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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春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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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這是剛查到的被害人平日的關系往來。”莊和拿著幾頁案卷從外走了進來,絲毫不知他將書房內的旖旎氣息打破了,他將案卷放置在桌上後便退到一側靜立著,“大人請過目。”

蘭青坐到書桌的右側,一手托腮,一手端著季辭專用的青玉茶盞,愜意的飲了著茶,癡漢一般的盯著正垂首盯著案卷的季辭,眉眼微蹙,緋紅的唇微微抿起,恐是案卷中並無可查之跡。

靜立在側的莊和說道:“屬下查到訊息與府衙的案卷大同小異,唯有府衙的驗屍報告更清楚明晰一些。屬下已將幾處疑點規制,請大人過目。”

季辭頷首,將看過的案卷遞給了蘭青。

接過案卷,蘭青一目十行將其看完了,上面的訊息與她之前得來的消息更詳盡一些,除了驗屍記錄以外都敘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將被害七人的往來做了細細的分析。

七人中有五人曾先後在清風書院念書,平日與人為善,不曾做過惡事,與書院中的學生,或是書院外的人皆未結怨,堪為幹凈,且無疑點。

幾人都曾去過春風樓,其中幾人還是春風樓的常客。

“這幾人可互相認識?”蘭青問道。

莊和答道:“應當都是互不相識的。”頓了頓又恍然想起,“不過劉午好似與書院中的人有過交集。”

蘭青與季辭紛紛將目光投向莊和,旋即聽到他說道:“劉午是通州人,自小便不是個善良之輩,十四五歲便跟著人常出入春風樓。”

蘭青不解,這與其餘被害者有何關系?

“清風書院常開詩會論花月,自然少不了這等附庸風雅之事。”莊和說此話之時悄悄擡頭打量了一眼季辭,見大人並無異色後才繼續說道:“劉午多次起頭領著書院學子去春風樓,對外稱增長見識。是以只稱得上是點頭之交,並不相識。”

被害者都是清風書院的學生,都去過春風樓,都與劉午有交情。可這又說不,若真與劉午有關,為何劉午多次將人領人青樓後,卻如今才被害?況且相隔時間甚遠,與劉午也扯不上任何關系。

更何況還有兩人是中年男人,是儒商,也與劉午、書院扯不上任何關系。

難道,是春風樓有問題?蘭青問道:“春風樓只是一般的青樓?可是還有其他別異處?”

莊和兀地擡頭,又看向季辭,在得了他的點頭後,朝蘭青拱手道:“春風樓是通州城最大的風月之地,它除了有女子外,還有......不少小倌。”

小倌?蘭青手一抖,眼睛驀地睜大了,怎麽這麽巧?

她捏住茶盞的手微微用力,茶水濺出落在手背上,慌不疊地放下茶盞擦了擦手腕,幸好茶水已是溫涼,手背只是微紅罷了。

季辭責怪的看著泛紅的手背,“想到什麽至於如此激動?”

“只是揣測罷了。”蘭青將手隱進袖口下,繼續說道:“在秦家少爺的臥房中發現了一張畫卷,畫卷上畫一男子。”

季辭聲音微沈,“男子?”

“嗯。”蘭青點頭,“我猜測畫上男子應是秦家少爺心心念念之人。若是如案卷調查所言,秦少爺自幼自律,從未去過青樓楚館,那麽畫上之人恐是他那日夜裏遇見的。”說罷側頭問向莊和:“可能查到秦少爺畫上之人?”

“若是有畫像,應該能查到。”

“畫像只是一側臉,右邊眼角處有一顆淚痣。”畫卷被仲夏帶回了別院中,蘭青只得粗粗描述了一遍:“畫卷被帶回了別院,回去後便給莊侍衛。”

“案卷上說被害人的衣裳上都沾染了催情之物,那會不會兇手就隱藏在春風樓裏?”蘭青看向季辭,低聲詢問道:“兇手躲在暗處,在這些前去青樓的人裏挑選合適的對象下手?”

