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洩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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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蔭蔽日的石階深處，紫衣晃動。
顧明昭看著手上的白鴿腳下的銅管眼底一黯，猶豫片刻後將銅管從取下，將白鴿一拋，白鴿撲棱撲棱得飛掠過房頂，朝遠方飛去。
將一張字條從銅管中抽出，捋開一看，鳳眼虛斂透著驚詫，回頭朝四下看了一眼後將字條毀屍滅跡，輕甩廣袖，風輕雲淡的搖著折扇從茂密的林子裏走了出來，緩步朝正廳方向走去。
路途上，正巧遇上紀年。
顧明昭優哉游哉的踱步到紀年的身側，笑問道：“紀年回來了？”
紀年點頭，“有事向大人匯報。”
“那一道去，正好有事同他相商。”顧明昭輕搖著折扇，“離燕京越近，這日子就愈來愈不好過，還不如去邊城跑馬。”
“顧公子有時間可去。”紀年應道。
顧明昭輕聲嘆息著，“我走了，白華怎麽辦？沒人做他的文書了。”
紀年垂眸，“再請一個文書便是。”
顧明昭臉色一僵，鳳眼微挑，“有誰能像我一般不要月銀還如此負責？我說紀年，你這是拆公子我的臺是吧？”
“顧公子生性自由不拘，皇城追緝司確確實實束縛住了您。”紀年仍舊是面無表情，一板一眼的說著玩笑話。
“......”顧明昭眼角微抽，籲了一口氣。
書房中，氣氛凝重不已。
“大人，未時三刻，霍安從酒樓駕馬車出來後便直接從城南出城，一路往南行經二十裏地，到了一處偏僻的莊子裏，小五在外圍看見莊子裏戒備森嚴，不少人在搬運木箱，煙囪處不斷有黑煙冒出。”紀年頓了頓：“霍安一進去便被人恭恭敬敬的迎了進去，地位很高，進入莫約半個時辰，便又被恭謹的送出莊子，之後直接回了酒樓。屬下已命人繼續盯著他。他很警惕，出城和入城都有特意隱藏路線。”
紀年繼續說道：“小五還發現莊子中的馬匹正在好生修養，且正在準備箱籠，恐會連夜從官道運出。”
季辭頷首，“此物勿要走漏風聲，今夜務必拿下。”
“是，屬下遵命。”莊和與紀年一並應道，隨即退出書房。
一直坐在一旁的顧明昭沈默不語，待莊和二人離開書房後同季辭說道：“白華，軍餉一案傳回燕京城引起了不少異動，你打算怎麽辦？”
季辭早得到了消息，是以聽他提起也不甚意外，“此事我也知曉，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顧明昭將手中的折扇轉了個圈兒，“白華心中有數便好。”說完後撐了個懶腰：“今日江州首富宴客，我還得替大人您走一遭，白華你可不知我這幾日肚子吃得有多難受。”
季辭睨了一眼一臉怨言的顧明昭，冷冷突出二字：“辛苦。”
顧明昭聞聲一默，旋即輕笑了起來，起身離開。
季辭斂眼盯著顧明昭離去的身影，右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才發覺茶已涼透，皺了皺眉，重重的放下茶盞。
入夜不久，城南二十裏外的一處偏僻莊子中，寂靜無聲，沒有火光照明，漆黑一片。
莊和一身冷氣的盯著莊子的方向，“不太對勁。”
“太安靜了。”紀年附和道。
莊和肅色的看向一旁的小五，“一直沒有動靜？”
小五蒙著面，只露出一雙漆黑的小眼睛，“入夜之後一直是這樣，我們查探過此處莊子只有前門和後門，我和小六分守兩處，不曾看見有任何動靜。”
“不對。”莊和將面巾拉起掩住臉面，朝身後的眾人打了個手勢，“違者殺。”
話落，數十道身影一閃而逝，幾個輕掠便閃入了漆黑的莊子中，剛一靠近，莊子中養的狗聽到動靜，開口叫著，紀年手一揚，一道銀光閃過，一只銀針從手上飛射出去，插入大黑狗的脖間。
