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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橫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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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慈一聽到“隱情”二字,耳朵立馬尖了。

化神掌作為江湖四大神技之一,又是曲陵範氏所有之技,名立江湖多年,怎麽還能有隱情?

楚曄卻道:“化神掌的隱情?這倒是不知道,付兄說來聽聽?”

付俞言本來是一副“我知你知,不必多言”的神情,此時才反應過來自己掀了別人的老底,仿佛就是打草驚了的一條蛇,行起路都別扭了起來。

“咳咳咳,倒不應該說,不過也不是什麽太嚴重的事情。”

徐青慈一臉好奇等著付俞言將這化神掌的秘密細細說來,眼見著付俞言又幹咳了幾聲,聲音壓得極低,略瞥了眼四周,斟酌好了用詞,便在回暫居之地的路上說了起來。

“能將化神掌真正修得出神入化的人,其實數幾十載來,只有一人。”付俞言先是自此講來,“範勻前輩。”

“範前輩是當今曲陵範氏家主的親弟弟,也是範兄的親叔叔,只不過……”

付俞言說及此,話音卻忽地頓了下來。

楚曄接上了話:“只不過範前輩化神掌初露頭角,尚未名動天下,就忽然銷聲匿跡了。”

付俞言微點頭:“楚兄說的不假,範前輩因身中寒玉劍而染上寒毒,而後便沒了蹤影,範家起初都在尋他,後來卻又放任其歸隱了。”

“可範祁軒近來又在找自己的叔叔。”徐青慈道,“他只說在蜀郡並未尋到人。範夫子在蜀郡平沙坡教習多年,從未提及任何關於曲陵範氏的事情,甚至我舅舅也沒說過。”

“我所知都是聽我爹說的。”付俞言說,“也就是那時候,順帶聽到了化神掌的隱情。”

“化神掌修習極苦,未有十載之積,難有所成,修習初成之時,會得一‘氣’,氣貫經脈,化神入掌,便有了摧枯拉朽之力。”

“然而這股氣有時會逆行其間,時常郁結,導致經脈阻滯,所以就算是修得了化神掌的人,也不會隨意使用。”

付俞言仔細說來,神色淺帶些哀愁,似乎是在替化神掌惆悵。

“所以寒毒侵入體內,更是加重了郁結的情形,更會危及性命。”

楚曄依著他所說,又順口道。

付俞言道:“楚兄,你都是知道的吧?”

“我猜的。”

徐青慈一直覺得範夫子生得十分夫子,形容有些板正,但偏清瘦,所以難免有些病癆鬼般的憔悴。

只不過範夫子念起書來精神得緊,所以她倒不會覺得他拖著什麽沈屙舊疾。

而今再想來,範夫子隱入小小的平沙坡多年,難道是——

在養病嗎?

此時他們跟前突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此人長發有些許灰白,但目光深遠通透,一手負於身後,正是付霆。

付俞言喚了聲“爹”之後,便匆匆道別,跟著自家爹走了。

付俞言走遠之後,楚曄道:“那幾位長老有些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

這一點徐青慈判別不出,什麽扣上了長老名頭的人總是高深莫測的,戴個面具,瞧不見真容,也不知道具體修的是什麽功法。

“這個嘛,也是猜的。”楚曄淡笑道,“我只覺得那要明言勝負的長老踏上臺的時候,整個人……陰氣逼人。”

徐青慈說:“你這說的跟惡鬼投胎似的,我只覺得他們每一位都一模一樣。”

“惡不惡鬼不知道,反正肚子是餓了,先填飽了再說。”

——

萬山盟起初擺的宴席雖然是擺來專門讓人看看便罷休的,但歇會之時供的食宿都是沒得挑的。

徐青慈大快朵頤之時,順帶著還賞了位女少俠舞劍。這位姑娘瞧著面生,但是渾身上下又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她一瞧去來又一想,楞是沒想出究竟是誰。

待同楚曄一道回住處,卻見著一夥人齊齊堵在門口嘰嘰喳喳,還都往口鼻處捂著塊布。

一位站在外圍的兄臺見他們兩個到了門口,連遞上了兩塊散布,勸他們及時捂好口鼻,以免毒氣侵體。

二人接過散布去又道了謝。徐青慈鼻子也算得靈,但是方才踏進也沒覺知到什麽毒氣。

楚曄捂著布,問道:“這位兄臺,裏面是出什麽事了?哪裏來的毒氣?”

“你們是不曉得喃,剛剛可是鬧麻了,有一半住這邊的人吶,都中毒了,李盟主把附近的藥神谷的人都逮過來了!”

