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我的孩子跟你差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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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禾出生在一處離大城市約摸10小時車程的農村裏。四周被重重大山所環繞，倒是形成了一個天然的保護所，同時也是限制出行的不便因素。
梵禾時常坐在木板床上，支起窗架托腮看向遠方的群山。
腦中回蕩著梵母經常給他講的睡前故事：愚公移山。
梵禾非常羨慕愚公有那樣的機遇。他時常想，若是眼前這些大山都被移走了，是不是就能看見遠方的大城市了。
每當這時，梵母總會敲敲他的小腦瓜，告訴他，那都是些神話，不可信。若是真想出山，那就等他長大能自力更生後，再去想這些事。
梵禾一直期待著自己能迅速長大，為了能快些長大，他經常做些大人常做的事。
洗衣做飯，摸魚下地，小小的梵禾樣樣精通。他只希望自己能快些，再快些去看看外面大城市的風景。
畢竟黑白電視機中所呈現的片面的東西，是梵禾對這整個世界的向往。
某日，梵禾一如既往地要下地幫著做農活，就見那條唯一通往山外的石子路上走來一名女孩和一名女子，大約是母女。
小女孩看著應跟梵禾年齡相仿。她穿著一身碎花小裙，一只手裏抓著一臺照相機，另一只手則緊緊抓著她媽媽的手。
那女孩的媽媽梵禾有些印象，兩年前搬來這裏的。
來的時候蓬頭垢面，看著像是電視裏常說的乞丐，經常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裏。村裏頭的老一輩見這女子獨自一人可憐，經常給她送些家裏的吃食過去。
但那女子卻從沒開過一次門，老一輩只得將吃食放在籃筐裏拿布遮著，放在那女子的家門口，嘆息著負手而去。
第二天去取籃筐時，裏面滿滿的吃食只剩幾個空盤子了。
梵禾有一次晚上和村裏的小夥伴抓泥鰍，天黑了才滿身泥巴地各回各家。
路過那女子家門口時，梵禾聽到了裏面傳來一陣陣摔東西的聲音。好奇心促使他爬到窗邊向裏面張望，就看見那女子抱著頭蹲在墻角，手上和腳上都是被打碎的玻璃劃傷的痕跡。
梵禾一急，顧不上其他就翻窗進去。
女子顯然嚇了一跳，身體蜷縮地更厲害了。她臉色憔悴，眼眶有了深深的凹陷，一雙無神的雙眼叫囂著拒絕梵禾繼續靠近。
梵禾慢慢挪過去，邊取下身上背著的魚簍，邊道：“阿姨，你別怕，我幫你處理下傷口。”
梵禾的小手觸碰到那女子時，女子縮了一下。後來見梵禾真在給自己處理傷口時，漸漸放松了下來。
不知想到了什麽，她突然死死摟著梵禾嚎啕大哭，邊哭邊嚷：“小曦！小曦！”
梵禾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學著梵母在他哭時對他的一舉一動。
他伸出自己臟臟的小手，輕輕地在女子背上一下一下輕輕撫著。
不知哭了多久，女子哭累了，也就睡過去了。
梵禾從床上把被子搬下來給女子蓋上，又將屋子打掃了一通後，才拍拍手回家。
這麽晚才回去的梵禾，免不了被梵父拿著雞毛撣子打一頓。
後來聽到梵禾去幫了那女子後，梵父才住了手。
“梵禾，以後就多去陪陪那位阿姨吧，也是個苦命人。”梵母在給梵禾上藥時，說道。
梵禾點點頭，應下了。
後來的每一天，梵禾都會帶著各種好玩的好吃的翻窗進那女子的家，和女子分著玩，分著吃。
漸漸地，女子終於肯出門了，臉上也總算有了笑臉。
“你叫什麽名字？”女子和梵禾坐在樹下乘涼，她摸了摸梵禾的頭，問道。
“梵禾。”梵禾手裏抓著根草，逗著地上的蛐蛐。
女子笑了笑：“我的孩子跟你差不多大，和你一樣，也是個好孩子。”
梵禾扔了草，疑道：“那阿姨你的孩子呢？怎麽沒見過？”
女子的笑容逐漸凝固。半晌，她擡頭看著天空回道：“他爸爸不讓我們再見面。”
“為什麽？”梵禾奇怪道。
好好的幹嘛不讓見面，難不成是這個阿姨做錯事了？
“你還小，不會懂的。”女子揉了揉梵禾的頭，起身回了屋。
之後梵禾去問了梵母，梵母只是嘆了口氣，回答梵禾的和那女子如出一轍。
梵禾睡前起夜時，偶然聽見梵母和梵父的聊天。
“這女的也是夠可憐，她男人心怎麽這麽狠，連孩子都不讓見。”
“是啊，聽說她以前家裏還挺有錢來著，現在搞到了這副田地。唉......只能說她眼光不好，找了個負心漢。”
“人家的事別說了，睡吧。”
梵禾聽了半天沒怎麽聽懂梵父梵母在講什麽，估計是在講那女子的事吧。
就這樣過了兩年多，女子已經能和村裏人說說笑笑了。
某一天，梵禾再去找她時，她的家裏空無一物。
梵母告訴梵禾，她是去找孩子了。
......