中了塗抹著迷藥的銀針，大黑狗嗚咽兩聲後仰倒在地，呼呼大睡。
眾人進入莊子中後四下分散開，盞茶功夫間便把莊子搜了個透徹。
一間形似書房的地方，紀年將燭臺點亮，火光一下子竄了起來，他皺著眉同莊和說道：“燭臺是熱的，剛走不久。”
莊和冷冽的臉愈加陰沈。
“莊侍衛，沒有發現人的蹤跡。”幾個跟來的人搜索了周圍後跑進書房，緊接著小五小六慌裏慌張的跑了進來，震驚中透著愧意和害怕，“莊大哥，馬車等物都還在，只是人都跑了。”
“可前門後門都有人盯著，難道還有出口？”
紀年一臉慍色，吩咐道：“四處搜，看看有沒有密道。”
“是。”眾人再次散開。
莊和同紀年對視一眼，而後對書架上的書冊賬冊的仔細搜索著，半響後書冊丟了一地，卻無一本可用之物。紀年皺著眉：“東西都不見了，他們提前得到了消息。”
屋外的院子裏傳來木箱撞地的聲音，莊和二人聞聲而出，走進院子發現他們從庫房裏擡出了十幾個箱籠，箱籠都被打開了，裏面是生銀和私造成型的銀子，近十萬兩。
小五拿著幾張被燒得黑黃的紙走到院子中央，交給莊和：“這在造銀工房裏發現未燃盡的賬本。”
“在柴房裏的水缸下找到了地道，小六哥和其餘人已經順著地道追了出去。”一個黑衣人慌慌忙忙的從柴房跑到前方院子裏稟報道。
“紀年，你留在這兒清點，我過去看看。”莊和說完朝柴房方向追了出去。
“紀侍衛，大人那邊如何交代？”小五擔憂大人問責，希望小六他們能將人追回來。
“該如何交代便如何交代。”紀年輕嗤一聲，吩咐人將搜出來的生銀運府衙。
“紀大哥，這些人又沒得到消息，怎麽會提前跑了呢？狗日的，難道長了順風耳不成？”小五氣惱的踢了一腳裝著銀子的木箱。
紀年掃了一眼四周，莊子很小，一眼望盡，以小五小六的盯梢能力，一直蒼蠅也不可能飛進，是哪裏出了問題？“下響可有人出入？”
“除了霍安離開沒有人出入。”小五說完時猶豫了一下，有些不確定的說道：“酉時三刻左右，有一個送菜的村民來過後門，可也只是送菜不曾多說一句話。”
傍晚時分送菜？酉時三刻，他們是酉時末到的莊子，此時莊子已沒有了人，紀年臉色黑的滴墨，“是他！”
“可看清長相？”
小五搖頭：“帶著草帽壓得低，看不清臉。”
不多時，莊和等人從密道回來，朝紀年擡頭：”盡頭靠近大道，附近又無人煙，無從查到。”
戌時末，別院的書房中跪了一排，“屬下辦事不利，請大人責罰。”
季辭站在書桌旁，沈著臉盯著地下跪著的四人：“都逃了，一個人也沒抓到？”
話出，書房內霎時冷如寒冬，清冷又迫人的語氣令四人頭埋得愈加低，不敢同季辭對視，莊和硬著頭皮答道：“回大人話，屬下們到時已空無一人，是從密道跑掉的。”
季辭將冷冽的目光放在小五頭上，小五受不住一下子便開口道：“是屬下辦事不利，酉時三刻有一老翁送菜，屬下以為只是普通的菜翁，沒有理會。請大人責罰。”說完猛地朝地上磕去，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季辭向來賞罰分明，莊和等人不敢求情，也不能求情。
冷眼看著小五的動作，季辭厲聲問道：“為何會提前得到消息。”
詢問，亦是篤定的語氣，令四人一怔，幾人很快明白季辭的意思，大人是懷疑有人透露了消息。
這下，事態嚴重了。
莊和四人齊聲道：“屬下誓死效忠主子，永不背叛。”
他們稱季辭為主子，而非對外稱的大人，他們從小跟在季辭身邊，便永遠視他為主子，永遠不會背叛他。
許久不曾聽到被喚作主子，季辭心底一顫，多久沒聽到了？久的都忘了他還有另一重身份，提醒著若非是因為他，父母怎會被害，家中怎麽不寧，外人怎會欺辱上門？
多少年過去了，該死的都死了。
季辭看著這四人眼神堅定，如磐石無轉移，忠心昭昭天地可證，輕笑一聲：“查出來！”
