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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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新人?你們設計專業每年的新生老生遞過來的簡歷不少,你連看都不看,不是早就說不收新人了麽?怎麽,這次遇到設計天才,破例了?”

“我看這學校能被宋蕎認可的設計天才估計也就只有越欣佳那姑娘一個了,之前徐慕悅……”

“都說了別提那人,畫得再好有什麽用,人品太差了,晦氣。”

伏博像是想到什麽,一拍腦袋:“我當時聽越欣佳說你這次的項目的競爭對手是徐慕悅?”

宋蕎這才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開口解釋道:“她退出之後辦了新的工作室,這次的項目比較難辦。”

“這就是你招新人的理由麽?”

宋蕎沈默了一會,聲音從門縫傳進謝灼的耳朵:“招新人……是有別的原因。”

三個人像是找到了八卦源頭,齊聲問:“什麽原因?”

“……跟你們無關。”宋蕎拒絕回答。

謝灼聽到這一句就離開了工作室。

回宿舍的路上他的心情格外好,他根本都不用想,就知道宋蕎口中的新人是自己。

但他也有些驚訝,他當時以為工作室只有兩個人是因為其他人都覺得宋蕎太兇不敢來,原來是他們根本進不來。

難怪那些招生的廣告過了招生的時間還全部放在桌上,是因為她一開始就不打算把它們發出去。

他這算是成為了她的特例了吧。

……

謝灼在宿舍收拾了一下,特意等到晚上才往工作室的方向走。等他到了工作室門口,不出所料,裏面的燈還亮著。

他兩只胳膊都打了石膏,不方便開門,所以直接拿腳尖踢了踢,過了半分鐘,門被打開。

宋蕎在看見他的時候楞了一下,然後輕輕皺起眉頭:“你不是明天出院?”

謝灼一笑:“這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嘛,姐姐。”

“……你自己辦的手續?”宋蕎輕聲說著,將身子往邊上側開一點給他讓出進來的位置。

“我讓淩河接我了,”少年從她身邊走進工作室,側過頭看她,眼神真摯:“姐姐,你見到我難道不驚喜麽?”

宋蕎:“……先進來吧。”

謝灼連忙繞過玄關走到工作室裏面,剛進去就看見他當時坐的位置被收拾的很幹凈,筆記本電腦的線理的井井有條,桌面上還多了一些紙筆水杯之類的東西。

謝灼走過去,直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幹凈整潔的桌面,他有些驚喜地看著面前的女人:“姐姐,這都是你布置的?”

宋蕎掃了他一眼,平淡開口:“…打掃的時候順手整理了一下。”

“那這些也是順手買的?”謝灼指了指面前那些嶄新的辦公用品。

“……買多了,不想浪費而已。”

明明是她專門給他買的,謝灼看著面前女人別扭解釋的樣子,撲哧笑了,但說出的話還是非常配合:“那好吧,那我就先將就用一下吧。”

宋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話鋒一轉:“……手臂怎麽樣了?”

“再過一兩個周就可以拆石膏了,”謝灼將將一只手臂放在桌上,用自己靈活的手指打開點開放在桌上的手機,看到時間的時候又連忙站了起來,“姐姐,我想起來我還有點事,明天再來啊。”

說完,飛快地從椅子上坐起來,沖她歉意地笑了笑就要往外沖。

宋蕎看著他急急忙忙的背影,不解地皺了皺眉,剛想問出口的什麽事,隨著少年離開的背影也變成了一聲簡單的嗯。

謝灼約了酒吧駐唱的面試。

面試的時間在晚上八點半,謝灼趕到的時候剛好遲到了十分鐘。

來面試的人一共有五六個,謝灼是最後一個,服務生挨個給來面試的人發牌子,到了謝灼的時候皺了皺眉。

“你肩膀怎麽回事?能拿牌子麽?”

謝灼從她手裏接過牌子,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什麽:“骨折了。”

“嚴重麽,麥克風拿的起來?吉他彈的了?”服務員接著問。

謝灼已經不想理了,出於禮貌還是回了一句:“如果我覺得我不行,我就不會來這裏面試。”

自信的語氣,服務生一楞,有些不屑地撇了他一眼:“我就問問,你至於麽。”

謝灼不理了,看著服務生離開之後他低頭摸了摸手裏的牌子,硬紙板上只是一個簡單的數字6。

“6號!”

喊到他的時候,謝灼還坐在一開始坐著的座位,前面面試的人都還沒有出來。

他站起身,往面試的房間走。

提供面試的地方並不大,但好歹供演唱的設備都齊全,謝灼將手裏提前準備好的伴奏U盤遞給工作人員,然後緩步走到了麥克風前。

屋子周圍坐著其他來面試的人,看見謝灼進來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開始討論起來。

“這不就是剛才那個頂撞服務生的小屁孩麽?”

“這種級別的酒吧也是他這種看著還沒成年的小屁孩來面試的?”

“連個樂器都不帶,你看他兩個手臂綁著石膏的樣子多滑稽。”

“就是啊,酒吧這種地方他能進來麽?”

