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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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觸電般的快感……”

阿華自知無法在思想上達成共識,不說話了。

馮家雙過於激動忘記了周身的安危,紅色小老鼠盯著馮家雙手裏的化生骨,騷動了。

屍犬繞著馮家雙和阿華狂吠,爪子狠撓馮家雙小腿,尖利的叫聲令人無法忽視。

“大概它們不樂意讓你帶走肉塊。”阿華拾起被扔在地上的殺蟲噴霧,驅趕撲上來的紅老鼠。

馮家雙沒有理會他,將化生骨用油布包好裝進自己的背包。而後抽出剔骨刀殺了幾只老鼠:“老子看中的東西到死也是老子的。”

阿華嘆氣:“好吧,那現在該去找出口了嗎?被這些老鼠咬了運氣不好得個新種鼠疫什麽的可不是好玩的。”

馮家雙沖著屍犬吼道:“鬼叫個什麽,該派上用場的時候只是瘋狗一只嗎。快去,帶我們找出路。”不耐煩地踢了它一腳。

屍犬渾然不覺,依舊沖著老鼠吠叫,已經失去了理智一般。

紅色老鼠細碎的如同雛鳥般銳利的警報聲使鼠群迅速聚攏,向著養蛆池推進。

“餵餵,這個數量可不是開玩笑的,養蛆池什麽時候成鼠窩了,這麽多老鼠哪來的。”馮家雙也沒有把握了,能活生生把人淹死的老鼠群,沒有噴火的大型武器在手,根本就不用打了嘛。

警報聲還在加劇,鼠群的騷動更加異乎尋常。由於背對著養蛆池,馮家雙和阿華沒有看到,養蛆池裏同樣發生了異動。

但見養蛆池裏的蛆蟲從中間開始翻騰,極力想要脫離出去,奮力在化生骨上蠕動,攪得池裏綠色粘液如沸騰般冒泡,仿佛池中有什麽體型巨大的東西正驅趕著蛆蟲想從中爬出來。

一整罐的雷達很快就噴完了,被馮家雙咒罵著砸進了鼠群,一邊伸手到阿華背包中鼓搗些什麽出來。“餵阿華,還帶了什麽嗎,快拿出來用。”掏出了兩雙拖鞋,一卷麻繩和一塊白色手帕。

“靠,這都是些什麽,來個有殺傷力的玩意兒啊。”

又掏出兩盒大頭釘。

“你當我是武器庫嗎……!”

阿華腳下打滑險些踩進後頭的養蛆池,收住腳回頭一看,大驚!

“家雙你別亂動!”卻是叫得晚了,馮家雙正在掏包的手突然被一團瑩綠色絲狀物纏繞住,將他的手和大頭釘裹在一起。順著絲線看去,兩人張大嘴說不出話。

只見養蛆池正中央冒出一只碩大無比的紅色蛆蟲,周邊綠色的蛆蟲忙不疊逃竄著,絲毫不能相抗衡的樣子。紅色蛆蟲也不理會周遭,猶自仰著口器,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吐出大量韌性的綠色絲線,一邊分泌絲線和著粘液向上噴射,一圈如匕首般大小的白牙還在貪婪地咀嚼著化生骨,馮家雙的右手不幸被絞進了連接蛆蟲與洞頂的線團中。

“這是什麽?蛆蟲也有等級嗎,顏色和個體差異這麽大,是變異了嗎,如果變態成指路火會是什麽樣子?!”

阿華仿佛能看到流著口水瞪著桌上熱騰騰的菜粥的馮家雙。

“現在不是興奮的時候,這紅色蛆蟲把你當做食物要吃掉你!還瞎高興個什麽勁!你腦子怎麽長的!”

