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群峰(二)

關燈
徐青慈見著那倜儻的一,一路笑得肚子有些疼。

她沒有那般爭強好勝,也不指望能在會上勇奪三甲,不過若能在頭一場將個名門弟子先拉下水,倒也是而後談資。

前三甲具體的獎賞之物估計是要三甲真正出現的時候才能為人所知,周遭有人高高低低地議論此事,猜不出個明確來。

除卻曲陵範氏和墨河付氏,聚此的人還有各大門派,不過因為曲陵是範付二家的主地盤,他們才坐於了上首。

這其他的各大門派,其實就包括了臨陽宋氏,宋知歌也親臨了此處,只不過方才沒在宴上露面罷了。

方才那宴席也大抵是擺來看的,純粹沒留時間給人好生消食兩口。

徐青慈知道李盟主開口的時候更不好動筷子,這一遭下來,只是眼睛飽了。

此處雖有九方擂臺,然而今日才潦草開場,李盟主只點了三方擂臺用作頭場比試。

而參與其中的,是頭三號人物和他們的對手。

這三位分別是範祁軒、宋暉和李盟主的一位親傳弟子。

--

徐青慈同範祁軒碰過面,但卻沒見識過他的劍法。

若說印象,她的感覺就是此人還算溫和,多數時候還有種大家的規矩板正氣,比較令人疑惑的地方就是能和宋暉成為好兄弟。

“還未曾見過那踏雨催櫻劍,不知是如何的。”

江湖三雅劍之一的踏雨催櫻,是曲陵範氏的當家一劍,不過據聞範氏門主近來身體抱恙,因為未能露面,所以範家只來了個範祁軒。

這踏雨催櫻劍背後有個不知真假的故事。

據說範家先祖某日喝得酩酊大醉,靠著光禿禿的櫻樹睡了好些時候,醒來卻發現櫻花盛開,好似雪壓滿枝,於是意興大發,創下了一套劍法。

這套劍法,便是初代的催櫻劍。

徐青慈拍拍楚曄的肩,道:“雖未見過那劍,不過未必會吃敗仗,我看好你。”

她是個實誠的人,往往也不大愛說安撫人心的話,只是心中當真覺得這勝負不定,而且也不是那般重要。

而眾人估摸著這三號人物穩攥勝盤,哪方擂臺旁站的人多卻是全憑想觀摩哪把劍的威風,卻不是好奇輸贏的結果。

不論是範家、宋家的劍,還是李盟主弟子的劍,其實都十足值得一觀,最終三方擂臺的人數倒是勢均力敵的。

這時那幾位蒙面長老仍然立在不遠處,同先前那位樹上長老一般,一動不動的模樣。

若不是他們的衣角還在隨風而揚,當真像是雕像了。

長老立在旁處,既是最終的勝負裁定者,也是為防止臺上意外惡鬥的情況發生,能夠及時制止。

李盟主立在觀戰高臺上,一聲令下後,身旁弟子猛敲了兩下面鼓,三方擂臺上的人也已經就位。

徐青慈擠在最右方擂臺觀戰的人堆裏,眼見著範祁軒和楚曄自報了家門,就開始抽劍而出了。

而楚曄這人報的仍是徐門,果真是前後一致,扯謊也得扯全的。

“楚兄劍法不錯,此場是勝負難料了。”

不知什麽時候,付俞言也湊到了這方擂臺邊。

徐青慈見此人同先前所見的模樣沒什麽差別,便試探問道:“付公子,那馬車上的東西……”

“是假的。”付俞言撓撓頭,“我爹知道我一定會把東西送掉,於是不僅弄出了副車,連主車上的東西也調成了假的。”

“不過後來看來,他的確也沒錯。”

徐青慈覺得這麽一問,付俞言說得坦誠,言語間也透著幾分委屈,倒真是揭人傷疤了。

至於那真的劍究竟在哪裏,徐青慈自然也不好多問。

“不過好在出來走了一趟,最後還是尋到了我叔叔。”

付俞言的委屈勁兒一掃而空。

他們的註意力很快就全然轉向了擂臺那方。

範祁軒使的是正兒八經的催櫻劍。

若無什麽意外狀況,催櫻劍不會同化神掌並用。尤其在這種擂臺對陣情形之下,沒有什麽深仇大恨,純粹的劍法對決會更為幹脆果決,眾人也更喜見。

隨範祁軒身形騰轉,他那把劍上也似攬過了幾縷春光明媚,劍指之處,似會生出花來。

此劍法頗有幾分張揚,卻不失輕快,起落間自有風度。

楚曄的劍對上去,劍風乍一看同這催櫻還有幾分相似,一來二去了些時候,二人像是對劍著玩兒似的,給眾人賞個眼福。

不過雖開始是如此,但不過某一劍陡然轉急,雙劍間便是真正開始了交鋒。

楚曄偶爾似乎是在虛晃一招,不過明眼人可見出的便是在這虛晃與實打之間,是股輕重有度的勢頭,見招拆招,伺機而反。

催櫻劍雖然剛開始的時候像是花架子,劍尖像是要去挑朵落櫻賞玩一番,但是在一引一截之間很快便露出了真容,無論是腳上步法還是劍上力道,都是要砍死一排櫻樹的樣子。

如是,倒也說明範祁軒沒有太多隱藏,給足了對手面子。

楚曄一開始便無示弱的模樣,劍上層疊而出的力道令旁人連連稱快。

“這徐門是哪裏的?看起來也是不簡單吶。”

