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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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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驟雨,初歇。

街巷上的青石板上還淌著水,水波蕩漾倒影著整座通州城,來來往往的行人從上方踏過,留下淺淺的水印。

“姑娘,您看那是不是秦鈺秦公子。”仲夏指著街對面的書軒,秦鈺穿著一身天青色華服正站在書軒門口,同小廝比劃著。

小廝點著頭回應著,笑著將他領進了裏面。

“這秦公子拾撮一番後倒是相貌堂堂的。”仲夏在旁讚道。

蘭青抿了口茶,淡淡的瞥了一眼對面的書軒,“就是呆了一點。”

“姑娘說的是,太老實了只適合做學問。”仲夏頓了頓,“他出來了。”

“他手中買了兩本書,藍色的封面,應是雜記。”

聽到仲夏巨細無比的稟報,蘭青不由嗤了一聲,“夏兒你不去做探子真是可惜了。”

“秦公子進茶樓來了。”仲夏又道。

“來就來唄。”蘭青擡了擡眼皮,又落了下來,百無聊賴的撚起茶蓋,拿起又放下。

也不知是不是仲夏的目光太過火辣,秦鈺一進茶樓便看到了蘭青主仆二人,他臉上一辣想扭頭退出去,卻被小廝熱情的攔住了,“這位公子想要樓上的位置還是樓下的?靠窗的還是內堂雅間的?”

蘭青擡眸看向秦鈺,似笑非笑地。

秦鈺面上一辣,硬著頭皮走了過來,朝她拱手道:“見過蘭姑娘。”

“秦公子也來喝茶?”蘭青有禮的說了句。

“是的,是的。”秦鈺點頭,又躬身道:“蘭姑娘有禮了。”

真是呆楞。

“秦公子一起坐下喝茶?”蘭青挽住衣袖,斟了一盞熱茶推到另一邊,“請坐。”

秦公子臉皮薄,被蘭青這麽一說,便不好拒絕了,呆呆地坐在蘭青對面的位置上,捧起茶盞,“多謝蘭姑娘。”

蘭青看了一眼秦鈺的臉色,已經恢覆了往日神采,“秦公子好些了?”

“都好了,好了。”秦鈺忙點頭,端著茶盞飲了一口後便又垂著頭。

蘭青知道秦鈺泰半是因她知曉了他的秘事而覺得不自在,“何時回書院?”

秦鈺答道:“後日便回書院。”

“秦公子昨日又去了了春風樓?”蘭青放下手中的茶盞,“可是去聽琴?”

此話一出,秦鈺臉色霎時變得極其不自然,蒼白轉為脹紅,頭垂得越來越低,恨不得埋入地裏去。

蘭青看了一眼外間人潮攢動的街頭,低聲說道:“秦公子無需擔心,我不會同秦夫人說的。不過這終歸不是一件光明之事,秦公子還是盡早看清為好。”

片刻後,秦鈺恢覆了平靜,終於想起來問道:“蘭姑娘怎麽知道的?”

“我如何知道的不重要。”蘭青並未回答,“昨日秦公子去了春風樓後又早早的離開了,卻不曾回家,可是去見了琴公子?”

秦鈺微詫的望著蘭青,像是未料到她會知道一般。

見他面露詫異,蘭青了然於心,溫聲問道:“琴公子住在何處?”

“我不知道。”秦鈺下意識的便搖頭。

“秦公子你在擔憂什麽?”蘭青低聲誘導著,“我並非是惡人,並不會害琴公子的。”

“不是......”秦鈺搖頭,眼神閃爍,“我真不知道。”

“秦公子放心,我不日便離開通州府,想離開前再聽琴公子彈奏一曲。”蘭青惋惜不已,“我覺得這世間怕是再無琴公子那等琴藝之人。”

秦鈺詫異的看向蘭青,“蘭姑娘準備離開了?”