梵禾看見這女子，扔下農活就跑過去打招呼。
“阿姨你回來啦！”
女子一楞，隨即展顏露齒一笑。她揉了揉梵禾蓬松的頭，回道：“是啊，小禾真乖。”
然後她把自己身旁一直往自己身後躲的小女孩推到梵禾面前，介紹道：“小禾，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孩子，很可愛吧。”
小女孩一直低著頭，梵禾只得蹲下身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精致無比，宛如洋娃娃。
梵禾從沒見過這麽可愛的女孩子，不由得小臉一紅。
“阿姨，我可以帶他去玩嗎？”梵禾激動道。
女子看了看小姑娘，柔聲問了句：“小曦，和小禾一起去玩好不好？”
名叫小曦的女孩怯生生地擡起頭看了梵禾一眼，然後渾身一抖，撲到了女子的懷裏發抖。
梵禾一急：“阿姨，他怎麽了？”
女子抱起小曦，拍了拍小曦的後背，眼裏滿是心疼。她默了默，努力擠出笑容回道：“沒事，小曦今天剛來可能身體不是很舒服，小禾明天來找他玩好不好？”
梵禾看了眼趴在女子肩頭，雙手緊緊摟著女子的小曦，回道：“好！”
女子寬慰地笑了下，回了自己的家。
小小的梵禾沒能聽出，這句“好不好”裏頭，存著女子滿滿的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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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禾時常坐在木板床上，支起窗架托腮看向遠方的群山。
腦中回蕩著梵母經常給他講的睡前故事：愚公移山。
梵禾非常羨慕愚公有那樣的機遇。他時常想，若是眼前這些大山都被移走了，是不是就能看見遠方的大城市了。
每當這時，梵母總會敲敲他的小腦瓜，告訴他，那都是些神話，不可信。若是真想出山，那就等他長大能自力更生後，再去想這些事。
梵禾一直期待著自己能迅速長大，為了能快些長大，他經常做些大人常做的事。
洗衣做飯，摸魚下地，小小的梵禾樣樣精通。他只希望自己能快些，再快些去看看外面大城市的風景。
畢竟黑白電視機中所呈現的片面的東西，是梵禾對這整個世界的向往。
某日，梵禾一如既往地要下地幫著做農活，就見那條唯一通往山外的石子路上走來一名女孩和一名女子，大約是母女。
小女孩看著應跟梵禾年齡相仿。她穿著一身碎花小裙，一只手裏抓著一臺照相機，另一只手則緊緊抓著她媽媽的手。
那女孩的媽媽梵禾有些印象，兩年前搬來這裏的。
來的時候蓬頭垢面，看著像是電視裏常說的乞丐，經常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裏。村裏頭的老一輩見這女子獨自一人可憐，經常給她送些家裏的吃食過去。
但那女子卻從沒開過一次門，老一輩只得將吃食放在籃筐裏拿布遮著，放在那女子的家門口，嘆息著負手而去。
第二天去取籃筐時，裏面滿滿的吃食只剩幾個空盤子了。
梵禾有一次晚上和村裏的小夥伴抓泥鰍，天黑了才滿身泥巴地各回各家。
路過那女子家門口時，梵禾聽到了裏面傳來一陣陣摔東西的聲音。好奇心促使他爬到窗邊向裏面張望，就看見那女子抱著頭蹲在墻角，手上和腳上都是被打碎的玻璃劃傷的痕跡。
梵禾一急，顧不上其他就翻窗進去。
女子顯然嚇了一跳，身體蜷縮地更厲害了。她臉色憔悴，眼眶有了深深的凹陷，一雙無神的雙眼叫囂著拒絕梵禾繼續靠近。
梵禾慢慢挪過去，邊取下身上背著的魚簍，邊道：“阿姨，你別怕，我幫你處理下傷口。”