馮家雙用他不受束縛的手擺擺,不予認同。

“不不,蛆蟲不吃人,就算變異也只吃骨床。不信你看。”指著昏暗的洞頂,在礦燈的照射下,那亂成一團的絲線並沒有癱軟掉下來,而是直直掛在洞頂上,就算只有兩毫米直徑的三兩根,被如此大個的蛆蟲掛著也沒有絲毫斷裂的痕跡。

“這個大家夥是吃飽了準備離開了,靠吐出的絲把自己帶走。”

阿華嘆氣:“先想辦法弄斷它。後頭還有一堆老鼠等著處理呢。”瞥向包圍的紅鼠,似乎對養蛆池中的蛆蟲頗為忌憚,並沒有對馮家雙他們發起攻擊,算是萬幸吧。可等紅色蛆蟲離開了,一切就說不準了。

抽出馮家雙腰間的剔骨刀,抽出兩把小巧趁手的,開始合力切割馮家雙手上的絲線。

“該死,我的刀子居然用來割這種黏糊糊臭烘烘的東西,真是恥辱。餵阿華,小心著點,千萬別壞了上頭的靈氣。”

兩人忙活著,紅色蛆蟲猛力扭動著肥碩的身軀,攪得養蛆池裏一片翻騰,口器向內收縮著緩緩收緊絲線,將身體拖出養蛆池。

綠色絲線被收縮,馮家雙被猛地扯直了胳膊,剔骨刀險些切斷了自己的手腕子。

“哇,痛死了,力道真他媽大。”馮家雙不得已踮起腳尖,瞧著紋絲未動的絲線抱怨:“怎麽搞的,弄不斷。”

“幹脆用扯的!”阿華伸手去抓絲線。

“不行。”阻止阿華,馮家雙道:“粘性太大,你當心也被黏住。你用我腰上最大的剔骨刀試試,用劈的。”

於是阿華抽出那把小臂長短的剔骨刀……

“對準嘍,別劈了我的胳膊!”

阿華瞧準了暴露在外拉緊的一根絲線,掄起來好像使斧子一樣狠狠劈下去。

“哇!”絲線沒斷,馮家雙卻被陡然拉緊的絲線扯進了養蛆池。

“家雙,家雙,你怎麽樣?”阿華趴在池邊看去,卻見馮家雙滿身的粘液和蛆蟲坐在池裏,整條胳膊都混進了絲線,態勢更嚴重了。

紅色蛆蟲大約是被摔進來的馮家雙驚到,扭動著身體更加奮力收縮絲線,完全脫出了養蛆池,向洞頂掛去。連帶著馮家雙也被扯上去雙腳離地,不得不用自由的胳膊護住自己的右肩以防脫臼,完全沒有了反抗的能力。

看著越來越近的洞頂,馮家雙苦笑:“看樣子我要去上頭跑一遭了。這麽大個的蛆蟲老巢是什麽樣的我也很好奇呀。”頭頂的礦燈筆直照上去才看到,原來在黑漆漆的洞頂還開著一個碩大的洞,滿是綠色粘液滑溜溜,也不知被軟體動物摩擦著爬行過多少次了。馮家雙立刻就明白,養蛆池或許就是個食堂,紅色蛆蟲每次進食完了就回去自己的巢穴。上頭才是老巢!或許應該稱紅色蛆蟲為蛆王更合適!

尋思著越來越高了,馮家雙身體猛地一墜,腰間掛上了個人。

“痛痛,阿華你幹嘛。這是剔骨匠寶貴的右臂啊,斷了你負責嗎?”原來是阿華跳上來,整個人掛在他腰間。

“命都快沒了,還管你什麽胳膊。我現在就拉你下去。”使出渾身的力道身體一抽猛地向下墜去。

馮家雙身上從養蛆池裏帶上來的蛆蟲聞到阿華身上濃郁的肉香,一反慵懶的常態,如水蛭般彈跳到阿華身上,張嘴就咬,痛得阿華直哆嗦。

“家雙,麻煩你配合點使勁兒。”阿華管不了其他,抱著馮家雙用力向下拽。

馮家雙擡頭看已經青紫的右手腕子,再瞧瞧下頭後背趴著三只蛆蟲的阿華,皺眉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是活人蛆蟲不會傷害我。放手吧,我就跟著這個大塊頭去它老巢逛一圈,不會有事的。”

痛得滿頭大汗的阿華苦笑:“現在說這個太晚了,我松手掉下去也是死路一條。”

看看他們正下方的養蛆池,馮家雙終於怒了:“那你還跳上來幹什麽!!!我的棺材本全押在你身上了啊。”

“……”