“小心唱一半他媽媽打電話喊他回去寫作業……”

幾個人討論的聲音大了一些,謝灼全部都聽在耳朵裏,頓時心裏一陣不爽,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負責面試的老板。

老板是個中年男人,看著挺胖的,胳膊上紋著花臂,說話的時候一副不耐煩的表情。

老版看見謝灼手上的石膏時打斷了他要演出的動作,問了一句:“你手臂怎麽回事?多大了?”

謝灼無所謂地開口:“骨折,18。”

“樂器能行麽?”老板接著問。

謝灼點頭:“過幾個周,拆石膏就行。”

“會什麽?”

謝灼輕聲解釋:“什麽都會一點,這次唱的歌伴奏就是我自己編的曲子。”

老板點點頭,臉上的表情表示了他並不看好。

謝灼不在乎這些,轉頭示意旁邊的工作人員放音樂。

見他要唱歌了,屋裏安靜了幾秒。

悠揚淒美的鋼琴聲透過音響回蕩在屋內,聽到這樣的旋律,老板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連在一旁等結果的其他人也被這旋律戳到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臺上的人。

前奏開始推進,各種其他的樂器聲音融合在其中,更為這樣的旋律增光添彩,讓人不自覺的沈淪其中。

底下有人小聲討論。

“竟然是原創嗎?不會是抄襲的吧?”

“我的天,旋律好抓人,真是他寫的麽?”

“不會是從別的地方挖過來的專業編曲,然後說是自己的原創吧?”

“誰知道呢。”

“……”

前奏放完,謝灼將面前的麥克風拉近了一點,開口的時候剛好精準的踩上了拍子。

少年的聲線溫柔磁性,歌詞娓娓道來,讓人仿佛置身其中,像是在聽一個充滿遺憾的故事一般,直擊靈魂,讓人產生強烈的共鳴。

音樂到了高潮時,節奏變得婉轉悠揚,感情到達了巔峰,直接讓在場的人心魂一顫。

結尾一段大提琴的獨奏,簡單又有力量,明明是宏偉的樂器,卻給人一種極致悲傷的感覺。

……

一首歌唱完,在場的人都沈默了。

剛才說閑話的那群人都噤了聲,沈浸在了音樂裏久久沒回過神。

連老板都呆在了原地,沒有察覺到一首歌已經結束了。

過了好一會,狹小的房間才傳來掌聲,在場不過六七人,掌聲卻意外地轟烈,他們看向面前的少年,眼神裏都多了幾分敬意。

編曲旋律的事情,他們可以質疑這是別人的作品,可是少年的嗓音和唱歌的技巧卻是不能抄襲的,換一句話來說,他的嗓音,是非常難得,簡直如同奇跡一般的存在。

帶著強大的震懾力和氛圍感,在場竟然還有人落了淚。

音樂的魅力就在於此,音樂人和聽眾沒有任何的語言交流,但卻可以人產生共鳴,完成類似於靈魂交換的傳遞。

“很少有人能讓我情不自禁地鼓掌了。”老板讚許地點點頭,像是想到了什麽往事,還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你還有別的作品麽?”

謝灼點點頭,面不改色::“需要的話,可以發給你幾個demo。”

老板是個急性子,連忙擺手,態度都變了:“不用了,晚上就這一首歌,我給你安排人流量最大的時候演出。”

謝灼再次點頭,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給多少錢?”

老板耐心回答道:“……這個我們這邊可以一天給你兩百塊的酒水分成,剩下的收入,就要看你自己了。”

“可以。”謝灼爽快答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之後直接被老板親自帶去簽合同了。

而剩下那些等待結果的其他人,已經徹底被忘在了原地。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自己的實力比不過剛才的那個少年,還有人的情緒還沈浸在剛才的歌聲裏,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

謝灼跟著老板進了辦公室,簽合同的時候又提了一個要求。

“上臺唱歌的時候,我要蒙面。”

“為什麽?”老板不理解地看著面前的少年,“像你這個年紀的人,又有這樣的才華和天賦,不都是搶著露面,好參加經紀公司的嘛,然後開演唱會,當個歌手……”

老板還沒說完,謝灼直截了當地打斷了他的話:“我只是為了掙錢。”

老板還是不懂, “那你出名了不是掙得更多?”

謝灼輕輕皺了皺眉,不打算再解釋了:“你就跟我說,這個要求你答不答應吧?”

“答應,怎麽能不答應?小夥子,我們酒吧大,客人多,唱得好了一晚上掙上幾萬打賞也是可能的……”

“這樣最好。”謝灼點頭,看向合同,又搖了搖頭。

“怎麽了?”

“兼職,換份合同。”謝灼繼續說。

“全職有保障的呀,而且我們酒吧……”

“兼職,不然不來。”

老板撓了撓頭,起身:“嘿,怎麽有你這麽難伺候的年輕人。”

謝灼沒理,接著提要求: “來唱歌的時間我自己定,不需要你的保障,給個平臺,我賺到的錢給你四六分,你不會虧。”

“誰四誰六?”

“我六。”謝灼說著,把自己手上的硬卡紙放到桌面上,上面寫著六號,正是他的面試號碼。

老板看著面前少年“堅決不商量”的表情,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點頭“……行,我給你找兼職合同。”

就這樣,因為謝霏斷了他的生活費,謝少爺開始打了人生中的第一份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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