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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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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生鎮然的眼微睜,似未料到蘭青會查到一般,不過很快歸於平靜。

“琴公子可否如實以告?”蘭青見琴生垂眸思忖,追問道:“琴公子可是有難言之隱?”

“並非。”琴生略一搖頭,“琴生在城外有一處與此宅一般無二的小莊子。是以常會在二處之間往回。”

“哦?”婉轉的尾音透著蘭青對琴生此話的不信,“琴公子為何會連夜出城?”

“琴生在小莊子裏種了雪蓮,但雪蓮花這種珍貴植物是極不易成活的,所以每次極晚出城是因莊子上的人前來通報。”琴生解釋道。

雪蓮,雪中蓮花,珍貴無比,傳言有延年益壽,美容養顏的功效。

琴生解釋時,眼睛清澄不似說謊,蘭青點了點頭,“雪蓮生於惡寒之地,不易養活,琴公子為何會想在這酷熱的通州種植這種跟本不可能存活的雪蓮花?”

“琴生曾去過惡寒之地,只覺此物聖潔無比,這世間再無旁物與其比擬,是以才動了這種植的心思。”琴生淺淺笑了笑,端起茶盞朝蘭青說道:“這茶中添了少許雪蓮花瓣,姑娘可吃得出?”

蘭青訝異的看了一眼茶盞中清白透底的茶水,隱隱是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只是不曾想到竟是添了這等珍貴之物,訕笑一聲:“竟不知曉,是我暴殄天物了。”

琴生抿了一口茶後又道:“琴生在莊子裏設了一處冰窖,仿制惡寒之境,不過它們卻仍是挑剔得很,運回了十幾朵,現下只剩五朵。”

蘭青看了一眼琴生坦然的面容,但笑不語。

琴生從容問,“姑娘還有什麽想問的?”

琴生的一言一行皆無異處,言辭中更是沒有漏洞,真的如他所說出城只是因為莊子中種了珍品雪蓮,每每出城泰半是因雪蓮出了問題。這合情又合理,她竟駁不出個一二三。

蘭青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淡淡的沁香從口中漫開,侵入肺腑之中。她以此掩唇笑了笑,面露稀罕之意,“只從書上讀得過此物,沒想到今日竟有幸嘗得。”

琴生目光微垂,但笑不語。

“很好喝。”蘭青又讚了一句,她倒是信了琴生確有一處莊子種著雪蓮花,“以往只以為琴公子嗜琴,卻不知琴公子有如此心性,只是蘭青不明琴公子為何將雪蓮花放在城外莊子裏,畢竟這是......”

“琴生雖喜擺弄花草,但還有營生,所以自然死住在城中方便。”琴生並無不耐,倒是伺候在外的褐衫小廝心生起了不滿,“姑娘說來說去還是懷疑我家公子吧,我家公子清清白白,縱然那些人糾纏過我家公子,可公子也不曾做過害人之事。”

“不許胡鬧。”琴生呵退了褐衫小廝,面露歉疚的朝蘭青說道:“小廝無禮,還請姑娘見諒。”

“是我冒昧了。”蘭青知她是得不出任何有利的線索,所以只得起身告辭,“今日叨擾了了,還請琴公子見諒。”

“無礙的,能替姑娘與大人分憂,是琴生的榮幸,只是琴生確實不知其他,還望姑娘明白。”

“告辭。”蘭青說罷又看了一眼正廳旁的小花廳,裏邊靠窗的茶杌上放著一個棋盤,棋盤上只落了二三子,空空如也。

蘭青斂眸垂首,不多說便從正廳走了出去,跨入郁郁蔥蔥的院子中,避開腳下的萋萋芳草,朝院門走去。

站在院門處,蘭青耳尖的聽到後院中有熹微聲音傳出,餘光朝後院方向看去,似有光影閃過,凝神細聽卻又什麽也沒聽見,轉過身面朝正廳時,琴生站在廊檐下,如松柏鶴立。

褐衫小廝拉開院門,作出請的姿勢:“姑娘,請慢走。”

看著被重重闔上的大門,仲夏綠了臉,“姑娘,咱們去哪兒不是被恭恭敬敬得請進門送出門,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待遇?”

