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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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冬這邊正打的激烈,果然如她所料,只來了三十幾個漢子,瞧他們的身手不像什麽吃不上飯而落草的土匪,出招兇狠是直接下死手的,對這樣的暴徒元冬容不得手軟,拎著刀便砍,最後特意放走了幾人跟著他們去了莊子,那地方並不大,藏的也隱蔽,看樣子很少與外人通往,所以沒染上瘟疫,裏面不過也就幾百餘人,大部分是勇猛的男子,女子不多但也很高壯,還有很多被他們從祁山擄過去的女孩;回了王縣令府中,發現趙景泰手上剮蹭了點輕傷,她沒多問只如實匯報“三殿下,那匪窩裏人不多,聽他們說的方言有點像南疆子那邊的”

“南疆子的人怎麽會出現在這”王縣令有些疑問,他們祁山離那遠著呢,又沒有貨物交易往來過,更不可能得罪他們;“殿下應當也察覺出他們訓練有素,出手狠厲了吧”

趙景泰點點頭,已然明白了“你是說他們是南疆子的逃兵?”

“八九不離十,逃兵躲在山頭裏無身籍也沒錢財,想要活下去只能靠搶了,之前肯定擾過周邊鎮子,祁山好歹也有護衛兵,怕是不敢輕舉妄動,此番洪災瘟疫趕在一起,才讓他們有機可乘的吧……三殿下覺得如何處理”

那人挑了挑唇,似笑非笑“既是蠻野之人又是逃兵,對我西林子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自然是都該殺”

元冬對此也沒什麽意見,若是只將他們趕回南疆子,那被他們奸殺過的祁山百姓又該如何,容不得什麽聖母心在此,她提議道“不如趁熱打鐵,這兩日就動手”

“嗯,我意正是如此”

“那元冬先下去了”

“等等”趙景泰起身攔住她“王縣令吩咐了膳食,阿暖吃些東西吧”

她本想拒絕,但是肚子不爭氣的叫了,想想回去還不知道怎麽吃呢,便也坐下等著傳飯了,趙景泰厚著臉皮坐在她旁邊,“三殿下手流血就別在亂晃了”

“沒有人給我包紮”聽這話好像被虐待似的,元冬哦了一聲;“阿暖給我包一下吧,還挺疼的”

“我呢粗鄙手笨,怕是做不好,三殿下讓縣令找個機靈丫頭來給你包吧”

王縣令站在一旁,臉上樂呵的馬上接話“那醫治瘟疫的仙者還在府中歇息呢,下官馬上請他過來”不等趙景泰說什麽便親自去了別院很快將人請了過來;

元冬見來的仙者有些發懵“柳兄?”

“小元,你怎麽在這,你又受傷了?”來的人正是元冬在邊關遇到的那位游醫柳風;“不,不是我,他,你給他包上”元冬有些語無倫次,跟這位柳兄有兩年沒見了吧,突然出現在此處還成了祁山百姓眼裏的醫仙,讓她很是驚訝;柳風很快的將趙景泰的手包紮好,沒管他為什麽臉色難看,正陷在舊人重逢的喜悅中,他坐在元冬旁邊“你來這做什麽呢小元”

“你呢,你是來幹嘛的”元冬反問道,那人挺直了身子誇耀自己“我當然是來救人的”

“哦,巧了,我是來殺人的”說著還伸出手去勒他的脖子嚇唬他,趙景泰也沒心情吃飯了,面色驟冷,聽他二人的嬉笑煩悶的很,扔掉筷子便走了;趙景泰走了,又巧遇以前的好友,元冬心情瞬間美麗起來,與柳風邊鬧邊笑的吃飽了飯,今日確實有些乏累,也沒同他說多久便回廂房了,迅速的洗漱了一番就倒床睡著了,向來少夢的她今日卻夢到了徐安,他來找自己玩,還有些生氣問她是不是把他忘在一邊了,她在夢裏怎麽解釋哄他都沒用還說再也不跟自己玩了,又氣又急哭了好大一會,那人才罷休;次日一早,元冬便出門上街繼續施藥,也幫人家扶梯子、遞板子、搬東西還有看小孩,祁山縣裏漸漸恢覆讓她很是開心,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端了那匪窩;正在棚子裏熬藥,大鍋裏冒著熱氣,她瞧見過來個人:徐安?不對,怎麽會呢,她肯定還在做夢,見那人牽著馬一直站著不動,於是上前捏了捏他的臉“徐安?”

“嗯,是我”徐安這一路馬不停蹄的趕來,甚是狼狽,在進入祁山之後先找客棧梳洗了一番,此刻面色潮紅,呼吸有些急,打聽到京中來的人都在縣令府衙,前去的路上竟先看到了她,心尖一顫,有些克制不住想要前去擁住她;元冬拍醒了自己的腦袋,不是在做夢,她驚喜萬分“你怎麽來了,你是來找我的對不對?但我不是讓你等我回去的嘛”她眸子晶亮擡著頭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徐安要溺死在她目光裏了,他心臟砰砰亂跳,抿了抿嘴好像在鼓勵自己,薄唇輕啟,聲音有些幹啞“我…我有些想你,等不及那麽久,所以忍不住先來見你了”

元冬楞了一下,她聽明白了,臉猛的就躥紅了,害羞的低下頭去笑出了聲,徐安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十分後悔,想來剛才定是被氣血沖撞昏了頭忘了自己的身份,連忙糾正“不是,我正好路過,殿下,殿下吩咐我去幫他做一些事,我順道…來瞧瞧你,信我收到了元……”懷裏突然闖入了個姑娘,纖細柔軟的小臂環在他的腰上,側臉貼靠在他胸間低聲呢喃道“騙人”

“我沒有”他立刻駁回,大口的喘息著;懷中的人又擡起頭帶著滿臉笑意“我也挺想你的,上次沒有去找你玩是我不對,你沒有不開心吧”

這樣的身軀徐安不敢貪戀,迅速將她的手扯下後退了一步“沒有不開心的”

二人相視了片刻“嗯,徐安,和我一起給他們分藥吧”

“哦,好!”

