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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月圓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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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正是月圓之日。

月色微紅,夜風輕拂,浮雲掩月。

老君山的山坳下的地堡裏,篝火明亮,人聲鼎沸。

空曠的地下城堡裏沾滿了人,所有人都穿著黑色,全部以青色獠牙面具遮面,以披風帽帷遮身,圍繞在一個圓臺四周。

圓臺四角架著篝火,火焰騰飛,火星四射。每一處篝火旁都站著一個同樣打扮的黑衣人,手裏捧著一只白玉雕琢而成的彼岸花,無數的花瓣堆在一起,長須纏繞交織,栩栩如生。

除了顏色以外,真的一模一樣。

圓臺十分平坦,空無一物,但隱隱約約能聽到水珠滴答滴答的聲響。所有人都不曾在意,偶爾低語幾句,便又歸於平靜。

月影當空時,空靈的聲音霎時盤旋在眾人頭頂,“聖子到。”“邪君到。”

眾人齊刷刷的跪下伏在地上,齊聲道:“恭迎聖子,恭迎邪君。”

一黑一白從某處輕掠到了圓臺上,二人均已面具遮面,聖子站在中央處,邪君則站在後方,他朝教眾們說道:“今日又是十五,聖泉又將向眾位教徒開放,待聖子大人吟唱聖歌後,可按上月繳教費的順序領取。”

邪君大聲喊道:“眾教徒可明白?”

眾人答:“明白。”

“聖子大人,請開始吧。”邪君同一旁靜立的白衣人說了一聲後便退下了。

白衣人頷首,露在外間的眼睛透著邪肆的光芒,他手中捧著一朵白玉做成的彼岸花,開始吟唱聖歌:“心中的彼岸花,請賜予我們力量,以彼岸花指引魂靈前行的神力,活在汝的袒護之中,長生永存......”

大周傳言彼岸花,生在黃泉路上,牽引魂靈。

又傳言以彼岸花為媒介,以人生機供養,沾染了其神力的人會使得生死簿上的名錄年歲時辰等發生便化,會讓地獄中的判官鬼差誤會,也永遠不追去追緝拿命,這些人將會長生不老,與壽天齊。

跪在地上的教眾們虔誠的跟著聖子一同吟唱著他們心中最聖潔的歌,高亢的歌聲在地堡中回聲陣陣,盤桓不散。

一炷香後,聖歌停了,聖子垂眸看著他手中的彼岸花,旋即高舉了起來,四周站的四個一起拿著彼岸花的黑衣人也一並高舉了起來。

聖子斂眼,嘴裏開始吟唱著教眾們聽不懂的咒語,咒語越念越快,最後如梵音漣漪一般,一圈一圈的蕩漾開去,跪拜在四周的教眾們覺得洗滌心靈,通體舒暢,這些人看著聖子的眼神愈加虔誠。

隨著咒語不斷,地堡裏竟湧起了風,風將聖子的衣擺吹得左右搖擺,吹得眾人迷了眼睛。

這時,聖子和四個黑衣人手上的白玉彼岸花瞬間變成了血紅色,就像真正的花一般,生機勃勃。

聖子輕閃到圓臺一旁,咒語初歇。

剎那間,地動聲響,地堡搖晃了起來,塵土飛揚,四下忽明忽暗。

圓臺發出哢哢的幾聲,臺上的四面霎時隱匿了起來,露出一朵彼岸花形狀的石雕,溝壑縱橫。

這時,中央處的石板亦打開了,一股血腥味兒從下方湧了出來。

教眾們欣喜的擡頭,朝圓臺中央看去,等待著奇跡出現的那一刻。

咕咚咕咚咕咚——

泉水從地底冒出的聲音,掙破了土與石,終於噴了出來,血如柱盆散開,流入四周的溝壑之中, 漸漸這一朵彼岸花填滿了。

教眾們眼中腥紅一片,貪婪的望著填滿的彼岸花,爭先恐後的擠到了聖子的身前,“聖子,聖子,先給我喝,先給我喝......”

