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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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青木楞地盯著淺白色的帳頂看了許久，直到蘭庸焦急的聲音傳入耳朵裏，她才偏過頭望著自家老爹，看著老爹臉上的憂色，又想起她昏倒前老爹十分生氣，囁嚅著張嘴：“爹，我沒事。”
蘭青掙紮著像要坐起來，剛一動便被蘭庸按住了，只聽他佯作生氣地說道：“還沒好利索呢，別亂動。”
老爹好像不生氣了，蘭青一直懸著的心這才放下，又委屈又小心地問道：“爹，你不生氣了？“
蘭庸瞧著女兒這幅可憐兮兮的模樣，額頭與肩處包裹著的紗布上方的點點如紅梅一般的血跡，哪還生得起氣，他向來不是嚴父，伸手摸了摸蘭青的額頭，“還痛嗎？”
蘭青抿了抿幹澀的唇，隔著紗布也能感受到老爹掌心的溫熱，聽著老爹溫和寵溺的聲音，覺得熨帖極了，心底的委屈一下子消散了，輕輕搖了搖頭，乖巧如稚子一般，“不疼了。”
蘭庸點點頭，幹坐著也不知說什麽，看了一眼一旁的小桌，“喝過藥了？”
蘭青動了動下顎，“嗯。”
蘭庸淡淡的笑了一下，“你從小就不怕疼不怕苦。”
蘭青抿了抿唇：“喝多了就不覺得苦了。”
沒料到她這麽說，蘭庸先是一楞，沈默片刻後從小桌上拿過裝著蜜餞的碟子，撚起一顆，放進了他自己的嘴裏，“在隔壁糖果鋪子買的？他家的蜜餞不好吃，得去主街那間糕點鋪子買，味道好一些，晚些時候爹去主街給你買。”
知道老爹是沒話找話，蘭青抿嘴偷笑，應道：“爹，你真好。”
她話一出，蘭庸被嗆得咳嗽了起來，脹紅了臉，半響才回過氣來，“爹不對你好，還對誰好？”
“嗯。”蘭青咧著嘴笑了起來，爹不生氣了就好。
蘭青知道爹雖然不說，但並未放寬心，她就爹這麽一個親人，娘又不在了，她就得多照顧照顧爹，誰讓自家老爹又愛面子，又疼自己呢。
思忖半響，蘭青低聲道：“爹，今日女兒不懂事惹你生氣了，還令爹陷入險境。爹若是不喜歡女兒接觸府衙的人，那女兒便不去做便是了，爹莫要再生氣。”
蘭庸倏地想起蘭青的娘彌留之際曾拉著他的手說，女兒身子弱，她今後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只要不是大是大非，便莫要太拘著她，這算是作娘的對他唯一的要求。
這麽些年，他自然是知道蘭青的性子的，能令她說出這番話，怕是怕他不開心，她是個孝順的。
只是這件事怕是不能同意了，他蘭庸還不至於為了擺脫逃犯身份而賣女兒，就算開罪了季辭，他也誓死會將蘭青保護好的。
如今發生了這麽多事，蘭青還因此受了傷，這蘭尋館是開不得了。
這時，仲夏小跑著走了進來，正欲說什麽，又見蘭庸在裏面，立即又噤聲了，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二人間的氣氛，發現還算和諧，這才小心翼翼打算推出去。
蘭青看著仲夏的樣子，知曉她有事，又見她主動退出去了，便不再吭聲，沈默以待。這時一旁的老爹開了口：“有什麽便說，有什麽不能說的？”
“這......”仲夏有些為難，朝床榻上看了過來。
接收到仲夏求助的目光，蘭青偏了偏頭，就聽到老爹說：“過來說話，沒看到姑娘昂著脖子等著你回話嗎？”
“......”蘭青忍不住翻白眼，她分明是要偏頭對爹你說話。
仲夏磨蹭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回老爺話，是前日丟了小孩的幾位夫人一同上門來感謝姑娘了，還送了一面牌匾，上方寫著德善人家四個字，用鎏金鑲嵌著，可威風了。”
這還是第一次收到贈送牌匾的，這算是莫大殊榮了。蘭青不禁莞爾一笑。
蘭庸插話道：“哪家夫人？”
“是散花書院的幾位夫子的夫人。”蘭青將初五那日的事情解釋了一番，“書院的夫子多是大學士，他們寫的牌匾應該挺值錢的。”
仲夏問道：“姑娘身上有傷，老爺可要前去接待一下幾位夫人？”
蘭庸遲疑片刻，“你先前前方，莫怠慢了幾位夫人。”
待仲夏退了出去，蘭青這才收回了笑，回頭看見自家老爹還坐在床榻前，並無起身之意，“爹不去麽？”
蘭庸沈著臉，“這麽高興？”
“爹......我.......”蘭青眼底閃過一抹促狹，吞吞吐吐地，“大牌匾呢，挺榮耀地事。”
“是嗎？”
“能替幾位夫人尋回孩子，也是功德一件，爹你說對吧？”
“爹準備趁此機會將尋館關了。”
聽到蘭庸的話，蘭青心底多多少少有些失落，心底像空了似的，語氣低落的點了點頭，“噢。”
“怎麽不高興？”
