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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章逛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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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游絲拂畫欄,酒簾輕飏入雲端。

蘭青冷眼看著珠簾外高臺上穿薄衫婀娜起舞的幾位女子,素手端起一盞酒樽,湊到唇邊,佯作飲了一口便放置在桌上。

“公子,這酒不合公子的口味?”一位穿著鮮艷綢衫的嬌媚女子扭著腰,晃動著手腳上的鈴鐺,伴著清脆的鈴鐺聲走了過來,撚著粉色的手絹朝她一甩。

蘭青嫌惡的蹙了蹙眉,以手掩鼻,隔絕掉這一身的麝香味兒。

“公子是嫌棄奴家麽?”嬌媚女子雙手拿著手絹,左右扭了兩下,拋了一個媚眼兒過來,旋即挪動腳步就要朝蘭青身上撲來。

同樣男裝打扮的仲夏冷著一張臉瞪了一眼這女子,擡手將此女子攔住,防著她偷換送抱的動作。

“公子我今夜只想喝喝酒。”蘭青壓低了聲音,舉手投足間皆是個俊俏小生。

嬌媚女子臉微微一抽,又貼了上來:“奴家也可以陪公子喝酒賞花看月亮。”

“不用。”蘭青面色一沈,眉眼間戾氣閃過,嬌媚的女子被她陡然出現的戾氣嚇了一跳,見她確實沒有那個心思,便不再獻殷勤,搔首弄姿的扭了出去,出了珠簾外輕啐了一口,“楞木頭還學人進青樓,白費了半天功夫。”說罷又朝一位肥頭大耳的客人迎了上去:“大爺,您好久沒來看奴家了,奴家可想死你了......”

仲夏身上一抖,“姑娘,這兒的女妖精好可怕,都盯著咱們的目光像盯著紅燒肉似的,咱們......咱們還是先回去罷?”

“有何可怕的?她是女人,咱們也是,有何可怕的?”蘭青嫌惡用幹凈的手絹擦了擦摸過酒樽的手,“這裏的酒水都添了催情之物,夏兒你可小心一點,別當茶水飲了。”

“奴婢明白。”仲夏將放在手邊酒桌上的酒水推到了兩尺之外,“姑娘,您是不是開花了眼?那個男子真的進了春風樓?奴婢沒在這兒看到一個......小倌。”

“我也不確定。”蘭青手指輕輕在手背上來回摩挲,“反正時辰尚早,不如再等等。”

話落,琤崆琴聲從春風樓裏傳出,扣人心弦,弦弦掩抑聲聲思,轉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

蘭青站了起來,以折扇輕撩開珠簾朝外走去,剛走出兩步便碰上了春風樓艷麗奪目的老鴇,老鴇玉娘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眼蘭青,“公子要走了麽?可是樓裏的姑娘招呼不周?”

“並非。”蘭青啪嗒一聲將折扇收起,朝玉娘拱手道:“我聽到一段琴音,極其撩人心弦,可再仔細聽卻又聽不到了。”

“公子喜歡聽琴?”玉娘看了一眼雅廳內的酒水,不動聲色的問道。

“喜歡。”蘭青頷首,“這彈琴之人琴藝高超,不似凡者。今日鬥膽請夫人引見。”

玉娘忙擺手,“高山流水難覓知音,公子能在這喧囂之地聽出那琴音,彈琴之人定是高興的。”

“那夫人是應下了?”蘭青直覺那一股清流有異,是以當即追問道。

“公子是客人,玉娘我怎能不應呢?”玉娘笑得極為殷勤,“不過公子也知我春風樓並非是一般的青樓,那琴師並非是這北樓的,而是南樓那邊的。”

春風樓分南北樓?難怪如此!

蘭青佯作怔楞了下,很快將驚訝的表情收拾幹凈,思忖片刻後朝玉娘拱手道:“能彈奏出琤崆琴聲之人,品性一定是高潔的。”

不似表態,甚是表態。

玉娘倒是對這俊俏的小公子刮目相看,這是不曉得待會會不會嚇到他?“那公子請隨玉娘這邊走。”

春風樓分南樓北樓,兩處分別有入口,但中間也是有相聯的通道。

從北樓後院穿過一扇角門,隨後又穿過一道長長的跨湖石橋,石橋上掛滿了紅色的燈籠,紅光落在湖面上,暈染出道道波光。

穿過石橋,又到了一扇角門,守門的小廝借著火光見是北樓的玉娘,當即諂笑著站了起來:“玉娘這個時辰過來所為何事?”