兩個人狼狽地掛在養蛆池上方,離洞頂越來越近了。馮家雙急了,阿華身為極品玉骨最是對蛆蟲的胃口,如果一起被吊到紅色蛆蟲的老巢裏他還不夠紅色蛆蟲塞牙縫的,掉進養蛆池也立刻會被五馬分屍,怎麽著都是有死無生,大大不妙了。

心亂如麻時,忽然瞥見下面那片壓抑的紅色身影騷動了,紅色老鼠紛紛猛地撲向半空中的蛆王,掛在蛆王身上啃咬起來。

“怎麽回事?”馮家雙皺眉觀察,老鼠攻勢十分勇猛,啃咬起來的狠勁不亞於指路火,頓時蛆王表皮被咬破,流出綠色的血液。

紅色蛆王吃痛,瘋狂扭動身體,引來更多紅色老鼠都撲到蛆王身上,掙紮間又不斷有老鼠掉進養蛆池,全然一副慷慨赴死的架勢。

蛆王掙紮不打緊,絲線收得更快了,兩人離洞頂越來越近。隨著蛆王晃動身體,馮家雙和阿華也跟著搖晃起來。

馮家雙如何肯放過這個機會,借著高超的武藝順著晃動運用腰力加大搖擺幅度,即使蛆王掙紮引起的震動極不規律,居然也被他帶著阿華如鐘擺般搖動起來。

“家雙你幹什麽?”阿華急問。

“別說話,註意看下面,晃到池邊你就放手下去。”馮家雙硬憋著一口氣維持頻率,再次加大幅度。

阿華猶豫地看看馮家雙和身下的養蛆池,一咬牙抱著馮家雙適應韻律加大搖擺幅度。

“好,松手!”最後一次搖擺,角度達到極限時,馮家雙一聲大喝,阿華適時放手,摔到了養蛆池外的平地上,左腳踩進養蛆池!

僅僅剎那間,養蛆池中的蛆蟲被極致的美味引誘,向阿華迅速聚集,順著阿華左腳攀爬上來!

激痛下,阿華猛一甩腿,抖去大部分蛆蟲,卻阻止不了剩餘蛆蟲爬上他大腿。

“阿華!”已經到達洞頂的馮家雙用手肘強撐在洞口抵受另一只手上強大的撕扯力,瞧見下面的險情急得大叫,卻無計可施。

不想一旁狂吠的屍犬仿佛通人性般,沖著他身上的蛆蟲一頓啃食,咬死了他腿上和背上的蛆蟲,流了滿嘴的綠色液體。

筋疲力盡的阿華松口氣,躺在地上,腿上一片血肉模糊。

確保阿華安然無恙後,馮家雙松手同時對他叫喊道:“自己去找出口,當心老鬼別放松警惕啊,千萬保護好自己別讓我虧本!”

阿華怒罵:“廢話,你……”後面的話再也聽不到了,絲線在洞口收縮將馮家雙整個人都卷進去也封閉了聽覺,隨著蛆王一起拖進了老巢。

15、故事的延續

紅色蛆王攀爬到洞口,身上還掛著幾只紅老鼠,卻不再理會它們,悠然往洞內蠕動。也不知爬行了多久,它身上肆虐的紅老鼠停了下來,驚慌失措地跳下來向著來路逃竄,似乎前方有什麽忌憚的東西存在。

直到這時,蛆王才停了下來,口器匕首似地白牙向內合攏,身體抽搐著吐出透明液體,輕松將嘴邊拖沓的絲線溶解。一身輕地爬走了,留下一團雜亂和著粘液的線團。

線團寂靜地躺在甬道角落,混合著蛆蟲最後吐出液體的絲線迅速變得淺薄,自我溶解起來。裏面的物體一陣蠕動,從脆弱的絲線間掙紮著脫出,赫然就是被拖進蛆王老巢的馮家雙。

“咳咳咳,憋死我了。多虧了當年師父用拖鞋抽我屁股逼我練閉氣功,否則今天不被蛆蟲咬死先被悶死了。呸,滿嘴的臭水。”將嘴裏和鼻孔裏的液體排清,馮家雙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坐在原地開始檢查裝備。收拾了腰間一套剔骨刀,除了那把最大的留在阿華手裏,其他的都還齊全。張開右手掌,還有從阿華包裏掏出來的兩盒大頭釘,外加一個裝了化生骨的背包。

