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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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打開,步之遙走進房間,帶著她煮的雞蛋:“小澤,生日快樂,來吃雞蛋。”

剛洗漱完,項鳴澤還睡眼惺忪,翹著的也不止頭發,她放好雞蛋,留意到他的變化,視線移回他臉上:“我來早了。”

“不早了,我都十八歲了。”時間在項鳴澤這裏過得緩慢。

“是啊。”步之遙感慨道,“三年真夠快的,你也十八歲了。”

這三年,她談了三段戀愛,每段間的空窗期不超過一個月,上個月剛和第四任分手。

而項鳴澤從十五歲長到十八歲,現在他比她高大半個頭,外放的氣場全數展現,銳利的鋒芒中帶有三分野性,卻又懂得適時收斂,像捕食者收起它的獠牙潛伏,只為靜待時機出擊。

“十八歲就是不一樣,姐姐連對我說的話都變了。”項鳴澤低低笑了,“晚上不算早吧?我有話想對你說。”

“晚上再說吧。”步之遙拿出她準備的生日禮物,是塊手表,“你先戴上,看看喜不喜歡。”

他熾熱的目光,自上而下掃過她,她拿了手表,套進項鳴澤的手腕:“算了,我來給你戴。”

冰涼的金屬搭扣搭在他手腕,項鳴澤反手回握步之遙左手,下滑的整只手表和她的玉鐲相碰:“我倒是希望,姐姐能給我戴點別的。”

最寶貝的玉鐲已回到她手上,步之遙右手一拍項鳴澤手背:“你碰到我鐲子了。”

“誰叫我最多也就能碰到你手。”項鳴澤牽起步之遙的手,臉來回蹭蹭她掌心,“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手貼著他臉,步之遙在描摹項鳴澤的線條與棱角,她輕聲講給他:“日後要更小心。”

她的每句話,都能引申出他最想要的含義,項鳴澤扣上搭扣,由步之遙撫摸他喉結,細膩的觸感將他引燃:“怎麽辦,我越來越喜歡成年了。”

“以前沒多喜歡嗎?”步之遙逼近項鳴澤,她踮起腳尖,在和她同樣的黑眼睛裏,尋找她的身影。

“一直都喜歡,等煩了。”項鳴澤一把攬住步之遙的腰,和她緊密相貼,“晚上我來找姐姐,給我留門。”

他睡袍的帶子散開,她和他近在咫尺的鼻息交融,上身從後腰到鎖骨以下都熱得要命,被他火熱的懷抱禁錮,一寸寸了解他的輪廓。

他壞心眼地再動動,步之遙險些失序,她拿房卡抵在他們中間,豎著劃過項鳴澤的腹肌:“卡給小澤來刷。”

他的生日,大白天要搞這一出,那他們別想準時到場了。

“好。”項鳴澤聽話接過卡,抱步之遙到高腳桌上,“我聽話了,姐姐能餵我吃嗎?”

她坐得靠前,他再貼近,步之遙沒法並攏雙腿,只得遷就他,她含羞瞪項鳴澤一眼:“你這姿勢是餵食的姿勢嗎?”

“姐姐沒地方放腿,可以放我腰上,夠結實,隨你纏。”項鳴澤托起步之遙的膝彎,“像這樣。”

他用了兩年學完高中課程,去年考上大學,步之遙嗔道:“真不知道這幾年你都在學什麽。”

“理論知識而已。”不緊不慢剝開雞蛋殼,項鳴澤挑了挑眉,反問步之遙,“你真要我細說?”

