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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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林王朝南部的祁山因瘟疫盛行、山匪□□,致使諸多百姓落難而民心不穩,趙景泰上了道折子請求皇帝準許他前往鎮壓匪徒安撫民心,皇帝知曉瘟疫已得到了控制,此時前去應當不會有危險,還能讓臣民感受一番皇恩,對此自然是覺得寬慰的,當即就點了頭;沒想到他又向皇帝提議讓元將軍之女隨同前往,說是曾在邊關相熟,對其能力很是讚賞,皇帝暗想著太子對元家有過表示,老三此薦是要讓功,可那是個丫頭片子,又不會有官職在身,有功勞也落不到元家,無非是些身外之物的賞賜也好打發,便說只要是元將軍點頭即可;元冬確實去買了青青愛吃的桃罐子,兩人坐在院子裏吃的開心,見大哥回來了,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湊了上去“咦,大哥你臉怎麽有點紅啊”她調侃道,其實人家臉上並沒有任何異樣,她只是故意這樣問,想看看是什麽反應;元齊在路上的時候就冷靜下來了,回來聽這麽一說,又想起方才,他真的沒有不敬之心,但他是個成年男子,果然被元冬瞧出有些不對勁,心裏暗暗偷笑“啊,我知道了,大哥是走著回來的肯定熱了”

“嗯”他丟了個字便疾步回了自己的屋裏;“姑娘你笑什麽啊”

“家裏該添喜事了”元冬對這點還是比較自信的,她雖然這幾年沒跟著大哥,可也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對他還算了解,若真是不喜那位公主或者覺得人家是個累贅,那人就算是被餓死在路上,哭到半夜也找不回家,他也不會管,若是尋常人便給些銀子而已,哪用得著這般,要說是身份,宮裏也不止那一位公主,比她得寵年齡小的也有,倒也不見與誰有過交情;她還正嘲笑大哥對自己的態度不自知呢,陳叔便來傳話說父親讓她去書房;“什麽,趙景泰腦子被踢了吧,我憑什麽跟他去?”

“喊什麽!越來越沒規矩了”元毅沈著臉讓她坐下,“不是,父親,我又不會治瘟疫,去了不是添亂嘛,再說什麽山匪□□,他自己又不是拿不動刀,皇上多少也會給他派些精兵,他拉著我受這份罪做什麽!”元冬十分不理解,在心裏已經把趙景泰大卸八塊了;砰的一聲,元毅用力拍了下桌子“胡說什麽呢,你是我元毅的女兒,是將軍府的人,讓你去是安撫那些災民為他們求公道的,什麽叫受罪?我看你最近只顧著撒野了,書讀狗肚子去了!!”

元冬被這喝聲驚醒,曉得說錯話了,連忙跪了下去認錯“父親,女兒不是這個意思,是我小人之心對三殿下有偏見,不想同他共事說的氣話,您別生氣了”

“氣話?你這心裏只想著吃喝玩樂,可看得到百姓疾苦?我養你是要你能成為有用的人,不僅是對我、對你大哥!更是對天家,對朝廷!你為女子是不能入朝封官,但我元毅,期望你長成一個正直善良有大義,心懷家國的人!你現在是什麽樣子?啊?”元毅怒火的氣息鋪天蓋地,受罪兩個字讓他心寒,就如同他的兵在攻城殺敵流血的時候說自己是在受罪,而沒有意識到自己作為戰士的責任感;元冬強忍著眼淚哽咽著“父親我知錯了,您別對我失望”

“兩天後,跟著三殿下去祁山”

“是”

元冬出了書房,見大哥過來等她,心裏的委屈翻湧上來,眼淚不爭氣的滑落,元齊摸著她的頭安慰著,妹妹的身量才剛到自己的胸口,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愛玩愛鬧有什麽錯呢,她已經做的很好了:在府裏的時候每年冬天都會去城外的村莊鎮子,給窮人家的孩子買棉衣和厚被子,有蟲災雪災的時候會帶著陳叔去街上開糧施粥,被人欺壓的老弱病小她都會盡自己所能的去幫助他們,父親將她教的很好;“阿暖,不難過了,大哥…給你做小煮面好不好”

“好”

元毅在書房裏看到了外面兩個孩子的身影,有些後悔方才太過沖動的苛責,他忘了阿暖還是孩子,這些年的作為他也都看在眼裏,說錯話做錯事,做父親的應該好好教導,沒有哪位父母責罵孩子的時候不難受;“大哥我真的沒事了,又不是沒挨過訓”

“走之前,要去跟你的朋友打個招呼嗎”元齊不想讓她有負重感,與夥伴見面傾訴或許心情會好很多,畢竟他們交情也不錯;元冬想起之前答應去找徐安玩卻食言了,覺得挺抱歉的,但這個關頭…“算了,這兩天我還是不出門了,回頭我寫封信讓青青有空送過去就行”

“也好”