“是，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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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昭看著手上的白鴿腳下的銅管眼底一黯，猶豫片刻後將銅管從取下，將白鴿一拋，白鴿撲棱撲棱得飛掠過房頂，朝遠方飛去。
將一張字條從銅管中抽出，捋開一看，鳳眼虛斂透著驚詫，回頭朝四下看了一眼後將字條毀屍滅跡，輕甩廣袖，風輕雲淡的搖著折扇從茂密的林子裏走了出來，緩步朝正廳方向走去。
路途上，正巧遇上紀年。
顧明昭優哉游哉的踱步到紀年的身側，笑問道：“紀年回來了？”
紀年點頭，“有事向大人匯報。”
“那一道去，正好有事同他相商。”顧明昭輕搖著折扇，“離燕京越近，這日子就愈來愈不好過，還不如去邊城跑馬。”
“顧公子有時間可去。”紀年應道。
顧明昭輕聲嘆息著，“我走了，白華怎麽辦？沒人做他的文書了。”
紀年垂眸，“再請一個文書便是。”
顧明昭臉色一僵，鳳眼微挑，“有誰能像我一般不要月銀還如此負責？我說紀年，你這是拆公子我的臺是吧？”
“顧公子生性自由不拘，皇城追緝司確確實實束縛住了您。”紀年仍舊是面無表情，一板一眼的說著玩笑話。
“......”顧明昭眼角微抽，籲了一口氣。
書房中，氣氛凝重不已。
“大人，未時三刻，霍安從酒樓駕馬車出來後便直接從城南出城，一路往南行經二十裏地，到了一處偏僻的莊子裏，小五在外圍看見莊子裏戒備森嚴，不少人在搬運木箱，煙囪處不斷有黑煙冒出。”紀年頓了頓：“霍安一進去便被人恭恭敬敬的迎了進去，地位很高，進入莫約半個時辰，便又被恭謹的送出莊子，之後直接回了酒樓。屬下已命人繼續盯著他。他很警惕，出城和入城都有特意隱藏路線。”
紀年繼續說道：“小五還發現莊子中的馬匹正在好生修養，且正在準備箱籠，恐會連夜從官道運出。”
季辭頷首，“此物勿要走漏風聲，今夜務必拿下。”
“是，屬下遵命。”莊和與紀年一並應道，隨即退出書房。
一直坐在一旁的顧明昭沈默不語，待莊和二人離開書房後同季辭說道：“白華，軍餉一案傳回燕京城引起了不少異動，你打算怎麽辦？”
季辭早得到了消息，是以聽他提起也不甚意外，“此事我也知曉，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顧明昭將手中的折扇轉了個圈兒，“白華心中有數便好。”說完後撐了個懶腰：“今日江州首富宴客，我還得替大人您走一遭，白華你可不知我這幾日肚子吃得有多難受。”
季辭睨了一眼一臉怨言的顧明昭，冷冷突出二字：“辛苦。”
顧明昭聞聲一默，旋即輕笑了起來，起身離開。
季辭斂眼盯著顧明昭離去的身影，右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才發覺茶已涼透，皺了皺眉，重重的放下茶盞。
入夜不久，城南二十裏外的一處偏僻莊子中，寂靜無聲，沒有火光照明，漆黑一片。
莊和一身冷氣的盯著莊子的方向，“不太對勁。”
“太安靜了。”紀年附和道。
莊和肅色的看向一旁的小五，“一直沒有動靜？”
小五蒙著面，只露出一雙漆黑的小眼睛，“入夜之後一直是這樣，我們查探過此處莊子只有前門和後門，我和小六分守兩處，不曾看見有任何動靜。”
“不對。”莊和將面巾拉起掩住臉面，朝身後的眾人打了個手勢，“違者殺。”
話落，數十道身影一閃而逝，幾個輕掠便閃入了漆黑的莊子中，剛一靠近，莊子中養的狗聽到動靜，開口叫著，紀年手一揚，一道銀光閃過，一只銀針從手上飛射出去，插入大黑狗的脖間。
中了塗抹著迷藥的銀針，大黑狗嗚咽兩聲後仰倒在地，呼呼大睡。
眾人進入莊子中後四下分散開，盞茶功夫間便把莊子搜了個透徹。
一間形似書房的地方，紀年將燭臺點亮，火光一下子竄了起來，他皺著眉同莊和說道：“燭臺是熱的，剛走不久。”
莊和冷冽的臉愈加陰沈。
