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響聲一步一步踏至，倆人一前一後而來，令人矚目的是居然還是牽了手。

盡管看樣子不怎麽愉快，關系不似親昵，可一向生人勿近、閑人勿來的宋少爺有這番舉動已然讓人咋舌，原來準備的說辭自然鯁於喉嚨。

還是姜哲一反應快，戲言道：“歡迎一對新人上場！”然後立馬吩咐小二多備一副茶具過來。

幾人對白芷十分好奇，更對他們的關系好奇，究竟是“和”或者“不和”呢？

白芷本來就吵架沒吵贏，心情壞到看誰誰都面目可憎的程度。郁悶無處發洩又撞上姚本軒幾人探究的目光，火氣更甚，拍桌怒喝：“看什麽？”

她這一拍，方桌上的茶杯跳晃不說，連南宮寧倚靠桌椅的雙手都麻了。

他們沒想到白芷嬌俏可人的外表下，倒有幾分潑辣。

小二把茶水呈遞，蓽寒不動聲色地把自己冷掉的茶杯與之調換，原因是白芷一年四季只飲涼水。

當然這舉動在不知情的人看來，著實過分，南宮寧皺眉道：“蓽寒兄，您想飲熱的再讓人換一杯就是了。”

“我不想飲茶，你們不是來喝酒的嗎？”白芷張頭尋了下在旁候著的店小二，道：“給我來壺烈酒。”

說喝酒也只是出來聚聚的由頭，倒是白芷一個姑娘家在一大幫大老爺面前動不動就來壺烈，店小二自然不敢輕易照辦。

對此，蓽寒並沒有什麽不悅，甚至還向店小二點頭允許。

“喝

點酒也沒什麽，把我酒櫃裏那壇甜酒開了拿來讓嫂子嘗嘗。”姜哲一笑道：“那壇甜酒是別人贈我的，聽說姑娘家都愛這個味道。嫂子嘗過若是不丟臉，就回答在下一個問題。”

“行！”白芷看這人彬彬有禮，自己一再惡語相加也沒意思，於是應允了。

“我們自我介紹介紹，讓嫂子都能認識認識。”姚本軒率先開聊：“我叫姚本軒，跟那個富商姚老板一點關系都沒有，是兄弟幾人中最沒用的人，目前居無定所。”

“嫂子我給你翻譯一下，就是一個大少爺離家出走的故事。”姜哲一一語總結：“在下姜哲一，不追功名，不謀財路，單守著這間茶樓度日。”

不同於蓽寒一家“異鄉人”的身份，姜哲一與姚本軒的家族是世交，紮根瓏麥州幾代的富商大賈。亦異於姚本軒家的代代單傳，姜哲一的家族枝繁葉茂，至今掌權的仍是爺爺。

姜哲一自幼就厭倦了豪門爭奪，早早的脫身自營茶樓獨立，像他所表明的，不喜案牘勞神，不愛酒色財氣，為人淡泊，活的肆意瀟灑。

白芷抿了一口甜酒，果香芬芳，入口甘潤，怪不得說女孩喜歡：

“你的問題是什麽？”

南宮寧與姚本軒豎起耳朵八卦，不料姜哲一所問之題並非他們以為的八卦：

“實屬無禮，我聽鮫潮說剛才來這的女子芳名白丁，是嫂子的陪嫁丫鬟，敢問她芳齡幾何，許人家了沒有？

”

任何人都知道她們初來乍到，不可能那麽快覓到人家。姜哲一此番言論不過是想試探白芷的意思。

八卦的球一下子踢偏方向，姚本軒笑嘻嘻道：“看上人家了？剛才就說你為什麽打聽人家姑娘的底細，哈哈！”

姜哲一並沒否認，而是轉向揭露道：“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住在青樓小姐姐的家中，吃穿用度都是人家的。”

姚本軒立刻做了個饒命的姿勢，實在不是光彩之事，可不提則不提。

白芷明其深意卻不為所動：“白丁比我年長幾歲，今年二十有五。”其它再無多言。

“二十五？”鮫潮驚呼：“那白丁姐姐豈不是跟我同歲。”

“你二十五？”白芷看他不像，稚嫩未脫，感覺就十六、七歲左右。

“嫂子，還真是，我們打小就相識，這位大哥不知為何心智和年齡越長越慢，最後被我們趕超了。在下南宮寧，窮酸書生一枚。看他倆的介紹都讓人深刻，那我也加一句，在南宮寧，父親曾在建築宋府過程中意外去世。”

什麽？

蓽寒成長的環境造就他認為世人都是愚昧無知，直至那年同窗的書友肆無忌憚地嘲謔“某家”陰風陣陣害死了不少人。最有發言權利的小男生卻語出驚人道：

世道上多少工人被黑心老板壓榨勞累致死，賠償連一張草席都沒有，這些慘案你們不去討伐。非盯著當年官府都證實那些工人死於意外的事，就能表明你

們正義淩然了？

那群同窗書友中，受家族長輩影響，有兩個人一直是書院裏中傷蓽寒的翹楚，後來著實被他的才華折服，有一年正式向蓽寒賠禮道歉。

其它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的人，蓽寒至今不願深交。

白芷問道：“你跟他做朋友，心裏就沒有一點芥蒂？”

“要聽實話嗎？”南宮寧感言道：“我父親之死當中必有蹊蹺。”

“願聞其詳！”

“嫂子來自燕州，從燕州傳出一個傳說，被天神懲罰的人死後焚燒會出現燕火，我父親下葬時就出現了燕火，並且燃燒的空地第二天就神奇的雜草叢生，沒有一點燃燒過的痕跡，一夜間草地宛如新生。其它同一時發生意外的工人一樣有燕火。甚至提供建築材料的老板，表面上是相繼死於各種疾病，可我查到了其中一名火葬的老板同樣出現燕火。”

燕火，燕州嚇唬小孩的鬼故事，版本眾多。形狀是火焰帶有淡藍，無風亦能自舞。

怪力亂神的東西，很多人說見過，也有很多人不相信。但白芷是親眼見過卻不肯相信的人。

傳說燕火靠墻就不能自舞，白芷自幼不靠墻就睡不安穩。

“怎麽了？”蓽寒察覺白芷一臉驚恐，細汗布滿蒼白的額頭。

姚本軒一掌劈下南宮寧的頭上：“胡吹什麽？把嫂子嚇成這個樣子，該打。嫂子，他嚇唬你的，根本就沒有什麽燕火。”

“不……”白芷倉皇地把甜酒推開，猛

地灌入一大口涼水，深喘著呼吸道：“你把你查到的都說出來，我那有一本關於燕火集錄，明日奉上。”

姚本軒和姜哲一面面相覷，這姑娘說話辦事的氣概比一般男人還要爽快。

“痛快。小生絕不敢有所保留。關於燕火，除去普遍的怪力亂神說法，曾經有一個人對外宣稱燕火是中毒死後的燃釋，這種毒本身不會致死，卻會誘發身體至少一種潛在的疾病。”

下毒的人沒有直接對宋語軍一家下手，而是一直用這種方法提醒著這家人。

“那人是誰？”神為和人為，白芷更傾向人為，因為……人為的話，或許她父親就有救了。

蓽寒道：“帝都寶林堂老板楊蝶的丈夫，姓名不詳，失蹤十幾年了。”

“掃興。”白芷垂頭喪氣，心裏琢磨著有沒有辦法聯系上方執善，讓他幫忙查查。

話題到此就戛然而止，後來他們也有談論了別的有趣的事，白芷卻是意興闌珊。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