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曦痛苦難耐，噩夢覆蘇的樣子。“為什麽”這三個字堵在梵禾的喉嚨裏，再也說不出口。

梵禾拍了拍林曦的背，然後緩緩撫著，讓林曦的心情稍稍平靜。

“不想說就別說了。”梵禾道。

林曦笑了下，拉開梵禾的手，隨後一頭紮進梵禾的胸口，雙手環住了梵禾，緊緊地抱著他。

梵禾被這猝不及防的擁抱嚇了一跳，剛想伸手推開他，卻發覺抱著自己的這個人，身子在一抖一抖。最終，梵禾也就隨著他，沒能推開他。

雖然有些膈應，但梵禾努力安慰自己道：沒什麽的，不就被抱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你了。”林曦悶悶的聲音從梵禾胸口處傳出。

“是籃球砸到我的那次嗎？”梵禾想起那次就窩火，語氣稍稍有些不善。

“不是，”林曦笑了下，“是你第一次來這合租屋的時候。”

“第一次......”梵禾想了想，可那次開門的壓根不是林曦啊，明明是他的壯漢表哥不是嗎？而且還有證明！

“是你表哥告訴你的？”梵禾疑道。

“噗。”林曦笑著直起身，看著梵禾一臉茫然的表情，他混沌的目光逐漸柔和。

果然，梵禾是他的光。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掃去了他被那瘋子糾纏的陰霭，直到現在也是他繼續擔任學生會長的動力......

林曦伸手撫上梵禾的臉捏了捏：“傻瓜，我壓根就沒有表哥，那個人就是我。”

“什麽玩意兒！你後來不是都給我看過證明了嗎！”梵禾拉下林曦的手，質問道。

“你不知道照片能合成嗎？假冒證件什麽的，現在也很容易。不過這個房子的所有權是我的，這點是真的。”

梵禾默了，原諒他還真不知道照片能合成......

“那麽，那天晚上的小姑娘也是你咯？”梵禾道。

“不然呢？大晚上的不是人就是鬼。”

梵禾嘆了口氣：“你幹嘛要搞成那個樣子？正常點不好嗎？”

“正常？”林曦聽到梵禾這麽說，心裏被紮了下。他縮回手，苦笑了聲：“我可能的確不正常。”

從那時喜歡上你開始，就已經跟那瘋子一樣不正常了......

梵禾見林曦又變成了那副絕望臉，知道自己肯定說錯話了。慌慌張張地改口道：“我不是說你不正常，你看啊，你平時的樣子就特別好看啊！”

“真的嗎？”林曦的聲音有些啞，聽得梵禾的心快了一拍。

“是啊！”梵禾輕咳了聲，揮去那股異樣的感覺。他拍了下林曦的肩，一本正經道：“所以啊，沒必要再變來變去的吧，做自己就好。”

林曦笑了笑，蒼白無力的臉上不見一絲血色：“做自己嗎......但可惜，變裝癖已經改不了了。”

梵禾一楞，雖然不明白林曦說的變裝癖是個什麽，但總覺得很不妙。

倒不如說今天的林曦整個人都讓梵禾覺得很不妙，這讓他心裏不禁一陣打鼓。就連想著立馬離開這合租屋的心也開始退縮了。

按梵禾的性子，若是有人欺他騙他，他一定會上去把這人打一頓，教教這人做人的基本道理。

可這次不知怎麽了，看著眼前這樣的林曦，他怎麽著都生不起氣來。

而且......

梵禾仔細看著林曦現在的表情和面部輪廓，不自覺地就伸手把遮擋林曦眼睛的碎發給撩了上去。

第一次格外認真的看林曦的雙眼，那雙死魚眼裏滿是蕭條。梵禾這才覺得，林曦的這副樣子和他小時候遇到過的一個女孩子很像，尤其是這雙對一切恐懼，想逃離的雙眼。

只不過那個女孩子的癥狀可比林曦嚴重多了。不但眼裏呈現這副模樣，就連身體反應更是，若是有人碰了他一下，他定會突然大叫然後抱著自己團在地上。

梵禾他可是花了整整半年才讓那個女生開口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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