“有這種可能,不過這種催情之物各處都有,並不一定就是春風樓的。”

蘭青抿了抿唇,她也知單憑這點推測不能斷案,是以又道:“秦家少爺就是跟著劉午去了春風樓之後才遇到了那個畫卷上的男人,若是那個男人就在春風樓呢?那個男人就是兇手呢?”

“為何你認為男人是兇手?”季辭訝異。

“是女人?”蘭青同樣錯愕。

“我亦事不知,適才王知府稱恐是女人心理扭曲而為。”

“這......我不知道。”蘭青無奈一笑:“我只是覺得畫上的男人被秦家少爺拼命掩飾,恐怕不那麽簡單,興許這起連環殺人案他就是解答的關鍵呢?”

季辭瞥了一眼莊和,“我會命人仔細盯著春風樓,並仔細尋找這個男人。”

“好。”蘭青頷首,“我覺得這七人之間一定有某種聯系,只是咱們尚未查到罷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清亮的眸子眨了眨,征詢著季辭的意見:“若不然我試一試?”

季辭聲音一沈,“試一試?你想怎麽試?”

“為何不可?”分明她就是一個作弊神器,為何不用?

“此處地不是蜀州城,人多眼雜。”季辭盯著她,眸光如深潭,將她死死定住,“我懷疑此處出現的曇花並非是幕後之人所設。”

“不是幕後之人?”蘭青錯愕不已。

“我懷疑是有人得了消息,故意用曇花之名將我們引了過來。”季辭看著蘭青,不曾挪眼:“咱們一入通州城,王知府的帖子便過來了,怕是早有準備。”

蘭青臆想紛紛,“兇手與王知府是一夥的?”

“不是。”季辭淺笑搖頭:“蜀州城的動靜怕是早傳到了王知府的耳朵裏,加上通州府的曇花,他自然能猜到我會在近日入城。”

“他本事這麽大?都伸到蜀州城了?”

“通州府四通八達,乃交通要塞,他知道還不簡單麽?”

聽季辭如此一說,蘭青也明白若是她那入不得臺面的手段被有心人知道,怕是會惹來大麻煩。“依你的意思,兇手也是聽到了曇花消息之後故意將你引過來?”

“有這種可能。”

“那他豈不是變態?”蘭青嗤笑一聲,“犯案多起未被抓住,反而產生了博弈的心理?”

“蘭姑娘說的有道理,屬下等也認為兇手是因辦案人員的無能這才囂張起來的。兇手謀害第一人是去年年初,之後時隔半年之後才犯的第二起案子,之後時間越隔越短。最開始是在下轄縣中,之後漸漸往通州城中轉移。”莊和頓了頓又道:“今年三月時,那是蜀州城的木偶案已破案並傳出,屬下猜想兇手也是那起了心思,故意引起大人的註意。”

“只是第一起放置曇花的案子發生時,大人正在在尋軍餉,並未過多在意,這又急急犯下第二起。”

這樣說來,兇手果真是為了將季辭引來?蘭青以手托著下顎看著正在飲茶的季辭,情緒低落,喃喃自語道:“這兇手眼光真好,竟然知道尋個聰明的人同他博弈。”

“......”季辭正在飲茶,一時不察被嗆了,手微曲成拳抵在唇邊咳嗽了起來。

蘭青忙起身,從袖口下掏出一張月牙白的手絹遞給季辭,“至於這麽開心麽?”

接過她遞過去的手絹,季辭掩唇擦拭一番後,望著她:“開心?”

蘭青挑眉:“欣喜?”

看著蘭青俏皮挑眉的模樣,哪還有在外間的清冷疏離,季辭捏著手絹的手指動了動,心底一動,這模樣讓人舍不得生氣。

見季辭沒了反應,蘭青躬身重新斟了一杯茶,輕輕推到他的手旁,手如柔荑的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背,“同你說笑罷了,別小氣了。”

話剛落,肆意亂動的手指被季辭一把抓住,指腹在她的指尖上來回摩挲著,“在你心底我是小氣之人?”

蘭青抿了抿殷紅的唇,晶亮的眸子眨了眨,“不是。”

“......”莊和默默地退出書房,並順手將門輕輕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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