的小院子又在村子最外面，竟然沒被看見。
蘭清風笑而不語，把一瓶酸奶遞給蔣臥，聲音很輕，“蔣大哥，那些東西都是他送的吧。”
他也是前幾天才回過味，但一直沒找蔣臥查證，今天正好馮六在說這個話題。
蔣臥沒有接酸奶，拿了瓶礦泉水，嗯了聲，“奶給孩子們吧。”
蘭清風雖然笑著，眼裏卻有難以察覺的苦澀，原來都是言若送的……他還記得自己怎麽在拿到東西後，高興的跟弟弟妹妹們說今晚可以吃肉了……
蘭清風蹲在蔣臥旁邊，隔著半臂的距離，“那他怎麽最近不送了？”
他回家後借用鄰居家的電腦，仔細查了有關言若的所有新聞，得知言若的私生活真的很亂，再想想如今斷了的「禮物」，蘭清風有些為蔣臥擔憂。
的確看起來太像三心二意了。
蔣臥心裏答道：他要真正送來的東西現在已經在他房間了，那些掩人耳目的東西自然不用再送。
小少爺一直都這樣，目的達成後，便不再在意。
一如他那樣。
小少爺讓他喜歡上他後，就趕走了他。
但蔣臥對蘭清風說的，是：“不知道，現在這樣很好。”
蘭清風抿住了唇，他能感覺到，蔣臥跟言若的感情很覆雜，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問出來的。
蔣臥喝完了水，起身，“我去幹活了。”
蘭清風點點頭，跟著起身的時候眼角餘光突然看到草地上，蔣臥的手機亮了一下，他想叫住蔣臥，但就這麽幾秒的功夫，他已經挑起空水桶走了。
蘭清風腿又不方便，他只好拿起手機，等蔣臥回來了給他。
蔣臥的手機不設密碼，蘭清風一低頭就全看見了。
沒有署名，沒有說自己是誰，但蘭清風一眼就看出來了，是言若。
蔣臥回來後，蘭清風立刻把手機給了他，“言……他，他說他在醫院。”
蔣臥極快地皺了下眉，面無表情地接過手機，看了眼，隨後把手機裝進口袋裏，一言不發地繼續去澆地。
蘭清風忍不住跟著他，“你不回去嗎？”
回家。雖然不知道言若說的小熊是什麽意思，但蔣臥肯定知道，竟然不回去嗎？
發情期，很痛苦的。
蘭清風沒有錢買抑制劑，一年裏大部分的發情期都是自己硬生生撐過去，他深知那有多疼。
“他不缺抑制劑。”蔣臥說了句，背影高大沈默。
更不缺可以解決他發情期的alpha。
蘭清風焦急地看了會兒，見蔣臥真的沒有要回去的意思，正巧有大嬸來叫蘭清風，蘭清風便過去了。
他這一走，再回來，就是做好飯來給男人們送飯的。
太陽高升，十二點了。
蔣臥臉上滿是汗，他擰開水龍頭，洗了洗臉和脖子，吹掉令人不適的黏膩，最後遲疑了一下，把頭發也洗了。
在地裏太久，頭上都好像有土。
蘭清風拿著飯盒走過來，蔣臥看到他手裏陌生的飯盒，說道：“我回家把我的拿來。”
蘭清風想說不用，以前蔣臥也用過他家的飯盒，但蔣臥已經轉身走了。
蘭清風看了會兒，反應過來，露出抹淺笑，被頭發遮住的胎記，因為面部肌肉活動，顯得有些猙獰，但蘭清風此時的氣質很溫柔哀傷。
他拿著飯盒，原路返回。
還說不在意，忍到現在是極限了吧？
總感覺蔣大哥走路的步伐都快了。
蔣臥回到小院子，從廚房裏拿到飯盒，然後又去房間裏拿了個草帽，太陽太大了，戴上免得曬傷。
如果溫良知在這裏，熟知alpha的體能優勢，他會誇張地笑一聲，說道：“講個笑話，頂級alpha怕曬傷。”
但這裏沒人，只有一個小熊，和小熊後面，終於看到了哥哥的言若。
他面色緋紅，封閉空間裏，白玫瑰的信息素濃的只要此時有一個alpha在。
即便是低級的，都會立刻被勾引，失去理智，只剩獸類本能地撲到言若身上，瘋狂地撕開他，標記他，讓他生下屬於自己的孩子。
所以言若迷迷糊糊中，不解地想著，跟他契合度高達百分之百的哥哥，是怎麽做到跟他單獨居住在別墅裏，每天都聞他的信息素，還能保持冷靜的呢？
平時也就算了，就連蔣臥易感期，床上，言若也是肆無忌憚地撩撥他，都沒能讓他失控哪怕一分一毫。
哦，有過一次的，是初夜……蔣臥脖頸青筋爆出，太難受了，他又渾身散發著香甜，蔣臥沒忍住，輕輕地，輕輕地咬了一口言若的手指。
就這一次了。
言若想到蔣臥，臉上溢出不設防、甜軟的笑意，他含糊地叫著蔣臥的名字，嗓音嬌的能擰出水，嗔怪，“真是的……哥哥是戒過毒嗎，定力這麽好……”
下一波發情熱很快再次席卷了他的全身，言若身下的床單已經濕透，他漂亮的手指更是被折磨的鮮紅，那是他忍受不住，用力用手抓床單造成的。
當然，床單沒破，omega的力氣太小了。
要是床單換成alpha，怕是連紅都不會紅一下，只會增加alpha的興奮度。
言若顫抖地咬住自己的手臂，離那裏的疤就差兩厘米。
他真的好想他的alpha。
發情期的omega本就心裏脆弱，缺失安全感，需要alpha哄著，親吻著，但言若的alpha，離他很遠很遠。
甚至他想要看一眼，都足足等了三個小時。
言若哭的可憐死了。
發情期一共三天，言若三天滴水不進，全靠打吊針，他臉色白的跟張紙似的，趴在病床上，脊背後的兩片骨頭支起來，真的像長了翅膀一樣。
進來給他拔針的年輕女醫生叫崔燦燦，看著言若這模樣也是疼惜地嘆了口氣，但她沒有勸說什麽，“再堅持堅持吧。”