蘭青冷睨了一眼緊闔的大門,“這琴生背後恐怕是依仗的。”

聞言,仲夏沈默的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

蘭青擡手撣了撣袖口上的褶皺,朝前方走了兩步,一輛馬車從身後駛了過來,倏地一下停在了一側。

莊和從車轅上跳了下來,“蘭姑娘。”

蘭青頷首,朝馬車走去。

帷幔從裏被掀開了,季辭的半個身子探了出來,淺笑著看著蘭青,朝她伸出手掌來。

蘭青回以一笑,腳下變得輕松了起來,將手放在季辭的手上,借著力躍上了馬車,坐進了馬車裏。

蘭青坐定後,見季辭掀開窗帷後看了一眼緊閉的門扉後便放下了,眉眼間不曾有過旁的表情,朝她溫柔一笑,“今日是我來晚了。”

蘭青不在意的搖頭,“府衙中有事絆住了?”

季辭頷首,不過並未多說:“如何?”

蘭青將琴生養雪蓮花的事告知了季辭,“琴生說他的莊子在城外的十裏村,前提夜裏也是趕去了莊子裏,我們可去十裏村打探一番?”

“莊和已查清前日夜裏,琴生的確是去了十裏村,有村民可作證。”

“竟是我慢了一步。”蘭青埋怨的看了一眼季辭,佯作生氣。

見她一臉不滿,季辭伸手拉著她的手,笑著解釋,“昨日查出城記錄時便順便查了,也查到了這處宅院,只是未料到阿青如此聰明,竟一早便查到了。”

蘭青嗔了一眼季辭,“還說,讓我不是白白跟了這麽久。”

蘭青宜嗔宜喜的模樣看得季辭心情愉悅,低聲道:“怎會,若非阿青幫忙,我亦不知琴生竟有一塊相似的玉佩。”

說到正題,蘭青也不再胡鬧,“他說得分外坦然,我竟不能辨別他說得是真是假。”

“琴生常年出入聲月場所,掩飾的功夫自然了得,阿青無法辨別亦是正常。”季辭安慰道,“琴生來通州前的過往還需幾日光景才能查到,到時答案自會知曉。”

聽到他的話,蘭青心底熨帖極了,“大人也認為琴生有背景?”

見她用也字,季辭垂眸看向她,知她有新的發現,“怎麽說?”

“適才臨出大門時,曾瞥見後院中似有人影,但細看時卻不曾有。”蘭青皺了皺了眉,“而且我進正廳時發現茶桌上有一杯喝過的茶盞,琴生過那是秦鈺喝過的。”

“秦鈺離開已近半個時辰,這用過的茶盞為何一直不收?”蘭青望著季辭,“大人說是不是有人藏起來了?”

“有可能。”季辭頷首。

“琴公子不見人是春風樓眾人皆知的規矩,大人你說那人會是誰?那人好似不是從正門進入的。”

“阿青去綢緞莊買了衣衫,無人在大門處盯著。”

“......”蘭青啞然,的確如此,她又不曾盯著。想著又不禁懊惱,“若是有機會碰的琴生的玉佩便好了,便能知曉個大概。”

“好了,這事交由我便好。”季辭擡手點了點蘭青的眉心,“阿青只需在家中看著,不出三日兇手便耐不住。”

蘭青瞪勒一眼季辭,將他亂點的手指拉了開,“可是有了新線索?”

季辭頷首,“今日府衙將趕豬經過的屠戶尋到了。”

“尋到了?”蘭青擡高了音量。

季辭解釋:“嗯,那人也是城西之人,不過並非是屠戶,是以今日才尋到。”

蘭青看著季辭,“那此人如何說?”

“一炷香以前才被衙役抓回了府衙,應當還未審。”季辭看著眉眼閃過疑惑的蘭青,“一道去府衙如何?”

蘭青睜大了眼睛,沒想到竟是特意來接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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