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晏公子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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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城西一間茶肆裏。
蘭青看著桌子對面長得小家碧玉的姑娘，她正小心戒備的看著四周，見人來人往的便安下心來，垂眸看著自己手中捧著的熱茶。
蘭青抿了一口茶，暗忖眼前的姑娘耐心極好，須臾後說道：“想必梁姑娘已知我的來意，咱們開門見山如何。”
“好。”梁姑娘放下茶盞，一言一行皆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從莊寧查來的線索得知，梁姑娘名叫梁文玉，她的父親是書院夫子，母親也是小戶家的小姐，她自小也研讀詩書，文采學識不比一般的男子差。如此靜好的女子怎會和周家商戶之女來往密切？
心下疑惑，蘭青便直接問道：“聽說梁姑娘和周家姑娘關系極好，二人是如何相識的？”
“我爹是周家少爺的啟蒙夫子，因此便有了往來，平日我常待在家中不愛出門，性子太過沈斂，我娘便讓我多同周姑娘一起出去。”梁文玉解釋道。
原來是泛泛之交，蘭青頷首：“周姑娘是個怎樣的女子？”
聞言，梁文玉微微蹙眉，猶豫地看著蘭青。
蘭青淺淺一笑，“我知曉此舉甚是冒昧，但因她之前喜歡的男子說她貪慕虛榮才和他了斷，我想這期間是不是有何誤會。”
梁文玉了然的點頭，“周家也算小富之家，她應該並不是貪慕榮華之人，女子均喜好漂亮飾物，她只是尤為偏好罷了。”
話雖隱晦，但或多或少表達出了蘭青所理解的那個意思，她不再糾結於此，問起了四月初一華法寺講經之事：“你們去了法華寺之後除了聽講經以外，還做了什麽？”
梁文玉回憶道：“先去了菩提樹下祈求平安，又去了姻緣泉，之後我們便打算下山了，走下石階之時，她又回了寺中。”
“又折回去了？”蘭青微訝。
“她突然覺得肚子不適，去了茅廁。”梁文玉解釋道：“我在馬車裏等了許久，她才回來。那是我便發現她的手上多了一枚姻緣珠還有一枝未開的瓊花。”
又是如此，蘭青微微蹙起眉，放在茶桌下的雙手交織在一起，姻緣珠巧合還是瓊花巧合？這期間有什麽聯系嗎？
“她說姻緣珠是一位游方高僧送給她的，只要有了這姻緣珠，誠心以求，便能如願。”梁文玉倒是不太信，畢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為重要，私定終身總是不合規矩的。
瞧見梁文玉的神色，蘭青不由問道：“梁姑娘不信？”
梁文玉淺笑搖頭，“我只是沒有周姑娘那般大膽罷了。”
蘭青了然，梁文玉骨子裏應當是極度遵從禮教，並不茍同周家姑娘的所作所為，但礙於某些原因，她不曾直言。“周姑娘可曾和你說過瓊花之事？”
梁文玉搖頭，“不過看她的神色有些羞赧，不過我並未多問。”
“那之後呢？”蘭青追問道。
“之後的幾日我鮮少見她，但聽她家的小丫頭說她那幾日心情甚好，日日出去，也不讓人跟著，還買了不少漂亮的飾品回去。”梁文玉端起茶飲了一口潤了潤喉，“四月初五我便同母親和胞弟一道去了鶴州省親，直到昨日下響回來時才知曉她在上月十五便被害了，今日便得到蘭姑娘的邀約。”
梁文玉放下茶盞，望著蘭青：“蘭姑娘查此案，可有了線索？”
蘭青飲了口茶淺笑應道，“如今覺得周姑娘收到的瓊花甚為奇怪，也不知送她瓊花之人是不是兇手。”
“四月十五那日夜間，她趁家中人不察偷偷出府離城才遭人迫害。”蘭青看向梁文玉：“據我說知，十三至十五整日她不曾出過門，也不知她從何得到的邀約，我本想從周家入手，可周家人並不配合。”
原想著讓府衙之人同去，但不想驚擾了隱匿在暗處的兇手，這才想著從別處入手。
梁文玉很聰明，聽她這麽說一下子便明白過來了：“蘭姑娘是想讓我領你進周家？”
蘭青頷首，“可行？”
“我聽娘說周家閉門不見客，而且周姑娘的娘並不是好相與之人，我也不知此事可不可行，待我回去問過之後再回覆蘭姑娘如何？”
“麻煩梁姑娘了。”蘭青頷首。
“能幫得上梁姑娘是我的榮幸。”梁文玉淺笑著，“我在鶴州時聽舅父來自蜀州的客人說過蜀州有個蘭尋館專替人尋物探案，最奇之處便是尋館主事之人是一名女子。”