勸說無用，言若心意已決。
言若坐起身，長長的睫毛的耷拉在眼下，他太瘦了，好像背上的翅膀一張開，他就要輕盈地飛走。
言若精神很差，只對崔燦燦點了點頭。
崔燦燦是溫良知的好友，這間私人醫院也是溫良知介紹來的。
言若短暫地休息了兩個小時，逼著自己進食，然後就離開了醫院，他還要工作。
言若進醫院的事做的很隱蔽，連老爺子都被瞞住了，但不知道究竟哪裏洩了密，言若在半年內第三次入住醫院後，言檀知道了。
他利用這點，大肆在公司裏宣揚他身體不好，恐怕還有重大疾病。
原本言若的優勢之一是身體健全，不像言檀，是個殘廢，這個消息一放出來，眾人立刻嘩然。
怎麽回事？兩個太子都身體不好？
那他們該跟誰？
說句難聽的，萬一押了個短命的，那豈不是幾年之後就又得巴結另一個？而且因為之前跟過對手，再想投靠到另一方，太難了。
這只是小部分人的想法，更多的，是元老和股東們逐漸活絡起來的心思。
短命好啊，把自己的女兒/兒子嫁過去，幾年後，這龐大的公司不就是他們的了？
言若確定了聯姻對象又怎麽樣，他們這個地位的，一輩子怎麽可能就一個老婆一個孩子。
可惜這條小道消息沒能傳太久，言老爺子盛怒，拖著病重的身體，在董事大會上明裏暗裏痛罵了眾人一頓。
“我言家的孩子，身體好的很！”
等人都走光，言老爺子氣得狠狠用拐杖敲了下地板，韓地在他身邊安撫著，“小少爺確實太拼了，他年紀還小，這麽拼下去身體底子遲早要垮。”
言老爺子順了口氣，眸光寒冷，“叫他停了工作，回家好好把身體養好了再回來公司。”
韓地嘆氣地應了。
言若聽到韓地的電話後聲音愧疚又虛弱地服從了言老爺子的命令，“是我的錯，麻煩韓叔多幫我照顧一下爺爺，等我病好了，去給爺爺道歉。”
韓地也很假惺惺，“小少爺，身體要緊，身體要緊。”
等掛了電話，兩人都是輕嗤了聲。
言若嗤的是，果然，言老爺子偏心言檀，這種傳言，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言老爺子最是不能容忍有人覬覦他的家產，或是說他活不了多久了。
言檀不僅不說了，還鬧的沸沸揚揚，言老爺子卻罰了他，動都沒動一下言檀。
稀奇。
言若放下手機，正好，他借著這段時間，也好查查，言檀的馬腳到底在哪兒。
韓地嗤的，則是，一切都在言檀掌握之中。
小少爺啊，註定敗北。
言若被「停職」在家的第二個星期，言檀再次行動，一副誓要把言若就這麽按死在家裏，讓他再也不能重回公司的氣勢。
這一次，是言若的身世。
言若是私生子這件事在圈子裏並不是秘密，雖然言老爺子在言若剛出生的時候就把他抱回了言家，但言老爺子從未提過言若的母親。
言年謹那段時間出入的場合都不體面，言老爺子多年不提，更是坐實了言若的母親恐上不了臺面。
言檀把這段舊事重新翻出來，放在明面上，而他自己，身後是名正言順的言年謹法律上的妻子，是高家。
言若聽到屬下的匯報時，笑了聲，都不用讓屬下去做，他只是對其中一個高官委婉說了句：“高小姐，在生下言檀後就被送進精神病院了。”
可巧，言檀有精神不正常，虐待屬下的前科。
一時間，兩撥人撕的天昏地暗，熱鬧的很。
只是言檀明顯占高風點，無論怎麽說，出生光明，比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好太多了。
言若在家裏也不能閑，明面上公司的事他不插手了，但其實屬下每天匯報給他的工作還是很多，大大小小的方案都要他過目。
最初幫言若查韓地的那個技術型屬下這天又找來了。
-老大老大，在嗎？
言若抽空回了他一個字：說。
屬下：你之前不是讓我留意高小姐的近況嗎？我查到了，我還順便查到了點別的。
言若皺眉：別賣關子。
屬下發了個猥瑣的笑。
-嘿嘿，我順著言檀查的方向，往下稍微查了查，你猜怎麽著，言檀背後的人我沒查出來，我查出來了你的！
言若：？
屬下直接打了電話過來，清清嗓子，認真道：“老大，接下來的話，有關你的身世。”
電話只打了簡短的三分鐘便掛了，十分鐘後，屬下把整理好的，相關的證明發給了言若。
-雖然沒有DNA檢測，但錯不了了，你可以拿著這些去詐詐她。
言若看著那些證明，笑了下，笑意不達眼底。
他低聲，像在說給自己聽，“我為什麽要詐她？”
他從未想過，在爭奪言家的路上，順便認個親，他不需要。
-給我訂張到H市的機票，我要最快的。
-早就訂好了，你現在就能出發。
-幹得不錯「10000轉賬」。
屬下收到錢，美滋滋地退下了。
他喜歡跟言若就這點，打錢打的痛快！
啊還有一點，言若比言檀好看。屬下是個顏控。
言若下了飛機後直奔言年謹的小房子。
他血緣上的親生父親，三年前悄悄回國，蝸居在這個地方，明明是言老爺子在這世上唯一的兒子。
可笑。
言年謹給言若開門後，看著門外的人，甚至認不出來這是他小兒子，“你是？”
言若一笑，眉眼精致冷淡，“我叫言若。”
言年謹的臉色變了，他扶著門的手驟然加重了力氣，看樣子想直接把門摔上。