“莊侍衛，沒有發現人的蹤跡。”幾個跟來的人搜索了周圍後跑進書房，緊接著小五小六慌裏慌張的跑了進來，震驚中透著愧意和害怕，“莊大哥，馬車等物都還在，只是人都跑了。”
“可前門後門都有人盯著，難道還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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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眾人再次散開。
莊和同紀年對視一眼，而後對書架上的書冊賬冊的仔細搜索著，半響後書冊丟了一地，卻無一本可用之物。紀年皺著眉：“東西都不見了，他們提前得到了消息。”
屋外的院子裏傳來木箱撞地的聲音，莊和二人聞聲而出，走進院子發現他們從庫房裏擡出了十幾個箱籠，箱籠都被打開了，裏面是生銀和私造成型的銀子，近十萬兩。
小五拿著幾張被燒得黑黃的紙走到院子中央，交給莊和：“這在造銀工房裏發現未燃盡的賬本。”
“在柴房裏的水缸下找到了地道，小六哥和其餘人已經順著地道追了出去。”一個黑衣人慌慌忙忙的從柴房跑到前方院子裏稟報道。
“紀年，你留在這兒清點，我過去看看。”莊和說完朝柴房方向追了出去。
“紀侍衛，大人那邊如何交代？”小五擔憂大人問責，希望小六他們能將人追回來。
“該如何交代便如何交代。”紀年輕嗤一聲，吩咐人將搜出來的生銀運府衙。
“紀大哥，這些人又沒得到消息，怎麽會提前跑了呢？狗日的，難道長了順風耳不成？”小五氣惱的踢了一腳裝著銀子的木箱。
紀年掃了一眼四周，莊子很小，一眼望盡，以小五小六的盯梢能力，一直蒼蠅也不可能飛進，是哪裏出了問題？“下響可有人出入？”
“除了霍安離開沒有人出入。”小五說完時猶豫了一下，有些不確定的說道：“酉時三刻左右，有一個送菜的村民來過後門，可也只是送菜不曾多說一句話。”
傍晚時分送菜？酉時三刻，他們是酉時末到的莊子，此時莊子已沒有了人，紀年臉色黑的滴墨，“是他！”
“可看清長相？”
小五搖頭：“帶著草帽壓得低，看不清臉。”
不多時，莊和等人從密道回來，朝紀年擡頭：”盡頭靠近大道，附近又無人煙，無從查到。”
戌時末，別院的書房中跪了一排，“屬下辦事不利，請大人責罰。”
季辭站在書桌旁，沈著臉盯著地下跪著的四人：“都逃了，一個人也沒抓到？”
話出，書房內霎時冷如寒冬，清冷又迫人的語氣令四人頭埋得愈加低，不敢同季辭對視，莊和硬著頭皮答道：“回大人話，屬下們到時已空無一人，是從密道跑掉的。”
季辭將冷冽的目光放在小五頭上，小五受不住一下子便開口道：“是屬下辦事不利，酉時三刻有一老翁送菜，屬下以為只是普通的菜翁，沒有理會。請大人責罰。”說完猛地朝地上磕去，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季辭向來賞罰分明，莊和等人不敢求情，也不能求情。
冷眼看著小五的動作，季辭厲聲問道：“為何會提前得到消息。”
詢問，亦是篤定的語氣，令四人一怔，幾人很快明白季辭的意思，大人是懷疑有人透露了消息。
這下，事態嚴重了。
莊和四人齊聲道：“屬下誓死效忠主子，永不背叛。”
他們稱季辭為主子，而非對外稱的大人，他們從小跟在季辭身邊，便永遠視他為主子，永遠不會背叛他。
許久不曾聽到被喚作主子，季辭心底一顫，多久沒聽到了？久的都忘了他還有另一重身份，提醒著若非是因為他，父母怎會被害，家中怎麽不寧，外人怎會欺辱上門？
多少年過去了，該死的都死了。
季辭看著這四人眼神堅定，如磐石無轉移，忠心昭昭天地可證，輕笑一聲：“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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