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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章青衣小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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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見他廣袖輕甩,露出幾根瑩白如玉的修長手指,清風吹起他如墨般的長發,氣質清貴,眉眼處的淚痣愈加特別。

如玉的手指落在琴弦上,輕輕一劃,指尖下洩出一道道空靈的琴音,將所有人的惑住了,連蘭青也不例外。

她並不擅音律,只是覺得與以往聽到的不同。

琴公子彈出的曲子就像有一種蠱惑人心之力,無論你懂與不懂,他都牽動著你的心弦,讓你忍不住去聽它,去看他。

蘭青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對面雅間的幾人,癡癡的看著高臺上的琴公子,眼中是炙熱的愛慕之情,這些常混跡於春風樓裏的人都忍不住,更別提初出茅廬的秦家少爺,自然是一心一念都留在了琴公子的身上了。

可蘭青想不通的是,明明已經深陷囫圇,為何還不願說出實情?真是只為了保全名聲而掩飾他好男風?還是另有隱情?

這琴公子琴藝如此厲害,為何屈就於春風樓裏?他究竟在這場連環殺人案裏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

一炷香過後,琴音倏地停了下來,噤聲的大堂裏也開始有了低低的交談聲。

“這是......”蘭青不解地看向一旁伺候的青衣小侍。

青衣小侍垂首解釋道:“琴公子每彈一炷香的時間會歇息一會兒,以免損傷手指。”頓了頓又道:“公子可要叫些吃食?”

“不用。”蘭青覺得不餓便拒絕了,沒註意到青衣小侍眉眼閃過的失落。頓了下又問道:“為何琴公子五日才彈兩個時辰?他不住在這裏嗎?”

“奴也不知為何。”青衣小侍掩下眉間的失落,低眉順眼地答道:“只知琴公子在燕京城時就與春風樓的東家相識。”

“燕京城也有春風樓?”蘭青狀似無意的問道。

“回公子話,燕京城、江州等地都有的。”

之前被害的人都曾入進過春風樓,難道是得罪了春風樓裏的人從而被害?這春風樓做的這麽大,背後的勢力一定不小。

“若是我想見一見琴公子,可以麽?”蘭青放下手中的茶盞,看向青衣小侍,“你可否幫忙引見一番?”

青衣小侍擡眸看了一眼蘭青,又懨懨的垂下了眸,放在膝上的雙手輕輕掐了掐指尖,“奴可帶公子去,但琴公子見不見公子,奴便不知曉了。”微頓片刻後又道:“以前想見琴公子的人很多,大多都是無功而返。”

“我明白。”蘭青頷首,“你只需帶我過去便可。”

青衣小侍眸子微動,鼻子輕輕闔動,輕聲問道:“奴是不是哪裏做的不好?惹得公子如此不喜奴。”

聽到小侍委屈的聲音,蘭青一怔,眉眼抽了抽,與同樣詫異的仲夏對視一眼後,低聲說道:“並非你做的不好,而是公子我真的只為聽琴而來。”

蘭青話落,原本低著頭的小侍一下子擡起頭,紅著眼睛盯著她,柔柔喚了一聲:“公子。”

“......”被這一身酥得人醉的聲音喚得全身發麻,蘭青訕訕地別開眼,以扇面遮臉,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不知該說什麽。

這時,對面傳來一幾個男子戲鬧小倌的聲音,“不想陪本公子?你還想陪誰?”

聞聲朝對面看去,蘭青竟發現其中一個身穿紫衣的男子竟是王知府之子,王謙。

他在這裏,難道也是?

只見王謙幾人攔著一個瘦削的青衣小侍,拉拉扯扯著,不時威脅幾聲。

蘭青看了一眼一旁的小侍望著對面,一臉擔憂的看著那個小侍。

“他是你朋友?”蘭青問道。

小侍點頭,“我與他一同入樓裏的,平日關系較好。”

“他是知府公子。”蘭青又道,“應當只是開玩笑罷了。”

聞言,本欲起身的小侍面露難色,無奈搖了搖頭,“公子有所不知,知府公子......”欲言又止地望著對面,見無人上前幫忙,猶豫了一下道:“奴想先去後堂一趟,公子請稍等。”

說完正欲起身,南樓的管事夫人便走了過去,將受驚的小侍拉到了身後,又同王謙說著什麽。這時琴公子的琴聲又響了起來,大堂內一時又安靜了下來。

見對面的小侍一瘸一拐地跟著管事夫人離開後,身旁的青衣小侍松了一口氣,蘭青將折扇收攏在手心裏,問道:“你們很怕知府公子?”