言若仿佛看不見，語氣輕松，“不請我進去坐坐嗎？好歹，我是你的兒子啊，爸爸。”
言年謹神情警惕，“我跟言家已經沒有關系了，你回吧。”
言若擡起手，遮擋了一下太陽。這地方，破的太陽都遮不住，空氣中也飄著異味，“哦，我來跟你聊的不是言家。”
“是我母親。”
言年謹關門送客，“我不知道你母親是誰……”
言若的鞋尖抵在了門縫中，有點疼，他聲音都沒起伏一下，“你確定要隔著門跟我聊羅素曇？”
聽到這個名字，言年謹猛地松開了手，他急切地看向言若，“你怎麽知道她的名字！”
不該的，這世上，應該沒多少人記得羅素曇了。
言老爺子當年這麽跟他說的。
幾分鐘後，言年謹的小破屋裏，言若屈尊降貴地坐在一張木椅子上，桌子上連杯水都沒有。
說出去都沒人信，這是一對親生父子間的第一次見面。
言年謹正雙手發顫地一遍遍翻看著那些資料。
看到後面，他雙眼通紅地擡起頭看言若，言若翹起了腿，表情很是淡漠。
“你、你是，我跟羅素曇的……孩子。”
他真蠢，他真的太蠢了，這幾年，他分明聽說過，言家的小少爺，是個頂級的omega，他都沒有半點懷疑。
如果真是那種場所裏的女人，怎麽會生出言若這樣的孩子？
言若的基因，必須是父母雙方的基因都非常完美，信息素契合度高，才能誕生出來的。
而言年謹，言老爺子除了言家老大，第二個挑選出的孩子，基因自然不會差，他的初戀女友，羅素曇，更是一個頂級omega。
只是她身世不好，是從孤兒院出來的孩子。
當年他們暗戀對方許久，才走到一起，原本打算等畢業後就結婚，可誰知出了那樣的事。言年謹被言老爺子帶走後，就再也沒有見到羅素曇一面。
怎麽會、怎麽會有孩子呢？
難道是他犯渾的那段時間，醉酒後跟前來找他的羅素曇？
言年謹痛苦地捂住了臉，他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言若對親生父母沒有一點感情，沒時間等言年謹哭，他拿起腿上的另一份文件袋，晃了晃，“想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嗎？”
言年謹臉上都是淚，聞言想沖過來奪走言若手上的文件袋，剛動了上半身，就強行停下了。
那是他跟羅素曇的孩子……
言若：“交換。”
“用你手裏對我有用的東西，交換。”
言若不可能跑這一趟就是為了告訴言年謹他跟羅素曇有個孩子，那個孩子就是他自己，他來這裏，是要拿到他想要的東西的。
言年謹擦擦淚，起身去狹小的臥室裏找了好一會兒，拿著個款式非常落後的U盤出來了。言若猜的不錯，言年謹當年在公司怎麽說也是待了一年，就是再比不上言家老大，再廢，他也不可能什麽都沒做。
“這裏面，是韓地，和一些高管，他們當年私自挪用、貪汙公司的錢，我只查到了其中的幾個賬戶，但數額已經很大了。”
言若接過U盤，把文件袋遞給言年謹，起身就要離開。
言年謹連忙叫住他，“言若。”
言若回頭，“還有？”
言年謹有些窘迫，“沒有了。”
他能為言若做的，就只有這一個U盤。
“當年公司裏，他們都架空我，我沒有自己的人脈……”
言若沒有領情，並直接拆穿了言年謹，“省了吧，我們除了血緣，沒有任何關系。”
剛才在門外，言年謹不是還要趕他走嗎。
如今態度轉變，不過是因為他是羅素曇，他的初戀女友生下的孩子罷了。
言若從小就明白，所有人都不是真心對他好的，都是有目的，有利益的。
他們看中的，是言若這兩個字，這個身份，臉，身體，各種各樣，唯獨不是他這個人。
只有他的哥哥，是完完全全，愛著他的人。
“在我身上花時間父慈子孝，我勸你有這個功夫，還是好好想想怎麽找你的初戀女友吧。”言若垂眸看了眼言年謹手中的文件袋，唇角笑意譏諷，“我也很好奇，你這樣懦弱的人，竟然能得到這麽熱烈的愛。”
言年謹沒有因為他的話而生氣，他知道他就是懦弱無能，愚蠢遲鈍，沒什麽好反駁的。
言年謹拉住了言若要離開的衣角，等言若停下腳步，他松開手，“我只是想勸你，如果你也有喜歡的人，要好好對待，不要像我這樣。”
“用真心，換真心，言家那些東西，不值一提，你現在收手還早……”
言若打斷了他的話，冷哼了聲，“收手？”他盯著言年謹的眼睛，“這就是我們的區別，你想著的是後退，是保證安全，我想著的，是殺死所有對手。”
從H市飛回B市，言若隔天就聯系了韓地，兩人在一家私密性高的會所裏見面，言若給了他兩個選擇，投誠，他把U盤給言老爺子。
韓地也很爽快，當場叛變。
看的言若諷刺地笑出來，“韓叔叔好骨氣。”
韓地也不裝了，他掏出煙，當著言若的面點燃，抽了一口，“我能有什麽骨氣啊，小少爺，您折煞我了，我在言家，可不就跟你那小管家一樣，是條狗嗎？”
言若忍著不適，冷聲：“別拿你跟我的管家比。”
韓地沒聽見般，自顧自抽著煙，“十幾年了，我都忘了我以前長什麽樣了，言老爺子，就你爺爺，私底下，年輕的時候，就是個畜生。”
“我在他面前，沒有一點身為人的尊嚴，我跟個哈巴狗一樣，他沖我招招手，我就趕緊汪汪叫。”
“所以我拿他點錢，怎麽能是我的不對呢？”