“剛被蘭姑娘請來之時，我還以為遇上了假冒之人。之前多有冒犯，還請蘭姑娘莫要見怪。”梁文玉歉疚的說道。
蘭青笑著搖頭，“梁姑娘戒備是理所當然的。”
“我很欽佩蘭姑娘。”
“梁姑娘學識淵博，不比蘭青差。”
“蘭姑娘謬讚了，文玉只是無所事事看些雜書，不比蘭姑娘能替解憂解惑，還懷有大德之心。”
“梁姑娘切勿妄自菲薄。”蘭青端起茶盞飲了一口茶，如此往來回覆的恭維實在不是她的強項，只能喝口茶緩一口氣。
梁文玉看了看外間的天色，轉頭朝她說道：“時辰不早了，文玉先回去了，告辭。”
蘭青松了一口氣，“梁姑娘慢走。”
待人離開後，仲夏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姑娘，奴婢覺得這位梁姑娘怪怪的。”
蘭青倒不是不覺得怪，“怎麽怪了？”
“適才姑娘低頭飲茶去了沒瞧見，奴婢看見您提到瓊花時，她眼底曾閃過一抹妒意。”
“妒意？”蘭青虛斂著眼看著已經走遠的梁文玉，她一言一行皆很嫻靜得體，像個大家閨秀，難道是她看走眼了？
“姑娘，梁姑娘興許就是嫉妒周姑娘，覺得她一個商戶之女沒有學識，出了人長得比她漂亮外根本不值一提，可卻能在何姓書生追隨之時還另尋得意中人。”仲夏分析道：“要不然何姓公子從何得知周姑娘見異思遷愛慕虛榮？而且梁姑娘一直不曾提醒過周姑娘她的舉動越矩了。”
“沒想到夏兒你竟然能從一個眼神裏讀出這麽多的內容？”蘭青讚賞的盯著仲夏。
“分明是姑娘不明白女子妒意是一件多麽恐怖之事。”仲夏答道：“在姑娘心中只有兇手和好人兩種人，卻不知一個人的妒意是一件多麽恐怖的事。”
蘭青托腮回想著梁文玉剛才的舉動，還是不曾憶起蛛絲馬跡，只是一時的嫉妒還是她演戲的功夫極好？
二人從茶肆往前走了沒多遠，便遇上了晏子期。
“蘭姑娘。”晏子期隔得老遠便同她打招呼。
隔著街巷，蘭青看到對面的晏子期笑顏綻開，他一只手裏捧著一包炒栗子，另一只手牽著一匹棗紅馬，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沒想到能在這兒見到蘭姑娘，你們這是去哪兒？”
“隨便逛逛。”蘭青淺笑著回答，見他另一只手牽著一匹馬，是以好奇問道：“晏公子這是去哪兒？”
“得去一趟鶴州，供茶的茶園出了問題，得過去瞧瞧。”晏子期解釋道，“現下去坐船。”
“時辰不早了，晏公子還是早些出城為好。”從城西城門到碼頭，快馬也需兩刻鐘。
“嗯嗯，那我先走了，過幾日回來再請蘭姑娘曲狀元樓吃一百零八道中的其餘九十道菜。”晏子期牽著馬車揮手告別。
蘭青看著晏子期漸漸消失的背影，“真是能吃。”
“這晏公子的肚子好似一個無底洞，怎麽塞也塞不滿。”仲夏打趣道。
書房中，氣氛凝然。
“大人，假扮新婚妻子的女子給出了的畫像，現下已交由府衙全城搜捕。”紀年稟報道。
莊和接著說道：“前去滅口的四人身手敏捷有序，他們身上有大大小小的疤痕，多是箭傷和戟或刀所致，幾人手上有長久握兵器的老繭，和大人猜測的沒錯，應是某些人的私兵。”
聽完稟報，季辭吩咐道：“繼續跟著線索查下去。”
“屬下明白。”
“已經查到江州接收生銀的人，江州城中有十七個名叫霍安的人，有小管事，地痞流氓，還有小富商人。經過一一對比和查驗，城南一間酒樓的老板最為可疑，大人到江州那日他曾去過碼頭，之後連續兩日都去問過可有他的貨品。”
“這個霍安莫約四十歲，是十年前從燕京城來到江州的，開了一間酒樓，酒樓生意不好不壞，與人為善，從不欺行霸市。”紀年將查來的訊息細細說道：“也不曾查到他和誰有密切往來，只是從碼頭得知每月中旬他會收一批貨，每月月末會送一批貨出去。屬下已讓人盯著他。”
季辭頷首，“如此甚好，顧明昭呢？”
“顧公子出去了。”
季辭垂眸不語，看著手中白玉杯，青綠的茶水氤氳著熱氣，不知在想什麽，須臾後擡頭看向紀年：“小六已混進韓博府上收集證據，你做好接應，恐有生變。”