馮家雙自嘲:“這就是我全部的家當了嗎。”

摸摸自己帽子上的礦燈,似乎有些短路,時亮時暗的,不太靠譜。

“哎,算了,即來者則安之,待我自己打探蛆王的巢穴尋些有用的寶貝吧。”起身,這條供蛆王通行的甬道夠高,足夠讓180公分的馮家雙站直身體。

雖然坑坑窪窪,但看起來前後就此一條通道沒有分岔口,查看了地上的爬行痕跡,馮家雙判斷出蛆王的行進方向。回頭看洞口,馮家雙停頓了片刻,還是決定向著洞穴深處行進。對他來說,先輩手劄的缺失部分對他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蛆王的通道依舊溫熱潮濕,石壁上黏膩濕滑,一路向上坡度很陡峭。馮家雙奇怪的是,這條通道並不像是人工開鑿的,石壁切斷痕跡很細密零散,更像是被動物啃出來的。

通道並不長,馮家雙頂著忽明忽暗的礦燈一路向上攀爬,轉眼間就來到一間大室,即使是他這樣見多了市面的人也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

“究竟是哪位高人啊,不知道浪費可恥嗎,搞個墓室毀掉多少代剔骨匠的心血。”讓馮家雙驚嘆的不是金碧輝煌的洞室,也不是巧奪天工的設計與器件,整整近百平米的墓室居然完全是用蠅殺骨搭成的,骨上特有的蠅翅花紋閃著藍黑色的幽光,鋪天蓋地將人籠罩在其中,仿佛無數的指路火即將迎面撲來。

馮家雙瞇著眼借著礦燈的照射查看洞壁上的蠅殺骨,不由得皺了眉。只見層疊搭建的蠅殺骨胡亂穿插,絕大多數為了固定被打了洞折斷無數,嚴重破壞。

“幹他娘的,把這麽珍貴的骨種拿來當磚頭還不夠,連一根完整的都沒有。哪個王八羔子幹的,沒資格當剔骨匠。”先前的敬佩之情蕩然無存。

就算飼養幼蛆用了稀世珍骨化生骨,令指路火生生不息地存活下來,這位剔骨匠前輩驚世才絕無人可比,但他卻犯了所有剔骨匠的大忌。沒有盡心保存凈骨,將其他剔骨匠世代珍惜的蠅殺骨拿來搭建墓室還肆意破壞。馮家雙心頭一把火越燒越旺,看著殘缺的蠅殺骨揪心的疼,怒罵:“別讓我找到你的屍首,否則我弄不死你也要將你挫骨揚灰。”

良久才平靜下來,馮家雙陰著臉開始探查這個墓室。摸著壁上的蠅殺骨步步前行,就怕踩壞了腳下的凈骨。

前頭又傳來了蛆蟲爬行的細瑣聲響,馮家雙趕緊借著凹凸不平的墓壁藏身其後,向外頭張望。

身軀龐大的蛆王悠閑爬到墓室前方角落高處,用口器試探性地摸索一陣,隨後調轉了身軀將排洩口插入試探處,趴伏下身體靜止不動,後半段身體節奏性地微微收縮。

吃飽了就拉,這蛆王倒是有涵養,還有專門的屎盆子,從不隨地大小便。

半餉蛆王排洩完畢爬走了。馮家雙等它走後悄悄靠近,蛆王的排洩物也是寶,馮家雙怎肯錯過。

奇怪的是,蛆王的屎盆子裏不是氣味逼人的屎尿,卻是一坨鮮亮淺紅色的面粉團狀物體,手觸之柔軟光滑,還是溫暖的,與人類皮膚十分相近,緊湊去聞,有股異樣的清香。馮家雙大膽地揪住一側推動,團狀物發出咕嚕聲,內容物在轉動的聲響,費了好大的勁將它轉動一圈翻個個兒,發現上頭連個接縫都沒有,令馮家雙嘖嘖稱奇,暗道這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呢?