“我可不想遲到。”步之遙搶了雞蛋,硬塞給項鳴澤。

看他被噎得唔唔唔向她抗議,她揉揉他翹起的頭發。

沒有合適的詞語來形容他們的關系,他是她偶然撿的狼崽。

她養他,像豢養一只親近人類的狼崽,養大後她才懂,狼崽不會親近其他人,只是喜歡親近她,只她能進到他的領地。

投餵完畢,項鳴澤才放她走,步之遙經過一間套房,陳亦崇靠在門旁吹口哨,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yoooooo——”

“早上好,啦啦隊。”步之遙邁進陳亦崇的套房。

“他倒挺急的。”陳亦崇頗有幾分愛情中先來者的得意,“那小子惦記你不是一天兩天了。”

和陳亦崇談戀愛的時候,步之遙和他每天將近二十四小時待一起。漸漸地到後期,他們都分不清工作和生活的界限,吵完做,做完吵,吵架時公事私事混著來。

分手了從情侶退回合夥人,他們反而處在最理想的狀態。

某次項鳴澤來公司找步之遙,撞見她和陳亦崇在會議室吵架,他與陳亦崇杠上,兩人一言不合就開打,她被迫臨時充當和平女神,調解他們的糾紛。

“那次真不好意思。”她沒明說。

“我不怪他,他沒家教。”陳亦崇不放過任何詆毀項鳴澤的機會,“不像我,自小接受精英教育。”

“……陳亦崇,你夠了。”步之遙表示無語。

今天項鳴澤生日,忙著接待賓客,陳亦崇坦然挖墻腳:“之之,出去逛逛?”

“走。”步之遙走在前邊。

在等電梯,走廊裏,她聽到項鳴澤在對誰說:“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一把清冷聲線響起:“你認錯人了。”

這聲線她似曾相識,好奇想看是誰,步之遙要往回走,電梯在她面前開啟。

“快點,小磨嘰。”陳亦崇輕觸步之遙的背,催她進電梯。

挨了她一記眼刀,他改口,以寵溺的口吻討饒道:“行行行,小茉莉。”

全球知名的旅游勝地,項鳴澤的十八歲生日宴選在海島上辦,規模比項逾澤成年時更盛大。短上衣搭熱褲的度假裝扮,步之遙在沙灘椅上躺下,和陳亦崇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

潮熱的海風掠過海面、礁石和沙灘,向人們吹拂而來,空氣中孕育著無數躁動的因子,遮陽傘擋住朝酷烈進發的暑意。

長腿交疊,步之遙喝口冰鎮果汁,涼爽都沁入她心裏:“啊,我最喜歡生機勃勃的夏天了。”

她拿草帽蓋住臉,閉眼專心傾聽,聽覺似乎都變靈敏,喧鬧人聲中,有對話傳進她耳朵。

“步之遙不會要兄弟通吃吧?”某男問他的朋友們。

“項逾澤不是舔狗嗎?你看步之遙正眼瞧過他嗎?”同伴訝然,“我的天,正常戀愛和舔狗,你竟然不會分辨?哥們真怕你被騙。”

“你們懂什麽,項逾澤那叫‘追妻火葬場’。先作妖,再求原諒,來點悔意,妥妥的‘追妻火葬場’啊!”同行女孩發表觀點,“不過,我看他是沒可能了,最好真進火葬場。”

“可他把步之遙爸媽的遺物,給弄回來了。”某男似為項逾澤抱不平。

“拜托,人步之遙有錢,又沒求他買,他自己樂意的。”女孩反駁道,“再說了,又不是最貴重的那兩件。”

某男唯恐被外人聽見,壓低嗓門講起最貴重的那件:“她狠是真狠啊,怕那買主不把鐲子賣她,把人家給搞破產了,逼得他們上門道歉還鐲子……”

“什麽亂七八糟的你都信,沒救了你。”同伴列舉幾個人名,“照你說,他們也是得罪她了,被她搞破產的?”

談論聲漸弱,他們走了,步之遙拿掉草帽,側躺對著陳亦崇,像壞小孩來認領惡作劇:“是的哦,我記仇。”

一個契機讓他聽聞真相,陳亦崇想埋怨步之遙,沒埋怨成。他又氣又急:“瞞我四年,你怎麽想的,就一個人生悶氣?”