“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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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青看著桌子對面長得小家碧玉的姑娘，她正小心戒備的看著四周，見人來人往的便安下心來，垂眸看著自己手中捧著的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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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梁姑娘放下茶盞，一言一行皆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從莊寧查來的線索得知，梁姑娘名叫梁文玉，她的父親是書院夫子，母親也是小戶家的小姐，她自小也研讀詩書，文采學識不比一般的男子差。如此靜好的女子怎會和周家商戶之女來往密切？
心下疑惑，蘭青便直接問道：“聽說梁姑娘和周家姑娘關系極好，二人是如何相識的？”
“我爹是周家少爺的啟蒙夫子，因此便有了往來，平日我常待在家中不愛出門，性子太過沈斂，我娘便讓我多同周姑娘一起出去。”梁文玉解釋道。
原來是泛泛之交，蘭青頷首：“周姑娘是個怎樣的女子？”
聞言，梁文玉微微蹙眉，猶豫地看著蘭青。
蘭青淺淺一笑，“我知曉此舉甚是冒昧，但因她之前喜歡的男子說她貪慕虛榮才和他了斷，我想這期間是不是有何誤會。”
梁文玉了然的點頭，“周家也算小富之家，她應該並不是貪慕榮華之人，女子均喜好漂亮飾物，她只是尤為偏好罷了。”
話雖隱晦，但或多或少表達出了蘭青所理解的那個意思，她不再糾結於此，問起了四月初一華法寺講經之事：“你們去了法華寺之後除了聽講經以外，還做了什麽？”
梁文玉回憶道：“先去了菩提樹下祈求平安，又去了姻緣泉，之後我們便打算下山了，走下石階之時，她又回了寺中。”
“又折回去了？”蘭青微訝。
“她突然覺得肚子不適，去了茅廁。”梁文玉解釋道：“我在馬車裏等了許久，她才回來。那是我便發現她的手上多了一枚姻緣珠還有一枝未開的瓊花。”
又是如此，蘭青微微蹙起眉，放在茶桌下的雙手交織在一起，姻緣珠巧合還是瓊花巧合？這期間有什麽聯系嗎？
“她說姻緣珠是一位游方高僧送給她的，只要有了這姻緣珠，誠心以求，便能如願。”梁文玉倒是不太信，畢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為重要，私定終身總是不合規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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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青了然，梁文玉骨子裏應當是極度遵從禮教，並不茍同周家姑娘的所作所為，但礙於某些原因，她不曾直言。“周姑娘可曾和你說過瓊花之事？”
梁文玉搖頭，“不過看她的神色有些羞赧，不過我並未多問。”
“那之後呢？”蘭青追問道。
“之後的幾日我鮮少見她，但聽她家的小丫頭說她那幾日心情甚好，日日出去，也不讓人跟著，還買了不少漂亮的飾品回去。”梁文玉端起茶飲了一口潤了潤喉，“四月初五我便同母親和胞弟一道去了鶴州省親，直到昨日下響回來時才知曉她在上月十五便被害了，今日便得到蘭姑娘的邀約。”
梁文玉放下茶盞，望著蘭青：“蘭姑娘查此案，可有了線索？”
蘭青飲了口茶淺笑應道，“如今覺得周姑娘收到的瓊花甚為奇怪，也不知送她瓊花之人是不是兇手。”
“四月十五那日夜間，她趁家中人不察偷偷出府離城才遭人迫害。”蘭青看向梁文玉：“據我說知，十三至十五整日她不曾出過門，也不知她從何得到的邀約，我本想從周家入手，可周家人並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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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娘說周家閉門不見客，而且周姑娘的娘並不是好相與之人，我也不知此事可不可行，待我回去問過之後再回覆蘭姑娘如何？”
“麻煩梁姑娘了。”蘭青頷首。
“能幫得上梁姑娘是我的榮幸。”梁文玉淺笑著，“我在鶴州時聽舅父來自蜀州的客人說過蜀州有個蘭尋館專替人尋物探案，最奇之處便是尋館主事之人是一名女子。”