擰著換個角度再次轉動,這次陡然從側面露出一個深紅色孔洞,馮家雙大喜,翻動團狀物將孔洞移動至正中央。

莫非蛆王的排洩物都灌入了這個孔洞?帶著這個疑問馮家雙撥開孔洞,頓時一道淩厲視線盯牢他,馮家雙心頭一跳,右手摸到了刀具上,又立刻松了手,傻眼了。

只見隨著深紅色孔洞的出現,兩顆滾圓的人類眼珠也游移著翻到了正面,直直瞪著馮家雙,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活脫脫就是活人的眼珠子,定格在深紅色孔洞上方左右各一。

馮家雙好奇地捏捏兩顆眼珠疑似物,手感和彈性都與鮮活眼珠並無二異。與團狀物接合在一起,中間黏連著柔軟介質。

饒是馮家雙藝高人膽大,不再理會眼珠的詭異視線,舔了嘴巴將那紅色孔洞扒開,摸著內側淩亂散布著顆粒狀硬物。

蹲得腿麻,幹脆盤了腿坐下,翻折開孔洞內側,驚咦一聲,這些顆粒狀泛黃的物體居然是一顆顆牙齒,門齒、犬齒、臼齒和智齒齊全得很,馮家雙摸著胡渣估量,看這牙應該是恒齒,形態和磨損程度來看,這面團似地玩意應該有三十來歲,考慮到如果年歲久遠糧食粗劣使牙齒磨損加劇,推算下來亦有可能二十出頭的歲數也不無可能,不自覺地,馮家雙就將它當做人來思考問題了。

興趣盎然一層一層翻看“面團”,嘿,有毛孔,有汗液,舔著味道微甜,眼球上方還殘留著細微毛發。

待他折騰夠“面團”,收斂了心神抽出剔骨刀將最先發現的孔洞劃開,傷口處流出淡紅色液體。果斷剖開“面團”,裏頭即刻滾出一堆黑色硬塊,成不規則形狀。

“看來這就是蛆王的糞便了,真是奇了怪了,這大蟲囤積糞便做什麽。”捏了一顆在鼻間深嗅,一股熟悉的青草香氣直沖頭頂心。

“哈哈,原來這就是制作魂息香的主材!”再吸一口:“不對,不一樣,比魂息香味道更濃一些,更……腥檀一些,還有點焦灼的味道,就像是青草裹了新鮮泥土被燒灼過似地,奇了怪了,這究竟是派啥用場的,手劄上沒有記載。”

擊掌:“管他呢,從未見過沒有記載的稀世寶貝,娟兒見了該樂壞了,呵呵。”喜滋滋地將這些蛆王糞便打包了,打開包裹放進去……

瞅了一眼“面團”,馮家雙隨意割下一塊放進背包,不明物體值得研究。

背上包袱站起來,馮家雙環顧了四周沒有見到蛆王的影子,於是放心大膽地繼續探查洞窟。

令他失望的是,除了那團有著人類特征的肉團,用蠅殺骨搭建的墓室再無他物,沒有他預料中的剔骨匠墓主人。除了進來的入口,也沒有發現另一個出口。看來,這只是一個蠅殺骨的儲藏室。

只有原路返回,從養蛆洞另尋出路了。不知阿華與老鬼有沒有找到其他出口呢?

馮家雙帶著疑問往回走,黑暗中方位不好辨認,他貓著腰在忽明忽暗的礦燈照射下步步為營,不想背後忽然一陣腥風刮過,背包被什麽東西扣住猛地將馮家雙拉倒在地,地上折斷的蠅殺骨頂到他後腰,一陣尖銳的疼痛令他蜷縮起身體。

仰頭看去,蛆王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巨大白色巨齒死死鉗住他的背包往回拖。

“不好,裏頭有化生骨。”這蛆王大概是聞到了化生骨的味道,想吃餐後甜點了。還有它拉出的糞便,加重了背包的氣味將已經離開的蛆王引來。

白色巨齒開合著將背包送進大嘴,馮家雙暗罵這貪吃的東西也不曉得撥了皮去了殼再吃。眼看著自己也快被吞進去。

剔骨刀反手一刀割斷背帶,馮家雙扔下背包從蛆王的腥檀大口中脫逃,而後橫著刀子插入它上下兩對大白牙正中央令他咬合不動。趁著蛆王掙紮著迅速將手探進去掏出背包,抽回剔骨刀,動作一氣呵成毫不含糊。