梵禾的小手觸碰到那女子時，女子縮了一下。後來見梵禾真在給自己處理傷口時，漸漸放松了下來。
不知想到了什麽，她突然死死摟著梵禾嚎啕大哭，邊哭邊嚷：“小曦！小曦！”
梵禾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學著梵母在他哭時對他的一舉一動。
他伸出自己臟臟的小手，輕輕地在女子背上一下一下輕輕撫著。
不知哭了多久，女子哭累了，也就睡過去了。
梵禾從床上把被子搬下來給女子蓋上，又將屋子打掃了一通後，才拍拍手回家。
這麽晚才回去的梵禾，免不了被梵父拿著雞毛撣子打一頓。
後來聽到梵禾去幫了那女子後，梵父才住了手。
“梵禾，以後就多去陪陪那位阿姨吧，也是個苦命人。”梵母在給梵禾上藥時，說道。
梵禾點點頭，應下了。
後來的每一天，梵禾都會帶著各種好玩的好吃的翻窗進那女子的家，和女子分著玩，分著吃。
漸漸地，女子終於肯出門了，臉上也總算有了笑臉。
“你叫什麽名字？”女子和梵禾坐在樹下乘涼，她摸了摸梵禾的頭，問道。
“梵禾。”梵禾手裏抓著根草，逗著地上的蛐蛐。
女子笑了笑：“我的孩子跟你差不多大，和你一樣，也是個好孩子。”
梵禾扔了草，疑道：“那阿姨你的孩子呢？怎麽沒見過？”
女子的笑容逐漸凝固。半晌，她擡頭看著天空回道：“他爸爸不讓我們再見面。”
“為什麽？”梵禾奇怪道。
好好的幹嘛不讓見面，難不成是這個阿姨做錯事了？
“你還小，不會懂的。”女子揉了揉梵禾的頭，起身回了屋。
之後梵禾去問了梵母，梵母只是嘆了口氣，回答梵禾的和那女子如出一轍。
梵禾睡前起夜時，偶然聽見梵母和梵父的聊天。
“這女的也是夠可憐，她男人心怎麽這麽狠，連孩子都不讓見。”
“是啊，聽說她以前家裏還挺有錢來著，現在搞到了這副田地。唉......只能說她眼光不好，找了個負心漢。”
“人家的事別說了，睡吧。”
梵禾聽了半天沒怎麽聽懂梵父梵母在講什麽，估計是在講那女子的事吧。
就這樣過了兩年多，女子已經能和村裏人說說笑笑了。
某一天，梵禾再去找她時，她的家裏空無一物。
梵母告訴梵禾，她是去找孩子了。
......
梵禾看見這女子，扔下農活就跑過去打招呼。
“阿姨你回來啦！”
女子一楞，隨即展顏露齒一笑。她揉了揉梵禾蓬松的頭，回道：“是啊，小禾真乖。”
然後她把自己身旁一直往自己身後躲的小女孩推到梵禾面前，介紹道：“小禾，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孩子，很可愛吧。”
小女孩一直低著頭，梵禾只得蹲下身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精致無比，宛如洋娃娃。
梵禾從沒見過這麽可愛的女孩子，不由得小臉一紅。
“阿姨，我可以帶他去玩嗎？”梵禾激動道。
女子看了看小姑娘，柔聲問了句：“小曦，和小禾一起去玩好不好？”
名叫小曦的女孩怯生生地擡起頭看了梵禾一眼，然後渾身一抖，撲到了女子的懷裏發抖。
梵禾一急：“阿姨，他怎麽了？”
女子抱起小曦，拍了拍小曦的後背，眼裏滿是心疼。她默了默，努力擠出笑容回道：“沒事，小曦今天剛來可能身體不是很舒服，小禾明天來找他玩好不好？”
梵禾看了眼趴在女子肩頭，雙手緊緊摟著女子的小曦，回道：“好！”
女子寬慰地笑了下，回了自己的家。
小小的梵禾沒能聽出，這句“好不好”裏頭，存著女子滿滿的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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