“這是北樓的客人喜歡琴公子的琴聲特意過來的,你將公子進去,莫懈怠了。”玉娘吩咐道,“北樓的帳已經付過了。”

“我明白。”小廝笑著將蘭青二人引進了門,“琴公子只彈幾息功夫也被公子聽到了,公子好耳力。”

“琴公子是何人?”蘭青看著與北樓的富麗堂皇不盡相同的屋舍,忍不住問道。

“琴公子是南樓的琴師,每五日到南樓來彈兩個時辰。”小廝解釋道:“好多人為了聽琴公子的琴聲特意而來,公子現下過來還不知有沒有雅間。”

“無妨。”蘭青並不在意,她只是想打探南樓內裏的情形罷了。

穿過一道月門後,燈火通明,有絲竹聲不絕於耳。小廝推開一道半闔的木門,“公子請隨我來。”

木門一開,鎏光洩出,明亮耀眼,令人睜不開眼。

蘭青將折扇打開,遮掩住眉眼,待適應了裏間的光亮後才撤去,裏間布置雅致,四處透著文墨氣息,幾個身穿青衣的侍從小倌從旁走過,末尾的一個回頭看了一眼男子打扮的蘭青,他眼底亮了亮後又掩下了,垂頭朝一間雅間裏走去。

小廝喚了一個送茶的小廝過來,讓他將蘭青領去空置的雅間裏。

南樓的雅間多是矮幾,矮幾旁放著幾張軟墊。

蘭青跪在在矮幾旁,端起一旁的茶盞倒了一盞茶,鼻子闔動輕嗅著,除了清雅的茶味外並未添加旁的東西。

“姑娘,這茶可飲。”仲夏坐在另一張軟墊上。

“嗯。”蘭青點頭,四下打量了一眼,除了矮幾以外,墻角處放著一張貴妃榻供客人休憩,另一側掛著山水字畫,下方的木桌上的爐鼎裏熏香四溢。

“姑娘,這兒與奴婢想象的不一樣。”仲夏小聲說道。

“來此處的人多是文人墨客,自然是喜歡這種雅致之物。”蘭青看了一眼隱蔽性極強的門簾,“多是有權有勢之人且好面子,自然不像一般青樓那樣。”

“姑娘您說秦公子是不是被帶入了這裏?那些指正之人稱秦公子與劉午一同離開了春風樓,他們所說的春風樓是北樓?”

“應當是的。”蘭青頷首,“待會變知曉了。”

“姑娘您真厲害。”

蘭青淺笑,這時門口傳來了小侍的清亮悅耳的聲音:“公子,琴公子將要彈琴了,奴替您打起簾子。”

聽到小侍自稱奴,蘭青頭皮一麻,忙飲了一口茶才掩下,壓沈了聲線道:“好。”

竹簾被卷了起來,大堂裏的明亮一下子湧了進來,將雅間照的亮堂堂的。

借著光,蘭青看到周圍的簾子都被卷了起來,不少拿著折扇的大家公子都坐在雅間裏,翹首看著大堂中央高臺上尚未擡起的竹簾。這時站立在門邊上的青衣小侍走了進來,跪坐到另一張軟塌上,捋袖斟茶,動作行雲流水。

小侍說道:“公子,請喝茶。”

蘭青挑眉看了一眼小侍,小侍身穿廣袖青衣,幹幹凈凈如松柏屹立,衣襟微開,微微傾身倒茶便能看到白皙如華的胸膛和纖細的腰肢,嘖嘖嘖,難怪這些人願意到南樓裏來,長相清秀眉間有神,身輕體軟易推到,令人怎能不心動?

倏地,中央的高臺竹簾被拉起,赫然看見裏面坐著一位身穿月白廣袖長袍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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