蛆王丟了嘴裏的吃食,頓時惱怒起來,一反適才的慵懶模樣,搖晃著腦袋向馮家雙咬來。

馮家雙拎著背包就跑,心道:算你好命與剔骨匠有淵源,傷你不得。玩不起我還躲不起嗎?離出口愈發近了。

蛆王爬行速度快卻比不得馮家雙腳程快,眼見獵物要逃跑,噴出一道粘液,直直向著馮家雙射來。

馮家雙急忙閃身避開,領教過這玩意兒的難纏,他還是心有忌憚的。

沒想到避開了粘液也斷了自己的退路。這粘性十足的液體噴射的方向正巧將出口堵死,馮家雙咬牙怒罵卻也沒有辦法,眼看蛆王又追上來,只能轉變方向沿著墓室邊緣逃竄。

太靈活的獵物激發了蛆王的兇性,呼嘯著橫沖直撞,滲人的白牙將墓壁上蠅殺骨絞碎甩開,緊緊追趕馮家雙。

馮家雙如無頭的蒼蠅,一味躲閃。這蛆王看著兇猛卻也不難對付,奈何他實在是下不去手,糾結著逃跑亂了腳步。被蛆王毀壞的蠅殺骨四處飛射,不巧地打到了額頭上方的礦燈,打碎了燈泡,這下馮家雙唯一的光源也丟失了,眼前突然的黑暗令他身手一滯,迎面就迎來了蛆王那張布滿利刃的大嘴。

馮家雙只來得及憑直覺用剔骨刀抵擋住它的巨齒,蛆王啃食不動惱怒地扭動身體,將前端的馮家雙狠狠甩上墓壁,壓斷了身後脆弱的蠅殺骨。

後背劇痛,馮家雙咬著牙起身,那蛆王再次壓上來,馮家雙再次牽制住它的白牙,卻又被它壓進了墓壁中。

“我操,得寸進尺了你。”面對蛆王不死不休的攻勢,馮家雙心頭火氣,也顧不上保護這珍貴品種,伸手摸到腰間那把反向彎刃的剔骨刀,自下方刺進蛆王口器旁的嫩肉,大吼一聲腕間發力,轉腕,只聽“砰”的一聲,撬掉蛆王兩顆白牙。在蛆王顫抖的甩頭動作中,再次將刀子插入嫩肉。

蛆王吃痛做出了一個令馮家雙意想不到的動作,它弓起身體將頭部高高揚起甩動,口器在墓壁上來回摩擦,想要將那令它疼痛的始作俑者弄下來。

雙腳離地的馮家雙眩暈中借助刺入目標的剔骨刀將自己死死固定在蛆王頭部,第二次發力剔骨刀再剜去它兩顆牙。

蛆王發狂地彈動身體,蹙地猛力向前沖擊,撞到墓壁上,馮家雙也一並撞上去。

預料中的劇痛沒有來臨,背後的蠅殺骨快速塌陷。

“不好!”馮家雙隱約感覺到周身的蠅殺骨都在松動,遠方蠅殺骨斷裂的哢哢聲不絕於耳,這個墓室的蠅殺骨要塌陷了,他要被活埋了!

還被等他細想,那該死的蛆王還在一味向前頂撞,馮家雙身前壓力大增,後背處卻突然空了!

“哇!”伴隨著巨大的塌陷聲,馮家雙向後倒去,背部著地後卻沒有大量蠅殺骨壓下來,只是那蛆王柔軟的身軀覆蓋在上頭。

“哇,蛆王!蛆王怎麽在這裏!”耳邊響起阿華詫異的呼叫。

“骨架子退後,當心。”老鬼的聲音。

“嗚嗚。”該死,蛆王好重,壓得馮家雙說不出話。

“恩?下面有個人?是家雙,老鬼快來幫忙,他被蛆王壓住了。”

