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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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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美食有真傳,正好烹調留客座。

蘭青看了一眼鶴鳴樓大堂裏貼掛的對聯,忍不住問道:“這鶴鳴樓的大廚不是宮中禦廚的旁親嗎?為何專註於做豆腐?”

一旁的季辭舀了一勺白玉豆腐,放進她的碗裏,“嘗嘗。”

蘭青看了一眼碗裏的豆腐,與以前吃的豆腐一般無二,並無別致之處,用勺舀起放入櫻紅的口中,入口清淡鹹宜,極其細滑。

待全部咽下後,豆腐的清香還在口中縈繞,回味甘甜。

“如何?”季辭輕聲問道。

“比以往吃著的更細滑,更清香。”蘭青頓了頓又道:“為何會有一種淡淡的滿足感?”

季辭聞言眸子閃了閃,笑而不語。

“是這豆腐原因?”蘭青又用白玉勺舀起一勺,“莫不是這裏放了什麽迷惑心智之物?”

正逢小廝送菜進雅間,笑著解釋道:“姑娘您這話可說錯了,這可能是與您心情有關。”

“心情?”蘭青放下白玉勺,坐正了身子等著小廝解釋。

“咱鶴鳴樓的豆腐可是一大招牌,它的確能讓人心生輕松愉悅之情,但大多還是因享用美食之人的心境,姑娘會覺得滿足,興許是因身旁有這謫仙公子的陪伴。”

蘭青擡眸飛快的看了一眼季辭,見他笑吟吟地飲茶,耳畔一下子紅了起來,“這麽神奇?”

“姑娘不信可問一問樓下大堂的客人們,他們若是心情不佳都會來咱鶴鳴樓吃上一回。”小廝見她還不信,又道:“咱鶴鳴樓是不會摻雜害人之物的。姑娘若是不信,可請醫館的大夫來一一驗過,保準姑娘吃得放心。”

雖心底疑惑,但蘭青也不會真去請了大夫來,“鶴鳴樓除了豆腐是招牌外,可還有其他?”

“自然是有的。”小廝立即將鶴鳴樓的招牌菜報了一大串出來,臨末了還推薦道:“今日店中有首烏三菌肺葉湯,專治風熱咳嗽頭頭暈目弦。”

“不用了。”蘭青正說道,雅間外傳來王知府的聲音。

蘭青看了一眼正垂首飲茶的季辭,又看了一眼雅間外,王知府早已看見雅間內的二人,腳下一轉便進了雅間,朝季辭拱手行禮:“見過季大人。”說話時又朝桌上看去,見上方盡是清淡的菜食,便朝一旁的小廝吩咐道:“將樓裏的招牌菜挑些送過來,都記在我的帳上。”

“不必了王大人,我們已經吃好了。”蘭青將手中的竹箸放下。

“蘭姑娘無需客氣。”王知府笑著朝小廝揮了揮手,小廝笑瞇瞇地應下退了出去。

蘭青微不可見的蹙了蹙眉,手中倏地被塞進了一只青玉茶盞,偏頭看了一眼又重新端起茶盞的季辭後,也優哉游哉地飲起了茶。

“王知府今日是要宴請客人?”季辭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雅間外的過堂上站著的七八位客人,都面露為難之色,介於震驚於猶豫之間。

“是幾位商會的老爺,正要商量一月後的通州商市大會。”王知府未隱瞞,反而是大大方方地介紹道。

得了王知府的示意,幾位商會老爺也一並走了進來,小心謹慎地朝季辭躬行一禮:“見過大人。”

季辭頷首,“無需多禮。”

這時,門外傳來溫潤的男聲:“父親,雅間已妥當。”

眾人紛紛朝門外看去,只見一個與王知府長得有三分肖似的白衣男子出現在門口。

蘭青眼睛微斂,這人昨日在茶樓中出現過,與另一個囂張跋扈地知府公子有過爭執,今日細看,倒是個溫潤如玉,風度翩翩的無雙公子。

果真是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睿兒進來,這是季大人。”王知府朝門外的白衣男子招了招手。