那兄臺說話間帶點蜀地口音,說完又嘖嘖了幾聲。

他方才說完,原是領路的兩個小弟子急急踏出了門檻來,其中一位見著年長些的連連招了幾下手,原本一片嚷聲微微消停了些。

他於是才清清嗓子說道:“諸位稍安勿躁,切莫太過驚慌。蕭無念前輩正攜弟子進行醫治,毒物及其來源想來也能很快理清,還望諸位切莫進一步外傳,今日盟主下令,為各位安排了新住處,還請隨我們來。”

他說得極其誠懇恭敬,原本的喧嚷聲此時也完全散了去。

眾人大多心裏有數,知道盟主的意思是叫他們別瞎打聽,最好就是裝作什麽都沒看見過——

雖然這樣的確有點難度。

那位方才回答了楚曄的兄臺在路上還在繼續說:“這次怕是蕭無念出手也難得撿回那麽幾條命哦,遭得慘得很。”

眼見著他似是有股想把那慘狀說得清清楚楚的勁頭,楚曄也就沒有接話,只是拋去了一個探詢的眼神。

這位兄臺見別人好奇,於是也就繼續壓著聲音道:“我進來的時候,就聽到有幾個人說有人中毒了,慌得很,想去找盟主。”

“然後啊,裏面那些中毒的人就跑出來了,一路跑一路吐,吐出來的東西……”

憶及有些令人反胃的畫面,這位兄臺是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

不過他稍微頓了頓,便又繼續說:“你們是不曉得,他們人吐的東西就是些蟲子,在地上還能動嘞,他們本來臉色就青了,後面直接便黑了,黑完了就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後頭我也跟到他們去找李盟主,然後有弟子趕緊派了萬山盟的大夫過來,後面盟主才又把附近的蕭無念前輩請過來了。”

“他們有人說啊,這個就是天樞門的人來覆仇了。”

他這句話說得極輕。

徐青慈知道有種蠱,一出世活不過三日,但因體態極小,能像毒物一般輕松混入人的飯食,一入人體內卻能迅速長大,吸取人身上的精血,釋放毒液。

這種蠱蟲從前被江湖人戲稱為“米蟲”,也是當初天樞門毒道的得意之作其一,不過若不是對付有什麽深仇大恨的敵手,一般都不會用到如此歹毒的蠱。

米蟲唯一的缺點就是存活時日和能存活的數量極低,十只裏面大抵只會有一兩只能夠在中毒者體內真正作亂。

既然中毒的並非只有一兩個人,那麽說明蠱蟲投放的數量可就不是幾十只那麽簡單。

下毒之人必定是在近兩日能獲得大量蠱蟲而且能極其熟悉周圍的。

此人要麽是潛伏已久的高手,要麽就是萬山盟內部中人。

——

翌日徐青慈只覺觀戰的人都變稀疏了起來,但是無人再提及那中毒的事情,也沒有蕭無念診出了個什麽名堂的消息。

不過她來到擂臺之時,見到了一段時日不見的蕭無念和蕭曉曉。

蕭曉曉看起來長高了些,猛地朝她招手道:“徐姐姐,徐姐姐!”

大抵這喊聲有些大,蕭無念不禁皺了皺眉頭,伸手捂住了弟子的嘴巴。

徐青慈遙遙拱手,算是對蕭無念前輩禮貌的招呼。

蕭無念散開眉頭一頷首,也算是應了。

這日九方擂臺倒是全滿了人,每方擂臺都有一位長老守著。

李盟主仍然是在先前的高臺上同付霆等人一道觀戰,不過稍一註意都發現盟主的面色是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徐青慈確實是對陣付俞言,不過因為付俞言確實不太會用劍,他確實也沒帶劍。

而徐青慈依然先準備用不周星。

擂臺之上比試是各憑本事,只要不惡意傷人性命,各種武器都是可以用的,不過顧及近來有關天樞門的傳言甚囂塵上,暗器這類的東西一出現,只怕會引來些異樣的目光。

徐青慈和付俞言雙雙施禮,又自報了家門,比試便正式開始。

不周星甫一出鞘,探到的是一縷飛絲。

這飛絲自然不是徐青慈的,而是付俞言袖中繞出的。

不周星沒那麽容易被繞住,稍一觸飛絲便滾著後力輕巧地由徐青慈收了回去。但那飛絲像是一條靈活的小蛇,左挪右移早已盤算在縱蛇之人的心中,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飛絲同不周星的劍端已然碰了許多次面。

徐青慈的劍風不弱,付俞言的第一道飛絲自然只是試探,很快被不周星壓了下去,而付俞言心中也自有乾坤,看準了此刻,立馬縱出了新的飛絲。

臺下人只覺得一根絲還在那顫巍巍地舞著,但付俞言另一手卻一下子倒騰出了無數根飛絲。

這一出手,徐青慈由攻轉守,一連躲閃過多根飛絲,將擂臺的欄桿都踏出了一串的腳印子。

而那飛絲順著她的腳印子,一根根纏上了欄桿,不出片刻,已然將整個擂臺纏出了層結實的網來。

原以為只有絲竹閣中的美人們才是屬蜘蛛的,沒想到付公子也是。

早聞玄思堂和絲竹閣早年同出一脈,傳聞中的琴月膽和絲中嘆也有些許相似之處,所以都會用飛絲也不稀奇。

不過這付公子該是家大勢大,其用的竟都是堪比雲水絲的飛絲。

除卻這一點,更棘手的是,徐青慈腳下地盤已然只餘了一人身的地方,頂上卻還落下了纏人的懸絲來。

她此時感覺到自己是真正置身於了天羅地網當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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