呼吸困難的馮家雙放松下來,由著兩人將蛆王搬開,把他解救出來。

“呼呼,呼呼,老鬼~~阿華~~你們好嗎?”臉色蒼白的馮家雙壞笑著沖他們打招呼。

老鬼踢了他一腳:“有你的,馮小子,跟條蛆蟲搞對象弄出這麽大動靜,敢情你倆都體力不濟了?”斜眼看蛆王滿口血水躺在一邊不知死活,眼中透出震驚。如此體型的巨蟲也被馮家雙撂倒了,還有適才伴隨著地動山搖的的巨大塌方聲……

阿華把他扶起來,把水壺給他。

馮家雙接過水壺喝了兩口將剩餘的水淋到頭上,問阿華:“這是什麽地方?你們怎麽到的這裏?”

馮家雙粗粗打量四周,沒想到蠅殺骨搭建的墓室後頭又是一個墓室,不過,這個墓室才算得上正規。看這齊整的磚頭,還有色彩依然鮮亮的壁畫,比之最先發現紅毛粽子的墓室高檔了不是一個層級了。由旱井通往的墓室一個接一個,風格截然不同,卻處處與剔骨匠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著實令人困惑。

“你被蛆王帶去巢穴後,我被紅色老鼠圍攻。這時老鬼趕到,指揮屍犬驅散老鼠。說來也怪,自從屍犬咬死了蛆蟲,這些紅色老鼠對它頗為忌憚,在它的吠叫聲下紛紛不敢上前。”望了一眼老鬼,阿華又說:“接下來就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事情,老鬼對屍犬下令開路,紅色老鼠居然自動讓開道,仿佛聽得懂人語似的。我和老鬼商討之下決定試一試,就命令紅色老鼠替我們找出路,結果鼠群真的集合起來挖洞,一路通到這裏。”

一番話聽得馮家雙瞪大了眼:“你在講故事?”

阿華嘆氣,讓開身體:“不信你看。”

後面鋪天蓋地的紅色老鼠隊列式地擁在一個碩大洞口處,洞口位於墓室的西南方角落,破壞了墓壁的壁畫,如此新鮮又突兀。看得出,這是個容許成年人通過的老鼠洞。

馮家雙拍拍自己的臉,力圖讓自己清醒些。

“馮小子,別說你不信,我這麽大把歲數了也沒見過聽得懂人話的老鼠。你們剔骨匠的故事裏有沒有提到過這種老鼠?”老鬼好奇地追問。

搖頭:“沒有沒有,在養蛆洞裏有老鼠就夠奇怪的了,還聽得懂人話,天方夜譚呢吧。”

“如果從形體上看,紅色的老鼠……”阿華略有所思。

“你想到什麽?”馮家雙問。

阿華撓撓後腦勺:“我也是剛想到的,西方有神話,說人的靈魂在夜晚會化作一只小小紅老鼠從人的口中爬出來四處游走,紅老鼠回去嘴裏人也就清醒了。如果在老鼠離開的時候被旁人叫喊,那靈魂化作的紅色老鼠也就永遠找不到回去的路,這人也就死了。”

“哈,你說這些紅色老鼠其實是人的靈魂所化?”馮家雙剛想嘲笑,所有的紅老鼠都尖利叫起來。

“……不會……是真的吧。”馮家雙眼珠子一轉,從包裹裏取出那塊化生骨放到地上,老鼠們迅速圍上來。

“喏,老鼠啊老鼠,哎,就當我蠢這麽一回跟老鼠說話吧……我說,你們是不是這些肉塊原先的主人?”

阿華和老鬼直楞楞看著馮家雙。

紅色老鼠全都盯著馮家雙,敵意已然全部消失。不知為何,瞅著它們的眼睛,馮家雙就完全相信了自己的推斷。

“千年來自己的肉身得不到解脫,始終被蛆蟲啃食,周而覆始,你們的怨恨也無休無止了嗎?”沈默地撫摸肉塊,馮家雙感覺到所有的老鼠都沈寂下來,晶亮的鼠眼渴望地看著馮家雙。

馮家雙抱起化生骨,說道:“這樣吧,就用這一塊寄托你們全體,我將它帶出去後好好安葬,希望能夠減輕你們的怨恨。”