“他那樁樁件件，灰色交易，全是我替他做的，那些錢，我不該拿嗎？”
言若靠在椅背上，“該不該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沒膽子讓他知道。”
韓地擡起眼看著言若，煙霧繚繞，他眼中情緒忽明忽滅，“您倒是個明白人。”
“你說的那些，我能做，把名單上的人，都介紹給言檀，讓言檀重要他們是吧，簡單。”韓地說道：“只是，我不看好你。”
言若微微挑眉，他拿到了韓地這麽大的把柄，並把韓地包裝成炸彈，扔回給言檀，韓地竟然說，他不看好他。
韓地終於摁滅了煙，他常年故作出來的溫文爾雅的臉上，此時一放松，眉間的戾氣就溢了出來，“我看到U盤的時候，就知道你找到言年謹，也找到你生母的資料了。”
“羅素曇，很聰明，非常聰明的一個女人，我不是指她的心機，而是她的智商，當年她躲過言家的追捕，投身去了科研之路，現在……是個女科學家，多了不起，你這麽聰明，多半遺傳的就是她。”
“也就是因為她成了國家的人，言老爺子動不了她了，這麽多年，這邊遮一下，那邊掩一下，不讓你知道真相。”
“為什麽呢？”韓地問。
言若的下頷一點點緊了起來，那是他在用力地咬牙，韓地感嘆，“你真的聰明，比言檀聰明多了，跟你說話一點也不費事。”
言若竭力不讓自己失態，一字一句，“他沒打算讓我繼承家業。”
韓地讚許地一點頭，“對了，老爺子從一開始，從你還在羅素曇肚子裏的時候，就沒打算讓你繼承家業。”
“你的出生，都是在給言檀鋪路，當做註定被消滅的競爭對手。”
韓地想到了自己，有些同情，“你是言年謹和羅素曇的孩子，是一個愛的結晶，一旦你得知了你的生母是羅素曇，言年謹得知他跟羅素曇有個孩子，你就會脫離言老爺子的控制，言老爺子認為，你會回歸言年謹和羅素曇的家庭，並且報覆他。”
言年謹和羅素曇，本來是對神仙眷侶，硬生生被言老爺子拆散了，如果沒有孩子還好，偏偏，有個言若。
言老爺子從不托大、賭博，他不會賭言若永遠只聽他的話，對他的親生父母不聞不問，只要有一點可能，言老爺子都會立刻放棄。
“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吧，言檀，不是言年謹的孩子。”
言若滿臉嫌惡，“你別跟我說他是老爺子的。”
韓地一楞，失笑，“那倒不是，言老爺子作惡太多，他的精子在四十歲的時候就死了，不然，還真有可能。”
“是言家老大的。”
“高小姐就是得知自己懷的孩子，是人工受孕，受的還是言家老大而不是言年謹的，這才瘋了，她接受不了言家的陰暗面。”
“言盡於此，該說的我都說了，小少爺，還請你好好保管U盤，可千萬別不小心手抖一下，發到網上去了。”
言若對韓地沒什麽好印象，更別說他此時憤怒地快控制不住自己，“看好言檀，你的U盤就不會有事。”
韓地攤開手，優雅地彎了個腰，離開了。
他一走，言若就再也忍不住，重重地把桌子上的水杯揮到了地上，他氣的眼睛裏延伸出幾條紅血絲，劇烈地大喘氣。
什麽互相競爭，獸類教育，自由野蠻生長，誰贏誰為王。
全是假的！他是棋子！
言老爺子在他還未出生時，就把他算計到了棋盤上，將他死死按在敵軍帥的位置上，前方層層兵將保護，中間楚河漢界，規矩，森嚴，你以為棋局是公平的？
不，不是，他是註定被殺死，被吃掉的帥！
作者有話說：
終於寫到這裏了，開心。
鞠躬，愛大家。感謝在2022-05-29 21:41:00-2022-05-30 20:50: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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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發情期來的，還有胃病。
發情期的事, 只有言若和私人醫院裏的兩個醫生知道，嚴嚴實實捂住了。上位者是omega, 身為alpha的下屬多少都會有點不服, 言若花了一年的時間讓他們一個個啞口無言, 真心服從於他。
但要是遇上發情期, 還是不方便讓他們知道, 以免前功盡棄。
這是其一。
其二, 會有alpha趁機制造機會靠近他，輕則發生關系，重則被終身標記。
言若絕不會允許發生這種事，所以他一邊死命折騰自己的身體, 一邊安排好住院後的工作, 等他全部準備好, 他借著胃病，在眾人面前, 順理成章地被送入醫院, 在醫院裏度過發情期。
之外，他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在醫院裏做。
不過現在不方便透露。
言若在密閉病房裏一個人挨過發情期，清醒的時候, 就格外想念蔣臥, 他想聽哥哥的聲音。
但這不現實。
於是他用一次性的手機卡給蔣臥編輯了一條短信：哥哥, 我在醫院裏度過發情期，我想見見哥哥，哥哥現在能去小熊面前嗎？我就看一眼。
