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定情信物?

關燈
小雨微霽。

蘭青躺在竹椅上,手裏端著一只青釉色的盤子,盤中裝滿了櫻桃,外表色澤鮮艷,紅如瑪瑙,黃如凝脂,誘人得很。

隨手拿起一塊放入檀口之中,櫻桃被貝齒輕咬,瞬間溢出甜膩地汁水來,將青色的枝梗抽出,扔進一旁的簍子裏。緋紅的舌尖輕輕帶動櫻桃,盡數沒入口中,熟練的將籽剔了出來,將果肉咀嚼後,這才將籽吐了出來。

仲夏掀開門簾,從屋外走了進來,“姑娘,驛站剛才送了兩封信過來。”

“誰寄的?”蘭青又吐了一顆籽。

“不知,是從通州送來的。”

“通州?”蘭青不記得通州有她熟識的人啊?從信封中抽出一張溢著茶香的花簽,抖開後看了一眼尾處,眸眼微斂。

“姑娘?是誰寄來的?”

“是城西綢緞莊的唐小姐。”

仲夏訝異,“唐小姐?怎會在通州寄過來?”

“她去通州探親,她姨母之嫡子被誣陷關入大牢,想盡辦法都不能將其救出,這才想借蘭尋館探案之力替其洗脫冤屈。”通州並不在蜀州去往江州的路途上,也不知季辭會不會拐彎前去。

“通州離蜀州城至少七八日的路程,姑娘體弱,還是不宜奔波。”

蘭青思忖半響,“信上說願付十餘萬兩銀子做酬金,若成功洗刷冤屈後更有重金酬謝。”

“可通州畢竟不是蜀州城,人生地不熟的的難以行事,何況這人都快定罪了,分明是給姑娘出難題麽?”仲夏怨念極深,“更何況姑娘要痛季大人一起去江州,怎還有閑功夫去通州探案?”

“去江州?”蘭青一怔,她不曾與誰透露過季辭將要離開之事。

“姑娘可一定要帶著奴婢,奴婢還不曾出過蜀州城呢?”仲夏興致盎然,“都帶著什麽東西好呢?”

“別胡說。”蘭青出言制止她繼續說下去,“哪兒聽來的?”

“奴婢在前廳聽到季大人與老爺正說著什麽,就提了這麽一句。”

“什麽?”蘭青猛然站了起來,櫻桃也顧不得吃了,擡腿就朝外跑去。

“......”仲夏一臉茫然,看著如同一串風一般消失的蘭青,不由暗想道:看來姑娘真的是很喜歡季大人。

蘭青小跑至前放院子,站在正廳外的廊下,借著一叢吊籃遮掩,偷偷往正廳裏看去。

廳中劍拔弩張,只聽到老爹氣急敗壞的說道:“大人身份高貴,小女配不上大人,大人還請回吧。”

季辭並不生氣,“阿青甚好,是季辭的福分。”

聞言,蘭青嘴角微微上翹。

“......”蘭庸冷哼道:“我就阿青這麽一個女兒,日後我會為她招婿,以大人的身份,恐怕是不會屈居入贅進我蘭家。”頓了頓又道:“大人不妨早日離開,莫要壞了小女的名節。”

“我可以入贅進蘭家。”季辭鄭重說道。

蘭庸沒料到他會這樣說,“什麽......”

站在廳外偷聽的蘭青也沒料到,那日也裏的話,她並未當真,可......季辭似當真了。

“大人的身份,宗族之中可會同意?你此時言之鑿鑿,若是以後後悔了呢?”

蘭青心一緊,也想聽他怎麽說。

季辭回頭看了一眼窗欞外閃過的影子,如一道明亮的光灑進他的心底,令他挪不開眼。

季家......沒人會在意的。與其選擇在那個冷冰冰的大宅之中,還不如住在這一方天地之中,有在意的人陪伴,應該不會太差。

“蘭先生無需懷疑,季辭已深思熟慮過。”

蘭庸蹙著眉,“你以為這樣說說,我便信你了,季大人還請離開,我這小小蘭家,留不下大人這尊大佛。”

“你再不走,信不信我拿棍子打你!”