白衣男子會意,進門朝季辭行了一禮:“學生王睿見過季大人。”餘光從蘭青身上微停片刻後便離開了,從頭至尾不曾有逾禮之處。

蘭青目光微擡,看了一眼王睿,又看了一旁的季辭一眼,只聽他說道:“早聽說王大人的公子才貌雙全,與世無雙,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蘭青垂眼,將手中的茶盞輕輕轉動,聽他冷冰冰的誇人,感覺怎麽這麽奇怪。

“大人謬讚了。”王睿謙和有禮的答道。

“下官懇請大人移駕至隔壁雅間,不瞞大人說近幾月通州商會遭受嚴重打擊,如今更是舉步維艱,下官懇請大人指一條明路。”

“請大人指一條明路。”商人附和道。

這王知府究竟有什麽目的?這幾人一看便同他有錢財往來,一力邀季辭同去,難道是想什麽套?蘭青放在袖口下的手攥了攥,偏過頭看向季辭,正好對上他那一雙看不透的眸子。

“莊和先送你回去。”季辭說道,我去探一探他有何心思。

蘭青搖頭,“我同仲夏去逛一逛。”莊和留下保護你,誰知道這群人有何不軌之心?

季辭頷首,“小心。”

“嗯。”蘭青起身,朝王知府淺笑了一下,“王大人告辭。”

“蘭姑娘慢走。”

蘭青應下,從雅間走了出去,剛走出雅間沒幾步,倏地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

蘭青回頭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過堂,蹙了蹙眉。

“有莊侍衛在,季大人不會有事的。”仲夏看著鶴鳴樓外燈火通明的街巷,“外間好像很熱鬧,姑娘可要去看一看。”

聞言,蘭青朝外望去,十裏長街,萬家燈火鬧夜空。

尋了一間靠窗的茶桌,叫了一壺清茶。

仲夏熱紅了一張臉,以手作扇輕輕扇著,“通州城真熱,比蜀州城熱多了。”

“先喝口涼茶。”蘭青倒了兩杯茶,一杯給了仲夏,端起另一本清茶飲了一口,望著放在桌角上的一堆禮盒,“尋個時間去驛站托人送回蜀州去。”

“奴婢曉得。”仲夏頓了頓又道:“師兄來信說他在家中一切安好,只是有不少人上尋館尋姑娘幫忙,老爺每次打發人離開都覺得丟的是白花花的銀子,還躺在椅子上生悶氣呢。”

蘭青一想到老爹打發人後躲在屋內後悔的模樣,不由笑了起來,“將秦府給得銀兩一同給老爹,寬慰寬慰他。”

仲夏將禮盒擺好:“老爺是想念姑娘了。”

“嗯。”蘭青望著茶肆外牽著個孩童的父親,正站在賣糖葫蘆的大爺身前,用兩文錢換了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在孩童滿懷期待的目光下,放到了他的手心裏。

蘭青睫毛輕輕顫了顫,她也有些想家了。

“讓一讓,讓一讓。”從接踵相接的街巷中傳來馬蹄聲。

蘭青朝街道上看去,是一輛黑色的馬車,馬車上掛著一盞羊角燈,等臂上寫著幾個字,因背對著光,所以看不真切。

馬車搖動,窗帷被風卷起了一腳。

倏爾之間,蘭青看見了馬車中坐著一個男子,那人微左方側著臉,只能看到他的披散在腦後的青絲。

在窗帷即將落下之時,那人大抵是察覺到了蘭青的視線,微微轉過了頭。蘭青登時怔住了,眼眸微瞪,怔怔地看著已經將馬車掩得嚴嚴實實地帷幔。

“姑娘......姑娘您怎麽了?”仲夏狐疑的看著茶肆外,沒有發現可疑之人啊?

蘭青見馬車朝城南方向駕去,霍地站了起來,將仲夏嚇了一跳,不等她反應過來又說道:“快......我看到那個長著淚痣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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