“嗯,等不到逢五了。”蘭青感慨不已,“看來是不能圓滿離開了。”

“蘭姑娘可以再等一兩日。”秦鈺呆楞楞的,竟替蘭青出起了主意。

“家中催的急,怕是明日就得離開,往後不知何時才能再到通州府。”蘭青佯作難受的嘆了口氣,揉了揉無恙的眸子。

秦鈺心地極為善良,見蘭青眼角泛紅心生了憐惜之意,想幫她卻又念著琴公子的吩咐,他又不敢說。

“秦公子放心,我不是死纏爛打之人。”蘭青婉婉一笑。

“我知道蘭姑娘不是這樣的人。”秦鈺憨厚的應道,“但我真不知道。”說完放下茶盞起身就要走。

嘭——

秦鈺起身的動作極快,一下子撞在了桌子上,一並將蘭青放在桌上的匣子撞翻在地。

匣子上放著的一張拓印著紋案的宣紙從裏邊落了下來,飄至地上。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秦鈺彎腰將宣紙撿了起來,放在茶桌上,不敢有絲毫越矩之舉,“還請蘭姑娘莫要介懷。”

“無事。”蘭青擺擺手,將拓印著紋案的宣紙拿起,將上方的茶渣抖掉。

秦鈺闖了禍,也不敢立即離開,垂著頭看著仲夏將宣紙擦拭幹凈,待仲夏的手從上方移開時,秦鈺驚詫地睜大了眼。

蘭青見狀,“秦公子見過這圖案?”

“不曾見過。”秦鈺言辭閃爍,朝蘭青拱手,“蘭姑娘,告辭了。”說罷拿起書便朝外跑去。

“姑娘,這秦公子也忒冒失了。”仲夏不滿,“一點也不像大家之子。”

宣紙上拓印的紋案是昨日在兔子洞裏尋到的玉佩,那一枚玉佩應是周恒遠從兇手身上拉扯下來的。適才秦鈺的表情可不像是不曾見過這枚玉佩,反而是有些熟悉的。

蘭青蹙了蹙眉,看著秦鈺飛快消失的身影,“跟上他。”

“是。”仲夏動作麻利的將東西收攏,付了茶錢後便護在蘭青身側,朝著秦鈺消失的方向快步跟了上去。

看著前方秦鈺左拐右拐,拐入了城南一處偏僻的青石小巷,仲夏擔憂的看了一眼後方狹長的通道,“姑娘,咱們要不先回吧?”

“送了消息給季辭了?”蘭青看著秦鈺的已經消失在前方的彎道裏。

“送了。”上次的事還心有餘悸,仲夏不敢掉以輕心,“若不然再等一會兒?”

“我們只看一看他到哪家宅院便可。”蘭青直覺那一枚玉佩的主人就在巷子裏的某一處宅院中,臨到了門口,蘭青自然不想放棄。

“可......”仲夏阻攔的話未出口,蘭青已經跟了上去。

因剛下過一場雨,用石頭堆砌而成的青石巷道的夾縫裏生出了青色的苔蘚和綠草,綠油油地十分清新。

仲夏見蘭青小跑了起來,臉色一變:“姑娘腳下小心。”

眼看著秦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高低起伏的圍墻下,蘭青哪裏還顧不得上腳下的幾縷綠意盎然的青苔,大步的踏在青石板上,石板碰撞發出嗡音。

迎著從巷口灌入的清風,蘭青跑到了巷子盡頭,下了幾道石階轉身入了另條從旁的街巷接過來的青石巷道,這條巷道丈寬,可供馬車行駛。

“姑娘,在那兒。”仲夏指著不遠處的一道後門。

順著仲夏指著的方向,蘭青看到秦鈺抱著書,急寥寥地敲開了那扇院門,敲幾下又四下看一眼,生怕有人盯著。

沒一會兒邊有人應門了。

院門拉開,發出冗長空寂的回音。

院門一開,蘭青便看到開門人是琴公子身邊的褐衫小廝,小廝開門後見是秦鈺,有些不耐煩的就要趕人,不知秦鈺同那小廝說了什麽,竟褐衫小廝將他迎了進去,關門時又四下看了一眼後才關上。

“秦鈺和琴公子怕是早有來往。”仲夏見褐衫小廝將他迎了進去,霎時不滿,“還敢騙姑娘說他不知道,瞧著這二人間的熟稔度,似不止來過一兩次。”

“姑娘,這秦鈺在勞中說的話會不會都是騙姑娘您的?”仲夏又道。

“你認為秦鈺都是裝的?”聽仲夏如此一說,蘭青的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若真是裝得,那豈不是將所有人都騙了?他真有這等本事?可以做的天衣無縫不露絲毫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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