季辭朝蘭庸拱手道:“若是如此,蘭先生能同意,亦是好事。”

“你......”蘭庸說著就從椅子後拿出一根沾滿了塵土的竹棍。

見狀,蘭青顧不得隱藏下去,幾步竄了進去,站在季辭身前,雙手張開,“爹您這竹棍上塵土太多,他沾不得。”

蘭庸吹胡子瞪眼,看了一眼還算幹凈的竹棍,“怎麽就沾不得了,沾不得便速速離開,免得在這兒拐我女兒!”

“爹,他有過敏之癥,沾不得旁人衣衫,沾不得這些塵埃之物。”蘭青解釋道。

“過敏之癥?”蘭庸今日倒是聽了一件稀奇事,微斂眸眼從她身上移到季辭身上,像是在驗證真假一般。

季辭擡手抓住蘭青的手臂,將她拽到身後,防備的盯著蘭庸,深怕竹棍落在了蘭青的身上。

“你胡說八道,這不還......”蘭庸看著季辭抓住蘭青手臂的手,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吃了季辭,“女兒,過來!”

蘭青搖頭,“爹,你要打我!”

季辭垂眸看了一眼蘭青,嘴角帶笑,隨即朝蘭庸拱手道:“阿青所言皆是屬實,除了阿青以為,我碰觸旁人皆會引發極重的過敏之癥。”說罷又欣喜的看向蘭青,“幸好能碰觸之人是她,興許這便是緣分。”

“還請蘭先生成全。”

猶豫半響後,蘭庸問道:“你這病可會好?”

“暫無解之法。”季辭明白蘭庸的心思,“我之於阿青,並非是因她破案之技,亦非因碰觸之緣,就算往後病愈了,我亦不會像其他男子一般多情,一心多用。”

“季辭知曉蘭先生愛女心切,才有此舉。”季辭頓了頓又道:“如今蘭尋館的名聲漸盛,引起多人註意,若是她一直待在蜀州,恐會有危險。”

季辭的話,蘭庸是信的,他最近也聽老夥計說許多其他州府的人也在偷偷打聽。

“季辭並非想奪走阿青,只是想著她正好能避開這些禍事。”季辭看了一眼蘭庸已有松動的神色,繼續說道:“季辭會保護好阿青,蘭先生請放心。”

“爹......”蘭青躲在季辭身後,弱弱地喚了一聲老爹。

聽到她的喚聲,蘭庸目光微擡,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她後,朝季辭說道:“你若是膽敢欺負阿青,信不信我下咒害你!”

“岳父大人放心!”季辭突然改口道。

“......”蘭庸臉倏地變成了豬肝色,“誰是你岳父......”頓了頓又覺得不對,“我剛剛養大的女兒竟被你這狼子野心之人騙走了!天理何在!”

蘭青紅著臉,拉了拉季辭的袖口,你胡說什麽?

不對麽?季辭挑眉。

蘭青羞赧的一笑,轉身朝自家老爹說道:“爹,時辰不早了,我送他......出去。”

說罷帶著季辭轉身出了正廳,二人站在院子中的梨樹下,相視而站。

季辭看了一眼廳中生悶氣的蘭庸,眼底蘊著笑意,從胸襟內掏出一枚朱紅色的玉佩,如烈火一般,玉中還有紅色的絲線流動,“這給你,好生收著。”

玉佩被塞進蘭青的手中,掌心一陣滾燙,細察之下發現如烈火一般的滾燙是從玉佩中傳出來的,而且還會移動,移動的軌跡和玉中的紅色絲線一模一樣。

這,價值應當不菲。蘭青捏緊了玉佩,昂著頭望著季辭:“這是定情之物?”

“嗯。”季辭點頭,“亦是聘禮。”

“噢,那我收著了。”蘭青笑瞇瞇的將玉佩收好。

“嗯,收好。”

“......”蘭庸胡須抽了抽,暗惱生了個蠢女兒,這麽蠢,怎麽鬥得過眼前這個衣冠禽獸......衣冠楚楚的季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