青衣小侍臉色一白,垂首搖了搖頭:“奴只是擔心朋友身子不適,沖撞了知府公子。”

“哦?”蘭青自然是不信的,她可看得真真切切,那個小侍被王謙攔下時變得瑟瑟發抖,並不像是遇到熟識恩客的欣喜,反而是懼怕。

對,懼怕。小侍懼怕他。

連同她身側的這個青衣小侍,也對王謙透著懼怕之意。

這個王謙究竟做了什麽,令這春風樓的小倌們對他如此恐懼排斥?

“公子,奴侍候您喝茶。”小侍拿過茶盞替蘭青斟茶。

蘭青輕抿了一下唇角,睨著小侍,“知府公子虐待過你們?”

啪嗒——茶盞一下子跌落在矮幾上,茶水一下子蕩出了桌面,小侍忙不疊的說道:“公子,奴不是故意,奴不是故意的。”一邊說一邊拿著袖口去蘸水,擦拭幹凈後便一直垂首不敢言語。

“是我嚇到你了。”蘭青已從他的臉色大致揣測到了,“別怕。”

“是奴失禮了,還請公子恕罪。”

蘭青接過仲夏遞過來的茶盞,呷了一口後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公子可喚奴言安。”

“言安,言安。”蘭青頓了頓道:“好名字。”

“多謝公子。”

蘭青瞥了一眼對面面色不愉的王謙,嗤了一聲道:“言安,你可知秦鈺?”

“秦鈺?”言安回憶了一下,“不認識。”

“他應該只來過一次,是劉午帶來的。”

聽到劉午的名字,言安臉色微變。

見他面色有異,蘭青追問道:“認識劉午?”

言安面色有些難看,遲疑片刻後道:“認識的,他是樓裏的常客。奴記得那日他帶了一位眼生的公子來聽琴公子彈琴,後來......”

蘭青追問,“後來發生了什麽?”

“後來他帶著那位公子去見琴公子,但被攆了出去。”

“因何被攆?”

言安低著頭,聲音愈來愈小,“琴公子不想見人便攆了出去。”

只因這樣?這恐怕沒那麽簡單。

蘭青又問:“之後呢?”

“若是沒離開,應當是宿在樓裏了吧。”言安也不清楚,他擡眸看著蘭青,“公子為何對樓裏的事很感興趣?”

“那日那位公子回去後便被冤枉入了大牢,我......我是他的兄長,所以......”蘭青抿唇,“言安,今日之事能請你保密嗎?”

“公子放心,奴不會告訴旁人的。”

在二人言語間,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了,琴聲又停了,這才琴公子朝眾人行了一禮才離開,身後的褐衫小廝將琴一並抱走了,其他雅間裏的人均將竹簾放了下來,帶著侍茶的小侍從樓道離開,往後方的廂房方向走去。

蘭青看了一眼沙漏,已近亥時,季辭應該已經回別院了,再看向高臺上時,發現上方已換了幾個長相艷麗的小倌,“言安,琴公子彈完這一曲便離開了?”

“嗯,今日只個時辰,應當是有事需提前離開。”

“言安,趁琴公子尚未離開,請帶我去見一見琴公子。”

言安一楞,失落的點了點頭,撐著矮幾站了起來:“公子請隨奴來。”

一行三人朝樓道下走去。

蘭青滿腦子想的都是若是見到了琴公子該怎樣說話,才能獲悉內情。是以並未註意到對面正冷著臉喝酒的王謙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的身影。若是蘭青註意到了,一定會看到王謙眼底溢出的勢在必得的猥瑣欲念,毫不掩飾,盡顯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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