兩日後,趙景泰在城外等來了元冬,這姑娘很讓他喜歡,除了真的欣賞她的能力外,此番同行是夾帶了別的目的,不過他對正事從來都是嚴肅對待,路上沒有與佳人游山玩水的耽擱,言語做派倒是很君子,一行人帶著物資快馬加鞭的趕到了祁山;二人先去了縣門府衙,王縣令臉上帶著與其年齡不符的蒼老和憔悴,曉得來人是皇子貴女,顫顫巍巍的下跪磕頭認罪,元冬連忙伸手扶他“王縣令快請起”

“作為父母官,讓城中百姓遭此劫難,實屬無能,下官知罪”王縣令老淚縱橫的跪伏在地上;祁山位於京城南部,地勢低平,前段時間一連下了近十天的大雨發了澇災,過後便有人得了瘧疾傳染開來,幸而有仙人施藥相救得以緩解,祁山縣外有個小村莊,那住了群非西林人的村民,平時也不與縣裏打交道,此次也深受水澇之災,但卻無人染上瘟疫,便趁機來此橫行,搜刮糧食錢財以及兵器還強占民女,城中士兵百姓大多都在病中,只能盡力相抗;“王縣令不必如此,天災無可避免,起來吧”趙景泰坐在一旁打量著他,語氣冰冷,見他起了身又道“去城中看看,派些人隨我們的兵去搬糧米衣物給百姓”

“是是是,下官這就去”

城中烏煙瘴氣,商鋪和房屋因洪澇和野蠻外族的侵入而破敗不堪,老弱婦孺都縮在街頭角落,男人們撐著身子互相幫忙來修繕屋子,還有疫病未痊愈的患者都擠在山頭舊廟裏,那距廟十多裏外有個大坑,用來焚燒死人;趙景泰也沒擺架子說什麽官話,只和元冬一起挨家挨戶的發食物,又派人支了幾個大棚熬粥熬藥給街上的百姓,元冬也不在乎他是不是表面功夫,至少是做了些實事的,這樣的舉動讓城中的百姓熱淚盈眶,感激不盡;“三殿下,可否派些兵守在城外震懾,下官擔心那些人…”

趙景泰不回他反而問了元冬的意思“阿暖,你覺得呢”,元冬並不認同,揚起嘴角自信道“咱們西林人哪有躲的道理,大膽的讓他們進來,縣令可將百姓們安置到別處,讓城中還能站起來的士兵和殿下帶來的侍衛留在街上,此番必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們”

“可,可是這些人比一般的山匪要兇悍許多,怕不是那麽好對付的”王縣令顯然是這幾次被欺壓怕了,對這個小姑娘的言論有些輕視,以為是仗著三皇子的身份而說的大話;元冬不想跟他過多解釋,便同趙景泰說“三殿下,給我五十個人就行”

“這麽少?”趙景泰他們雖帶來的人不多,但也沒到這麽寒酸的地步;“想來之前得了便宜,應當不會每次都大張旗鼓的進城,這五十人,他們或許會以為是祁山原本的護衛兵,咱們先試探試探”

“那就如你所說,我會單獨帶些人與你配合”

元冬不太想讓他參與,但也只好點頭“隨殿下安排”

這天徐安收到了元冬留給他的信,上面說她因為大哥生病需要照顧不得空才沒有去找自己的,近日又出了遠門,因為事發突然也沒來得及告訴他,還說是真的把他當好朋友的,並保證辦完了事情一定會來見自己,希望他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等著她回來;徐安眼眶微熱,將信反覆看了好幾遍才仔細收好,這麽久他以為元冬將自己忘了,畢竟京中那些多達官顯貴想同將軍府有往來,她需要玩伴想交朋友又有何難,而他身為閹人能得片刻青睞已是天大福分,不敢相信自己是被在乎的,她竟願意同自己解釋,徐安,你何德何能;在屋子裏待了半響,徐安出了門,他打聽到元冬去了祁山,和三皇子一起;回府後他又一個人盯著畫許久,然後去找了趙景煜;“殿下,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嗯,有什麽就說唄”

“您和元姑娘……”

“什麽啊”

“就是您喜歡元姑娘嗎?”徐安聲音細弱,不敢說也不敢聽,但是他迫切的需要這個答案“她?我不喜歡那樣的”趙景煜似乎有些嫌棄,他覺得做朋友倒是挺處得來的,他才看不上這種沒長開的小丫頭片子呢;徐安在心裏長舒了一口氣,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向趙景煜提了個請求;“你要出遠門?去哪?”趙景煜沒想過徐安有天會說要離開一段時間,這麽多年,兩人還從未分開過,徐安不能說是去祁山找元冬,只說自己的父親病重,他要回家收屍,聽起來這樣的謊話很是大逆不道,但在徐安的認知裏,他父親早就死了,說不定被賭坊老板剁餵狗了或者死在了□□的床上;趙景煜不想讓他去,那樣只生不養將兒子賣了的父親根本不配有人給他收屍“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估摸著要下個月了”

“這麽久…罷了多帶些銀子買匹快馬早去早回吧”

“謝殿下”,徐安也不知自己怎麽了,收到信後他就是想去祁山見她,想在那個人的身邊,在確定殿下對元姑娘無意後,便做了這個大膽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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