言若發情熱最猛的時候，是在晚上，他根本睜不開濕潤的眼睛看監控。
短信沒有得到回覆，這是自然的。
實際上蔣臥收到這條短信時，還在給地裏澆水，手機放在草地上了，他沒看到。
馮六每天都在唉聲嘆氣，抱怨生活的不公，尤其在幹活的時候抱怨的最多，“為什麽最近沒大老板給我們村子送溫暖了？”
“那前段時間，天天送，送的特勤，現在又不送了。我跟你們說這老板不行，心不誠，他不善良！做慈善那是能兩天打漁三天曬網的嗎？是日積月累！是每天都送……”
周貴忍無可忍打斷他，“你當老板是你爹啊？還天天給你送，美得你！趕緊來澆水！”
蘭清風坡著腳，在給男人們發冰飲料，給蔣臥的最多最好，因為蔣臥幫忙把他家的地也澆了。
馮六看見蘭清風了，忽然叫了聲，像發現了什麽新大陸，“誒！我剛才才想起來，咱們清風是omega啊！你說會不會是大老板看上清風了，前段時間給咱們送吃的，現在又看上別人了，就走了？”
說完馮六就重重地呸了一口，“三心二意，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清風啊，你可別被那些人模狗樣的老板騙了。”
言若來的那晚，因為是在黑夜，蔣臥的小院子又在村子最外面，竟然沒被看見。
蘭清風笑而不語，把一瓶酸奶遞給蔣臥，聲音很輕，“蔣大哥，那些東西都是他送的吧。”
他也是前幾天才回過味，但一直沒找蔣臥查證，今天正好馮六在說這個話題。
蔣臥沒有接酸奶，拿了瓶礦泉水，嗯了聲，“奶給孩子們吧。”
蘭清風雖然笑著，眼裏卻有難以察覺的苦澀，原來都是言若送的……他還記得自己怎麽在拿到東西後，高興的跟弟弟妹妹們說今晚可以吃肉了……
蘭清風蹲在蔣臥旁邊，隔著半臂的距離，“那他怎麽最近不送了？”
他回家後借用鄰居家的電腦，仔細查了有關言若的所有新聞，得知言若的私生活真的很亂，再想想如今斷了的「禮物」，蘭清風有些為蔣臥擔憂。
的確看起來太像三心二意了。
蔣臥心裏答道：他要真正送來的東西現在已經在他房間了，那些掩人耳目的東西自然不用再送。
小少爺一直都這樣，目的達成後，便不再在意。
一如他那樣。
小少爺讓他喜歡上他後，就趕走了他。
但蔣臥對蘭清風說的，是：“不知道，現在這樣很好。”
蘭清風抿住了唇，他能感覺到，蔣臥跟言若的感情很覆雜，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問出來的。
蔣臥喝完了水，起身，“我去幹活了。”
蘭清風點點頭，跟著起身的時候眼角餘光突然看到草地上，蔣臥的手機亮了一下，他想叫住蔣臥，但就這麽幾秒的功夫，他已經挑起空水桶走了。
蘭清風腿又不方便，他只好拿起手機，等蔣臥回來了給他。
蔣臥的手機不設密碼，蘭清風一低頭就全看見了。
沒有署名，沒有說自己是誰，但蘭清風一眼就看出來了，是言若。
蔣臥回來後，蘭清風立刻把手機給了他，“言……他，他說他在醫院。”
蔣臥極快地皺了下眉，面無表情地接過手機，看了眼，隨後把手機裝進口袋裏，一言不發地繼續去澆地。
蘭清風忍不住跟著他，“你不回去嗎？”
回家。雖然不知道言若說的小熊是什麽意思，但蔣臥肯定知道，竟然不回去嗎？
發情期，很痛苦的。
蘭清風沒有錢買抑制劑，一年裏大部分的發情期都是自己硬生生撐過去，他深知那有多疼。
“他不缺抑制劑。”蔣臥說了句，背影高大沈默。
更不缺可以解決他發情期的alpha。
蘭清風焦急地看了會兒，見蔣臥真的沒有要回去的意思，正巧有大嬸來叫蘭清風，蘭清風便過去了。
他這一走，再回來，就是做好飯來給男人們送飯的。
太陽高升，十二點了。
蔣臥臉上滿是汗，他擰開水龍頭，洗了洗臉和脖子，吹掉令人不適的黏膩，最後遲疑了一下，把頭發也洗了。
在地裏太久，頭上都好像有土。
蘭清風拿著飯盒走過來，蔣臥看到他手裏陌生的飯盒，說道：“我回家把我的拿來。”
蘭清風想說不用，以前蔣臥也用過他家的飯盒，但蔣臥已經轉身走了。
蘭清風看了會兒，反應過來，露出抹淺笑，被頭發遮住的胎記，因為面部肌肉活動，顯得有些猙獰，但蘭清風此時的氣質很溫柔哀傷。
他拿著飯盒，原路返回。
還說不在意，忍到現在是極限了吧？
總感覺蔣大哥走路的步伐都快了。
蔣臥回到小院子，從廚房裏拿到飯盒，然後又去房間裏拿了個草帽，太陽太大了，戴上免得曬傷。
如果溫良知在這裏，熟知alpha的體能優勢，他會誇張地笑一聲，說道：“講個笑話，頂級alpha怕曬傷。”
但這裏沒人，只有一個小熊，和小熊後面，終於看到了哥哥的言若。
他面色緋紅，封閉空間裏，白玫瑰的信息素濃的只要此時有一個alpha在。
即便是低級的，都會立刻被勾引，失去理智，只剩獸類本能地撲到言若身上，瘋狂地撕開他，標記他，讓他生下屬於自己的孩子。
所以言若迷迷糊糊中，不解地想著，跟他契合度高達百分之百的哥哥，是怎麽做到跟他單獨居住在別墅裏，每天都聞他的信息素，還能保持冷靜的呢？
平時也就算了，就連蔣臥易感期，床上，言若也是肆無忌憚地撩撥他，都沒能讓他失控哪怕一分一毫。