“爹說了算。”上響之事發生過後，蘭青便預料到了，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提了出來。
瞧著蘭青臉色越顯蒼白，眸中閃過不舍，蘭庸蹙起了眉：“真這麽喜歡替人尋物探案？”
蘭青看著老爹的臉色，知曉他現下心情不愉，也不敢點頭應是，只是輕描淡寫的答道：“爹，女兒只是不忍看到太多人丟了孩子，找不回來時抱頭慟哭的樣子罷了，也許有些人丟了孩子不在意，可對於有些人而言，卻是一輩子的痛。”
“女兒喜歡看到他們找回孩子時的欣喜，那種憂愁一掃而光，就像滿頭烏雲一下子散開後的明朗。”
蘭庸看著平躺在床榻上的蘭青，雖面色蒼白卻神采奕奕。
“最關鍵是......還能賺銀子。”蘭青說到此又忍不住笑了起來，“賺好多好多銀子。”
蘭庸笑了笑，“什麽時候這麽貪財了？”
“銀子多不壓身！”
“......”蘭庸一時不知該說什麽了，這......極為有道理，沈默片刻後道：“你若是一直替人尋物，府衙又有何用。”
老爹的一句話，壓在她的心上，沈沈的。轉過頭看向窗欞外很沈沈的天，笑著催促道：“爹，你快去鋪子裏，莫懈怠了幾位夫人。”
待老爹走後，蘭青斂起了笑，看著窗欞外低飛的鳥兒，長長地嘆了口氣，她以後大概都不能再替人尋物了吧，也不能幫季辭探案了。
轉過身背對著窗戶，面朝床榻裏邊，斂眼又睜開，又籲了一口氣，到底是有幾分不心甘啊。
“姑娘，你又睡了？”仲夏從屋外走了進來。
蘭青轉過身，“老爺呢？”
“在前廳。”
閉館這麽大一件事三言兩語就說清楚了？蘭青疑惑，“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只是和幾位夫人說了幾句？需要多久？”仲夏一臉不明。
蘭青撐著坐了起來，“老爺沒說閉館之事？”
“閉館？”仲夏一臉茫然，搖了搖頭，“老爺不曾說過啊。”
老爹沒說過？蘭青瞬間反應過來，爹是不反對她繼續將蘭尋館開下去了？想到此，她臉上溢出了笑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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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庸瞧著女兒這幅可憐兮兮的模樣，額頭與肩處包裹著的紗布上方的點點如紅梅一般的血跡，哪還生得起氣，他向來不是嚴父，伸手摸了摸蘭青的額頭，“還痛嗎？”
蘭青抿了抿幹澀的唇，隔著紗布也能感受到老爹掌心的溫熱，聽著老爹溫和寵溺的聲音，覺得熨帖極了，心底的委屈一下子消散了，輕輕搖了搖頭，乖巧如稚子一般，“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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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庸淡淡的笑了一下，“你從小就不怕疼不怕苦。”
蘭青抿了抿唇：“喝多了就不覺得苦了。”
沒料到她這麽說，蘭庸先是一楞，沈默片刻後從小桌上拿過裝著蜜餞的碟子，撚起一顆，放進了他自己的嘴裏，“在隔壁糖果鋪子買的？他家的蜜餞不好吃，得去主街那間糕點鋪子買，味道好一些，晚些時候爹去主街給你買。”
知道老爹是沒話找話，蘭青抿嘴偷笑，應道：“爹，你真好。”
她話一出，蘭庸被嗆得咳嗽了起來，脹紅了臉，半響才回過氣來，“爹不對你好，還對誰好？”
“嗯。”蘭青咧著嘴笑了起來，爹不生氣了就好。
蘭青知道爹雖然不說，但並未放寬心，她就爹這麽一個親人，娘又不在了，她就得多照顧照顧爹，誰讓自家老爹又愛面子，又疼自己呢。
思忖半響，蘭青低聲道：“爹，今日女兒不懂事惹你生氣了，還令爹陷入險境。爹若是不喜歡女兒接觸府衙的人，那女兒便不去做便是了，爹莫要再生氣。”
蘭庸倏地想起蘭青的娘彌留之際曾拉著他的手說，女兒身子弱，她今後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只要不是大是大非，便莫要太拘著她，這算是作娘的對他唯一的要求。
這麽些年，他自然是知道蘭青的性子的，能令她說出這番話，怕是怕他不開心，她是個孝順的。
只是這件事怕是不能同意了，他蘭庸還不至於為了擺脫逃犯身份而賣女兒，就算開罪了季辭，他也誓死會將蘭青保護好的。
如今發生了這麽多事，蘭青還因此受了傷，這蘭尋館是開不得了。