趙景泰不知是什麽過來的,瞧見自己的心上人去主動抱那個太監奴才,卻不願意給他這個身份尊貴且健全的皇子包紮,怒火中燒氣的臉色發青,手背崩的緊又滲出了血:還真是小瞧了這個閹人;怕外面還不是很太平,元冬不放心徐安住在客棧,硬是將他安排在了王縣令府上住著,因明日天黑便要去那莊子,回去後一直都在與趙景泰商量著計劃“三殿下,咱們這次帶的都是近衛,沒有弓箭手,直接殺進去?”

趙景泰不答話,他根本沒在聽,只狠狠的盯著元冬有些咬牙切齒道“阿暖,我對你的心意如何,你該知曉的”

“你在說什麽呢”元冬一頭霧水不想與他啰嗦,“你喜歡那個太監?是嗎?”這句話他趙景泰說出來都覺得惡心,他希望那人怒斥自己,警告自己,但是沒有,他聽到了最可笑最心冷的答案“嗯…好像是吧,我還不確定,不過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沒關系,沒關系,她永遠這樣,什麽都跟自己沒關系!趙景泰有些崩潰,他用手按住元冬的雙肩壓低著聲音質問“呵,你,你不嫌臟嗎?他是閹人你懂不懂!”

元冬撥掉他的手甩開,氣沖沖的“趙景泰你發什麽神經!”

“你別喜歡他不行嗎,我們在邊關的時候不是很開心的?一起騎馬打獵看星空落日,並肩殺敵打了好幾次勝仗,你還救我兩次,我說對你以身相許,你應了的!你應了的!”他說的情緒有些激動,眼底發紅,聲量控制不住的拔高;說到這處元冬才明白趙景泰的意思,可這完全都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他說的什麽騎馬落日是沒錯,可也不是單獨與他一起做的那些事,救過他兩次不是很正常的嗎,即使再討厭的人,上了戰場都是自己的同胞戰友,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關於應了的那句以身相許,是將他救了回去後發現人中了毒箭,拔箭的時候他說要是自己能挺過去就娶她當媳婦,還說給他當媳婦是自己的福分;那時候誰想那麽多了,只急著給他祛毒拔箭便不耐煩的說了句“行行行,快閉嘴吧,胳膊廢了可別自殺”,難道這也算,元冬直在心裏罵娘,起初她也沒有抵觸過趙景泰,也是把他當個朋友去相處的,是後來覺得他作態虛偽又假惺惺的,才覺得他待人不真誠,也就不想過多來往,知他有這樣的心思,早就躲的更遠一些了;“三殿下誤會了,你我在邊關頂多是戰友之情、患難之情但絕不是男女之情,以後也不會有”元冬語氣冰冷,拒絕的幹凈徹底;趙景泰的心像被密密麻麻的針紮著,又疼又癢“不,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趙景泰!癡心妄想了”

“趙景泰,其實你也挺好的,你這樣的身份相貌想要什麽樣的美人沒有,京中有那麽多姑娘想嫁給你呢”元冬認識趙景泰這麽久,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子傷心狼狽過,像個沒人要的小孩,她承認自己母性泛濫,開口安慰了幾句;但是我只想要你,趙景泰在心裏喊個不停,潛意識裏一直把她當做沒過門的媳婦,她平時對自己冷言冷語也好,不愛搭理也沒什麽,怎麽偏就對那個閹人另眼相待,他知道元冬的性子,對自己的所有物半分不讓,明確表示過不喜歡的東西是不會再多看一眼的,他大抵是沒什麽機會了,手被自己攥的生疼,微顫著聲音“抱歉,今日是我沖動了,阿…元姑娘就當我在胡說,事情明早再商議罷”

“是!殿下”元冬沒想到趙景泰這樣幹脆利落,對於他給自己的尊重,心裏倒是很感激,對其這方面的作風有了些欣賞;趙景泰癱坐在椅子上,過了許久,才緩緩從懷裏胸口間掏出個泛黃了的方巾,是曾經元冬從身上撕下來給自己包紮傷口的,他洗幹凈後一直留著,原想等阿暖及笄過兩年後就請父皇賜婚的,本沒想這麽早把話說開,總想著會有很多時間相處來增近感情,讓她不那麽討厭自己的時候再慢慢告訴她,罷了,他嘲笑了自己兩句,將那隨身貼在心間一年多的方巾用燭火點燃燒了個幹凈,此時突然想起母妃曾問過他有沒有想過那個位子,他說想過,但是不敢賭也不想爭,不是他的東西他不要;他接了許多差事,只想多攢些軍功在身,他母妃在後宮過得好不好以後是否能安穩度日全指望著自己呢,那個位子誰坐不一樣呢,他知道太子是個什麽樣子的人,雖有些孩子氣性但絕不是個無能的草包,應當會把西林治理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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