哦，有過一次的，是初夜……蔣臥脖頸青筋爆出，太難受了，他又渾身散發著香甜，蔣臥沒忍住，輕輕地，輕輕地咬了一口言若的手指。
就這一次了。
言若想到蔣臥，臉上溢出不設防、甜軟的笑意，他含糊地叫著蔣臥的名字，嗓音嬌的能擰出水，嗔怪，“真是的……哥哥是戒過毒嗎，定力這麽好……”
下一波發情熱很快再次席卷了他的全身，言若身下的床單已經濕透，他漂亮的手指更是被折磨的鮮紅，那是他忍受不住，用力用手抓床單造成的。
當然，床單沒破，omega的力氣太小了。
要是床單換成alpha，怕是連紅都不會紅一下，只會增加alpha的興奮度。
言若顫抖地咬住自己的手臂，離那裏的疤就差兩厘米。
他真的好想他的alpha。
發情期的omega本就心裏脆弱，缺失安全感，需要alpha哄著，親吻著，但言若的alpha，離他很遠很遠。
甚至他想要看一眼，都足足等了三個小時。
言若哭的可憐死了。
發情期一共三天，言若三天滴水不進，全靠打吊針，他臉色白的跟張紙似的，趴在病床上，脊背後的兩片骨頭支起來，真的像長了翅膀一樣。
進來給他拔針的年輕女醫生叫崔燦燦，看著言若這模樣也是疼惜地嘆了口氣，但她沒有勸說什麽，“再堅持堅持吧。”
勸說無用，言若心意已決。
言若坐起身，長長的睫毛的耷拉在眼下，他太瘦了，好像背上的翅膀一張開，他就要輕盈地飛走。
言若精神很差，只對崔燦燦點了點頭。
崔燦燦是溫良知的好友，這間私人醫院也是溫良知介紹來的。
言若短暫地休息了兩個小時，逼著自己進食，然後就離開了醫院，他還要工作。
言若進醫院的事做的很隱蔽，連老爺子都被瞞住了，但不知道究竟哪裏洩了密，言若在半年內第三次入住醫院後，言檀知道了。
他利用這點，大肆在公司裏宣揚他身體不好，恐怕還有重大疾病。
原本言若的優勢之一是身體健全，不像言檀，是個殘廢，這個消息一放出來，眾人立刻嘩然。
怎麽回事？兩個太子都身體不好？
那他們該跟誰？
說句難聽的，萬一押了個短命的，那豈不是幾年之後就又得巴結另一個？而且因為之前跟過對手，再想投靠到另一方，太難了。
這只是小部分人的想法，更多的，是元老和股東們逐漸活絡起來的心思。
短命好啊，把自己的女兒/兒子嫁過去，幾年後，這龐大的公司不就是他們的了？
言若確定了聯姻對象又怎麽樣，他們這個地位的，一輩子怎麽可能就一個老婆一個孩子。
可惜這條小道消息沒能傳太久，言老爺子盛怒，拖著病重的身體，在董事大會上明裏暗裏痛罵了眾人一頓。
“我言家的孩子，身體好的很！”
等人都走光，言老爺子氣得狠狠用拐杖敲了下地板，韓地在他身邊安撫著，“小少爺確實太拼了，他年紀還小，這麽拼下去身體底子遲早要垮。”
言老爺子順了口氣，眸光寒冷，“叫他停了工作，回家好好把身體養好了再回來公司。”
韓地嘆氣地應了。
言若聽到韓地的電話後聲音愧疚又虛弱地服從了言老爺子的命令，“是我的錯，麻煩韓叔多幫我照顧一下爺爺，等我病好了，去給爺爺道歉。”
韓地也很假惺惺，“小少爺，身體要緊，身體要緊。”
等掛了電話，兩人都是輕嗤了聲。
言若嗤的是，果然，言老爺子偏心言檀，這種傳言，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言老爺子最是不能容忍有人覬覦他的家產，或是說他活不了多久了。
言檀不僅不說了，還鬧的沸沸揚揚，言老爺子卻罰了他，動都沒動一下言檀。
稀奇。
言若放下手機，正好，他借著這段時間，也好查查，言檀的馬腳到底在哪兒。
韓地嗤的，則是，一切都在言檀掌握之中。
小少爺啊，註定敗北。
言若被「停職」在家的第二個星期，言檀再次行動，一副誓要把言若就這麽按死在家裏，讓他再也不能重回公司的氣勢。
這一次，是言若的身世。
言若是私生子這件事在圈子裏並不是秘密，雖然言老爺子在言若剛出生的時候就把他抱回了言家，但言老爺子從未提過言若的母親。
言年謹那段時間出入的場合都不體面，言老爺子多年不提，更是坐實了言若的母親恐上不了臺面。
言檀把這段舊事重新翻出來，放在明面上，而他自己，身後是名正言順的言年謹法律上的妻子，是高家。
言若聽到屬下的匯報時，笑了聲，都不用讓屬下去做，他只是對其中一個高官委婉說了句：“高小姐，在生下言檀後就被送進精神病院了。”
可巧，言檀有精神不正常，虐待屬下的前科。
一時間，兩撥人撕的天昏地暗，熱鬧的很。
只是言檀明顯占高風點，無論怎麽說，出生光明，比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好太多了。
言若在家裏也不能閑，明面上公司的事他不插手了，但其實屬下每天匯報給他的工作還是很多，大大小小的方案都要他過目。
最初幫言若查韓地的那個技術型屬下這天又找來了。
-老大老大，在嗎？
言若抽空回了他一個字：說。
屬下：你之前不是讓我留意高小姐的近況嗎？我查到了，我還順便查到了點別的。
言若皺眉：別賣關子。
屬下發了個猥瑣的笑。