“剛被蘭姑娘請來之時，我還以為遇上了假冒之人。之前多有冒犯，還請蘭姑娘莫要見怪。”梁文玉歉疚的說道。
蘭青笑著搖頭，“梁姑娘戒備是理所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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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姑娘學識淵博，不比蘭青差。”
“蘭姑娘謬讚了，文玉只是無所事事看些雜書，不比蘭姑娘能替解憂解惑，還懷有大德之心。”
“梁姑娘切勿妄自菲薄。”蘭青端起茶盞飲了一口茶，如此往來回覆的恭維實在不是她的強項，只能喝口茶緩一口氣。
梁文玉看了看外間的天色，轉頭朝她說道：“時辰不早了，文玉先回去了，告辭。”
蘭青松了一口氣，“梁姑娘慢走。”
待人離開後，仲夏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姑娘，奴婢覺得這位梁姑娘怪怪的。”
蘭青倒不是不覺得怪，“怎麽怪了？”
“適才姑娘低頭飲茶去了沒瞧見，奴婢看見您提到瓊花時，她眼底曾閃過一抹妒意。”
“妒意？”蘭青虛斂著眼看著已經走遠的梁文玉，她一言一行皆很嫻靜得體，像個大家閨秀，難道是她看走眼了？
“姑娘，梁姑娘興許就是嫉妒周姑娘，覺得她一個商戶之女沒有學識，出了人長得比她漂亮外根本不值一提，可卻能在何姓書生追隨之時還另尋得意中人。”仲夏分析道：“要不然何姓公子從何得知周姑娘見異思遷愛慕虛榮？而且梁姑娘一直不曾提醒過周姑娘她的舉動越矩了。”
“沒想到夏兒你竟然能從一個眼神裏讀出這麽多的內容？”蘭青讚賞的盯著仲夏。
“分明是姑娘不明白女子妒意是一件多麽恐怖之事。”仲夏答道：“在姑娘心中只有兇手和好人兩種人，卻不知一個人的妒意是一件多麽恐怖的事。”
蘭青托腮回想著梁文玉剛才的舉動，還是不曾憶起蛛絲馬跡，只是一時的嫉妒還是她演戲的功夫極好？
二人從茶肆往前走了沒多遠，便遇上了晏子期。
“蘭姑娘。”晏子期隔得老遠便同她打招呼。
隔著街巷，蘭青看到對面的晏子期笑顏綻開，他一只手裏捧著一包炒栗子，另一只手牽著一匹棗紅馬，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沒想到能在這兒見到蘭姑娘，你們這是去哪兒？”
“隨便逛逛。”蘭青淺笑著回答，見他另一只手牽著一匹馬，是以好奇問道：“晏公子這是去哪兒？”
“得去一趟鶴州，供茶的茶園出了問題，得過去瞧瞧。”晏子期解釋道，“現下去坐船。”
“時辰不早了，晏公子還是早些出城為好。”從城西城門到碼頭，快馬也需兩刻鐘。
“嗯嗯，那我先走了，過幾日回來再請蘭姑娘曲狀元樓吃一百零八道中的其餘九十道菜。”晏子期牽著馬車揮手告別。
蘭青看著晏子期漸漸消失的背影，“真是能吃。”
“這晏公子的肚子好似一個無底洞，怎麽塞也塞不滿。”仲夏打趣道。
書房中，氣氛凝然。
“大人，假扮新婚妻子的女子給出了的畫像，現下已交由府衙全城搜捕。”紀年稟報道。
莊和接著說道：“前去滅口的四人身手敏捷有序，他們身上有大大小小的疤痕，多是箭傷和戟或刀所致，幾人手上有長久握兵器的老繭，和大人猜測的沒錯，應是某些人的私兵。”
聽完稟報，季辭吩咐道：“繼續跟著線索查下去。”
“屬下明白。”
“已經查到江州接收生銀的人，江州城中有十七個名叫霍安的人，有小管事，地痞流氓，還有小富商人。經過一一對比和查驗，城南一間酒樓的老板最為可疑，大人到江州那日他曾去過碼頭，之後連續兩日都去問過可有他的貨品。”
“這個霍安莫約四十歲，是十年前從燕京城來到江州的，開了一間酒樓，酒樓生意不好不壞，與人為善，從不欺行霸市。”紀年將查來的訊息細細說道：“也不曾查到他和誰有密切往來，只是從碼頭得知每月中旬他會收一批貨，每月月末會送一批貨出去。屬下已讓人盯著他。”
季辭頷首，“如此甚好，顧明昭呢？”
“顧公子出去了。”
季辭垂眸不語，看著手中白玉杯，青綠的茶水氤氳著熱氣，不知在想什麽，須臾後擡頭看向紀年：“小六已混進韓博府上收集證據，你做好接應，恐有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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