此起彼伏的鳴叫,紅老鼠們圍著馮家雙奔跑了幾圈,漸漸散開,從鼠洞裏離開了。

“……”

“……”

“我的媽呀,人的靈魂真的會變成老鼠,從此以後我睡覺都要關門不讓人把我驚醒。免得靈魂回不來啊。”老鬼拍著腦袋嚎起來。

“得了吧,神話畢竟是神話,按照神話理解,那就沒有半夜驚醒的事兒發生了,被叫的全變成死人了,滿大街都是紅老鼠在散步。”馮家雙重新包好化生骨放進包裹,卻瞥見阿華懷疑地瞪著他。

“幹嘛這麽看我?”

“你真的會把化生骨落葬?”阿華問。

馮家雙笑笑:“我沒有騙它們,的確是等我研究透徹化生骨的制作原理再埋了它。”

阿華翻白眼。

16、老鬼的真面目

種了兩年的睡蓮終於開花,放送足量章節,大家一起樂一下哈

紅色老鼠事件告一段落,三人稍作休整打量起了這個氣勢不同尋常的墓室。只有阿華擔憂地看了蛆王一眼,說:“它死了嗎?”

馮家雙說:“應該是暈過去了。沒事兒,等我們走了它找不到人會回去的,它離不了養蛆池。”

阿華知道馮家雙舍不得下手殺死它,只能作罷。

這個墓室規模頗大,墓壁上滿滿都是壁畫,阿華湊近了研究,發現上頭畫著一個個令人費解的故事,主角無一列外都是身體僵直的人類,頭部是簡陋的骷髏造型,很難辨別。周身圍繞著幾個拿著刀具的小人,對著僵直人型手舞足蹈。畫面延續到後面那些小人跪在地上形態十分卑微,僵直人型漸漸少了,取而代之是靈活扭動的新形象,頭部也不再是骷髏,那些圍繞的小人再次歡呼雀躍起來。

回頭看壁畫的終端,那裏馮家雙眉頭緊皺,撫摸著壁畫,阿華湊近一看,立刻感到了這副畫的不同尋常。

這是一副龐大的彩畫,有近三米高,畫的結構很不協調,沒有人型,倒是畫了個碩大的骷髏頭,表情猙獰大張著嘴,下方是殘破的刀具被骷髏壓制,損壞嚴重。從構圖來看,很像是骷髏將刀具咬碎吐出。

“家雙,你看出什麽來了。”從未見過馮家雙如此凝重的表情,阿華意識到癥結所在,能讓馮家雙這般緊張的,只有剔骨匠本身。

馮家雙如夢初醒,環顧四周,問:“老鬼人呢?”

這時兩人才發現,他們看得太入神,老鬼早就不見了。

而在墓室的前端,墓門已經打開,通往主墓室……

“阿華,你留在這裏不要進去。”馮家雙說著,一邊從阿華手中拿回最大的剔骨刀,挑了最小的手指大小的刀子藏在掌心,向主墓室走去,滿身的殺氣。

“等等。”阿華拉住馮家雙:“發生什麽事?我跟你一起去。”

馮家雙吐了口唾沫,怒罵:“該死,被老鬼這老東西算計了。西漢國王的墓只是個幌子,我們被他忽悠進來掃清了障礙,被他徹底利用了。我還沾沾自喜以為歪打正著找到先祖的寶物,真是太天真了。”

“怎麽回事!”

馮家雙看著阿華,道:“沒時間細說,我只能告訴你,這是歷代剔骨匠中一個叛徒的墓,老鬼有所圖才利用我們進來。現在他正在裏頭正在做著一些不知是啥的勾當。不,不管是什麽,都不能讓他得逞。剔骨匠叛徒的所有物都必須銷毀,絕對不能讓他帶出去。”

阿華說:“一人計短二人計長。我不懷疑你能打得過他,但總不比他事先準備充足暗中施手段。我跟你一起進去,關鍵時候可以把我當尋常骨床來用。”

甩開阿華的手:“別指望我感動,你壞了誰賠我的損失。”側身跨進墓門,將跟進來的阿華掩護在身後。

阿華屏息凝神,越發緊張起來。

主墓室寬敞,高高的半圓形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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