-嘿嘿，我順著言檀查的方向，往下稍微查了查，你猜怎麽著，言檀背後的人我沒查出來，我查出來了你的！
言若：？
屬下直接打了電話過來，清清嗓子，認真道：“老大，接下來的話，有關你的身世。”
電話只打了簡短的三分鐘便掛了，十分鐘後，屬下把整理好的，相關的證明發給了言若。
-雖然沒有DNA檢測，但錯不了了，你可以拿著這些去詐詐她。
言若看著那些證明，笑了下，笑意不達眼底。
他低聲，像在說給自己聽，“我為什麽要詐她？”
他從未想過，在爭奪言家的路上，順便認個親，他不需要。
-給我訂張到H市的機票，我要最快的。
-早就訂好了，你現在就能出發。
-幹得不錯「10000轉賬」。
屬下收到錢，美滋滋地退下了。
他喜歡跟言若就這點，打錢打的痛快！
啊還有一點，言若比言檀好看。屬下是個顏控。
言若下了飛機後直奔言年謹的小房子。
他血緣上的親生父親，三年前悄悄回國，蝸居在這個地方，明明是言老爺子在這世上唯一的兒子。
可笑。
言年謹給言若開門後，看著門外的人，甚至認不出來這是他小兒子，“你是？”
言若一笑，眉眼精致冷淡，“我叫言若。”
言年謹的臉色變了，他扶著門的手驟然加重了力氣，看樣子想直接把門摔上。
言若仿佛看不見，語氣輕松，“不請我進去坐坐嗎？好歹，我是你的兒子啊，爸爸。”
言年謹神情警惕，“我跟言家已經沒有關系了，你回吧。”
言若擡起手，遮擋了一下太陽。這地方，破的太陽都遮不住，空氣中也飄著異味，“哦，我來跟你聊的不是言家。”
“是我母親。”
言年謹關門送客，“我不知道你母親是誰……”
言若的鞋尖抵在了門縫中，有點疼，他聲音都沒起伏一下，“你確定要隔著門跟我聊羅素曇？”
聽到這個名字，言年謹猛地松開了手，他急切地看向言若，“你怎麽知道她的名字！”
不該的，這世上，應該沒多少人記得羅素曇了。
言老爺子當年這麽跟他說的。
幾分鐘後，言年謹的小破屋裏，言若屈尊降貴地坐在一張木椅子上，桌子上連杯水都沒有。
說出去都沒人信，這是一對親生父子間的第一次見面。
言年謹正雙手發顫地一遍遍翻看著那些資料。
看到後面，他雙眼通紅地擡起頭看言若，言若翹起了腿，表情很是淡漠。
“你、你是，我跟羅素曇的……孩子。”
他真蠢，他真的太蠢了，這幾年，他分明聽說過，言家的小少爺，是個頂級的omega，他都沒有半點懷疑。
如果真是那種場所裏的女人，怎麽會生出言若這樣的孩子？
言若的基因，必須是父母雙方的基因都非常完美，信息素契合度高，才能誕生出來的。
而言年謹，言老爺子除了言家老大，第二個挑選出的孩子，基因自然不會差，他的初戀女友，羅素曇，更是一個頂級omega。
只是她身世不好，是從孤兒院出來的孩子。
當年他們暗戀對方許久，才走到一起，原本打算等畢業後就結婚，可誰知出了那樣的事。言年謹被言老爺子帶走後，就再也沒有見到羅素曇一面。
怎麽會、怎麽會有孩子呢？
難道是他犯渾的那段時間，醉酒後跟前來找他的羅素曇？
言年謹痛苦地捂住了臉，他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言若對親生父母沒有一點感情，沒時間等言年謹哭，他拿起腿上的另一份文件袋，晃了晃，“想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嗎？”
言年謹臉上都是淚，聞言想沖過來奪走言若手上的文件袋，剛動了上半身，就強行停下了。
那是他跟羅素曇的孩子……
言若：“交換。”
“用你手裏對我有用的東西，交換。”
言若不可能跑這一趟就是為了告訴言年謹他跟羅素曇有個孩子，那個孩子就是他自己，他來這裏，是要拿到他想要的東西的。
言年謹擦擦淚，起身去狹小的臥室裏找了好一會兒，拿著個款式非常落後的U盤出來了。言若猜的不錯，言年謹當年在公司怎麽說也是待了一年，就是再比不上言家老大，再廢，他也不可能什麽都沒做。
“這裏面，是韓地，和一些高管，他們當年私自挪用、貪汙公司的錢，我只查到了其中的幾個賬戶，但數額已經很大了。”
言若接過U盤，把文件袋遞給言年謹，起身就要離開。
言年謹連忙叫住他，“言若。”
言若回頭，“還有？”
言年謹有些窘迫，“沒有了。”
他能為言若做的，就只有這一個U盤。
“當年公司裏，他們都架空我，我沒有自己的人脈……”
言若沒有領情，並直接拆穿了言年謹，“省了吧，我們除了血緣，沒有任何關系。”
剛才在門外，言年謹不是還要趕他走嗎。
如今態度轉變，不過是因為他是羅素曇，他的初戀女友生下的孩子罷了。
言若從小就明白，所有人都不是真心對他好的，都是有目的，有利益的。
他們看中的，是言若這兩個字，這個身份，臉，身體，各種各樣，唯獨不是他這個人。
只有他的哥哥，是完完全全，愛著他的人。
“在我身上花時間父慈子孝，我勸你有這個功夫，還是好好想想怎麽找你的初戀女友吧。”言若垂眸看了眼言年謹手中的文件袋，唇角笑意譏諷，“我也很好奇，你這樣懦弱的人，竟然能得到這麽熱烈的愛。”