“我上月第一個繳教費的,我先喝,我先喝。”

這些人大打出手,只為喝一碗血築成的彼岸花,他們深信只要沾染了彼岸花神明的氣息,便能長生不老。

“慢慢來。”聖子將手中血玉彼岸花當做盛水的器皿,舀起少許後說道:“感謝美好如沙華的女子,貢獻出滋養神明的泉水,願汝有彼岸花的牽引,護著汝投胎轉世。”

“給。”聖子將其遞給為首的一個教徒,他迫不及待的接過去,一口飲盡,滿口鮮紅的看著聖子:“多謝聖子大人。”

“上月用過神泉之後,多年的頑疾便好了。”另一人露出滿口猙獰血色說道。

待教眾散去後,聖子一身是血的來到地宮出口,邪君早已等候在那兒:“恭喜聖子的神功即將大成。”

聖子一身戾氣擡手一掌便朝邪君拍去,邪君朝後一閃,才堪堪躲開,擔憂道:“聖子可是又犯了?還是今日用功太過而所致?”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註意。”聖子冷嗤一聲,“讓你準備的人在哪裏。”

“仍命人約在杏林。”邪君說道。

聖子聞言就要走。

“聖子,近日官府查的嚴,聖子就算再不喜在地堡中享用,也還是帶回來為好。”邪君說道。

“哼,若非你自作聰明將祭祀用過的屍體埋到廢院中,還被人發現了,會被查的如此嚴?”

邪君蹙眉:“被追查到了對聖子也沒有任何好處。”

聖子輕嗤一聲,“若是這地方被抄了,你上面那位可沒了斂財路徑。”說著手指戳著邪君的胸,“別煩我!”說完朝山外的方向走去。

邪君負手站立在黑暗的巷道裏,看著消失在拐角的白色背影,嘴角露出陰險的笑意。

又一個黑衣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邪君大人,已經辦好了。”

“你說能成功麽?”邪君陰笑道。

“今夜十五,他適才又耗費了一番,現下最是虛弱的時候,正迫不及待的飽腹一番,恐怕是顧不得太多。”

邪君笑笑,“多虧了他練的魔功,嗜血求飽腹。”

“可他平日仍忍耐著,一月只飲一次血。”

“有了蠱蟲操控,他扛不住的。”邪君陰險的大笑了起來,笑聲在地底回蕩著。

杏林中,果實累累掛枝頭。

幽深的林間,無人來往,一片靜謐。

徐玲瓏手上帶著祁公子送的琉璃釵,一身白衣仙氣兒十足,她覺得這身白衣和祁公子的白色華服甚為相配。她輕咬著唇角,一臉含羞的模樣,手上拿著仍舊鮮艷的瓊花,細細撫摸著。

今夜偷偷摸摸的翻墻出來,她心底是害怕的,可是一想到祁公子的俊美無暇,身份背景,她覺得需得拼一拼才行。

明日祁公子就要離開江州回燕京城了,她想跟著他回去,她的身份雖不能做世子夫人,至少能做個貴妾,以祁公子對她的喜歡,她後事的榮華富貴就不用愁了。

如是想著,有些害怕的心便又堅定了起來。

倏忽間,涼風習習。

徐玲瓏瞧著身側有道陰影,她臉上露出濃烈的歡喜,歡愉的轉過身,柔聲道:“祁公子,你來了?”

待她一轉身時,看到一個帶著青面獠牙面具的白衣男子正站在她的身後,一身是血的盯著她,她被嚇得驚聲尖叫起來:“啊.......鬼啊!”

清風拂過,將白衣男子沾滿血的衣裳吹得四散,白衣男子輕輕掠動飄到了徐玲瓏的身前,眼睛裏閃著駭人的紅光。

徐玲瓏嚇得小臉失色,慘白一片,她朝後退去,一下子絆在了樹根上朝後方跌去,慌忙撐著坐了起來,手腳並用的朝後退去,嘴裏大喊道:“你別過來,別過來,救命啊,救命啊!”

白衣男子腳下不沾地的輕掠到了徐玲瓏的身前,一下子將她抓了起來,張嘴一下子從嘴巴裏露出了兩顆又長又尖的獠牙,瞬間朝徐玲瓏的脖間咬去。

“啊.......”徐玲瓏發出一聲慘叫,瞪大了雙眼,嘴巴大張,很快沒了生機,臉上漸漸露出灰敗之色。

吸了一會兒,白衣男子面色一凝,將徐玲瓏丟到地上,眼中紅光肆虐,仰面望天,沾滿血跡的雙手高舉,然後猛的一捏,周遭的幾顆杏樹啪啪幾聲斷掉了。

白衣男子垂首看著已經沒了生機的徐玲瓏,她的脖間的窟窿口裏爬出幾根白嫩的蠱蟲,彈動了幾下便死掉了。

白衣男子雙手捏的哢哢作響,戾氣四射:“竟敢害我!”

忽然,一旁的林子裏傳來一聲動靜,白衣男子驀得朝旁看去,腳下一點輕輕掠了過去,擡手朝林子裏拍去,旋即看見一只黑色報喪鳥從樹梢上掉了下來,一身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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