伸個懶腰,步之遙慵懶仰躺:“沒給公司造成損失,瞞就瞞唄。”

“咳咳。”陳亦崇清清嗓子,模仿記者采訪,拳攥成話筒狀問步之遙,“步之遙小姐,我想請問你,你和項逾澤先生究竟是什麽關系。”

“項逾澤是我的——”步之遙深呼吸,制造一個懸念的停頓,她如新聞主播般知性優雅,含笑吐出公認的事實,“我的舔狗。”

舔了她整整三年的,特別擅長自我腦補和自我感動的、圈子內最有名的舔狗。

他們放聲大笑,引人註目,陳亦崇笑到摔下沙灘椅,他捂著肚子爬起,拍掉沾的沙子:“他真的,能讓你這幾任男朋友都反感的,就他一個吧。”

“嗯,就他一個。”步之遙脫下長防曬衫披著,草帽蓋眼睛,“睡會兒,你去玩吧。”

“傻嗎,風一吹就刮跑了。”陳亦崇去拿步之遙的防曬衫。

果然有風吹來,吹起那件輕薄的防曬衫,它落在沙灘,被經過的人撿起。陳亦崇站起要拿,對方壓根沒給他,他擡頭,撞上一雙冷峻的眼眸。

三年前他在餐廳遇到的那個,溫吞且平庸的男人,顯然已褪去那層懦弱的外殼,開始表露深藏的野心。

他聽說這男人在和團隊研發手游,一測好評如潮。

同類最懂同類,陳亦崇伸出手,禮貌微笑:“周以寒,你好,我是亦之科技的陳亦崇,她的合夥人,聽……”

她睫毛在顫,周以寒漠然道:“你吵到她睡覺了。”

他到椅子旁彎下腰,輕碰步之遙手腕內側,她睡夢中本能擡了下胳膊,這一瞬,他為她披上防曬衫,她胳膊再壓住它,分秒不差。

無視陳亦崇,周以寒向海邊走去,和一位朋友聊起天來。

迎來這場突然的交鋒,陳亦崇備好一系列語句,等周以寒回他,他就會用他犀利的言辭來反擊。像他第一次見步之遙那樣,他隨口說些話、做些小動作,就讓周以寒無地自容。

而今天,無地自容的是他。他刻意提的什麽“亦之”,什麽“合夥人”,統統輸給周以寒的“你吵到她睡覺了”,自恃默契的動作也輸得徹底。

醒來,步之遙瞥見陳亦崇反常的喪氣:“你怎麽蔫了?”

“太陽曬的。”陳亦崇胡亂扯謊,“回房間睡吧,涼快。”

外界盛傳,項家的兩個兒子中,小兒子項鳴澤更得項德輝喜愛,項德輝有把家業交由他繼承的想法。

三年來,項家已顯頹勢,這次項鳴澤生日會的排場如此之大,也有項德輝造勢,試圖穩定軍心的因素在。

人脈資源就那麽些,都知道誰值得培養,慢慢地都向項鳴澤傾斜,原本該挑大梁接管家業的項逾澤就被邊緣化了。

對此,步之遙喜聞樂見,項逾澤親口說的“男孩繼承家業正常”,而他家有兩個男孩,輪到他和弟弟爭奪家產了。

宴會結束賓客散去,她乘電梯上樓,房間門口,項鳴澤來給她開門。

他只圍了塊浴巾,隨手就扯掉,無比坦誠地和她相見:“姐姐,我等你很久了。”

“小澤,等一等。”步之遙回過頭,看向門外石化的項逾澤,“項逾澤,把門帶上。”

然後門關上,她被項鳴澤箍在懷裏,他扯松她晚禮服的系帶,深深吻住她,生澀、難耐又兇狠,而她引導他,調動他,再任他索取,掠奪她的每一處。

在開關數下後,對面的門開了,周以寒走出房間,徑直路過呆立著的項逾澤,去往電梯間。

那聲“小澤”不是在叫項逾澤,只要不是和項逾澤,她和誰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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