言年謹沒有因為他的話而生氣，他知道他就是懦弱無能，愚蠢遲鈍，沒什麽好反駁的。
言年謹拉住了言若要離開的衣角，等言若停下腳步，他松開手，“我只是想勸你，如果你也有喜歡的人，要好好對待，不要像我這樣。”
“用真心，換真心，言家那些東西，不值一提，你現在收手還早……”
言若打斷了他的話，冷哼了聲，“收手？”他盯著言年謹的眼睛，“這就是我們的區別，你想著的是後退，是保證安全，我想著的，是殺死所有對手。”
從H市飛回B市，言若隔天就聯系了韓地，兩人在一家私密性高的會所裏見面，言若給了他兩個選擇，投誠，他把U盤給言老爺子。
韓地也很爽快，當場叛變。
看的言若諷刺地笑出來，“韓叔叔好骨氣。”
韓地也不裝了，他掏出煙，當著言若的面點燃，抽了一口，“我能有什麽骨氣啊，小少爺，您折煞我了，我在言家，可不就跟你那小管家一樣，是條狗嗎？”
言若忍著不適，冷聲：“別拿你跟我的管家比。”
韓地沒聽見般，自顧自抽著煙，“十幾年了，我都忘了我以前長什麽樣了，言老爺子，就你爺爺，私底下，年輕的時候，就是個畜生。”
“我在他面前，沒有一點身為人的尊嚴，我跟個哈巴狗一樣，他沖我招招手，我就趕緊汪汪叫。”
“所以我拿他點錢，怎麽能是我的不對呢？”
“他那樁樁件件，灰色交易，全是我替他做的，那些錢，我不該拿嗎？”
言若靠在椅背上，“該不該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沒膽子讓他知道。”
韓地擡起眼看著言若，煙霧繚繞，他眼中情緒忽明忽滅，“您倒是個明白人。”
“你說的那些，我能做，把名單上的人，都介紹給言檀，讓言檀重要他們是吧，簡單。”韓地說道：“只是，我不看好你。”
言若微微挑眉，他拿到了韓地這麽大的把柄，並把韓地包裝成炸彈，扔回給言檀，韓地竟然說，他不看好他。
韓地終於摁滅了煙，他常年故作出來的溫文爾雅的臉上，此時一放松，眉間的戾氣就溢了出來，“我看到U盤的時候，就知道你找到言年謹，也找到你生母的資料了。”
“羅素曇，很聰明，非常聰明的一個女人，我不是指她的心機，而是她的智商，當年她躲過言家的追捕，投身去了科研之路，現在……是個女科學家，多了不起，你這麽聰明，多半遺傳的就是她。”
“也就是因為她成了國家的人，言老爺子動不了她了，這麽多年，這邊遮一下，那邊掩一下，不讓你知道真相。”
“為什麽呢？”韓地問。
言若的下頷一點點緊了起來，那是他在用力地咬牙，韓地感嘆，“你真的聰明，比言檀聰明多了，跟你說話一點也不費事。”
言若竭力不讓自己失態，一字一句，“他沒打算讓我繼承家業。”
韓地讚許地一點頭，“對了，老爺子從一開始，從你還在羅素曇肚子裏的時候，就沒打算讓你繼承家業。”
“你的出生，都是在給言檀鋪路，當做註定被消滅的競爭對手。”
韓地想到了自己，有些同情，“你是言年謹和羅素曇的孩子，是一個愛的結晶，一旦你得知了你的生母是羅素曇，言年謹得知他跟羅素曇有個孩子，你就會脫離言老爺子的控制，言老爺子認為，你會回歸言年謹和羅素曇的家庭，並且報覆他。”
言年謹和羅素曇，本來是對神仙眷侶，硬生生被言老爺子拆散了，如果沒有孩子還好，偏偏，有個言若。
言老爺子從不托大、賭博，他不會賭言若永遠只聽他的話，對他的親生父母不聞不問，只要有一點可能，言老爺子都會立刻放棄。
“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吧，言檀，不是言年謹的孩子。”
言若滿臉嫌惡，“你別跟我說他是老爺子的。”
韓地一楞，失笑，“那倒不是，言老爺子作惡太多，他的精子在四十歲的時候就死了，不然，還真有可能。”
“是言家老大的。”
“高小姐就是得知自己懷的孩子，是人工受孕，受的還是言家老大而不是言年謹的，這才瘋了，她接受不了言家的陰暗面。”
“言盡於此，該說的我都說了，小少爺，還請你好好保管U盤，可千萬別不小心手抖一下，發到網上去了。”
言若對韓地沒什麽好印象，更別說他此時憤怒地快控制不住自己，“看好言檀，你的U盤就不會有事。”
韓地攤開手，優雅地彎了個腰，離開了。
他一走，言若就再也忍不住，重重地把桌子上的水杯揮到了地上，他氣的眼睛裏延伸出幾條紅血絲，劇烈地大喘氣。
什麽互相競爭，獸類教育，自由野蠻生長，誰贏誰為王。
全是假的！他是棋子！
言老爺子在他還未出生時，就把他算計到了棋盤上，將他死死按在敵軍帥的位置上，前方層層兵將保護，中間楚河漢界，規矩，森嚴，你以為棋局是公平的？
不，不是，他是註定被殺死，被吃掉的帥！
作者有話說：
終於寫到這裏了，開心。
鞠躬，愛大家。感謝在2022-05-29 21:41:00-2022-05-30 20:50: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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