這時，仲夏小跑著走了進來，正欲說什麽，又見蘭庸在裏面，立即又噤聲了，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二人間的氣氛，發現還算和諧，這才小心翼翼打算推出去。
蘭青看著仲夏的樣子，知曉她有事，又見她主動退出去了，便不再吭聲，沈默以待。這時一旁的老爹開了口：“有什麽便說，有什麽不能說的？”
“這......”仲夏有些為難，朝床榻上看了過來。
接收到仲夏求助的目光，蘭青偏了偏頭，就聽到老爹說：“過來說話，沒看到姑娘昂著脖子等著你回話嗎？”
“......”蘭青忍不住翻白眼，她分明是要偏頭對爹你說話。
仲夏磨蹭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回老爺話，是前日丟了小孩的幾位夫人一同上門來感謝姑娘了，還送了一面牌匾，上方寫著德善人家四個字，用鎏金鑲嵌著，可威風了。”
這還是第一次收到贈送牌匾的，這算是莫大殊榮了。蘭青不禁莞爾一笑。
蘭庸插話道：“哪家夫人？”
“是散花書院的幾位夫子的夫人。”蘭青將初五那日的事情解釋了一番，“書院的夫子多是大學士，他們寫的牌匾應該挺值錢的。”
仲夏問道：“姑娘身上有傷，老爺可要前去接待一下幾位夫人？”
蘭庸遲疑片刻，“你先前前方，莫怠慢了幾位夫人。”
待仲夏退了出去，蘭青這才收回了笑，回頭看見自家老爹還坐在床榻前，並無起身之意，“爹不去麽？”
蘭庸沈著臉，“這麽高興？”
“爹......我.......”蘭青眼底閃過一抹促狹，吞吞吐吐地，“大牌匾呢，挺榮耀地事。”
“是嗎？”
“能替幾位夫人尋回孩子，也是功德一件，爹你說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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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蘭庸的話，蘭青心底多多少少有些失落，心底像空了似的，語氣低落的點了點頭，“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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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說了算。”上響之事發生過後，蘭青便預料到了，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提了出來。
瞧著蘭青臉色越顯蒼白，眸中閃過不舍，蘭庸蹙起了眉：“真這麽喜歡替人尋物探案？”
蘭青看著老爹的臉色，知曉他現下心情不愉，也不敢點頭應是，只是輕描淡寫的答道：“爹，女兒只是不忍看到太多人丟了孩子，找不回來時抱頭慟哭的樣子罷了，也許有些人丟了孩子不在意，可對於有些人而言，卻是一輩子的痛。”
“女兒喜歡看到他們找回孩子時的欣喜，那種憂愁一掃而光，就像滿頭烏雲一下子散開後的明朗。”
蘭庸看著平躺在床榻上的蘭青，雖面色蒼白卻神采奕奕。
“最關鍵是......還能賺銀子。”蘭青說到此又忍不住笑了起來，“賺好多好多銀子。”
蘭庸笑了笑，“什麽時候這麽貪財了？”
“銀子多不壓身！”
“......”蘭庸一時不知該說什麽了，這......極為有道理，沈默片刻後道：“你若是一直替人尋物，府衙又有何用。”
老爹的一句話，壓在她的心上，沈沈的。轉過頭看向窗欞外很沈沈的天，笑著催促道：“爹，你快去鋪子裏，莫懈怠了幾位夫人。”
待老爹走後，蘭青斂起了笑，看著窗欞外低飛的鳥兒，長長地嘆了口氣，她以後大概都不能再替人尋物了吧，也不能幫季辭探案了。
轉過身背對著窗戶，面朝床榻裏邊，斂眼又睜開，又籲了一口氣，到底是有幾分不心甘啊。
“姑娘，你又睡了？”仲夏從屋外走了進來。
蘭青轉過身，“老爺呢？”
“在前廳。”
閉館這麽大一件事三言兩語就說清楚了？蘭青疑惑，“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只是和幾位夫人說了幾句？需要多久？”仲夏一臉不明。
蘭青撐著坐了起來，“老爺沒說閉館之事？”
“閉館？”仲夏一臉茫然，搖了搖頭，“老爺不曾說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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