忽地有人議論起來,徐青慈這時候耳朵也立了。

“我想想啊。”

另一人似乎認真思索了半晌,但最終還是下了定論:“沒聽過。”

“姓徐的好像也有那麽幾位人物啊。”

“但這位並不姓徐啊。”

“……”

徐青慈一扶額,想著哪天得把這名字改了。

不過據範祁軒所說,徐賦,師兄們連同範夫子一齊都不在平沙坡,這徐門究竟還能不能走下去都難說。

這方擂臺的對劍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另外兩方卻如同走個過場似的,勝負不過片刻功夫就定了,且是眾人都不意外的那個結果。

於是原本分散的觀客齊齊聚集在了最右方的這處擂臺之上。

高臺上的李庭弘輕捋了下一撇小胡子,忽而道:“我似乎想起這人是誰了。”

一邊的付霆道:“是麽?那是誰?”

李庭弘又擺了下手:“也許對,也許錯吧,想必也還藏著什麽。”

他說及此,忽然一副感嘆的模樣:“當年的洛塘之戰,著實是太慘烈了些。”

——

“快了。”

付俞言緊盯著臺上兩劍的來回,忽然下了判斷。

徐青慈沒盯得那般緊,不過也知道這劍上勝負很快便會定了,但是具體誰勝還是不好說。

楚曄接上的劍式不是別的什麽,竟還真是徐門的平沙五式。

義字訣在他手上頓生起靈巧的勁頭來,仿若游龍奔過急雨,勢要破出個石破天驚來。

最終他的劍尖抵過了範祁軒的劍尖,二人同時退開了三步之遠,便未有所動,仿佛已然分出勝負,半晌過去仍然沒有動靜,讓臺下一陣亂糟糟了起來。

萬山盟內其中一位長老忽然飛身至擂臺中央,沈聲道:“三聲之後你二人若再不出劍,此局便以平局論斷,翌日你們需依照木牌之序再入選局。”

“一。”

“二。”

“三。”

楚曄和範祁軒在三聲落定之後齊齊拱手,戰局便了,臺下卻陡然沸騰了一片。

付俞言道:“沒成想是二人不願接著出劍了,可惜,可惜。”

“有什麽可惜的,若是化神掌一出,此局便沒有懸念。”宋暉不知什麽時候冷不防立在了後頭,“可是一般人配嗎,自然不配。”

徐青慈冷眼一瞥宋暉,道:“看來只有宋公子的身份配了。”

宋暉冷笑:“什麽英雄會,不見血光,算是什麽英雄。”

付俞言聞此言,眉頭陡然一皺。

宋暉拋下些冷語之後便轉身離開,不再理會任何人。

徐青慈一股氣沒來得及發作,忽然特別想鬧幾句“姑奶奶的”給宋暉聽,誰知這人走得倒快,於是便也咽了下去。

“對手不是他,可真是不解氣。”

她咬咬牙,恨不得現在就痛快打一番。

付俞言道:“聽聞這宋公子就是這樣的脾性,徐姑娘的對手既然不是他,而後便拿排到的對手解氣好了。”

“說的也是。”徐青慈道,“不過我也不知對手是誰,六號不知是哪家的人。”

付俞言聽及此,不禁後退半步,笑容有些牽強:“是我。”

徐青慈未料到這一點,略靜默了一瞬,然後道:“付公子會用劍嗎?”

先前聽聞這付公子能使得琴月膽,可是沒見過他佩過劍,不知他用的是不是若水劍。

付俞言仍然很是坦誠:“不太會。”

不太會用劍,那定是會些別的厲害招數。

這次輪到徐青慈後退半步,道:“那付公子可得手下留情,別一上來就用猛的。”

付俞言笑道:“不會的。”

徐青慈很是懷疑,於是付俞言只能懷著歉意地笑,不過轉而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又微微正色道:“顧姑娘和藏雪刀在付府,一切安好。”

“顧萱和刀娘?”徐青慈略湊近了問,“她們在你家府上?”

付俞言點了點頭。

“那便好。”

此前顧萱和顧刀娘一直都沒什麽消息,能順利回到此時顧廉所在的地方估計也是不太可能,此時聽到付俞言所提,徐青慈心中略微松了口氣。

此時臺下一陣喧嚷隨著李盟主走下觀戰高臺漸漸止了去,他先同各長老交談了幾句,又和顏悅色地說了些場面話,這三方擂臺的小試牛刀便就落了幕。

徐青慈見楚曄下了擂臺,便問道:“方才怎麽沒繼續打下去?”

想著這人在外死裏逃生了一大圈,說不定在哪兒被人拍了一巴掌落了些傷什麽的,她又問道:“不會是有什麽內傷吧?”

誰知楚曄自己倒沒想到那裏去,只道:“這倒沒有。”

“楚兄才是在手下留情。”付俞言此時開口道:“你不想讓範公子使出化神掌,是因為知道其中隱情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