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韻的狀態極差，但還是強打精神來了。

白芷道：“這姑娘是怎麽了？”

話音剛落，又讓張夫人找到了話柄，暗戳戳道：“宋少夫人真是說笑了，什麽“姑娘”？別自己當不好婦道，也覺得別人一樣！”

白芷總覺得自己被針對得莫名其妙，她看了一眼宋夫人的意思，畢竟就算對倚老賣老的所謂“長輩”出言不遜，也是為世道所不容，怕就怕她沒控制好自已，一不小心“妙語連珠”，讓某些長舌之婦下不了臺就糟心了。

宋夫人使了個神色，讓她耐心等待。

“韻韻，來，這宋夫人你見過了吧！旁邊的是宋少夫人，跟宋伯母完完全全是兩個種類。兩家相熟，以後呢，你多提攜提攜小芷吧！”張夫人得意洋洋道。

羨韻尷尬的一笑：“宋少夫人看上去聰慧，那輪到我來提攜。”虧這個老妖婆說的出口，她都自身難保。

宋夫人觀察入微，察覺羨韻談笑間縱然是知書達理，眉宇卻盡是疲態，於是問道：“韻韻近來可好？怎麽感覺你不太精神？”

羨韻剛想說些什麽，張夫人搶先一步開口：“我這婦媳孝順非常，經常熬夜為我和老爺積福祈求，昨天更是抄寫了一夜的經書，攔都攔不住！韻韻啊……”

張夫人演繹慈祥厚愛，緊握羨韻的雙手，惡心得差點讓羨韻反胃：

“以後，不許再幹這種蠢事了！”

白芷聽後大吃一驚，道：“你家婦媳經常

幹這事？張少奶奶，佛存心中，日常積德行善更為實際，抄抄寫寫不過是形式主義。”

羨韻聞之仿佛它鄉遇知己，她向來也是如此。奈何強勢的婆婆不允許她有自主主見！

張夫人道：“宋少夫人果然是沒見過什麽世面的野丫頭，滿嘴的歪理！不抄寫經書菩薩怎麽得知你在禮佛？菩薩都不知道你在做的事，行善積德又有何用？當然了，我們韻韻的孝順不光體現在經書上，每日不但晨昏定省，中午為我按摩捶肩，出門侍奉左右，而且為人溫柔賢淑，事事向我匯報。”

白芷豎起了大拇指，真心欽佩：“厲害！”

張夫人這樣的人，別說整日對著，就來這麽一小會兒，她不掀桌子都是看在宋夫人的面子上。

張夫人的本意自然是酸一酸樣樣壓她一籌的宋夫人，然而宋夫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她早聽說張夫人克待軟弱的兒媳婦，所以她反其道而行之：

“韻韻是個好孩子是全瓏麥州出了名，就是因為有珠玉在前，小芷嫁到我家後戰戰兢兢，不敢造次。還說要去拜訪韻韻呢，被我和老頭子給攔了下來，什麽晨昏定省，我們又不是七老八十，不需要臨終關懷那樣的關照！”

張夫人臉色煞白，白芷更是誇張，張嘴便是哈哈大笑：

“哈哈哈……”

只有羨韻的額頭扭成了麻花形狀，她眼神帶怯，試探著問：“晨昏定省不是應該的嗎？”

“韻韻吶，

像方才小芷所說，某些是形式主義，某些才是實際行動。小芷嫁過來我便與她說，在家父母怎麽寵你的，在這只會加倍。蓽寒他爹白手起家，努力賺錢只是為了讓孩子過上好的生活，不是讓別人更難堪的！”

不難聽出有離間之意，張夫人忍不住開口罵道：“婦媳就是婦媳，誰還不是這樣過來的！嬌生慣養的，成何體統！無規矩不成方圓！”

宋夫人不怒反笑：“奇怪，我家沒有規矩，某種意義上，也沒有兒婦媳，只有兩孩子，一視同仁！唯一的要求便是品行端正，但是吧，就出奇意外，蓽寒外形出色，在帝都……就不說了，免得其它小心眼的以為我在炫耀！

小芷更讓我們欣慰，老是跟她說和蓽寒多出去玩玩，趁著年輕多出去見識見識。都說了我們不急的，蓽寒身體強壯，又不是生不出來……”宋夫人指著白芷道：

“你呀，就是不聽！非把那事記上心頭，搞得大家措手不及！”

“什麽意思？”張夫人一臉錯愕。

宋夫人的反應同樣錯愕，追悔莫及地拍了自己幾下嘴巴：“整日亂說話，該打！沒什麽的，對了，這是你昨日送的補品，我回府後思前想後，自家便是做藥材生意的，總不能拿著你的東西到店鋪去賣吧，還是還給張夫人較好！”

“這麽說來……”張夫人無力反問。

“哎呀呀，你們全權當沒有聽見，呵呵，怕小氣。”

白

芷沒想到宋夫人還有如此的一面，覺得甚是好笑。

羨韻則是五味雜陳，一方面是在封建的社會，生不出孩子始終是女人的錯，如今被後者追上，教她無地自容。

另一方便是別人家婆婆與自己的婆婆一對，想死的心都有了。

張夫人瞧見羨韻面如死灰的臉更是來氣，此刻也管不上大庭廣眾，潑婦之態地責問羨韻：“你還有臉面嗎？我的臉你被你丟光了，你這個沒用的東西，不會下蛋的母雞……”

“豈有此理，你這個瘋婆子在說……”

白芷看不下去，意欲教訓教訓，被宋夫人拉住了：

“小芷，這是人家的家事，這裏的環境烏煙瘴氣，別總在這裏呆著了，咱們先走吧！”

“不過……”宋夫人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委曲求全也不是個事，不是自己的錯，把事往自己身上攬，再多的書都白讀了！父母若是此刻知道你委屈了，該有多心疼！萬事多跟父母商量，別委屈了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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